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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题爱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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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耸了耸肩,“这个办法好像对你不怎么管用——”,说着又笑了笑,“你知道的,我读书不像你这么刻苦,黑社会毕竟比不上白领……”他一边嘲讽着自己,一边也不忘记挖苦了她。 
  曾彩云终于笑了起来。   
  偷香窃玉   
  吃饭的地点仍是上次那个餐馆,不过灰西装换了件蓝西装,脸上的表情仍和上次的雷同。 
  点菜的时候,罗七照例又要了酒,她立即警觉地制止。 
  罗七笑了起来:“不打紧,今天不比那天,那天我是早餐午餐都没吃,空腹喝酒才容易醉……”,她只好作罢。 
  罗七跟她讲了许多他小时候的事情。 
  他七岁丧父,母亲在一年后改嫁,他只好跟着年迈的爷爷,过着清苦而贫穷的生活,常常被邻居的小孩欺负,几年后爷爷病故,他终于成了名副其实的街头小混混。 
  他说他小时候很会打架,不要命的那一种,原先经常欺负他的小孩都被他打怕了,一看见他腿肚子就发抖。她指了指他的眼角,问他的疤是不是那时候留下来的,他抬手抚了抚那条疤,摇摇头说不是,眼神里一片黯然。 
  她听得入迷,看罗七喝酒喝得甚是惬意,不觉有些心动,于是也拿起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入口并不苦涩,回味时舌尖反而有点香甜,于是便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也开始说起自己童年的事情来。 
  两人喝到高兴的时候,便争论起关于死打烂缠打法的种种利弊来。 
  罗七对她的见解颇不以为然,“你那样慢缠细斗的,多浪费体力啊!最好是一招制敌,一拳打他个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啧啧啧,那多不好……我妈说的,做人要实际,打人更要讲求实在,外伤最最要不得,最好是打成内伤……不然的话,医药费都要多出一些……不过我以前力气不够大,最多只能扯掉别人的头发……磨烂了衣服还要被妈妈臭骂……”,彩云有些大舌头地反驳他的话。 
  两瓶酒很快见底了,唐德——也就是穿蓝西装的那个家第三次端酒的时候便被二人的话题给搅晕了,他一直以为这无非是罗七众多香艳约会的其中之一,但看二人目前的情形,用思忆悲惨童年聚会来形容会更为合适。 
  等到他哭笑不得地看着二人摇摇晃晃地走出餐厅时,恨不得眼珠子都掉到地下,二人的称谓已从原先的“七哥”和“彩云”变成了“大哥”与“妹子“,活色生香地上演着江湖情景剧。 
  尤其是罗七,其实他并没有太多的醉意,但眼神迷离而柔情,正应了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古话,以唐德一贯对罗七的了解而言,这样的罗七确实是太少见了! 
  而他身边的女孩,显然已经醉得不轻,居然一屁股便在餐馆旁边的石台阶上坐下,罗七扯了她一下,想把她拉起来,哪知她反而用力一拉,罗七便跟着也坐在了她旁边。 
  “大……哥,你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我把他头发给扯光去!”曾彩云拍着罗七的肩膀,掷地有声地发出了豪言壮语。在酒精的催动下,研究生俨然成了江湖大姐大。 
  “好,告诉你……”,罗七一本正经地承诺。 
  唐德不敢正视罗七的脸,只好揉着已经快笑得发疼的肚子转过了头。 
  “对了,妹子,你说了你妈好多事……你妈妈在哪里呀?”罗七问道。 
  “我妈妈?我妈妈……我妈妈……”,她的眼神忽然变得迷茫起来,似乎被这个问题难倒,接着把头埋在双膝上,苦恼地用力揪自己的头发,声音慢慢地变得低沉起来。 
  罗七隐隐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不对劲儿,但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旁边的人儿忽地抬起头来,抽泣着说了一句:“我妈妈……我妈妈,她——她——不要我了!!!” 
