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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你为什幺硬是认为我会去爱一个男人?」
「因为,你已经爱了不是吗?」
「知秦、知秦,你是真的一切都知情,抑或是真的知情、真的懂爱?」躺在冰冷的雪上,白少邪笑着问道。
「我只知道,虽然你脸上笑得灿烂,但心中却在淌血、哭泣。」
笑容凝结在冷风中,他再也笑不出来。
「心痛吗?」他淡淡的问。
白少邪点了点头。
不必再装了,他很清楚,既然骗不过自己,又如何能骗得了别人?
骗不过的,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因为,他已经爱了。
***
「把手给我。」
「不喜欢。」白少邪偏过了头。
「谁管你喜不喜欢?把手给我。」柳知秦简直快气疯了。
「为什幺?」他皱起眉。
「你的气色很差,我只是想帮你把把脉罢了。」瞧他苍白的脸色,活像一缕幽魂。
「不必了,少邪自认医术不在你之下,不劳费心。」
「我知道,可是,你应是在使毒、解毒方面较强吧?所以……」
打断了他的话,白少邪忽然问:「你为什幺一直待在这里?你到底是谁?」
「柳知秦啊!」
「哦?」他怀疑的看向他的笑容。
「我不可以待在这里吗?」柳知秦拉了拉他洁白的衣袖,故作可怜的道:「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就算你哭,我也不会同情你的。」
「你好狠心。」
推门进来的莫月与离月,正巧看到这一幕。
「啊,少邪大哥,你又在和知秦公子吵架啦?」
离月则是走到柳知秦的身旁,轻拍着他的头,温柔的安慰他:「知秦公子,别难过了,少邪大哥就是嘴巴坏,你不要难过了嘛!」
抱住他温暖的身子,柳知秦夸张的道:「还是小离月最好了,懂得安慰我受伤的心。我跟你们说,你们少邪大哥最坏了,他竟然叫我滚出去耶;而且,他还说就算我哭死,他也不会同情我。我好命苦喔,我本来想说你们三人住在这里也挺寂寞的,没想到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算了,士可杀不可辱,我还是走好了,省得在这里惹人厌。」说完,他放开抱着离月的手,作势要离去。
「走啊,有种就走啊!」这人就只会抹黑。排解寂寞?说得倒好听。
「呜……你看,少邪大哥赶我走啦。」握住离月的手,柳知秦非常正经的说:「小离月,我们一起走吧!我怎幺忍心把你一个人去在这里吃苦呢?我们一起走吧!」
「要走,你一个人走。」
「少邪大哥!」
「少邪大哥!」
莫月与离月异口同声的唤道。
真搞不懂,为什幺他们两个老吵个不停呢?明明才认识三天而已啊,难道他俩真是前世冤家?
「好了、好了。」看着两兄弟的眼神,白少邪也只有投降的份。「不玩了、不玩了,你们净帮着他,一点也不好玩。」说完,他便踏出了房门。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柳知秦扯了扯他们的衣袖,担心的问:「喂,他生气了耶!你们不去追他,可以吗?」
「没关系的,等少邪大哥回来,我们再替他湖壶茶就没事了,少邪大哥不会生气的。」
看到他们两人毫不担心的样子,他也放下了心。
玩游戏嘛,玩到翻脸就不好玩了。
「你们两个觉得少邪大哥是个什幺样的人?」柳知秦好奇的问。
「好人!」率直的莫月首先说道。
离月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少邪大哥是个很温柔的人,他的笑容很漂亮,虽然他不常笑。离月很清楚,少那大哥不像其它人说的那幺坏,他对我们很好,他是好人。」
好人?白少邪是个好人?这恐怕是前所未闻!
「知秦公子,少邪大哥他很寂寞、很孤单,虽然他平常不喜欢说话,一旦说起话来又很刻薄毒辣,但他是没有恶意的。你不要生气,不要走,好不好?」离月拉住柳知秦的手,用着企盼的眼神看他。
「是啊!」莫月点了点头,也拉住他的手。「大不了,以后你们吵架时,莫月和离月向你道歉就是了。知秦公子可以和少邪大哥说好多我们不懂的话,有你在,少邪大哥就不会那幺寂寞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看着他们两人清澈的眼神,他实在说不出一个「不」字;再说,他一开始就只是说着玩的,要是他们全当真,他还得烦恼呢!
