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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呢。“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梅里说:“是我们一小时后就可以出发。我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场地对面的马厩里有六匹小种马,粮食和用具都准备好了,只缺一些添加衣服和新鲜食物。”
“看起来这阴谋做得还挺有效率呢,”弗罗多说:“可是黑骑士呢?
如果我们等甘达尔夫一天,会安全吗?“
“那得看你认为那些黑骑士如果在这里找到你的话,他们会干什么。”梅里答道: “他们很可能现在已经来到这里,当然,如果他们不在北大门那儿受阻的话,树篱从那儿一直沿河岸延伸到大桥的这一侧。
门卫在夜间是不会让他们通过的,虽然他们也可能硬冲过来。即使白天他们也会尽量档他们的驾不让他们进来,我想,至少要等到他们跟堂主通过了信息才可能放行,他们不会喜欢那些黑骑士的样子,肯定有点怕他们。不过,巴克兰当然没能力长时间地抵挡坚决的进攻,而且很可能,如果是在早上,即使是一个黑骑土骑马走来,只要说是找巴金斯先生,门卫也可能就让他通过。你要回来在克里克洼地定居,这事几乎已是众所周知的了。“
弗罗多沉思了一会。“我下定决心了。”‘他终于说:“我打算明天出发,大一亮就走。但是不能从大路大。就算待在这儿都比走大路安全。
如果我们从北门出去,那么我们离开巴克兰这件事就会立即被人知道。
而不是像原来可能做到的那样,至少保持几天秘密。况且,不管有没有黑骑士进入巴克兰,大桥和接近达境的东部大路肯定会受到监视。
我们不知道那样的黑骑士一共有多少个。但至少有两个,也可能更多。
惟一可以做的事,是朝一个意料不到的方向出发。“
“但这就意味着只能走进森林啦!”弗雷德加恐惧地说:“你可别打算往那儿走,那简直跟黑骑士一样危险。”‘“不完全一样,”梅里说:“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我相信弗罗多是对的。这是惟一的办法,可以做到出发后不至于立即被跟踪,运气好的话,我们可能会有一个不错的开头呢。”
“但是在老森林里不会有任何好运气的,”弗雷德加反驳道:“没有人在那里碰到过好运气。你会迷路的,人们现在都不到那里去。”
“不,有人去的!”梅里说:“布兰迪巴克家的人偶然兴之所至就会到树林里去,我们有一个专用的人口。很久以前,弗罗多也去过一次。
我过去过几次,当然,通常在白天。当树木都昏昏欲睡,变得挺安静的时候。
“好吧,就按你认为最好的办法做吧!”弗雷德加说:“我对老森林的畏惧超过任何我所知道的东西——那些关于老森林的故事,简直就是噩梦,不过我的投票很难算数,因为我并没有打算上路。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有人留下来,等计达尔夫来的时候可以告诉他你做了些什么,我相信他不久就会来的。”
胖子博尔格虽然很喜欢弗罗多,但并没有渴望离开夏尔国,也没有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他的家族是从夏尔国的东部,实际上是从布里奇菲尔德的巴奇福德迁来的,但是他从来没有越过白兰地河大桥。按照阴谋者们当初的安排。他的任务就是留下来应付那些好奇的人们,尽可能把假象保持得长久一些,让人觉得好像巴金斯先生还住在克里克洼地。他甚至带了一些弗罗多的旧衣服,以便扮演这个角色。他们也没有想到其实扮演这个角色会有多么危险。
