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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岛提尼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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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们在卡罗利那斯海角流汗。建碑作业完毕,我们回到了明德奥拉市长长子之妻阿弓经营的奥利内西亚山中简易住宿处。这里成为我们的宿舍。又热又累,我们连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了。可是不吃身体又支持不住。没有办法,只得在干干巴巴的饭里泡上水,硬吞了下去。  
  吃完中饭以后,我去到长野县的新津班宿舍,为完成作业向他们致谢。他们住处哈利·库尔斯的家,在外观上是用没加修理的板子特意盖得那么粗糙,可是室内却整齐而清洁。走廊铺着地毯,在会客室里有漂亮的沙发。新津氏为了参加建碑完成的祝酒会,把鬓角刮得溜光,笑嘻嘻地迎了出来。因疲劳而躺下的中泽社长也起来了。  
   “这么炎热的天,您们真是辛苦了。多亏您们长野县的十位先生帮忙,建碑任务才完成得这么好。我代表建碑会向您们致以衷心的谢意。你们真累了。”我衷心地致谢说。被感谢和好容易总算完成了任务的安心感和心身劳瘁而变得心软了吧,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怎么也止不住。  
  哈利·库尔斯的年轻姑娘煮来的热咖啡,才把我澎湃的心潮慢慢地平静下来。一边闲谈,到走廊一看,见有两面太阳旗整齐地用图钉钉在墙壁上。太阳旗略成褐色,只有人们签名的墨迹仍然十分鲜明。  
  三十几年前,阿茨岛的“玉碎”报道,使人痛感到日本的危机,使人清楚地想起在我作为志愿兵到所泽陆军飞行学校入伍的那一天,把朋友和保甲用墨笔写着“尽忠报国”四个字的太阳旗斜挎在肩膀上,入伍那天的情景,在出发的那天早晨,亲切地微笑着把太阳旗系在我的肩上的我那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病弱的姐姐心里,该是怎样的啊。我那位姐姐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了。  
  哈利·库尔斯氏在战争中,也是日本的军属之故吧,他会讲一口很漂亮的日本话。也许以怀念日本的心情,把丢在提尼安的那个日本兵拿过的太阳旗,才在过了三十多年的今天仍然珍惜地保存着,哈利·库尔斯的思念日本之心,令人感到就包含在用图钉钉着的太阳旗上。  
   “新津君,看见这太阳旗就会感慨无量。接过太阳旗,送行的人说:‘不要有后顾之忧,但愿你死得光荣!’被送走的时候只有十几岁呀!然后就相信‘大东亚战争’是圣战而奔向战场,把占领的地方一个个地插上这个太阳旗。所以在提尼安岛上,我们对待太阳旗和军歌要慎重。要是被误解为侵略的象征那可就不应当了。”哈利·库尔斯氏看着他珍视的太阳旗说。  
  在提尼安岛上,对于和日本人一起生活,和日本军一起作战的一代查摩罗族的人们来说,通过日语和日本的歌子,从心情上对日本有很深的感情。甚至可以看出有一种不愿意接受美国统治,想再和日本一起干的愿望。  
  但是,对于现在占提尼安岛一大半的战后一代来说,日本只不过是一个外国。因为年轻人一点儿也不会讲日语这点,也说明日本仅仅是一个外国,使人感觉不到有特别的感情上的联系。  
   “因为经过日本占领和美国占领,两个时代的我们这般年纪的人越来越少,所以太阳旗和军歌,以不要被年轻人误解,慎重一点为好。揭幕式也好,晚上的联欢会也好,为了建立日本和提尼安的新的关系,让我们周密地做好安排吧。”这样商量之后,就分手了。  
   
  在揭幕式上陆太阳旗 次日清早,担当记录工作的阿部来到我们住处奥利内西亚山中住宿处。象是来的很急,额上浸着汗水。  
  他说:“先生,昨天有个自称‘彩友会’的,带着蓝臂章的叫金谷安夫的人到了我们那里,让我们在太阳旗上签名。一问他为什么来要我们在太阳旗上签名,他说是为了纪念。我把我们之间的对话录了音,他说你录音径过谁的许可了?我向他说明我担任这个会的记录工作,所以要录音。他却要把那录音带交给他。我说:‘我们会的负责人是石上先生,让我去问问石上先生去再说。’金谷安夫是提尼安岛活下来的人。他说战后日本政府对提尼安的遗骨放置不管,他曾多次自费到岛子上收集遗骨。”  
  我们正在山中住宿处的走廊上站着说话时,看到坐在我住宿的屋子的隔两间的房门口,“彩友会”长崎支部的金谷安夫正在系登山鞋的鞋带呢。我叫了一声:“金谷先生,请……”,和我年岁仿佛的金谷氏,面部带着稍稍紧张的神情站在了我面前。  
   “金谷先生,对不起。我们这个会从一年零三个月之前就作了建碑的准备,宗旨和进行的方法,经过仔细商量,几经周折好容易才到这一步。金谷先生参加活动我们同意,可是随便让我们在太阳旗上签名那就不好办了。”因为金谷氏笔直地站在那里,我也盯着他的眼睛。  
   “是,对不起。”金谷氏把皮鞋后跟碰得“叭”地一响,取着立正姿势,象军人那样低下了头。我也静静地点头还礼。仅仅交谈了这么两句。但是,从金谷氏的军人似的语言和态度中,觉得好象三十三年前的我自己,一瞬间吃了一惊。陆军伍长石上正夫的身影不就在那里吗?  
