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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走了一圈,到是看见一户卖鸡鸭的,那黑公鸡有两只,毛色鲜亮,黑狗一只也没瞧见。
拉了拉大黄,揪着它的耳朵叹道:“你往日不是挺喜欢结交小伙伴?小伙伴里有没有黑皮子的?”
大黄两只前爪向前一伸,趴下,吐着舌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红尘。
“买根大棒骨过来。”
红尘顿时笑道。
小莫就过去买了一根大棒骨。
大黄鼻子抽动了下,嗅嗅,立时站起来,精神抖擞,一叼红尘的袖子,才一路小跑地向前冲。
红尘不着急,一边叮嘱小莫棒骨先拿去煮一煮,别放盐,大黄爱吃,可肠胃并不好,寻常吃不到什么肉,贸然吃肉可不要吃出问题来,若把大黄吃病了,她自己都心疼。
说着话,没走几步,就听见前面大黄汪汪汪地叫声,洪亮刺耳,两个人连忙过去,就看见一只黑狗,身材壮硕,差不多有小牛犊子那么大,瞪着铜铃大眼,低声冲着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咆哮。
那妇人吓得脸色煞白,怀里还抱着个婴儿,瑟瑟发抖,一只手挥舞个不停,大声吼道:“起来,滚开,滚开!”
那大黑狗低声呜呜了两声,猛地直起身子扑了过去,那妇人吓得埋头就冲,跑了两步让大狗咬住后腿,她竟举起孩子一把砸了过去!
“啊!”
周围的人都惊呼。
李捕快脸色大变,腰刀抽出,谨慎戒备,只见那只大黑狗一张嘴叼住孩子,双嘴含着,还是呜呜呜的,却不曾合上牙,婴儿的哭声震天,响亮的不行,中气十足,看着只是受到惊吓,黑狗晃了晃脑袋,上下一掂,轻轻摇晃,那婴儿就渐渐收了哭声,咯咯咯咯咯地笑起来。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妇人跑得太快,踉跄一下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大黑狗溜溜达达走过去。
所有人屏气凝神。
只见那只大狗翘起后腿——呃,朝着那妇人撒了一泡尿!
“这哪来的畜生,也太淘了。”
围观的几个啧啧称奇,到是想笑,只是笑话人家一个女人未免太不好看。
黑狗的样子实在是凶恶,现在孩子还在它口中,众人议论纷纷,也来不及去关心那女人,先紧着孩子要紧,可这会儿谁敢上前?连李捕快都满头大汗。
红尘到不怕。领着大黄慢慢悠悠走过去,顺手把小莫手里的大骨棒接过来,递给黑狗,另一只手凑过去抱住孩子。
那大黑狗嗅了嗅她,很果决嫌弃地把孩子往她怀里一塞,一口叼住骨头,趴下来细细地舔舐。
“呼!”
大家这才安心些,连忙过去扶起晕头转向的妇人,小声道:“行了,行了。没事儿了!”
那妇人战战兢兢一回头。就见大黑冲她呲牙,登时又吓了一跳,好在这次黑狗没扑过来,她稍稍镇定了些。一边赔笑。一边道谢。便走过去向红尘要她那孩子。
“麻烦这位小姐,真是多谢您。”
说着,就伸出手臂。
红尘轻轻退了一步。
“汪汪!”
大黄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那大黑狗阴测测的目光也转过来,妇人一惊,脸色大变,心中惧怕,脚步微微挪动,看着很想夺路而逃,但周围人这么多,几个衙役又过去挡住大黑狗的路,她躲在李捕快身侧,心里安稳了许多,抿了抿嘴唇,一咬牙红了眼睛,高声道:“小姐,小妇人急着回娘家,还有要事,我大哥就在前头等着接我,等改日我再来向您道谢。”
说着,又去抱孩子。
红尘转了下身,轻轻拍了拍婴儿,小声哄着他闭了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妇人道:“既然要谢我,你总要说说自己家住何方,姓甚名谁,你哥来接你,想必是本地人吧,本地人我熟悉得很,要不然我登门去找你要一份谢礼?”
那妇人怔了怔,皱眉道:“我们是外地的……小姐,我真有急事,还请把孩子还来。”
她的声音冷硬了些。
“恐怕暂时不能给你。”红尘也冷了脸。
周围人都看傻了,谁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那妇人大急:“难不成你还想抢孩子?有没有王法了!你再不还我,我可要报官!”说着,她冲过去就要抢,小莫随手一推她的胳膊,把她推得倒退三步。
妇人更是暴怒:“你们想干什么!”