「我不会走的,放心吧!」
得到他的应允后,他们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们毫不掩饰的笑容,教柳知秦也禁不住一块儿笑了起来;只是,他现在才明白,原来白少邪是个脆弱而透明的人。
强装出来的坚强与不在乎,骗不过纯真而清澈的眼眸;强迫自己冷漠和无情,却逼不退温柔且关怀的真心。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他们才会说白少邪是好人。
一个寂寞且孤单的好人。
***
天空,飘起了大雪。
无情的刺骨寒风呼呼的咆哮着,夹带着冰冷的雪来到人间。
寻求温暖而惧怕寒冷的人们,都躲在有着火炉的房子里,不想走出温暖的空间,到那冰天雪地中品尝噬人的寒冷。
卫司月看着屋外不断飘落的大雪,心中有着一丝牵挂。
已经六天没看到他了,他现在好吗?他会冷吗?喜爱雪花的他,会不会站在大雪中呢?
「想些什幺?如此出神。」莫咏絮轻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我在想屋外的雪……」想那冰冷的雪。
「你喜欢雪吗?」
「妳呢?」他不答反问。
「不喜欢。」她关上了窗。
「为什幺?」
「雪太美、太冷、太夺目也太残忍。我不爱它冷透心房的冰与艳,我比较喜欢温和而可爱的春天。」
「春天,很适合妳。」他轻拥着她温软的身子,像抱着暖暖的春天一般。
「是吗?没骗我?」
「我怎敢骗妳呢?」只是……
莫咏絮满足的笑着,依偎在卫司月的怀中,珍惜着这份幸福。
***
雪已下了一天。
夜已深沉,莫月与离月想必已沉入梦乡了吧?
白少邪独自一人走入那纷飞的大雪中,任雪花在他身旁飞舞着,迎向冰冷的寒风。
乌黑的长发在风中舞动,片片雪花和阵阵寒风彷佛恋上他同样冰冷的体温,在他身旁不断围绕,久久不去。
好静、好静,除了风雪以外,世上彷佛只剩他一人。
似乎舍不得他愈来愈冷的身子,风雪渐渐的止息,剎那间,少了狂舞的风雪,银白色的大地上,只剩他一人独立。
白衣、白雪,他彷佛与大地同化。
但寂静只有那幺一瞬间,白少邪将全身的内力凝聚在掌心,白袖轻轻的飘动。他缓缓的弯下身子,手掌贴上雪地。
当他收回掌、站起身时,地底彷如经过一场安静而强烈的爆炸般,雪花冲向黑绒般的夜空,而后,缓慢的再次飘降于地。
站在人造的雪景中,白少邪默默无言,只是看着雪花片片的降下,直到眼前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你不冷吗?竟然穿得如此单薄的站在大雪中。」他气极了,瞧瞧他苍白的脸色与发紫的双唇,他怎能如此虐待自己?
白少邪没有回话,只是为他拂去了发上的细雪及肩上的雪花。
卫司月抓住他的手,惊讶于它的冰冷。「你到底站了多久?你的手好冰。」
「不碍事的,我的身子一向如此;倒是你,怎会在深夜来访冬北苑,丢下美娇娘一人独卧被中呢?」他淡淡的问。
「我是因为担心你才来的,别扯上咏絮。」
咏絮?他的心好象让针狠狠的扎了一下,好痛。
「担心什幺?我不会逃的,至少现在不会逃……」他的神色冷漠如飘下的雪。
「我不会放你走的。」抓住他冰冷的手,卫司月霸道的道。
白少邪轻而易举的挣脱他的手,后退一、两步。「困着我,对你有何好处?」
一如往常的淡漠笑容,今晚却多了一抹悲伤,在纷飞的雪花中,一身白衣的他彷佛逐渐透明、渐渐的消失……
卫司月走上前,紧抱着那似乎即将消失的身子,不肯放手。
不要消失!
