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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同人)地狱,没有天使 作者:侃侃千湄(晋江vip2012-11-10完结)-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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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莉亚,你侍奉姑姑最久,他们也说你是最有可能修成神的,你说,我姑姑为什么一直只那么高呢?”
    白乎乎的小胖手已长得修长匀称,他在胸前比了一比,拧着双秀气的眉毛问那婢女,看上去十分为我忧愁;
    提莉亚显见比他还要忧愁,白了脸,手指竖抵嘴唇:“嘘——!我的小祖宗,这事可不能乱说的!”
    她那欲语还休的样子,深深勾起了凑巧路过的我的好奇;见伊利丹叉起双手摆出副魔神的威严来,她嗫嚅再三,遂极小声地耳语:“安吉拉大人……是长不大的。她自己不知道,您可千万别在她面前说起啊……”
    我耳力向来很好,在殿外听见,如蒙五雷轰顶。
    原来啊原来,老天给我开了个巨大的笑话,我那偷揣了六百年的念想,只是一场黄粱美梦而已。终归,这个梦醒了,心如死灰的我将自己关进房内,抱着酒壶大醉一场。
    半醉半醒间,外面起了嘈杂,我被吵得没了饮酒的兴致,将酒壶一撂,迷迷噔噔摸出寝殿,遂看见了我的三哥那喀索斯。
    印象里,我还从没见过三哥那么生气的样子,就连小时不懂事,将他的宝贝水仙园捣了个稀烂,他也只是笑笑,罚我多批了二十年的命薄罢了。直至那日,看见他指着一众瑟瑟跪伏在地的魔族喝问是谁多的嘴时,我才晓得,我这个三哥,并不是平常看来的那样亲切和顺的。
    我出去前三哥没能问出结果,我那婢女提莉亚,虽然出身狐族,长得妖媚柔弱,却是个有骨气的——无论怎么拷问,她咬死不认,那些平日里替我端茶倒水扫园子的,便跟着她倒了霉。三哥动了刑法,我才出殿外便被浓重的腥味熏得几欲呕出来,他听见了动静,转头,目色仍带着清寒,却伸手过来拽我:“你出来做什么,进去。”
    我虽然醉酒,但法力还在,使了个闪术避开他手,指着跪地上血肉模糊却不敢呻吟出声的一干人等,说:“小的们跟了我大几百年,你要把他们打进你轮回之地的畜生道,我是不会答应的。而且那件事我迟早会知道,我还得谢谢那个‘多嘴’的,不然,你们又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再六百年吗?”
    说这话时我刚豪饮了三天三宿,脸色不大好,口气也不大好,三哥僵在那里,眸子黯了黯,艰难地问道:“小五,你是在怪我么?”
    我被他问得愣住。
    遂想起来,一直以来与我最亲近的是他,瞒得我最狠的也是他。
    可我又怎么会怪他呢?如果没有他劳心劳神编来那些的谎话,又哪来我那逍遥无忧的前六百年?——这席话我没来得及说,血泊里突然爬了个血人出来。三两下跪行到我脚下,一抬头,却是提莉亚。
    “大人……我知错了,提莉亚再不敢多嘴了,求大人饶恕,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她边招边哭。本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哭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三哥冷冷地瞧着她,其间横了个眼神过来,警告我不许插嘴让她招下去。
    我额上溢出了几滴汗珠——
    常言道,法不责众。又有俗话说,骨气这东西应当有始有终。可提莉亚啊提莉亚,话我都已经替你们说了,你却这么突然冲出来,究竟是在请罪求情呢,还是自我了断呢?
    她没能体会我一番苦心,一面磕头,一面就将三天前的事一筒子全倒了出去。我再想说什么已经晚了,三哥冷着脸将手一抬,便见几个司刑的魔族汹汹上前,要将提莉亚拖下去——
    “大胆!”
    三哥的厉喝声中,提莉亚死死抱住我的腿,生怕我会弃她不顾。我本不喜人近身,当时也顾不了那多,酒劲上头之际也不晓得自己做了什么,好像是轰了个法术出去,又在提莉亚身周画了个不让人靠近的环,难得的声色厉荏了一回,喝道:“慢!今天谁也不准带她走!”