  说罢,便是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毫无章法地流了下来,唐德暗自为罗七喝了一声采,这么伤心的一个话题,肯定会让佳人哭倒在罗七的怀抱里的。 
  但让他大吃一惊的是,从头到尾,那女孩都是抱膝坐在地下自顾自地大哭着,似乎完全不知道身边还坐着一个人。不仅如此,她不断地和手背和手肘去擦拭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很快便成了大花脸,完全没有他料想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的意境,与其说这是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倒不如说是个哭得不管不顾的小孩子,他完全不能理解罗七此时的耐心与爱心从何而来。 
  等到曾彩云终于慢慢地停止了大哭,罗七才扶着她慢慢地上了车,她梦游般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温顺而茫然,身体仍旧时不时地抽搐着,他帮她把安全带系紧,慢慢地启动了车子。 
  夜已经有些深了,街上的行人很少,车子轮胎与路面接触时发生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紧闭着双眼,只有细微的呼吸,平静而有规律,但偶而会被大哭后的抽搐打断。 
  在一幢大楼的楼下,车子停了下来,罗七转头看身边的熟睡的人儿。 
  他只消把她扛上楼去,放在床上,剥去衣服……按照他们一贯的说法,这个女人就会属于他,不管以后她会有怎样的反抗,但那都是生米煮成熟饭之后的消极行为,他再也不会为这个女人费尽心思了。 
  可这样的思量似乎很难付诸于行动,虽然她看起来并没有比别的女人更优秀或者更出色,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仍旧未有醒来的迹象,他把手覆上她的脸,触手是一片温软,似乎把他心里原本的坚硬也一一软化了,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指腹在她脸上温柔地辗转着,最后,他探过身去,把自己的吻落在了上面…… 
  这个吻似乎一旦开始就很难结束,他的唇从脸颊袭向耳后,最后无法自控地落在了她的唇上,她的嘴里仍有淡淡的酒味,还夹杂着眼泪的咸涩以及属于她自己的甜美,因为他的压力她发出了模糊的轻吟,随后似乎也在本能地回应着他,因为这个新奇的发现,他的心脏出乎意料地加快了速率,那样的甜美让他无法自拔,他喘息着探手搂过她的身子,让她的曲线密合地贴在自己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忽然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眼神半是迷茫半是清醒。 
  “你不是顾粤非——”,她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顾粤非是谁?”他皱眉。 
  “是个王八蛋!”,说罢便甩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因为声音巨大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愣了一下,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一手又去开车门,却没有打开,她哭得更加厉害,“让我走……让我走……”,她将身体倦缩在座位上,像只受伤而发狂的小兽,神经质地用双手去拉扯那门掣,指甲划过车厢的皮套,发出沉闷而压抑的摩擦声。 
  罗七的身体僵在那里,半天没有做声,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你别哭了,我送你回去!” 
  原来传说中的偷香窃玉并不只有香艳,她骂别人是王八蛋,但挨耳光却是他,开车回来的时候,罗七捂着脸在心里想道。   
  幸福的憧憬   
  第二天中午,华华回来的时候,用恨铁不成钢的眼光打量着躺在床上捂着脑袋喊疼的曾彩云。 
  五分钟过去了,华华仍旧没有说话的迹象,她被盯得心里发毛。 
  “你盯着我看什么……我又不是你的沈墨……”,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华华凑近她,鼻子里连续发出了三声“哼”,接着便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那个人……就是沈墨也怕他三分,你做做样子也就罢了,何必这么不给他面子?” 
  “我怎么……怎么……不给他面子了?”她有些恼怒地问。 
  “你……你……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呢?”华华大有被她气得讲不出话来的愤懑,指着她的鼻子你了半天,过了一会儿,她反手抓起她放在额头上的手,嘴里啧啧称奇:“你这爪子还真是有一把子力气……”,语气里竟有几分崇拜之意,“曾彩云,你真牛,换我……我可不敢这么对沈墨……”。 
  曾彩云听她越说越离谱,甩开她的手,皱着眉头驳斥她的话:“我和他可跟你和沈墨不一样!“ 
  “哈哈,有什么不一样,不是女的先喜欢上男的就是男的先喜欢上女的,最后的结果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华华振振有辞地样子。 
  原本就有些酒后头痛的她被华华胡搅蛮缠的逻辑弄得更加头痛了,抬手拉起被子盖到脸上,“我懒得跟你讲,你好好地和你的沈墨男欢女爱就行了!” 
