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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歌 作者:湘包子(腾讯2012-8-28完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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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是有点喜欢这个孩子了。
  路恩侧瞄她一眼,正对上她的视线。她慌乱地收回了眼神,当作很认真的添加树枝。他也不说什么,只叹道,现在我们还有时间烤鱼吃。以前训练的时候限制时间,又没吃的。为了活着和保持体力,活生生的鱼,蛇,野鸡,虫子,就像个疯狂的捕食者,闭着眼睛,和着血也要啃下去的。你想尝尝生鱼的滋味么?
  林扇不敢想象那可怕血腥的一幕,扁着嘴连连摇头。这可不同时斗殴时的场面。
  路恩早料到她会有这样表情,女孩子们都害怕这样。那你现在是不是要珍惜有烤鱼吃?
  林扇连连点头,她可不想吃夹生带血的鱼。那种场面让她想吐。
  他按捺住想暴笑的冲动,她一点都没发觉自己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像一个蹲在一旁等着食物的吃货一样。他就不禁意的一瞥,居然惊呆了。她就那么无瑕地笑着,眼睛都成了月芽儿,脸蛋上也泛着淡淡的粉红。
  她完全不像一个受着不轻的伤的人,更看不出来她大病初愈,扛过了高烧之灾。像一个获得重生的姑娘一般,全身都散发着新生的光芒。
  他被迷住了。
  林扇一本正经地添着树枝,看着火势渐渐旺起来,她脸颊上堆起更多的笑容。她很满足,她用自己的力量烧烤着鱼,自力更生了。看着鱼尾巴都要烧焦了,可路恩却还是没有任何翻转的意思。她诧异地把视线投到他脸上。却发现他也正紧紧地盯住她。
  他的灼灼目光像一种热量扑面而来,温暖了她的脸,她的心,她的手脚,最后变成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她的心都吸了过去。
  时间好像忘记流转了,停止在某一个心灵相撞的时刻。那火花迸射出来的光芒,让她看到了他眼眸中浓浓得,化不开的赞许和迷恋,他看到她眸中他的倒影。那么清澈,那么明朗。
  呼吸,也在瞬间停止了。心跳加速,那一声,又一声,抑扬顿挫,有力而坚定的声音,扑通,扑通,时而快,时而猛。天啊,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路恩突然呀了一声,他及时发现鱼尾巴烧焦了,连忙翻转鱼身。林扇尴尬极了,嘴巴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急急地脑海里找出几个措词来掩饰她那窘迫的内心。鱼,鱼,烧,烧,烧焦了。
  谁也没有提及刚才的地心引力是怎么回事,那份悸动和感觉,都十分默契地保存在心里最深处。
  路恩闻了闻烤鱼,真是香啊。他很得意自己的杰作,看着林扇那羞涩的模样,他却是满心欢喜。扯下最嫩的那块鱼肉,他首先给了她。她含羞一笑,默默接过。
  这美好的气氛还没维持到三秒,突听得凌空划过一声尖叫,然后就有声音在呱呱地叫嚷着,我就说嘛,我的鼻子很灵!看,这不是嘛!哈哈哈!
  两人一惊,迅速站起来防范。路恩一脸警戒,林扇偏头循声望去。从河滩里渐渐走出来一个人影。她,一头褐色长卷发披散在胸前,穿着专业登山装,肩膀上有个黑色背包,一手挥舞着鸭舌帽,一手柱着一根手臂粗的棍子。
  不是敌人。路恩和她都松了口气。
  她看起来年纪在二十三左右。性格活泼。看到他俩,她也笑眯眯地打起了招呼,哈罗!总算找到你们了!




☆、(三十一)

    路恩点点头,那女的眼尖地瞄到了他们手中的食物,那个馋相啊,无法形容。可他手里的块头太大了,她似乎有些害怕他,不敢接近。直扑到林扇面前,弱弱地说,你的鱼,看起来,很香啊。很香。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捂住了肚子。

    林扇瞅了瞅手中的烤鱼,她可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呢。可看眼前这女的,似乎比她还要饥饿。那权当她在做善事吧,也不再多想,伸出手递给她。给你吃。

    那太谢谢了!那女的也真不客气,抢过来就往嘴里塞。

    路恩继续把鱼再用树枝叉出一块来,朗声说道,你尝一点?