    直到现在,那法术轰出来的坑还依稀能辨出形状来,同我再无人居住的领地一起,在无尽漫长的时光里荒芜,湮灭。而我也是到现在才终于领悟,八千四百年前,行善救人的是我,可自我了断的却并不是她提莉亚,而是本魔神我自己。




☆、第 146 章


前六百年间;除却提莉亚这些四哥挑来服侍我起居的魔族之外;与我在一处玩过的也不少,早先我酒过三巡的当口就已猜料到;这些个混账一直将长不大这窝囊事瞒得我滴水不漏,定是哥哥们下过严令;但凡出了纰漏就要被严惩的。当时的情形是;提莉亚抱了我的腿,凄凄切切地啜泣不住的央我救她,她说:“贬我去虚无之地吧,只求……只求能留我一命。”
    我本就心烦;被她哭得头痛不已:“虚无之地那种地方我都不能常待,你一黄花姑娘去那里作甚;嫌自己死得不够痛快?”适才上来捉她的幽鬼已被我轰得退散开,说话间我看见,三哥正冷着脸一步步走过来。
    他这是要亲自拿人了。
    有白芒从他掌间起出来,又冷又刺眼。那白芒来自他的法器,少有用时,用则死人,提莉亚抖得像片叶子,我把她提拉到身后,挡着。
    三哥顿了顿,掌间的光淡下去稍许。他叹气:“小五,你让开。”
    我摇头:“你处置她,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这话出来的时候我是没经脑子的,正后悔,就见他目色沉了下去,扫向躲我身后的提莉亚,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扒皮抽筋。提莉亚总算松开了我的腿,她开始磕头:“两位大人千万别因为我伤了感情,提莉亚罪不可赦,就贬我到虚无之地去,让我在那里自生自灭吧。”
    活那么大那是我第一次忤逆三哥,心里愧得很,想着为一小婢惹他生气确实不该,只掂量了一下,就顺了提莉亚的提议妥协道:“那就这么办,让她到虚无之地去,你对她既往不咎,我跟你一笔勾销。”
    三哥没再过来,嘴角却衔起冷笑:“你以为瞒你是我的主意?当初那规矩本就是老四定的,这小婢落到他手里,你觉得会有活路?”
    四哥……
    四哥。
    我感觉有些站不大稳,勉强吐气道:“没人说,他不会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我给他去封信,就说这小婢是我送去他那儿修炼的,他不会为难她的……”
    方说罢,一口堵了心头三天三宿的闷血没能耐住,终于还是吐了出来。
    这下我是真站不稳了。三哥疾步过来一把捞起我,神情变得格外吓人,彼时提莉亚正惊乎乎的抢身起来要来扶我,被他一掌拍得摔了出去,她那方成雏形的神格,在这一掌下算是彻底的废了。
    然而她终究是拣回了一命来。
    三哥搂紧我匆匆往寝殿里去。“不要告诉四哥。”我扒住他肩头,嗅着他身上的淡淡水仙气,只管念我的叮嘱;
    意识朦胧间,听见他似乎咬牙低语了句:“你心里,从来就只有老四。”也不晓得是不是幻听。
    之后的十天,他一直寸步不离地把我守着,大概是担心我想不开,要做傻事。其实他多虑了,我没那么脆弱的,何况,我也并非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我听说,人界的时间走得快一些,我想去试试。”某日,我同他说起自己的打算。
    结果遭到了他的严词反对。
    他首先问我:“谁告诉你的?”
    “提莉亚……的母亲。”
    “不行。不许去。”
    “我晓得,不就是有天族么,他们的地盘在时间之河的右岸,就算在人界遇上,我带上水仙之翼,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就跑,这总行了吧?”
    “不行。”
    我就猜到他还是会说不行,但没想到他接下去说的却是:“你别乱折腾,你这模样我看着挺好,长开了一准难看。”
    他这个自恋的神,天底下没人能长得入他的眼,我就算长成朵花他也只会说我丑,对他这话我自然不以为然。
    却不料,这句话只是一个铺垫,他紧跟着又说道:“就算你有天真长大了,老四那个没有心的,也不会要你。”
    他把我的痛处说到了。
    四哥没有心,他永没可能像我爱他那般爱我,这事我一早就知道,但心里免不了还是狠痛了一下。
    ‘我不在乎的。只要能和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就已经很欢喜了。’这句一贯拿来宽慰自己的台词,我在心里来回默念了三四五遍,才撑出一副洒脱相来,问戳完我痛处却不似以往般愉悦的三哥道:“爱他这个事,我谁也没说的,你又是怎么晓得的?”
