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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顿时烧起来。
可大火落在那妇人的身上,却自动熄灭。她是完全没有损伤。
“我靠。还是人不是?”
李捕快瑟缩了下,那帮衙役也吓得不轻,只见那妇人一卷袖子,院子里一块儿巨大的石桌就飞起来。朝着那帮衙役打过去。
“小姐!”
李捕快吓得伸出手向红尘求救。
哐当。石头直直砸在墙上。一帮衙役和受惊的耗子似的四下躲避,红尘也抱着头躲在一棵树后。
李捕快:“……”说好的大发神威呢!
红尘眨眨眼:“我只有十四岁,是个皮很薄的小姑娘。李捕快,你再撑个一时片刻啊!”
她飞快地拿着符咒到处贴,顺着墙根一路小跑,身上贴着各种符箓,能很自然地避开那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眼睛血红,大发神威的妇人。
“您……”
“别担心,别担心,我刚才布了符阵,那啥,她应该是陷入幻象,什么都看不见。”
红尘笑眯眯。
虽说这符阵第一次布置,还是纸上谈兵,不过这会儿就别说这个了,让李捕快有点儿信心才好。
李捕快一开始怕的不行,后来发现那疯女人果然找不准目标,四处乱跑,但是力大无穷,几乎抓住什么都和捏豆腐一样,院子很快被祸害得不能看。
这时候他才觉得人少是好事儿,要是院子里挤进来的人太多,光是躲避都得发生踩踏事故。
即便如此,他还是疲于奔命,时不时地要让对方的爪子挠一下,毕竟那疯女人也不是完全看不到东西,偶尔还有冲着他扑过来的时候,太恐怖!
“啊啊!”
脑袋旁边的石块儿变成粉末,吓得李捕快脸色铁青,连滚带爬地躲开,“怎么不追小莫和蒋庄,就逮住我死不撒手?”
幸好刚才危急时刻,他脑门上的符箓闪了闪,对方的爪子就抓偏了,只差一丢丢而已。
他当年在战场上血肉横飞的情况下没有死,如今死于头骨崩裂,未免太难看。
“红尘小姐,救命,救命,救命!”
小莫坐在一边的大青石上,手里拎着两块儿石头,李捕快一出危险,他就拿石头打他旁边的地面。
那妇人听见动静,下手就略微迟疑。
“好了!”
红尘抹了把汗,吐出口气,一咬牙,拿青锋挑起一张符箓,举高,呼喝一声,“天罚,诛邪!”
轰隆隆!
晴天霹雳。
下来一道雷正好劈在那妇人的身上,她登时身体一僵,萎靡倒地,只是胸口还微微起伏,留有一口气。
李捕快扑通坐倒,呼哧半天:“这都不死?”
“没办法,正宗的符箓太贵,咱只能用山寨版。”红尘咕哝了句。李捕快也听不懂什么叫山寨版,红尘自己都不懂,玉珏空间里那些人就这么称呼,估计说的是威力比不上原版符箓大的那一种。
“不死也好,还有几个人昏迷不醒,总要问问她才是。”
李捕快松了口气,让人把那妇人弄走,红尘还彻彻底底地将周围的土地房屋清理了一遍,这才叫衙役帮忙收拾。
墙里掉出来的尸体变成了碎骨头,漆黑如墨,一看就恶心,那些衙役垫着厚厚的麻布把它们检出扔到棺木里头。
“呃,这是什么东西?”
那些白骨好歹能看出是死人的骨头,可一看那婴儿,李捕快他们简直要吓死了。
皮肤是灰黑色,皱皱巴巴,眼睛凸出,嘴里没了舌头,但是有一口密密麻麻的尖牙,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时不时发出嘶吼声。
“……鬼吗?”
李捕快打了个哆嗦,红尘皱眉,打开玉珏照了照,上面很快就有了答案。
“是鬼婴的一种,还是厉鬼。人工养成的,红尘,你这次抓住的可是一个走邪道的家伙,邪的厉害,幸亏好像不怎么入门,要不然你讨不到好处。”
红尘这时也出了一头的冷汗,她先拿十几张符箓出来,把那婴灵身上贴满,交代大家都不要乱动,才围着这宅子绕圈。顺便点化了一棵种在院墙边上。最高的一棵老槐树。
“在里面,都在里面!”