“想报官。”红尘转头看了李捕快一眼,“麻烦李捕快了。”她使了个眼色,李捕快虽然不知道这位小姐是什么意思,可现在正是紧张关头,他可不管别的,一挥手,立时有几个衙役过去,掐住那妇人的胳膊。
那妇人先是一愣,随即扯开嗓子大喊:“抢孩子,有人抢孩子了,救命啊救命!”
周围的老百姓们目瞪口呆,外面还有人呼喊:“谁抢孩子,拐子在哪儿呢!”
本地的人,应该说各地的老百姓最恨的就是拐子。
红尘皱了皱眉,提高声音道:“你说这是你的孩子?要是真的,你把它狗嘴里喂?”
那妇人瞪大了眼,一时哽噎,眼珠子一转,顿时哭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一下子慌了神,这才失手,我以后再也不敢,可即便我做得不对,你们也不能抢我的孩子啊!”
红尘扫了她一眼:“我看不是吧,这男孩儿身上穿的肚兜,那是咱们杞县应凤楼的手艺,包裹用的棉布也是,有他们家的标记,做不得假,你一个外地来的,怎么可能有应凤楼的东西?”
“我,我买的不成?”
那妇人一嚷嚷,周围的老百姓都怔住,谁不知道应凤楼的绣活儿那是半个月也不一定能拿到手,当然,说的是寻常百姓,人家专供豪富之家。
这女人上看下看,肤色黑黄,手脚粗苯,衣物简陋,怎么看也不是个富贵人家的。
再看那孩子,粉雕玉琢,小脖子上还挂着小小的银锁,头上戴着一顶大红色的小帽子,着实可爱。
一行人惊疑不定,那妇人哭的声音却越发高了,扑通一声跪下,抱住红尘的大腿嚎啕:“你这是要逼死我啊,我家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那是我的心肝肉,你这是要挖我的心啊!”
声泪俱下,凄惨无比,众人一看,心到像她偏了几分,说不得人家就是宠孩子,自己省吃俭用,给孩子最好的。
一乡亲便劝道:“这位小姐,我看她面目慈悲。双目清亮,不似歹人,您看不如把孩子还人家吧。”
红尘无语,直接解开包裹,反正是夏天,也不怕孩子冻着,露给周围人瞧。
“看清楚,是个女孩儿,不是什么儿子!”
那妇人身子一僵。
红尘冷笑:“我说是男孩儿就是男孩儿不成,隔着包裹。我看不清楚。难道你是孩子的娘,也不知道你生的是男还是女?”
一句话,全场都懵了,一个老头论起巴掌就要往那妇人脸上扇。怒道:“你个骗子。该死的拐子。非打死你不可!”
其他人也纷纷上手,可不管这是个女人,杞县的规矩。遇见拐子往死里打。
还是红尘看打得差不多,劝道:“大家别急,先让李捕快把人带回去,我看她一个女人做不了这种事儿,必然有同伙,而且也不知她是从什么地方拐来的孩儿,瞧着应该是咱杞县的,家里人还不知多么着急,总要问清楚才是。”
众人一想也对。
李捕快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问得清清楚楚,虽然这女人瞧着不像善茬,可衙门里头也没有善茬,三木之下何求不得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
上来两个衙役就把她提溜走。
红尘又叮嘱:“我看这女人说有人接应她的话,应该不假,你们也派人注意些。”
李捕快点点头。
周围围观的老百姓们都跟着着急:“最主要的还是找孩子的爹娘,这孩子丢了,大家还不知怎么担心,我看准得报官,还是瞧瞧有什么人来报案吧。”
这条街离衙门也不算远,老百姓们虽然怕官府,有这种事儿,却还是敢去凑一凑,红尘抱着孩子,眨了眨眼,招呼大黑狗过来,抓住它的耳朵问:“这孩子是谁家的?快带我去看看。”
李捕快就笑了:“小姐您说笑呢,一个畜生……”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大黑抬头瞪了他一眼,李捕快的声音戛然而止,就见那大黑狗甩着尾巴向着街头跑去。
李捕快叹了口气:“哎,现在狗都成了精,衙门也该养几只。”
先是大黄,又是黑狗,这狗们,还真是快变得比人管用,也许衙门养了狗,就能裁掉些差役。
他周围的衙役们一个个也动了养狗的心思,只是若知道李捕快的想法,恐怕全要哭死,以后每天吃一顿狗肉火锅,裁人的话,他们的饭碗怎么办?