白少邪一如往常,不反抗也不响应;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多怀念这温暖的胸膛。
卫司月将他抱起,走进屋中,关上门,隔绝了屋外的刺骨寒风,与白少邪那冰冷的身子一同躺进厚重的锦被中,用自己来温热他。
「还会冷吗?」他心疼的抚着白少邪苍白的脸颊。
白少邪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呢?抱着我一定很冷吧?其实,不管你如何温暖我,我的身子都是如此冰冷,你大可不必如此费心;你可以口房去陪你的夫人,不必留在这里,顶多我答应你不再跑到雪地中就是了。」
彷佛对他的话充耳未闻,卫司月依旧轻轻的摩挲着他冰冷的手。
「你听懂了吗?即使你用自己的体温来温热我也是没有用的。冰,永远是冰……」
卫司月以吻打断他令人心碎的话。轻柔的吻在他的唇,待他的唇不再如此冰冷后,才眷恋不舍的离去。
「别说了,睡吧!」拥着白少邪依旧冰冷的身子,他轻声说道。
难得听话的,他闭上了双眼,任黑暗吞噬自己。
***
白少邪睁开了眼,立刻将视线放在自己被人握住的右手上。
他慌忙的抽回手,却已太迟。「你……」
「司月已经回去了,他交代我要你好好保重身子。莫月和离月去替你准备早膳了。我们两人来聊聊吧!」柳知秦关上了房门,坐在桌前。
「没什幺好说的。」
「是吗?那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不可以。」
「没关系,那我去问司月好了。」他站起身。
「不要,知秦。」白少邪急忙唤住他。
「好,那你说,是谁在你身上下了毒?」
「把我关在东海孤岛的人。」
「他们?那群自称武林正道的人?他们怎幺有能力在你身上下毒?」
「他们在我的饮食中日复一日的加入微量的毒药,所以……」
「你早就知道了?」也对,怎幺可能瞒过他呢?「那幺,你为什幺不阻止他们的恶行?他们没有权利这样对你。」
「阻止?如何阻止?你要我不吃不喝,还是饮海水、食生鱼?再说,有毒又如何?对当时的白少邪而言,活着,不过是完成他人的一个愿望罢了。」反正,他还是活下来了。
「话不能这幺说,当时卫旭明明答应过不杀你的,但他们却在你的饭菜中下毒,而且还是如此恶毒的『邪魅』!你知不知道,身中邪魅之人会承受怎幺样的痛苦?你又知不知道,那些人有许多都选择自我了断,以免承受那无止境的痛苦?」他怎能如此优闲,一副置死生于度外的模样?
「你是要我选择自己了断吗?」白少邪嫣然一笑,笑容中却带着一丝无奈。「可惜,我现在想活下去。」
「为了卫司月吗?」傻瓜!
「不,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自己一颗已经动情的心。
他想待在卫司月的身边,一日也好、两日也罢,无论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他都不在乎,他只想再多爱他几天。
「那我们来调配解药吧!」
「来不及的,调配好邪魅的解药最快也要半年,更遑论收集药材及许多稀世珍品要费多少时间。算了吧,何必浪费时间?」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的道:「再说,我已在数天前毒发过一次了。」
「什幺?」他很清楚,邪魅一旦毒发,速度就会逐渐加快。一开始,也许是十天发作一次,接着是七天、五天……到最后,每日发作也不足为奇。
「算了,知秦,我没事的。」
「没事?这还叫没事?少邪,不要那幺傻好不好?那痛苦不是你能承受的,我绝不让他死。」柳知秦转身欲走出房间。
「你要去哪里?」
「去找卫司月。依卫家堡的势力,要收集那些药材应该不成问题。」他冷冷的道。
白少邪不知从何处拿出了匕首,他以刀刃指着自己的咽喉。「你若踏出房门一步,我立刻自尽。」
「白少邪,你何时变得这幺没骨气了,竟然用这种方法要挟我?」
「不要用话激我,没用的!」刀刃微微刺入,一滴血珠滑落,染红了白色的衣裳。「我是认真的。」
柳知秦冲上前打下他手中的匕首,连忙拿出怀中的金创药为他敷上。
「可恶!该死!」他就是那幺心软。
「别这样,知秦。」他只能这幺做了。
「你这样保护他有什幺意义?他根本不会了解的,你为什幺这幺傻?」
「如果你知情,你一定懂。」懂那永不后悔的心。
他何尝不懂?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那种义无反顾的心情,但他却更清楚,这样的情终会换来悲伤的结局。
第七章
好漂亮的天空。
白少邪独自一人地站立在回廊前,冷冷的空气中,没有任何的声音及人影,只有静默的白雪陪在他身旁。
知秦想必是到镇上的药房去了吧?他还没放弃挽回早已被自己遗弃的命。
也许,他该向知秦道谢,虽然,他并不指望能炼制出解药。
他很清楚,邪魅正在吞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他的身体内部正一寸甘地被染成阴暗的黑色。他,命不久矣!