    林扇以为他在和她说话,可一看,他却伸手把鱼递给了另外一个人。这个男的,也穿着专业登山装,背包,年纪看似二十五六。身材相比路恩偏瘦,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斯斯文文。只是他那痛苦的模样,估计也是饥寒交迫。

    林扇有些恼自己,警觉性越发低下了。

    给你。

    一块飘着香的鱼肉递到她面前,她的视线触及到路恩。他含笑等待她接过。可她却摇了摇头,顿失了胃口。瞅着旁边这一男一女,仿佛从天而降,饿死鬼投胎似的,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兴志。

    路恩强硬把鱼肉塞到她手中,然后与那个男的面对面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扇席地而坐,那女的便自动靠近,手中的鱼肉忆啃得七零八落,嘴角边都还挂着残渣屑沫。她丝毫没有放弃任何一个观察人的机会,嘴巴不停工作的同时两只眼睛还在圆溜溜地倒处扫视。林扇猜想,她倒挺象个嫌疑犯。

    我叫杨黎。杨柳的杨,黎明的黎。你呢?

    林扇。

    林扇?真是个怪名字。

    林扇翻个白眼,没答理她。这个渺无人烟的森林里,居然又冒出两个人来。都喜欢来这旅游观光,凑热闹?看这行头,还是有备而来的。

    唉呀,你的手受伤了。杨黎又说,看起来气色不大好。

    林扇把一缕发丝拥捋到耳后,视线落到鱼肉上。还是吃点吧,她想着。对于杨黎的话,充耳不闻。

    你不吃就给我好了!杨黎突然闪电般地夺过她手中的鱼肉,笑得很无辜。林扇白了她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她肯定是饿坏了。起身走向路恩。那个男人向她颌首打招呼,你好!我叫周昌。是名地质学家。刚才,路恩有向我介绍你。

    他有说,我是来干嘛的么?林扇微笑着问。

    周昌瞄了路恩一眼,摇了摇头。你们不是一起的么?

    看来他替她保密了。算这个家伙识趣。林扇心想着,瞪了一路恩坏坏的笑。她向周昌摇了摇头,却并未说明原因。她回头望了一眼杨黎,才问,你和她,是一起的吧?

    是。周昌点头。顺着看过去,她那吃相,真让人大跌眼镜。汗颜。

    他们也是迷路了。路恩跟着解释,这看起来相当不妙。

    周昌说,本来只计划考察两天就回去的。谁知道小黎走错了方向,也许还动了你留下的方向标,在被野兽追逐的时候遗失了设备和资料,还有吃的。

    林扇讪笑。两个误入迷途的人。一个大大咧咧,一个文质彬彬,这真是一对神奇的组合。你们是否有进行求救措施?看起来效果不是很好。周昌又一次抹了抹额头上沁出来的汗,被林扇的话说得哑口无言。林扇暗自想,人多力量大,他们重回世界的希望就将向他们招手。即使活着出去,她也不愿意被迫跟着他们走。甚至不想再看见路恩。他,知道她最懦弱的时候。可气的是,路恩不会放弃她的。

    怎么办?绝路已封,活路艰难。她还有些时间蓄精养锐,等到合适的时机,就逃之夭夭。去一个永远都不让人进入她的心的地方。没有人再阻止她做任何决定。她,认栽了。深呼吸,不能让路恩发现她的计划。从现在起,她要无比顺从和低调。

    你们呢?周昌的目光投向她,小黎说她留意到还有人在这,我还不相信。你们也是来考察的么?

    路恩还没说话,就被林扇一声咳嗽给打断了。他看到她脸上很不自在的表情,肯定是怕他说出实话。他可真想实话实话,但想到她一旦闹起脾气来,还是算了。

    我们也迷失方向,正在求救。他转口说。

    在这里已经是第三天了。前天下午给奶奶打过了一个电话,今天应该发现不对劲了吧?相信首长会好好的安慰她。难怪战友们没有再搜索这一带,原来地标被她们给移动了。按周昌说的,如果要走出这个森林,估计还要好几天的时间,而他们的食物,还有她的伤,估计都撑不了多久。

    先坐下休息。我想烽火戏诸候这台戏,又可以上演了。

    路恩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去查看火势。今天有风,把烟雾都吹散了。看来要多捡些柴来才行了。

    他刚走出,杨黎立刻起身扑向他,撒着娇儿似的说道,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拾柴禾。路恩没有反对。

