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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之间的事情,她与他近在眼前。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手臂,一把揽住她的细腰。她惊魂未定,呼吸急促,眼睛里充满了害怕,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调整呼吸,闭上眼再睁开。她的脸上已经平静如常,仿佛对刚才惊险的一幕抹忘得一干二净。抬起脸庞,逼视他,我不会逃走的!
你很聪明。路恩点头,但我不得不防。
林扇撇开脸去,不敢再与他对视。
我一定会让你活着。所以,不要妄想再用你的小聪明。他的黑色眸子里藏着的那抹坚韧的眼神,让她怯懦。你最好从此收起走向绝路的看法。
她恼,尝试着推开他,因为他的决定太过坚决,他的胸膛太过于火热,让她没办法不去接受他的决定,冷得发抖的身子想靠得更近。这个想法让她讨厌自己。她故意夹带着厌恶的语气说,放开!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是谁!你这个讨厌的色鬼!
路恩吃惊极了。色鬼!这个名号怎么可能与他挂钩?他要是色鬼,她现在早就不是安稳之身了!这女人,脑子又烧糊涂了吧?
趁他忪懈的时机,林扇用力推开他,往回走去。她又丢出一句话,我要怎么做,不用你教!
天空的惊雷和乌云滚滚越发浓厚了,周昌和杨黎急得已经找了高一点的地方扎起了帐篷。待路恩跟着回来,也一个人默默无闻地支起了帐篷。看来,这场雨是避免不了了。
☆、(三十三)
林扇站在河岸边,看着越涨越高的水势发呆。水流凶猛直下,卷带着树枝和残叶,一阵阵的怪味,一路奔去。翻滚的水声唱着它独有的歌曲,有力狂奔而沉重。豆大般的雨点砸了下来,穿过树叶,跳过青藤,跃入江中。如果他是清澈而温柔的河水,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因为沁航也喜欢玩水。路恩这坏小子,就只知道把她从水里捞起来!
她又听到路恩的呼唤声了。可她当作没听到一般,头都没有回。雨水已经打湿了她身上的衣服,她更加瑟瑟发抖了。雨水从她的头发里渗出额头,爬向眼眸,脸颊,下巴,滴落在胸前。
你怎么这么倔!路恩奔到她面前,也是一脸的雨水。他咆哮,你当你的身子骨是块钢么?
我不要你管!林扇也大声地回吼。听到了么!我,林扇!用不着你管!她高傲地昂起头,不顾水已经淹没了她的脚尖,一点都没有退却。
这事我管定了!他指着她喊。你还真别不高兴!
他也怒了,拽着她硬声说道,你林扇还别不高兴,在这耍脾气!老子认定的事,还没有半路丢下的!你的命都是我捡回来的,没你作主的份!
你——,林扇别过脸去不理他。就当他是透明的。她越是这样的冷漠,他也不客气了。拽住她另一只手就拉。她拼命挣扎都挣脱不开他的钢铁挟钳。干脆不顾形象又踢又咬。是他救的又怎么样,她为什么要听从他的话?难道她就没有一点个人的立场么?为什么谁都想指挥她?
路恩怒了。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上有伤,烧才退去了一些,她又做出如此可歌可泣的事情来折磨自己脆弱的身体么?她以为她真的可以扛得过去么?她就是一头倔驴!他真是气疯了,刚才拽她的力道肯定伤到她了。都怪她出言不逊,他说了不准她死,她就没有权利折磨自己至死!
他二话不说,干脆一把扛起她扔到肩膀上,就往回走。她的拳打脚踢,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伎俩罢了。另一处,帐篷里探出两双眼睛,惊叹眼前这一幕。特别是杨黎的眼睛,带着崇拜和羡慕。
一把将湿漉漉的她摔进帐篷,然后他也弯腰钻了进去拉下帐篷的拉链。杨黎感叹道,路恩真帅!如果刚才是我在外面淋雨,他来抱我——
我会去抱你回来。周昌接话。
杨黎鄙夷地说,才不要!你哪扛得动我!你说不定还要我救你呢。
周昌不再说话,两双眼睛又望向不远处的帐篷。那里传来了断断续续林扇的怒骂声,然后,突然之间,没有了。杨黎屏息倾听,还是没有听到。雨点声,却越来越雷。
怎么回事?没声了?杨黎诧异地望着周昌,他闷闷地道,我哪知道?