可是,心还在跳动,还持续着那禁忌的爱恋。
好想见他……
他的心意,已压抑不住了。他不在乎自己爱上了男人、不在乎这正不正常、更不在乎他已有妻室,他已没有时间去在乎!
他只想见司月、见他最爱的人,即使他永远也不会告诉司月自己对他的爱。
因为,那只是沉重的负担,而他,不愿连累司月。
每个孤独的夜晚,他总会低声告诉自己,不可以爱上司月,不可以、不可以!但任凭他说了千万遍,心依旧背叛自己,令他无可自拔的沉沦在爱他的炼狱中,自愿堕落。
好想见他,他现在在哪里呢?
一旁的梅林里,亦有一人隐去了气息,独自站立其中。
他到底在做什幺?他已站了五、六个时辰,眼看天色已渐渐昏黄,他却浑然未觉?他到底在想些什幺?现在的他,心中在想着谁呢?
紧握的拳头,显示了他满腔的怒气,不气别的,只气自己。
他竟然又跑到冬北苑,留下咏絮一人。他到底是怎幺了,为何心中全是白少邪的身影?抹不去,也不想抹去。
他呢?白少邪的心中可有他卫司月的身影?他可像自已这样的想着他?而现在,他又在想些什幺?竟站了五、六个时辰而不自觉。
自己,却也陪了他站了如此长的时间。
瞥见白少邪摇晃的身子,卫司月连忙以上乘轻功穿越雪地,扶住了他亟欲坠地的身子。
「你一直站在这儿做什幺?」
看见自己最爱的人,白少邪再也顾不得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或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行动,他只知道,他好想见司月、好想抱紧他。
纤纤素手环上了他的颈项,他将自己埋进卫司月温暖的体温中,恣意的吸取他的气息,倾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白少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他,但他仍然静静的任他抱着。
好想爱他、好想爱他、好想爱他!想就这样抱着他,再也不要放手。
「怎幺啦?」
白少邪抬起头对上他低垂的眼眸,心中的千言万语却彷佛凝结在胸中,说不出、道不尽;他只能看着他的眸于,将爱意封印于眼中,沉默不语。
「少邪?」
白少邪踮起脚尖,他的唇轻印上他的,温柔得彷佛拂过梅林的微风、轻点于水面的蜻蜒。
突地,他离开了他的唇,勾在他颈后的双手无力的垂下,整个人失去倚靠的倒向雪地。
连忙想扶住他的卫司月,却与他一同倒向雪地。
他坐起身,扶起白少邪的身子,着急的唤着他的名:「少邪、少邪。」
但昏迷过去的白少邪却无法响应他的呼唤,只是静静的倒在他的怀中,苍白容颜一如他俩身旁的皑皑冬雪。
***
在卫司月的一番抗争及保证下,白少邪才能离开卫家堡,在卫司月的陪同下,到堡外随意走动。
微风,依旧带着刺人的寒冷,却不再带着拂过梅林后的香气,反而多了一丝陌生的新鲜感。
与卫司月共乘一马,白少邪靠在他温暖的胸膛,看着眼前不同于冬北苑的风景。
「其实,你太小题大做了。我在冬北苑住得很好,一点也不闷。」他知道卫司月是怕他生活无趣才带地出来的,只是……
「是喔?一天发呆个几个时辰还叫不闷吗?」
白少邪无言以对。
「无论如何,这儿的风景很美吧?」扶他下马,卫司月指向远方的瀑布。
白少邪点点头,笑着说道:「是很美,但若少了那群表情严肃、如临大敌的人,应该会更美。」
卫司月看向那群侍卫,不禁叹了一口气。「抱歉,义父他……」
白少邪走近清澈的溪旁,他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没关系,你别放在心上,我早该习惯的,谁教我是危险人物呢?」转过身,他面对着他。「其实,我真的很高兴你今天能带我出来玩,谢谢你。」
看着白少邪带点无奈的笑容,他心中升起一股不舍之感。
他一直从别人眼中看见这样的自己吗?一个令人畏惧的危险人物,这样子的他会快乐吗?
「你们不许再跟来,就待在这儿,知道吗?」他向侍卫交代。
「少主,那白少邪他……」
「我看着就行了,绝对不许跟来。」
「是。」他们只有勉为其难的答应。
拿着小石子朝溪面打水标的白少邪,惊讶的看着卫司月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