    林扇默默地吃着还带有腥味的鱼肉。这已经是美味了,可她却想反胃。她把这些称作食物的东西硬塞进嘴巴里。周星瞅着她,又翻腾起自己的包来。

    林扇不禁意的一瞄,他翻腾出牙膏牙刷还有毛巾,还有洗发水。他仰望着天,呢喃着什么,又掏出几件衣服来。他不是也打算在这河边洗个舒服的澡吧?那真是让她嫉妒。

    周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递到她面前。她怔了一下,没有动。他说,这个味道应该比那个好。林扇摇了摇头,不。我就吃这个。她看到杨黎那饥饿的模样,就有些怀疑他怎么不给这个让她吃呢?他为什么愿意大方的给自己?虽然很感谢他这么好意,但她不需要。他被拒绝,默默地收进包里,收拾着药品说,这前天下了雨,所以河□□的水涨了。下流应该会经过一个山涧。你不知道,最近这里干涸得很。需要么?哦,你的手受伤了?我带了些药,或许对你有帮助。

    这次,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她微笑着点头。

    消炎药,止血药,绷带,剪刀,金创药,还有一支支连名字都来不及念的药盒,就像哆啦A梦的叮当猫似的,变幻无穷。他似乎对医学还略懂一二,一边轻声念叨,一边熟练地拆卸着她手上那丑得要命的包扎。

    你伤得不轻。周昌又不一次不自觉地顶了顶眼镜框,专注的眼神一直小心翼翼地拆卸。林扇云淡风轻地说了句,你尽管弄,我不怕疼。

    她不是易碎的玻璃。

    周昌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改变他的动作轻柔。她的手惨白得没有血色,树枝的不平整还压伤了她的皮肤,他轻触手骨,居然接得很正。

    我上药。他说了一句,撇过头去找药。会有点痛。

    周昌又说了一次。

    林扇莞尔,仿佛这手不是她的。你尽管动手。

    他还是相信所有的美女都是怕痛的,即使只擦破一块皮,也会像要了半条命似的。小黎,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林扇虽然不问他为什么把压缩饼干不给小黎,但他认为,小黎还不到那种非要这点救命粮食的时候。这是最后的保命粮。

    周昌认真的上着药,林扇默默地打量着他,而这一幕,正让挟了一捆柴回来的路恩看在眼里。杨黎蓦地从背后扑上来,撞到他的怀里。她尖叫着拽紧他胸前的衣服,啊,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林扇抬头望见,他怀里有她。酸楚和难过,悄然涌上心头。她不该这样流露这些情绪的。收回目光,她强迫自己继续看周昌上药。

    路恩推开这个八爪鱼似的女人,一捆柴摔到地上。地上的火开始烧尽了,他也默不吭声地蹲到一旁添柴。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怪怪的心情。他甩甩头,思绪被杨黎的哭声给吸引过去了。只见她蹲在一旁伸出纤纤玉指,对着自己嚎啕大哭。

    怎么了?他皱着眉头问道。

    杨黎眼泪汪汪地把手指伸给他看,又瞄了一眼周昌,仰天放大了音量。她的中指,破了一块皮,冒出了一点血珠,她的泪,已经泛滥成灾。

    路恩一翻白眼,别过头去不理她。周昌正用心包扎上药,完全没留意到这位大小姐的高分贝。杨黎见哭都没有人怜爱,识趣地收起了功势,瘪着嘴挪到周昌那边去。 





☆、(三十二)