    他正提着瓷壶倒茶,手像是偏了一下,茶水洒出去了大半。随后我叫他他也不应,脸侧开去,半晌,才拿没有起伏的声音同我道:“回回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都巴巴地跟着他走。你那点小心思,除了阿萨斯,全世界都知道。”
    然后他突然转头回来:“人界你不许去,你现在的修为太危险了。”
    我不跟他争辩。
    我点头。
    内里其实已打定主意,这个传说中的人界,我是非去不可了。
    恰逢曼陀罗花开,百年一度的魔界盛典到了,我说想去魔都观礼,顺带散心。他见我情绪确实不佳,只好说好。
    遂收拾收拾,携了伊利丹一并上路。
    一路游山玩水地过去,我想方设法找机会脱身。
    奈何三哥看得牢,我感到孤掌难鸣。
    这种时候我急需一个帮手。
    这个帮手就是伊利丹。
    我这小侄儿是打小就跟着我睡的,前段时间三哥住在我那儿,以他年纪大了,不好再与我同住一屋为由,将他赶到了偏殿去。这几日在路上,他像有些水土不服,总说身上不舒坦,夜里就又随了我。
    是夜,我轻手轻脚地从我的床,摸上了他的床;
    正预备隔着被子摇他一摇,他已起身坐了起来——
    银瀑似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他手里擒出颗光珠子来,白柔柔的光照出他似笑非笑的脸,他轻道:“姑姑,是想我帮你脱身么?”
    啧啧,我的伊利丹,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好孩儿。
    计划是明儿一早,让他化成我,我则化成他,我俩带了气泽的本命石也换着戴,三哥一时应当辨不出来,我便能找机会溜了。
    “这法子好。”他笑嘻嘻点头,掀开被子给我搭上:“不过姑姑得先答应我两件事。”
    别说两件,就是两百件我也应了:“你想要什么?人界的星星还是月亮?我都弄小了给你摘回来。”
    “那些,我不稀罕。”他偏着头瞧我,伸手过来将被角给我压实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平安,必须平安。只要是你要的,姑姑都答应。”
    屋内清寒,我呼啦了两口冷气,就势将整个人钻进他被窝,听见他说:“先前你跟三叔保证,要是遇上天族,打不过你会跑,你要说话算数。”
    我忙不迭点头:“这算是第一件么?第二件是什么?”
    他似在考虑,一时没说话,将光珠撤了,滑下来与我一同躺着。我觉得他身上似比我暖和不少,便向他那方挪了挪。然后又挪了挪。他就伸过来只手在被窝下握住我的手,将我带了过去,琥珀色的眼含起两潭月泽似的笑来,亮亮地把我看着:“上回听提莉亚说,人类的世界数量不少,你这次去的是哪一界,要让我知道。”
    我问:“为什么?”
    他却问:“你打算去多久?”
    “五年?……十年?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在魔界,我几百年也没能长大一点,在人界又得要多久?
    “最多五年。超过这个数你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黑暗里,我听见伊利丹的话,并没有当真。
    我没想到日后他真的会去找我。
    于是我说了“好”。
    我没有犹豫地说了好。
    就是这一个“好”字,让我一直悔到今天。
    那次,是我初次到人界,万事万物都很新奇,太阳是红的,像一颗煮熟了的鸭蛋,四季是一年一轮回,不像魔界,一次冬季能持续百年。时间在这里,确实走得快一点。然而也只是快了一点。就像我头发长长的长度,起初时叫我欣喜若狂,可是其后,却叫我徒生出一种山穷水尽的感觉来。
    而就在一年之后的某天,正当我犹豫是否要换一界再试试时,脚下的大地突然起了剧烈的震动。
    那动静实在太大了,竟有山崩地裂之势,已远远超出了自然之力的范畴。我将神识全开的一瞬间,心便猛的揪紧了,当即腾上云头,急急朝远方探视过去。我下方,人类跪了一地,听不懂的呼声中饱含敬畏惶恐,我才想起仓皇间忘了这是在人类的闹市区。
    却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天际,正是我一年前从虚无之地出来,离开魔界的所在,一鼎巨大的金钟正大山一般沉沉地罩将下去,我手脚生寒的辨认出来,那是他们天族的三大神器之一,泣钟。
    便在那大钟金光乍作之间,炽火骤时焚天,掀起的能量风暴一直波及到了千里之外的我这方,滚滚热浪掀得人发梢都似要烧将起来;
    而风暴的正中央,不下五股神级的气息正激烈地绞斗在一起,我感觉到了,心脏霎时间提上喉头——
    过去那一年中,我一直谨记三哥教诲,他给我的水仙之翼从不离身,把气息掩了,也从不主动现身与天族的起冲突,一路游历的所见所闻也让我以为,他们天族跟我们魔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可彼时彼刻,四员天族神将联手,连泣钟也祭了出来,所对付的,又是谁?