  那天下午,太阳旗签名事件向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为了做好揭幕式的准备工作,在碑的周围,集中了五十多个人。这时金谷氏在碑的紧右边立起了一面用竹竿子挑起的太阳旗。我一心去做准备工作去了,没有注意。  
  参加准备工作的四、五个妇女质问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没有商定有这样的内容啊。不和这种做法妥协难道就不能举行揭幕式吗?”但是揭幕式就要开始了。早晨我和金谷氏所说的话,对方没有理解。比起这个来,我的心更被必须举行揭幕式的焦躁所占据去了。  
  这时,新津悄悄地拔下太阳旗,把它挪到离碑稍远的右侧去了。趁着大家忙于准备工作的时候,也是长野县小组的一个人,觉得离碑太远了不好吧,又把那个太阳旗移过碑的近旁来了。  
  看到这种情形的参加揭幕式战后一代的查摩罗族的四、五个人,一双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看着。在他们那令人感到锐利的眼光中,不能不有一种“既然批准你们在这提尼安岛最好的风景区建碑,竟有日本人感情迟钝地竖起太阳旗,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的抗议意志。作为筹划人,如果有想挂太阳旗参加会的日本人那种心情,应该在事前就商量好,有个同时并挂密克罗尼西亚旗的计划。可是后悔已经晚了,准备工作在一步步地进行,仪式就要开始了。  
  金谷氏投下的一块石头,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波浪。也有人愤怒地说:“为了这次会,商量得那么仔细,也同意他参加了,可是他却不打个招呼,在仪式就要开始的时候,突然前来,想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仪式。这是于什么!”这时赞成新津氏的意向的长野县丰野町的僧侣传田正真答应给念经。可是,金谷氏又提出让伴同他而来的僧侣也参加仪式。这也是在仪式就要开始的时候。由我个人独断答应了他们,但是这一来,就招致对事前就已商量好的长野县的传田正真大师的失礼,感到难以为情。开始念经时,金谷氏的同伴僧侣开始分发靖国神社护身符。担任司会的大野昌直氏注意到这点之后制止说:“我这司会在适当的时候让你散发,请先把这个收起来。”那些护身符,在念经之后,殷勤地埋在碑旁的砂子当中,人们虔诚地做了祈祷。  
  金谷氏带来的一面太阳旗,引起了这么大的混乱。这是善意的呢,还是对会的活动方式不满的一种造反行为呢!我自己也很难做出判断。我为一面太阳旗所引起的波澜,遗憾得不得了。  

 
东京大空袭和B-29的起飞基地  
  “东京还会遭到空袭吗?” 我们站在巨大的白带上。这里是提尼安岛起飞基地的跑道。强烈的日照,照射着敲碎的珊瑚礁,用水泥捣固的白色跑道,越发激起了炎热。  
   “B-29就是从这里起飞的吧!”在三月十日,的东京大空袭中失去了双亲和妹妹的桥本志代子的话带着颤音说。  
  这个机场在日本海军的基地时代,称为第一机场,牛幺机场、哈哥依基地。提尼安的四个机场,光靠日本军的建设部队还不够,是把南洋兴发的公司职员和农民来了个总动员突击修建的。到最后把岛上的小学生也动员来抬筐。用日本人的血和汗建设起来的机场,一九四四年八月,美军在占领这个岛子的同时,就把机场来了个扩充整顿,成了B-29的起飞基地。空袭日本本土的B-29,从塞班一处、提尼安两处、关岛三处基地,不断地带上炸弹和燃烧弹飞走。  
  那时提尼安收容所,在岛子的中部球罗地区。收容所支着帐篷,在每座帐篷里住着四、五个人。当时十六岁的长谷川须磨子,从一九四四年九月到一九四六年二月,一直生活在提尼安收容所。南国的早晨来得早,风吹起来实在凉爽。在晨风吹拂心情舒畅的五点左右,把帐篷震得颤抖着,B-29一架接一架地发出轰鸣,起飞而去。那是进入收容所三个月左右的十一月初的事。被收容进来的日本人嘴里咕哝着:“又是去轰炸东京的吧!”于是在心里数着:“一架、两架、三架……”这么数起飞的B-29飞机架数,已经成为他们的日课。到了傍晚五点左右,轰炸完了,B-29从积乱云那边又数着一架、两架……回来,大家都流着眼泪。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用阴暗的心情交谈着:“空袭东京回来了!”当发现B-29的数目比出发的时候少,就高兴地说:“少了,少了!”  