莫不是给路恩打死了吧?虽然林扇像只母狮子,可她毕竟不是路恩的对手呀。杨黎天马行空地想着并担心起来,我要去救她!
说完,她便要猫腰冲出去,被周昌一把拉住了。别出去,雨大。
可林扇她——
路恩要害她,还会关心她淋雨么?
杨黎怔了。
帐篷里,灰暗的光芒,耳边还充斥着雷声,雨声还有风声不绝于耳。她怔了,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张脸。前几秒钟,他居然,居然——吻了她。
他一只手撑在她的身旁,并没有躲开她的注视。对于刚才的行为,他的脸也红了,或许她不会留意到。他的心跳得厉害,她也肯定不会留意。他就听着她愤怒地咒骂着,不爱惜自己而冲动的做出了这件事。他心疼她,替她难过,更替她不值。
他没有说话,她也不说。好久,他终于收回手来,躺在她身边。林扇好久才回过神来,想到被他强吻,她理当给他一巴掌的。可这个时候,撇过脸去瞅他,他也在瞅着自己。她又退缩了。
她的脸,莫名的烧红了。莫不是刚才淋些雨,就烧起来了吧?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地脆弱了?曾经住院,心痛也不至于到这样。
你为什么吻我?她平静的语气就好像在讨论猪肉是多少钱一斤似的。
我不知道。路恩也理不清心里的冲动缘自何因。他突然坏坏地一笑,你也可以还给我。
你找死!林扇一掌拍过来,打中他的肚子。他唉哟一声,痛苦的缩成一团。林扇轻蔑地想,他怎么可以这么不禁打?她可没用多大力气,只是略惩这样的登徒子而矣啊。
你,你没事吧?真有那么疼么?看他连吭都不吭一声了,却没有舒展身体,她真的慌了,起身去询问。她可不想他受伤,毕竟,他曾经对她那么好。
路恩?
他突然抬头,一阵暴笑。
杨黎和周昌正无聊地瞅着对方,突然又听到那边帐篷里传来林扇的怒吼声,中气十足。把他们俩都吓傻了。这两人,到底在玩什么啊?
周昌闷闷地说,这雨下到什么才停?火堆也给灭了。唯一的求救信息都没有了。小黎,我对不起你。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我就不该让你来的。
杨黎说,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要跟着来的。不然,要我去相亲,我还不如去死好了。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个像路恩一样有型的帅哥。可惜的是,他身边有只母狮子。
你别这样说林小姐。周昌的心越发差了,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子。
可她对我很凶!杨黎道,难道她是怕我抢走路恩么?哈哈。周昌,这么看来,路恩他也许会喜欢上我?
周昌别过头去不想回答,她便撒起娇来推搡他。就在这时,有人在外面喊他的名字,他便迅速钻了出去。杨黎探出头去看到路恩站在雨里招呼着周昌,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会他又返回来,在背包里寻找到一把刀。
你要干嘛?杨黎看着都怕,拽紧了他不松手。你别丢下我。
周昌喜欢她眼中那楚楚可怜的眼神,他笑了,柔声安慰她。放心,我和路恩去砍树而以。
很远么?
不远,就在附近。
可是我怕。我不敢一个人呆在这里。
那——那你和林扇在一起吧?
和她呀?我——,我——好吧。
来,我送你过去。
周昌细心地呵护着她,披了外套,两个人躲在下面将她送到林扇的帐篷前,看她钻了进去,还诚心地说了一句,林小姐,麻烦你照顾一下!谢谢!
林扇对眼前的这个不速之客可没有什么好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她塞进来?她讨厌杨黎的娇弱和说不上来的厌恶。是路恩故意要这么做的么?他出去想干什么?
看着两个男人消失在视线中,杨黎还是不住地害怕,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服,咂紧了粉唇。林扇闭上眼睛安心寝寐。可她还是听到她害怕地想哭的抽咽声。她故意夹带着讽刺地口气说道,你就这么害怕?