一会说话,那老槐树就满脸紧张兮兮地道,“在我的肚子里。好多男人的魂魄。”
红尘愣了愣。拿出自己的青锋。小心翼翼顺着那棵槐树指的方向,撬开一层树皮。
打开看了看,里面放着一块儿鲜红色的绸布。包裹的都是些大大小小的荷包,她一看便知,里面确实都是魂魄,而且残缺不全,大部分全是残魂。
“芳姐儿拿魂魄喂养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其实早死了,喂养也没有用,活不了多久的。”
老槐树长叹了口气,详详细细地说了说芳姐儿的事儿,她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家在南域,虽地处偏远,但民风淳朴,家中父母兄姐都对她极为疼爱,偏偏她十八岁那一年,来了个外乡后生,长得一表人才,还会作诗,一下子就哄得芳姐儿倾心,可芳姐儿自幼就订下娃娃亲,是他们家邻居的孩子,老实巴交一人,稳重厚道,有点儿像蒋庄。
老实人比不上一脸柔情蜜意的才子,芳姐儿一时克制不住,就与那位才子偷食禁果,珠胎暗结,有了个女儿,却不曾想,那才子只是想玩一玩,他觉得南域穷乡僻壤,养出来的姑娘们也野性的很,或许还看了几本话本小说,知道些只鳞片爪的传闻,比如说南域部落里的姑娘们流行走婚,根本就没把芳姐儿当一回事儿,从来没想过芳姐儿也是书香门第出身。
那男人一看闹出事来,哄住了芳姐儿,答应带她私奔,实际上偷偷溜走,一去不回,芳姐儿又是个倔强脾气,不肯打掉孩子,还非说二人两情相悦,她男人会回来。
他们一家子没办法,只好偷偷把人藏到山上,让她生下了一个女儿。
后来她就一直在山上生活,在之后,南域藩国南羌叛乱,大周平乱大军涤荡整个南域,好多村子遭受战火活不下去,芳姐儿的爹娘也早早死去,她这才带着女儿下了山,一直漂泊不定。
“以前芳姐儿还好,虽然从一个大和尚手里学了一身邪术,不过到很少用,最多就是施法骗个人,糊弄些许银钱糊口,养活女儿,没想到她女儿石云长大了,竟和母亲落到一个下场,让个男人骗走了身子,生产时还一命呜呼,一尸两命……芳姐儿那之后就疯了,用秘法养活了那个胎儿,还抓了好些男人的魂魄回来给他吃。”
红尘拍了拍大槐树,就把此事的前因后果跟李捕快说了,李捕快也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连鬼婴都冒出来,红尘小姐知道些犯人的旧事有什么稀奇?
“虽然不太好,还是劳烦李捕快把此事公之于众,主要是芳姐儿手段多也毒辣,她虽然落网,可还有没有别的后手谁也不知,提前让她要寻仇的人家有个防备也是好的。”
“哎,小姐说的是。”
李捕快叹了口气,“可我这心里是真不想管。”
红尘其实也不大想管,听说灵师的规矩,对于这等事,一向是当成没看见,因果报应罢了,谁也管不着。
问题是这事儿涉及到鬼婴,而且那个鬼婴还死在阴时,母身也不一般,红尘现翻书翻了半天,再结合玉珏空间里大能的分析,还是觉得超度他万分不容易,但不超度再过些日子,让他成了气候,好好一杞县说不定没一个能活着喘气的。
玉珏空间里的大能也苦笑:“管到底,也是功德一件,不管不行。”
“去找找他爹,让他爹诚心悔过,亲自来给他磕头送行,应该就差不多能超度了。”
既然玉珏内的大能们都这么说,红尘也就姑且试试。
一行人撤出宅子,一把火点燃全给烧掉,整个烧成白板。
“好好一座古宅,可惜了。”
蒋庄叹了口气。转头打量红尘,见她依旧清清爽爽,这才放心,脸上却露出几分苦笑,“我本以为自己是个好人,没想到竟也一肚子抱怨。老想这些没用的。”
红尘笑了笑,低声道:“要是真把一个人的心剖开,只要百分之六七十都是光明,那他就是个好人了。”
谁心里又能没有鬼?