  在塞班岛的收容所里,也有很多人抱着同样的心情盯着B-29。向导的阿乔也和我们说,在收容所里议论:“去了五十架,有二十五架没回来。有的发动机坏了,有的机翼上中了弹。我看日本还在打呢。”  
  东京的第一次空袭是一九四二年四月十八日,是由B-25中型轰炸机十三架实行杜立特尔 ' 注:杜立特尔中校率领的轰炸机队实施的空袭。 ' 空袭。这是从距日本本土一三一七公里的海洋上由航空母舰霍内特号 ' cdhyy注:一般译为“企业”号 ' 上起飞的。  
  过于相信“帝都上空一架敌机也不让它进来”“空袭有什么可怕!”(陆军省制作的歌曲唱片)的军部大话的国民,体验到杜立特尔空袭的惊愕,恐怖和痛苦。但是体验到空袭的恐怖的仅仅是荒川、王子、葛饰、牛〔廴入〕、小石川、品川等部分地区的人,并没有成为全民的体验。军方严格控制空袭的报道,想隐瞒事实真象。但是在国民的眼睛所看不见的地方,最狼狈的还是军部。  
  军部想消灭空袭东京的据点,曾建立过把航空基地向前推进的设想。接着日本海军在中途岛投入了联合舰队的主力。在中途岛海战中,联合舰队失去了航空母舰加贺、赤城、苍龙、飞龙,一败涂地,造成了太平洋战争的进退两难的败因。  
  在中途岛海战中恢复了态势的美军,踩着踏脚石向日本本土展开了肉搏战,在扎扎实实地占领了空袭日本的一个又一个据点。一九四三年五月二十九日,阿茨岛上的二千几百名守备队全部覆没,第一次作了“玉碎”的报道。直到今天,“玉碎”一词仍在使用。十一月吉尔伯特群岛的马金、塔拉瓦两岛五千四百人“玉碎”,次年一九四四年二月,马绍尔群岛的夸贾林、鲁奥特两岛六千八百人“玉碎”,六月十四日美军在塞班岛大举登陆,军民约四万人“玉碎”,七月二十一日关岛美军登陆,一万八千人“玉碎”,七月二十四日终于美军又在提尼安岛登陆,又有一万三千多军民“玉碎”。由此,塞班、关岛、提尼安就成了B-29的起飞基地了。  
   
  李梅的“杀光战术” 一九四四年十一月一日,一架B-29为了侦察侵入了东京。这架B-29,是从马里亚纳基地起飞的。  
   “下午一点刚过,一架B-29从高空侵入东京上空。这一天,是晴空无云一碧万里的大好天气。  
   “从营房的二楼窗户中探出头去,见奥多摩的群山在透明的空气中,轮廓分明地接连不断。以那山梁为基点,白色的飞行云正朝着我这方向迅速地伸展。用眼睛紧跟着这巨大的活动着的飞行云的航迹移动时,看到象飞鱼一般的B-29的机影。以澄清的碧空为背景,象玻璃手工艺品一样闪闪发光。首先在头脑里浮现的想法就是:‘真漂亮!’至今还残留着强烈的印象。……(略)……  
   “那天我正作为一个陆军学生,在东京都下东村山的所泽陆军飞行学校接受训练。和这悠闲的B-29的初次见面,成为与第一阶段空袭东京有深切关系的一天了。”(记录太平洋战争之四《日本列岛被烧焦了》东京·石上正夫)  
  这一架B-29不知道是从提尼安飞来的呢,还是从塞班飞来的!但是收容所里的人和仍在洞窟里藏着的日本人,一定是以复杂的心情送别这一架B-29,是怎样用它那巨大的机翼震动清晨的空气离陆起飞的呢!  