  自那以后,她不再接听罗七的电话,即使罗七来到学校找到了她,她也只是淡淡与他打招呼,不管罗七用什么方法,她都不为所动,抵死不会随他离开学校到外面去,罗七的表情由无奈变得沉郁,原先的阴沉似乎又慢慢回来了,他脸上的疤痕也越来越显出乖戾的味道。 
  到后面,罗七不期而至的造访越来越少,有时甚至几个星期都没有出现。 
  偶而,在无法入睡的深夜里,她会想起那个似模糊又清晰的吻,想起他在自己耳边的喘息,想了许多却想不清楚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也许这里面原本就没有什么前因后果,不过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需要,那种在饱暖之后最本能的一种需求,从前她以为那是爱的结果,后来才明白那其实与爱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是一具男人的躯体对一具女人的躯体的本能需要。没有了她,顾粤非过得很好,罗七也会过得很好,谁也不会再想起曾彩云这个名字。 
  四月下旬的时候,顾粤非给她打来一个电话,说自己在她学校后门的小餐厅里等她。 
  放下电话后,她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最后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微笑,又把手机拿出来,拨通了方凯的电话。 
  接到曾彩云电话的时候,方凯正在与他的N+1任女友在校园的某个偏僻角落里享受着爱情,女孩子撅着小嘴听着二人的对话。 
  等到曾彩云按照约定的时间下到楼下时,发现方凯正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身边正是那不依不饶的小女友,但此人已非两月前的佳人了,她有些尴尬,原先准备的台词通通失效。 
  “当真是女人如衣服……不过你不觉得你换衣服的频率太高了吗?”在去小餐厅的路上她失笑着问方凯。 
  方凯很不以为然地摇头:“你错了,我的衣服比女人经用多了……而且有些时候,我不换别人也要把我换掉的……”。 
  她笑了起来,这也许就是新新人类的爱情逻辑吧。 
  等二人到在小餐厅时,顾粤非已坐那里,桌上的烟灰缸里有好个烟头,看来他已等了不短的时间。 
  他似乎瘦了一些,但精神看起来倒是不错,对于曾彩云与方凯的齐齐到来,如她所预料,他确实有几分诧异但并似乎并没有失望或者其它不良的情绪。他指了指座位旁边的袋子:“你上次落在我那里的东西……”。 
  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方凯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来,她只是让他跟她一起来这里拿一点东西,但现在看起来似乎这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服务员很快端菜上来。 
  “吃点东西吧,我还有点事情跟你说,”顾粤非忽略掉她脸上的不快。 
  她双眼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眼里看出些什么,然后便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总是很难拒绝他,她一边在心里恼怒地想,一边却又不由自主咽下了推脱的话。 
  方凯成了彻头彻尾的第三人,因为顾粤非的话题与他没有任何的瓜葛,好在他也并不以为意,全身心地投入到餐桌上的菜肴上。 
  “你父亲这段时间是不是找过你?”他似乎对她的事情相当清楚,她有些迷惑,摇了摇头:“没有,他只是……只是打过电话”。 
  他点了点头,接下来又问她知不知道徐福鑫来H城的目的,她对他的问题毫无概念,隐隐心里有些不安,在他们的婚姻存续期间她也很少看到徐福鑫与他有什么密切的来往,但现在看起来,他们似乎正在秘密地进行着某件重大的事情。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凭着直觉感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状况。 
  顾粤非摇了摇头,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过了一会儿,他的电话响起,他拿着看了看号码,眉头紧皱,想也未想直接挂断。 
  五分钟之后,电话又响起,他想了想,站了起来,“我去外面接个电话!”,他说完便往外面走。 
  方凯停下手里的筷子,对她挤眉弄眼地做了一个鬼脸,即时地发挥了误记的八封精神:“这不是我表姐喜欢的那个家伙吗?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她手上一顿,跟着眼帘垂下:“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切,谁信啊,你看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嘻嘻,现在我可是阅人无数了!!”言语之间甚是得意。 
  她白了他一眼,“小孩子,好好吃你的饭!” 