我,我能不怕么?她毫不掩饰,你那么凶。我从小到大,就没有谁敢对我动粗。而且,没有过过这么苦的日子。趟着还有污染的河水,顶太阳淋大雨,没有温暖舒适的床,没有泡澡,没有音乐,没有朋友,没有化妆,没有护扶,没有SPA,没有高级料理,吃野菜,吃着没放盐,甚至还带着血腥的鱼!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想跑到这鬼地方来。你看,我的脚都磨出了好多水泡了。说实在的,我真不愿意走了。
听得林扇轻笑一声,她又好奇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也会迷失方向?
林扇不答。杨黎并不介意,迳自说道,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要活着回去。我会更珍惜自己这条小命。我再也不会来这种鬼地方了。
☆、(三十四)
获救后,你有什么计划没?杨黎眨着她那双大眼睛问她。她仍旧不答不睁开眼睛,杨黎只好悻悻然地说自己的。我请你去我家做客好么?
林扇嗤笑。这算哪门子计划?她想干什么?报复她?
我想挣脱父亲的控制,告诉他我有能力选择自己的生活。你不知道,我家就我一个,我没有兄弟姐妹。她悻悻地说,没人陪我玩,没有了解我想要什么,永远都觉得我是需要呵护的对象。可他们的过分溺爱和保护像一个无形的枷锁套在我脖子上一样。你一定会嘲笑我,像我这样锦衣玉食的人,也会有苦恼。有时候我还特别羡慕那些一家三口挤在几十平方的小房里,其乐融融的样子。至少她们都还有家的温暖。我却只能当父亲的利益工具,去相亲给他们强颜欢笑。讨厌!
相亲有什么可怕的!林扇不解,心想着至少他的父亲还是关爱女儿的,不像自己,唉不想也罢。那些回忆的画面不堪入眼。
你不知道相亲的对象都是他定的目标吧?我只是一个工具。一颗钮扣。
那挺昂贵的。精心培养一个这样的工具,花费的心血肯定不少。
你是这样的一个大行家,也教我功夫吧?她一改刚才低落的情绪,又高昂地说,这样的话,谁敢惹我生气,我就揍他!你不知道,我每天出门都被几个大男人跟着,甩都甩不掉!
周昌有什么好,你要跟着他?林扇突发奇问,杨黎一见她终于搭理自己了,乐了,周昌没一点好!
林扇还是被她的话语吸引过去了。啊?他不好还跟着他来这地方找死?她很不理解。
杨黎笑道,他最倒霉。我在逃跑的半路撞到他,他很配合地帮我躲过了那些保镖。我们早就认识的,他是我大学的同学,可后来,我实在不想读了。就休学了。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呢。以前我挺喜欢地质专业的,所以他说要来勘探,我就二话不说跟着他来了。
你们的手机呢?林扇问道。不可能有通讯不用。
我的早丢了呀。杨黎叹息着说,免得他们通过讯号找到我。周昌的,也不知道被我弄到哪里去了。
真是个糊涂蛋,外加灾星。林扇翻着白眼,对她如是评价。杨黎笑了,感觉自己与她拉近了距离,忘却了脖子上的那一掐,献媚似的问她,你呢?说说你,行么?
我没你大嘴巴。林扇冷冷地说。
杨黎不乐意了,我哪有!还不是怕你又来掐我!我可不想被你掐死,或被闷死!没话题找点话题说嘛。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让我感觉这好像是寒冬腊月似的。我又没欠你百八十万的。
林扇倒有点喜欢她了。她不做作,很直接,爽快。
看到她嘴角的笑意,杨黎的胆子又大了些。凑近她猜测着说,你身边的伤,莫非是路恩给弄的?
想到今天时有时无的她的咒骂声,会不会证实了她的好奇心与猜测?
她不答,杨黎又说,除了他,还能有谁?或者是你是被别人害成这样,然后路恩带你逃到这里了?他是你的英雄?对不对?
看着她那花痴的模样,林扇无语到了极点。杨黎啊杨黎,你的想象力也真是够丰富的。可惜,事实的真相,完全会出乎于你的意料。只是,你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
她又说,呀呀,不否认那就代表默认了。那么,你喜欢路恩么?
林扇不解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喜欢?她理不清自己心头的感觉。她没有办法回答杨黎的问题。杨黎见她还是不答,有些恼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哑巴,怎么又不说话了?浪费我的力气。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他,我挺喜欢他的!