“好极了!”当弗罗多了解到这个计划时,他说:“否则的话我们就没办法给甘达尔夫留下任何信息了。我当然不知道这些黑骑士识不识字,但我还是不敢冒险留下书面的信息,以防他们会闯进来搜查这房子。但如果胖子愿意留守,我就可以肯定甘达尔夫会知道我们是朝哪个方向走的,这使我作出了决断。我们明天第一件事就是走进老森林。”
“好的,就是那样,”皮平说。“总之,我还是喜欢干我们这份而不是胖子那一份,在这儿等着黑骑士找上门来。”
“你等到了老林子里面再说这话吧,”弗雷德加说:“不到明天这个时间,你就会宁可回来跟我在一起了。”
“别再为这拌嘴了,”梅里说:“我们还得整理东西,最后收拾一下行李,才能睡觉。天亮前我会叫醒大家的。”
最后,上床睡觉时,弗罗多好一阵子睡不着。他的腿作疼,他很高兴明天可以骑马走。终于迷迷糊糊进入梦乡,他梦见从一个高高的窗口望出去,俯临着一片黑森森的纠缠扭结的树海。下面树根之间传来动物爬行和吸嗅之声。他觉得它们迟早一定会闻出他在哪里的。
接着他听见远处有一个声音。起初他以为那是一阵大风吹过森林树叶的声音,后来他明白那不是树叶声,而是远方大海的声音,这种声音他在醒着时是从未听到过的,但却常常萦绕于梦中。突然他觉得已经出行到野外,这里连树都没有。他置身于一片长着石南的荒地上,空气中有一股奇异的咸味。他抬头仰望,见到一座高高的白色塔楼,孤伶传地矗立在一道高高的山脊上。他心中不禁产生一个强烈的欲望,要爬上这高塔去了望大海。他开始挣扎着爬上山脊,朝高塔爬去,但这时天上突然发出一阵亮光,接着是一声雷声。
第六章 老森林
弗罗多突然醒来,屋子里还黑黑的。梅里正站在那儿,一手拿着蜡烛,另一手关上门。“还好!怎么啦?”弗罗多说。梦境中的震动和惊慌还没有过去。
“怎么啦?”梅里喊道:“该起床了吧。四点半了,正起着大雾呢。
来巴!萨姆已经把早餐准好了,连皮平也起来了。我正要去给马儿备鞍呢,还得去找一匹马驮行李,叫醒那个懒胖子!他至少得起来给我们送行呀。“
六点钟过一点,五个霍比特人就准备好上路了。胖子博尔格还一直在打呵欠。他们静悄悄地离开房子。梅里走在前面,牵着一匹驮行李的马,取道屋后的小路穿过灌木林,然后抄短路越过几片田地。树叶发出闪光,每根树枝都滴着水,草地上罩着一片冰凉的露水,灰蒙蒙的。万籁俱寂,。处的一些杂音便显得特别近而清晰,鸡在院子里细语,远处的房子里有人关上一道门。
他们在马厩里找到了他们的小种马,是霍比特人爱骑的那种小巧而壮实的牲口,跑得不是很快,但是适合那种一天走到晚的苦役。他们给马儿备了鞍,很快就骑马出发,走进雾中。这雾在他们面前似乎很不情愿地让开一条路,他们一走过去,又在后面实实在在地合上。
一言不发地缓缓骑行了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就看到一道树篱突然朦胧地横在眼前。树篱高高的,辔着许多银色蛛丝网。
“你们怎么穿过这树篱呢?”弗雷德加问道。
“跟我来!”梅里说:“你们就会看到的。”他沿着树篱转向左边,很快就来到一个地点,树篱在此朝里面拐,沿着一个小山谷的边缘伸展过去。离开树篱不远的地方,地面开了个口,倾斜着缓缓向地面伸展。
它的两侧是砖砌的墙,逐渐变高,最后上面加盖了拱顶,成为一条隧道,深深潜入到树篱底下,然后从另一边的小山谷中冒出来。
胖子博尔格在此止步。“再见,弗罗多!”他说:“我但愿你不要走进这老森林。我只希望你不要在太阳出来之前就需要救援。不过还是祝你好运吧,今天好运、天天好运!”