  方凯摇了摇头,又自顾自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一边嚼着一边大放厥词:“我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她颇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句。 
  方凯咽下嘴里的东西,煞有介事地摆了个大师的POSE:“我发现呀——凡是喜欢你的男的都是神神秘秘的……”。 
  她被他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嗔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顾粤非的电话讲了许多,她看见他阴沉的脸,心里没来由地往下一沉。 
  “你们继续吃吧,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顾粤非回来时便急冲冲地说要走了,刚走了一步,他停了停,抬手拉起她:“你跟我出来一下。” 
  到了餐厅外面,她沉默地看着他,顾粤非也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目光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沉声说了一句:“不管徐福鑫说什么,你都不要去管他的事情!” 
  那天,她再一次地失眠了。 
  顾粤非的话让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在脑海深处似乎又有一种怪异而执拗的想法,徐福鑫在A城的出现似乎与她和顾粤非曾经的婚姻有着某种联系,但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她却完全没有头绪。 
  华华那段时间在宿舍里呆的时间反而多了起来,有时候甚至整整一天她都会呆在学校里。 
  “沈墨这段时间比较忙,”她主动向彩云解释。 
  当她在床上翻第七次身的时候,旁边的华华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夜晚真是难熬啊!” 
  于是两个开始闲聊起来,她没有对华华说自己失眠的原因,毕竟那是一件自己也无法说得清楚的事情。 
  华华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 
  虽然两人现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但并没有情到浓时转成薄,不过因为沈墨最近要办一件特别紧要的事情,两个人才不得不暂时地聚少离多。 
  “他说……等他把事情办完之后,到我们毕业的时候就结婚!”,华华用十二万分幸福的口气说。 
  “你知道吗,彩云?我现在特别想结婚,特别想成为他的妻子……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给他生孩子,他说等结完婚就跟他回一次北方的家,他也好多年没有回去了,他说他想家都想出病来了……他还说他爸爸妈妈一定会喜欢我的……” 
  华华的声音慢慢地低沉了下来,带着某种不真实的柔情与梦幻色彩,像是梦呓,很难想像,一个在一年前还崇尚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的少女如今却有了如此现实而温情的憧憬,这到底是沈墨的伟大还是爱情的伟大,曾彩云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感动,曾经的她也在那样现实而温情的世界里生活八个月,那样的生活是不是每个女人从浪漫归于平淡的必然? 
  但让她始料未及的是,华华所憧憬的幸福未来却永远没能到来。   
  偷情   
  五天后的一个清晨,她从沈墨那里得到了华华的死讯。 
  华华死于一个寂静的午夜。 
  那天晚上,因为不堪思念的折磨,华华软硬厮磨把沈墨约了出来,两个人在酒店吃了饭,原本计划一起返回沈墨在城西的寓所,车子开楼下时沈墨却改了主意,坚持要把她送回学校。华华答应了,但要沈墨上楼去把她放在他那里的一盒巧克力拿下来给她,于是沈墨上了楼。还没打开楼下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华华靠着车窗笑着说有些冷,他又走回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沈墨在房里拿起巧克力的时候,接了一个心腹的电话,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随即便下了楼,但下来的时候,却发现了楼下一片混乱,他的车前围了不少人,他一眼便看到了趴在方向盘上浑身是血的华华。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坐到他的位置上,也许是想去体验驾驶者的乐趣,也许是因为其它,但那永远都是他不会再知道的原因了。 
  他手里的巧克力散落一地。 
  华禹恬,生于一九八一年,死于二OO六,相片里的她有着彩虹般绚丽的笑容。 
  在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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