   B-29经过几次侦察飞行,一九四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十二时十五分,以东京都下中岛飞机股份公司武藏野工厂为中心,开始了有组织的轰炸。这一天是塞班岛“玉碎”后的第一百四十天,提尼安岛“玉碎”后的第一百一十三天。  
  这天,八十架B-29,分成几个编队,从一万米高空,实行了精密轰炸。投下的炸弹多于燃烧弹。这天,我为了接受给中岛的飞机装配内燃机的教育,在那个现场上体验了空袭。此后中岛飞机厂在二十七日十三点十分,再次遭到六十二架B-29飞机的轰炸,十二月三日十三点四十二分,又遭到七十架B-29的轰炸。  
  被二十四日的轰炸炸死了有五五○人之多,仅中岛飞机厂就炸死了七十八人。二十七日的轰炸死伤者八十六人,十二月三日的轰炸死伤者四二四人。把从这次空袭到三月五日的轰炸城东、江户川、目黑、蒲团、都下砂川,约三十七次东京空袭叫做“第一阶段B-29的圣安东尼奥作战”,司令官是汉塞尔少将。汉塞尔司令官实行的是以军事设施为中心的高空精密轰炸。在这次作战中,他以“不彻底”被罢免。  
  一九四五年一月二十日,从中国战线调来卡齐斯·李梅少将 ' cdhyy注:原译“鲁梅”,按惯例修改。 ' 任命为关岛第二十一轰炸司令官。李梅把精密轰炸改变为绒毯轰炸。作为新的轰炸方法,实行夜间低空目测轰炸,以民用工业搞军事生产为理由,订立了把东京下町整个地域全部消灭的作战计划。一九四五年三月十日下半夜零时八分,三三四架B-29轮番轰炸东京下町,把一七八三吨燃烧弹和炸弹象下雨一样丢在都民的头上。这就是李梅的“杀光战术”。  
   B-29的头一架飞机顶着北和西北的强风侵入深川地区,头一颗炸弹就投到了深川区(现在江东区)木场二丁目。这时尽管东部军管区司令部没发空袭警报,可是B-29已经在东京上空,从超低空接连投下了高性能的凝固汽油弹M69型为主的各种燃烧弹。火灾从木场到白河町,也扩大到三好町,零点十二分火势烧到了本所。燃烧弹的大暴雨纵断本所区的南北,直线状的大火流线,一口吞掉了江东、城东地区。零点二十分,火灾迅猛地向浅草、牛〔廴入〕、下谷、日本桥、本乡、麴町、芝方面扩大。  
  偶然吹来的北风很强,转眼之间,中央气象台记录为:风速,二五点七米。恐怕在局部地方,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风速会超过三十米,火势凶猛异常。B-29的“一律轰炸”,以下町为中心,在全都二十九个区里猛烈已极,两个小时零三十分之后到两点三十七分轰炸完了,但火势不见减弱,猛火把东京的天空染得通红,从二、三百公里之外,就可以望见把天空烧得通红的大火灾的可怕的样子。  
  这天的历时两小时三十分的大空袭,使下町一带变成灰烬,超过十万人活活被火烧死,被烟卷裹着淹死在运河里,或者被燃烧弹直贯身体而死。尽管是在贫穷而缺少物资的战时体制中,家属们或者是同地区的人们,肩并肩,同舟共济的下町人,一夜之间,就给从地上抹掉了。  
  地狱里的一夜,好容易过去了。街上燃烧着的东西没有了,在广漠的瓦砾场上余烬还冒着烟的那一边,只悬挂着象血的颜色一样的一个令人不快的太阳。  
   
  噩梦般的东京太空袭 对这天的惨状,同行的桥本代志子,在一九七一年三月,给我编辑的《火焰的街·三月十日东京空袭》寄来了这样的记录:  
   “……(略)……我家的壕,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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