红尘抱着孩子跟在大黑后面。
她那玉珏空间上有十多个人发帖子,排出长队——明天开始,我要养狗!
大黑走得到不算快,走几步停一停,却是一连走出两条街,蹲在一户人家前面就不动了,红尘就走过去敲了敲门。
只敲了几下,大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一个男人探出头,满脸烦闷,一看见红尘,却一下子怔住。
红尘也愣了下:“穆爷?”
呃,一瞬间,玉珏空间里冒出一堆省略号。
红尘,你不是才说那位薛公公想给他干闺女求生子秘方,女儿成亲多年无所出,他十分担忧,这孩子哪来的?
穆爷一看见她怀里的孩子,却是大喜,一把抢过来抱住,简直要落下泪:“妞妞!”
红尘还是头一次看穆爷这样冷硬的汉子露出如此表情,折腾了好半天,把孩子安置在屋里,又招呼奶娘来看着,穆爷才有时间道谢,讪讪而笑:“红尘小姐,这事儿您千万当没看见,这孩子,这孩子,哎,您就当帮我一忙,只当不知道便是。”
喜悦过后,穆爷面上隐约有些发青,红尘皱了皱眉,“算了,不关我事。”
她现在忙得很,没时间管人家的家务事。
“只是今天这一出,好些人看见,外面追来看热闹的起码几十个,消息瞒不住。”
穆爷一拍脑袋,面上愁苦,连忙跑去打发那些看热闹的,红尘不管他,扭头就走,出了门去买了一些黄纸,朱砂,又抱着大黑狗的脖子,和它商量了半天,许诺一堆好处,才用青锋割开一点儿后勃颈的皮放血。
应该挺疼,可大黑狗一声都不吭,反而是大黄呜呜呜的叫唤。
大黄是母狗,瞧这模样,别不是看上人家了。
一应东西都准备就绪,红尘找了家挨着那条古怪箱子的客栈住下,闭门开始画符。
李捕快一声招呼,就招来二十多好手,他们衙门的衙役当然比这个多得多,但能算得上有一身好功夫的,只有这些个,那些身手不行的干脆都没有叫。
天色渐晚,月上树梢,今日有浓云,略略落下些雨丝,正是好时候。(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反派死于话多
杞县有很多条古老的小巷子。
它们仿佛亘古长存,前朝时,曾有乱贼侵扰,朝廷败退,杞县的老百姓就组织起义军,愣是靠着这些四通八达的小巷子坚持了三天,坚持到援军到来,最终保下不知多少条人命。
从那以后,巷子就越发多,互相勾连,外人进去一定转不出来,连本地人不小心也会迷路。
城南尾巷最里面,是三间大瓦房,很破旧了,外壁上布满斑驳的绿苔。
红尘只带了小莫还有李捕快两个人进来,在门前站定,其他的好手都拿着弓箭隐蔽起来。
大黄和那只大黑狗是死活不肯向里面走的,一步也不肯,在外面的时候,还有好些有灵智的植物叽叽喳喳劝阻,让她绝对不能进来,但到了这里,整个房子就像死的一般,乍一看看去,一层浓密的黑雾笼罩,恶臭弥漫,让人恶心得恨不得连夜饭都要吐出来。
小莫隐隐约约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李捕快也皱眉:“这种感觉……有点儿像当年和北燕干架的时候,被烧死了好几千人,又是夏天,没人收尸,后来那片战场过去大半年,臭味还是散不了,一去就头晕。”
红尘随手掏出两张符箓,直接往这两个人脑门上一贴:“别摘下来。”
李捕快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拿手按住眉心,生怕一不注意东西就掉了,毕竟这么随手一贴。贴得结实不结实真不好说。
红尘轻轻抬手,敲了敲门。
…………
“阿庄,你快来看看咱们孙儿,长得真好,瞧瞧这眉眼,多像你?”绿树掩映下,一个一身桃红袄的中年美妇,抱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凑到蒋庄面前,低声笑语。
蒋庄的神色木然。这会儿目中却流转着一丝温暖。伸手接过孩子,轻轻晃了晃。
他抱孩子的姿势非常熟练,哄孩子的样子也显得特别温柔,那妇人笑了。轻轻咧开嘴角。露出愉悦的笑容:“咱们一家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蒋庄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这一刻,是真觉得很好。
“我这一辈子普普通通,父母普通。娶的女人是个不省心的,养个女儿很漂亮可爱,又听话乖巧,却不是自己亲生,儿子书是读了,却不会做人,在家永远不知道有好东西先孝顺我和他娘,将来也必然是个逆子。”
他忽然就暴怒:“我凭什么只能过这种日子,凭什么!”