上辈子她偶尔做梦,还老想着自己修出一身好技艺。压得夏家夏世杰抬不起头。把蒋婵比得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也想自己的丈夫位高权重,温柔体贴,众人羡慕。还想她要是能有一身好功夫。连夜去杀了蒋婵。或许就能得到永久的平静。
这些念想虽也有些是寻常的**,但其中到底藏了多少阴暗心思,有多少嫉妒。连她自己恐怕也说不清楚。
生而为人,即便是心地良善的完美之人,在心中细小的角落里,大多也潜藏了些阴暗的东西,只看人能不能控制。
折腾了许久,大家都很疲惫,天还未亮,出了巷子,哪怕是夜里也有些热。
李捕快捧着红尘从槐树中找到的红绸包,满脸愁苦:“小姐,这东西怎么办?”
红尘皱眉:“大部分怕是已经死了,这些魂魄多为残魂,你们衙门的刘青,还有蒋家庄的孙大到可能还有希望。”
沉吟片刻,又道:“你把他们两个安置在一处,找一条红绳,一头系住他们的大拇指,另一头系住这个绸包,再让两家的亲人大声叫他们的名字,我想应该能恢复过来。”
李捕快连忙应了。
孙大他可以不在乎,刘青却是自家兄弟。
红尘上了车,累得浑身虚脱,小莫还好,就是有些沉默,靠着车窗坐在垫子上,一言不发。
回了茶馆,她特别熬制了好些药汤,让小莫也泡一泡,泡过身上沾染那股子邪气也就散了。
刚一回来,自家平安都不敢往身边凑。
小莫没顾着歇,拎着大骨棒煮了一大锅,又多加了好几块儿猪肉,一半分给大黄,另外一半大黄自然会给那只大黑狗。
那只大黑并不肯和红尘他们回来,野性难除,也不大相信人类,不过偶尔红尘上街到常常碰见它,这家伙是街面上的狗王,手底下有一帮小弟,日子过得还不错,挺滋润。
此事过去,红尘的生活仿佛又恢复了平静,没再冒出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最热的时候过去,书院那边也重新开课,只是骑射课还是不敢上,不过骑射上不上的,和红尘没什么关系。
她现在到开始喜欢来书院读书,一群小伙伴一起学习,一起读书,哪怕偶尔起个小纷争,也是极可爱的事儿,那么热闹,青春洋溢,是她上辈子从来没想过的生活。
“罗娘她们果然还是应该好好考进来。”
那些女孩子心思很重,她每日见,都看出她们很努力很努力,但还是活得压抑,若能正正经经上学,对她们一定极好。
“阿尘,想什么呢?”
方晓英端来杯凉水塞给她,抹了把汗,笑道,“没听老乔吹牛?县太爷家的公子不是病了,咱们杞县好些大夫都治不好,他说他出马一准儿马到功成。”
红尘闻言也笑。
老乔是教他们经史的先生,熟读经书,也是进士出身,只他入朝时因为被迫卷入党争,差点儿被流放,若不是老师同窗们还能说得上话,好歹救了他,恐怕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只是自此也没了进取心,只愿意到书院教学生。
大周朝的读书人,大部分都会些医术,老乔也一样,不过他比别人痴迷,总以为自己是医道高人,可自家人都知道,这位治疗个伤寒病号,愣是差点儿把人家治成哑巴,从此大家提起他的医术也只能哼哼两声。
“说起来,县太爷居然都把召医生给他儿子看病的告示,贴到了咱们学校门口,这也太离谱了些。”方晓英比较关注这些。
“不过这也不算新鲜,咱们杞县最近最新鲜的怕还是那个丢魂案,衙门统计了下,竟是死了二十九个人,还都是壮年劳力,这要不是此案告破,恐怕大家还迷糊得很,根本不知道竟是人为的。”
方晓英难得变得有些絮叨,红尘也就很给面子地陪她说几句。
李捕快的告示贴了有大半个月,竟还是没找到祸害芳姐儿女儿的男人,偏偏大槐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根本没见过,想找也无处可找。(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真相?
红尘这阵子颇为忧虑,她到不在乎那个男人的死活,可婴灵如今终日挣扎,暂时镇压在普济寺。
三嗔和尚就不说了,他到没感觉,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可颠和尚却憔悴的厉害,听说每夜做噩梦,睡不好觉,起来念经也不管用,再这么下去,三嗔恐怕一怒之下要使雷霆手段,灭了婴灵再说。
“要是再找不到的话,怕是真要动点儿手段!”