才认识多久,就大言不惭地说喜欢?林扇眯着眼睛心想,她还不是一般的花痴了。什么是喜欢?她懂么?或许是她富家女的一场风花雪月的刺激游戏吧?
我看,周昌挺喜欢你的。林扇打趣地说。
杨黎得意地笑,喜欢我又怎样?喜欢我的我就要喜欢他么?那我真喜欢不过来了。
雨还是继续下着,杨黎仍旧迳自说起来了她以前的富家生活。林扇听着时不时被迫搭上两句,又恨不得将这个呱躁的人给踹出去。她的心儿飘出帐外了。
她对他的牵挂掩饰得很好,谁也没有发现当拉链拉动的时候,她欣喜的以为是他回来了。而落入她眸中的,是杨黎同样失望的笑意。她垂头丧气地放下拉链的手,雨越来越大,可我还是看不到他们。
林扇笑笑,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她闭上眼睛假寐,听着心底里的声音,越跳越沉。有种叫担心,叫害怕的词,又莫名地涌上了心头。她不应该这样的,这种情绪无法甩脱,她别过头去叹息了一声。在这暴风雨中,声音被掩盖了。
林扇爬起来穿鞋子,杨黎讶然,你疯了么?外面的雨这么大。
你没听过‘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这个故事么?她瞪了一眼,仍旧没有停下动作。杨黎的劝阻对她来完全没有作用,她小心翼翼地背上包,然后厉声警告她,你最好给我乖乖呆在这里,如果你还想选择你想要的生活。
杨黎缩了缩头,显然被她的话吓到了。林扇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俨然一笑。我很快回来。
杨黎信任了她,并且拽住她的手,殷切地说,我等你。我很害怕,我不要一个人。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看到她眸中那抹信任与楚楚可怜,林扇真想骂自己是个骗子。她笑笑,掉头钻进了风雨中。为了不让人起疑心,她冒着风雨走向了路恩消失的方向。在一段距离后,她相信自己经脱离了那个笨女人的视线,尽管雨水打湿了全身,也让眼前一片模糊,但是,她很开心。
这是最好的时机。暴风雨中,他们两个不知道去了哪里,而那个笨女人害怕得要命。没有人再会阻止她上哪里去。现在她的体力也恢复了几成,手伤似乎也有好转。
她顾不了一切,拔腿就跑。只有有利于行走的地方,她就往哪个方向跑去。有些地方明显是被人踩过了。她渐渐发现了这一点。脑子里有着危险信号提醒自己不要走这条路。于是,她决定自己寻找新路。
环视四周,比人还高的树丛,筑成一面又一面的城墙似的,她没有匕首,总觉得无法利索行动。突然想到路恩给她做的那个棒子,如果用它来开路,那该多好。林扇用手抹掉一脸的雨水,愤愤地低咒了一句,抬脚要走。
不管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三十五)
路恩,小心!
她依稀听到这样一句,淹没在风雨中。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来倾听声音的真假。就这迟疑了一会的功夫,听到树木轰然倒下的声音,一声巨响之后,又有一个声音在焦急地问,你还好么?
是周昌!
迈出去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路恩怎么了?他到底有事没有?林扇心里底有个大大的问号,一直圈着自己的脚步,没有办法移步。她有种想去确认他是否安全的冲动。可是离开他们不是自己最终的目的么?去找他还是离开?
林扇就驻足了那么一会,突然就转移了方向,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钻入。有个声音引导着她的心,朝最想去的地方奔去。
看到这样的一幕简直让她目瞪口呆。这个地方被砍倒了很多树,粗粗细细地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而路恩就坐在一棵树杆旁,他面露苦色,在用力地抽着什么,而一旁的周昌则在努力地想把树杆抱起来。
可湿木太沉了,周昌怎么用力,也是抱不动。林扇走过去,发现路恩的脚卡在了树杆下面。她的脸都刷白了。二话不说,她便冲了上去。跌跌撞撞地,到了周昌身边。两个人都一脸惊诧,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和心情说什么了,周昌感激地看她一眼,然后,她便伸出了唯一一只手,一起用力!
他把脚成功地抽了出来。两个人重重地嘘了口气,相视而笑。路恩的裤管上沁着鲜红的血,刺目耀眼。他轻轻地撂起裤管查看伤势。周昌关心地问,有伤到骨头么?
路恩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