那妇人轻轻把他抱在怀里,小声安慰:“别怕,以后再也不会,我为了你,愿意做一个贤妻,我们的女儿会很乖很乖,还给我们生了个孙儿,看看这孩子多好啊,多抱抱他,就这样抱着。”
她的眼睛闪亮,流露出别样的温柔。
哐当一声。
大门洞开。
红尘一步走入,第一时间先一脚踹开蒋庄,劈手夺下他怀里的孩子。
小莫机灵,一把把蒋庄给推得后退了几步,落到李捕快的怀里,他顿时挣扎起来,拼命地向红尘伸手:“孩子,我的孩子,你们干什么,还给我!”
那妇人更是目光一凝,视线落在红尘身上,深深吸了口气,陶醉得眯起眼睛。
“真香啊,好可口,把你喂给我的孙儿,他一定能快快长大。”
红尘眼前忽然出现一条长舌头,黑红黑红的,她猛地一撒手,把把孩子摔在地上,青锋一闪,唰唰几下就把舌头切碎,肉块落地,变成一滩脓血。
蒋庄吓了一跳,呆呆地坐着。
红尘顺手往他脸上糊了一张符,他激灵了下,登时清醒,瞠目结舌:“红尘?”
随即就想起自己刚才做的事,脸上通红通红的,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出去先。”
红尘看了他一眼,神色凝重。
那妇人却温柔缱绻地看过去,嘻嘻一笑:“为什么要走?留下来不好吗?在你这里你不用辛苦工作,打铁多累啊,整日守着火,叮叮当当的,打造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值不了几个钱?”
蒋庄灰着脸看她,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后退了几步,离得她远远的。
妇人讽刺地一笑,摇了摇头,一脸惋惜:“你真是个傻子,一辈子没出息,看看你养出来的女儿,简直不把你当回事儿,她可是灵师,说不定脑子里有多少炼器的法子,能轻而易举地让你成为炼器大师,造出灵器,可人家就是什么都不说,愣看着你当个苦哈哈的铁匠,你白养了她十多年,喂条狗也比她贴心!”
李捕快和小莫一边一个扶住蒋庄,红尘就戳在那儿笑眯眯地听她挑拨离间。
片刻之后,里面忽然一声巨响,轰隆隆,半壁墙壁倒塌,灰尘四溢,有具干尸咕噜噜调出来。
地上让红尘踩在脚下挣扎不停的那个婴儿,也痛苦地嗷了一嗓子,扭曲挣扎个不停。
妇人这才惊呆,闭上嘴,浑身发抖,猛地回头:“女儿!!!”她嘶声裂肺地喊着扑过去,抱住那女孩儿的尸体,拼命割开手腕,鲜红的血液往那尸体上涂抹。
尸体却只是抖动了一下,瞬间骨肉离散,散落到地上,妇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近乎僵硬的,一点点抬头,牙呲目裂。
红尘没说话。
玉珏空间里好些大能这时才吐出口气,嘻嘻哈哈地笑:“要不怎么说反派作死的方式,废话太多排第一来着!”
要不是这家伙废话多,又绝对自信,根本不把红尘一个小女生当回事儿,红尘也没机会把辟邪符箓连着雷火符一块儿让一棵不知名藤蔓给弄到法阵里面去。
这藤蔓都是宅子本身的,进出无碍。换了别人,哪怕是大黄恐怕都不会这般容易。
那妇人却失去理智,双目通红,头发乱飞,一副凶暴的模样,李捕快吓了一跳,一挥手,墙头上出现一排衙役,同时射出点了火油的箭。
房屋顿时烧起来。
可大火落在那妇人的身上,却自动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