反正罪孽应该不在他们身上,应该说,他们这般做,反而是大功德。
可作孽的男人怕是永世不得安宁了,希望不要祸害到整个杞县才好。
与方晓英说了几句闲话,红尘就趴在桌子上,拿出自己的本子开始写东西。
她最近接了个活儿,替玉珏空间某位大能写话本,呃,小说,分类似乎是叫什么宫斗言情,一本换一本,用小说换取对方的各种杂七杂八的书籍,还不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
红尘写这个到不怎么费力,自从给郭老写过一回鬼故事之后,她就点亮了这一门技能,几天不写还手痒痒来着。
虽然没当过嫔妃,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宫里那些个阴私手段,她是绝不可能不知道的,只是写这东西太憋屈,红尘写着写着就开始飞,上一本的女主和奸妃同流合污,灭了皇帝,改朝换代当了新朝的女王爷。
还有一本,皇帝到没被宰。就是女主把他软禁了,垂帘听政,差一点儿当女皇,因为一不小心让罗娘看见,愣是把罗娘吓得脸色雪白,才临时改变主意放弃女皇的位置。
写这种多痛快?
玉珏空间里收稿子的那位也没说什么,默认了事,看样子看得同样很爽快。
“红尘,来一下!”
正潇潇洒洒地写字,郭老就溜达过来。神神秘秘地伸手招了招。跟招呼小狗似的。
红尘:“……”
他老人家脸上洋洋得意,身边还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家,一嘴雪白胡须,衣服朴素。但那种朴素让人一看就——按照玉珏空间里某位大能的话。叫逼格很高!
还是别让郭老在人家的伙伴面前丢人的好。
把稿子收好卷起来藏在袖子里。她就走过去,很端庄很斯文地给那老先生见礼,老先生也挺客气。郭老让她叫人家周先生。
一开始红尘没反应过来,之后才猛地回神。
周先生?
国子监那位最出名的供奉?那位年仅二十八岁就做太子太傅的大才?这个时间,不是说已经脑子糊涂在家静养?
“他来杞县看他学生,咱们那位县太爷是他的关门弟子,做官做得不怎么样,本来在京城翰林院干得好好的,再过两年,熬一熬资历,奉承皇上奉承得好,哪怕外放也是外放的富庶的地方,他到好,直接在翰林院跟人说整日讨皇帝开心,不是他做官的志向,想要为老百姓做一点儿实事。”
现在不在京城,郭老说话就很随意。他书院里收留了一大堆京城来的官员,也没见他收敛。
周太傅显然也知道郭老的脾气,并不生气,只是叹道:“他那性子就是如此,不该当官的……现在也好,离京城远,地方偏僻,可也少了许多看不过眼的事儿,省得哪一日他闯下大祸,那就连救都就不下来了。”
说着,周太傅一笑,“而且他来了地方多年,到圆滑事故不少,瞧着没以前那般棱角分明。”
当个县令的确没办法太倔强冷硬,要不然他也当不成,小小一县令,上面有不知多少人管,下面乡绅也不能轻视,他要是再想保持清廉,不同流合污,这日子过得就更艰难。
周太傅提起他这位弟子,眉眼含笑,看起来就如一寻常长者一般,哪怕声望隆重如他,在关爱后辈上,也与一个田舍翁并无太多不同之处。
“阿尘啊,这次叫你过来,是为了老周他那不争气的学生的事儿,你也听说了吧。”
郭老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告示都贴咱书院门口了。”
“是。”红尘点点头,“说是县太爷家的公子得了怪病,特求名医诊治。”
“你可得帮这个忙。”郭老扶住红尘的肩膀,郑重其事地道,红尘愣了下:“山长莫不是弄错了,学生并非大夫,于医道也不怎么懂。”她最多也就闲来无事翻过些医书,还是当年读经史的时候,被先生逼着随意看看,比大部分儒生知道的一点儿都不多。
她要给人看病,那叫草菅人命。
郭老摆摆手:“你先去看看,看看就明白了。”
红尘一听便知,怕不是一般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