    除了我,会到这人界来的魔神,还可能是谁?
    循着那股熟得不能再熟的气泽,我风驰电掣般朝那方飞奔,途中,一道不知由何而筑的障壁却将我挡住了,我无法再接近一分一毫,只能听见一声声怒中火烧的龙啸从里面传来,听得我心肝都裂了——拼了老命,奋力朝障壁上撞,求天求地只求能让我撞进去:
    以一敌四……
    伊利丹,他只有三百岁啊!
    三百年能修出个什么东西来?我只记得三百岁那年我连个像样的雷术也劈不出来!
    最后的那一声龙吟沉闷到了极点,我听见,浑身的力气仿佛也被抽干了,面前挡道的障壁随着泣钟神力的最后一缩骤然消褪开去,而伊利丹的气泽,也彻底的感受不到了……
    我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当我从云头上跌下去数回,最后直直摔落到他身旁的时候,天族的神将已一击得手扬长而去了,而我的伊利丹,就孤零零的躺在血泊里,胸口上,霍然一个碗大的口子。
    那些畜生,用泣钟炼了他的神格,末了,还剐走了他的龙心!
    我已经无法喊出他的名字,只能跪下去,颤手把他抱起来。
    他睁开眼,看见是我,就咧开嘴角,努力地扯出一个宽慰的笑。
    却不说话,紧抿着嘴,拉过我的手断续写道:“快回去,他们是在这儿守你的,我才将出来,就遇上他们了。”
    我已没心神想那些畜生是怎么晓得我在这里的了,伊利丹的手垂了下去,鲜红的血痕一缕缕顺着他紧抿的嘴角徐徐溢出来,我哆嗦着双手将他搂紧,听见自己哑不成调的声音说:“别怕,姑姑不会让你死的,那些害你的人,姑姑一个也不会放过。”
    他猛地睁大眼,摇头。又尝试抬手。却抬不起来。
    我将手放到他手下,他在我掌心用力写道:“别去!”唇还是抿着的,不肯开口说话,不肯让血涌出来让我瞧见。
    我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痕,喉音沙沙地问:“告诉姑姑,你哪里疼?”
    就是这样小的一个动作,也牵动了他的伤处,他痛得终于再忍不住,猛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腥红溅洒在他惨淡的脸上、银发上,将我的心浇得透凉,他却还强撑着冲我虚弱地笑:“你以前教我,无论输赢,姿态要好看……我没有做到,你该对我失望了吧……”
    我用力闭了闭眼,让眼眶里裹着的泪流出来,好看清他的脸:“你既然记得我说过的话,当初答应的五年为期,五年我没回去你才出来找我,怎么就不记得了?”
    他却将嘴唇复又抿了起来,只一瞬不瞬地把我望着。许久,那双已然青紫的嘴角攒出了再一个笑来,才启声轻轻地对我说:“我想你了啊。”
    我想你了啊,那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天际飘飘洒洒地落起了血色小雨,有神逝去,天地同泣。我抱着伊利丹的渐渐冰凉的身子,枯坐不动。我不信他死了,我不信。
    可是血雨沉沉地打在我的心坎上,它在告诉我,我的伊利丹,再也不会回来了。
    早有幽鬼躲在老远张望,方才那个障壁挡得我进不来,他们便也进不来,现在进来了,又被我似疯似癫恸哭的形状吓得不敢靠近。半晌,才颤颤索索地拜过来,说,殿下已经去了,还请大人节哀顺变。又说,这里不宜久留,大人还是快些回魔界去吧。
    屁话,统统都是屁话。
    我怀里,伊利丹的身子已化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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