  谢谢。林扇说。
  周昌吐了口气,笑笑。他真的很佩服眼前的这个女孩,是多么的勇敢和坚强,从头至尾,没有吭过一声。旁边这位千金小姐,已经等不及了。他焦头烂额地又撇过身去应付她,你怎么了?小黎?
  我疼死了!你怎么不管我了?难道我的死活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么?唔唔……又是一阵撕心裂肺惊天动地的哭喊。
  林扇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来。周昌的个性还真和有一个人相似。比如沁航就是这样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他就见不得女孩子掉眼泪朝他撒娇。可她却一次都没有用过这样的优势。她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柔弱的一面来。即使他一直当她是珍品地呵护着。沁航,再也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去表现自己女性柔软的一面了。
  周昌也是这样的一个人。林扇瞅到他此刻又在细心给她的手指上贴上OK绷,杨黎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弯弯,露出满足的笑容。
  路恩坐到林扇旁边,打量着她出神的模样。她撇过头来看他,他像被捉到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然后仰望天空。他喃喃地说,不好。又要开始下雨了。
  树叶遮挡天空,但还是感觉到了阴霾和沉闷。周昌也搭话了,是的。而且看起来雨势会不小。如果我们继续停留在这里,可能会冻死,饿死。
  啊!啊!我不要,我不要!我还等着你回去给我买漂亮的裙子,还有几张金卡都没有用就要过期了!我的姐妹们还等着我回去呢!不要不要!
  尖叫□□的杨黎又抱怨个不停起来。
  没有食物,没有火。路恩说。他们眼前的形势越发严峻了。周昌说,我有打火机。但望向那一堆半干的树枝,他也显得很无奈。
  两个男人都沉默了。在这里,他们是逃生的主力和希望。眼下怎么办?一个姑娘只知道哭和闹,另一个一心寻死十头牛都拉不回。路恩头都大了。他深吸口气,站起来。
  突然一阵惊雷,把杨黎吓得弹跳起来。而路恩正在她的身旁,她便一头扎进了他胸前,紧紧地抱住了他。周昌错愕,默默受伤的表情,别过脸去。
  路恩不解地推她,越推越紧。喂,不就打雷么,有什好怕的?
  也许做了亏心事。
  答话的居然是林扇。她嘴角那丝讽刺的笑容,扎眼得很。杨黎很不悦地侧脸过来冲她喊着,我才没有呢!我天生就怕打雷,怎么的!有意见么?
  对于她这么冲,林扇却付之一笑,低下头去不理会她。到是杨黎来劲了,冲到她面前质问道,林扇,难道你就没有天生就害怕的东西?我才不信呢!
  我连死都不怕,我能怕什么?林扇嘲讽地逼视她那掉落了睫毛膏的双眼。杨黎扁扁嘴,不信她的话。你骗人,这世界上只有英雄才不怕死。你哪点像个英雄?我倒看像——
  啊——
  林扇出手如电,掐着杨黎细嫩的脖子,加了几分力道。指甲嵌入肉中。换作平时,毫不费吹灰之力,更是伤痛。杨黎吓得面如土色。连路恩和周昌都对她的突出奇手惊讶了。周昌连忙过来赔笑说好话,林小姐,请别介意,她不是故意的。
  嘴巴放干净点。林扇眼透凶光,像被惹毛了的狮子一般。轻轻地吐露出一句话来,杨黎的身子在她手下不停地颤抖着竟一句话都吐露不完整。林扇蓦地绽放出一抹天使般地笑意,松开手来。
  周昌扶着吓软了脚的杨黎,可她却甩开了他的扶持。她又难过又委屈更不服气,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为随时能被风吹倒的病怏怏的女人,竟是一个行家。她那嗜血的眼神,就像一个魔鬼似的,眨间要将她撕碎。她的全身都弥漫着危险和可怕的死亡气息,这真是让人不寒而粟。
  又是一声轰隆,杨黎抱头下意识地拽住身边的手臂。紧闭的双眼,用力地拽住对方。耳边听到一丝轻吟,她才喏喏地睁开眼睛一看。妈呀!
  对,对,对不起。杨黎感觉她好像走上断头台似的,呼吸都要停滞了。她抓的,若是刚绑好的林扇的断手腕。
  林扇一脸苍白,呼吸沉重。杨黎松开了手,怯怯地躲到了周昌背后让他作挡箭牌。路恩也盯着她。
  三个人都以为林扇准备张开血盆大口扑咬上来。
  笨女人。林扇心想着,恨不得上前去将她撕碎。许多人曾经都故意在她的伤口上撒把盐来让她疼痛。她的继父和大哥,都以伤害打击出卖她为乐,甚至让她染上不该染的东西,她的同事为了利益之争,可以排挤中伤她,她的朋友在现实面前选择了现实。想到这些,她的脑子都快要爆炸了。
  她紧紧地抓住抽痛的手,起身拔腿就跑。路恩一怔,连忙跟了上去。杨黎喃喃地说,这个母狮子想要干嘛?
  林扇知道他在跟着她,可她还是终究放慢了速度,悠悠地走出了一段路。她只想走一走,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这段路也很艰难。丛林的大叶子挡住路,她一脚就踏上去,结果才发现是空的。她来不及收脚,就被一个力道给吸了回来,撞进了钢铁墙壁的怀中。
  转瞬之间的事情,她与他近在眼前。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手臂,一把揽住她的细腰。她惊魂未定,呼吸急促,眼睛里充满了害怕,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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