“如果前面只有老森林,而没有别的更坏的东西,那我就算是好运了。”弗罗多说:“叫甘达尔夫快点沿着东部大路往前走,我们很快就会回到大路上,而且尽快地走。”
“再见!”他们喊着骑马冲下斜坡,走进隧道,从弗雷德加的视线中消失。
天又黑又潮湿。隧道的另一端出口处有一道粗粗的铁栅门。梅里下马开了门锁,大伙都通过之后又重新关门。铁门咯唧一声锁上了。
这声音可真不大吉利。
“听着!”梅里说:“你们现在已经离开夏尔国了,已经在国境之外,在老森林的边缘。”
“那些老森林的故事都是真的吗?”皮平问。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些故事,”梅里回答道:“如果你指的是胖子的保姆以前给他讲的那些古老的妖魔故事,讲到妖怪啦、狼啦诸如此类的东西,我要说那是假的。不管怎么说,我不想相信那些故事。不过这老森林是挺古怪的,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非常有活力,对正在发生的事情,它们的消息比夏尔国更灵通。这里的树林不喜欢陌生人,它们监视着你,它们通常满足于仅仅监视你,只要白天没过完,它们不会干什么的。偶尔,那些最不友好的树会掉下一根树枝,或者伸出一条树根,或者用长长的藤蔓绊住你。可是在晚上,情况可能非常惊人,或者说我听说是如此。我只有一、两次曾在天黑后到这里来,而且只是到离树篱不远的地方。我觉得所有的树都在互相低语,用一种难懂的语言传递着消息和阴谋,那些树枝没有风吹也会那样摇来晃去到处摸索。听说树真的是能走动的,它们还会包围陌生人,把人里缠起来。
实事上,很久以前它们曾对这绿篱发动过攻击,它们来到树篱边,把自己种在那里,身体倾斜压在树篱上。但霍比特人来砍倒了好几百棵树,在森林中烧一堆大大的火堆,还把树篱以东好一段距离内的土地都烧了一遍。那以后树木才放弃了进攻,但他们就变得很不友好了。
这儿过去不远的地方至今还有一块宽阔的空地,那就是以前火堆燃烧之处。“
“只有树木是危险的吗?”皮平问。
“林子深处,还有在树林的那一边,住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
梅里说:“至少我听说是如此,不过我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但是总有什么东西在开路,无论什么时候走进这森林,你总能找到能行的路径,但是这些小径时时会更替变换,怪异莫测。离这个隧道出口不远的地方有(或者不如说很久以前曾有)一条相当宽阔的通道的起点,那路就通往那火堆空地,然后大致按我们现在的方向前行,往东稍稍偏北。
我现在要找的就是这条路。“
于是几个霍比特人离开隧道口的木门,骑着马横过宽阔的山谷。
在山谷的那一边有条隐约可见的小径通到上面森林的地面,离树湾有一百多码远。可是刚把他们带到树下,小径便消失了。
回顾来路,透过四周已渐渐变稠的枝干,可以看到那黑黑的一带树篱。向前看,只能看见无数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树干,直的、弯的、曲折的、倾斜的、粗短的和细长的、光洁平滑和多校多节的,所有树干都呈青灰色,长着苔藓和粘糊糊的、绒毛状的附生物。
只有梅里似乎挺高兴。“你最好继续领路,找到那条小径,”弗罗多对他说: “不要让我们彼此失散,不要忘记树篱是在哪一边!”
他们在树木之间择路而行,马儿吃力地向前走,小心地避开许多扭曲缠结的树根。林中没有灌木。地面渐渐上升,他们越往前走,树木就好像变得越高、越黑、越粗。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偶然听到潮湿的水汽凝成的水滴穿过静止的树叶滴落下来。暂时也不见树枝之间有细语和动作,但他们都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觉得被一种非难的、越来越讨厌、甚至是敌意的目光监视着。这种感觉不断增长,直到他们常常不自觉地迅速抬头观望或者回顾身后,好像等待著有谁来突然袭击似的。
还是找不到路径的痕迹,而树木好像不断地在他们行进的方向设置障碍。皮平突然觉得他再也无法忍受,他没有预先打招呼就大嚷起来。“哎!哎!”他叫道: “我什么也不打算做。你就让我过去吧,好吗?”
众人吃惊地停下来,但他的呼喊声就像被厚厚的帘幕遮住似的消失了。树林里既没有回声也没有答话,而村看来变得比以前更密,更充满戒心。
“我要是你,就不会那样叫,”梅里说:“这样做弊多于利。”
弗罗多开始怀疑到底有没有可能找到路穿过森林,怀疑梅里带着众人走过这讨厌的树林到底对不对。梅里在向两边张望,显然已经不知道该朝哪里走。皮平注意到他。“你不用多久就会使我们迷路的。”他说。但正在这时梅里宽慰地吹了一声口哨,指指前面。
“喔,喔!”他说:“这些树真是多变。在我们面前的就是火堆的大空地(或者我希望是吧),但通向它的小径已改变了位置,不在这里了。”
他们再向前走,光线变清晰了。突然他们走出了树林,来到一片宽阔的圆形空地上。头上是天空,令他们惊讶的是,天空蔚蓝而晴朗,因为在森林底部他们没看到旭日东升和夜雾的消散。然而,大阳升得还不高,还没照到这林间空地里来,不过阳光已经照上树梢了。空地的四周树林边缘上,树叶格外绿,几乎像一堵结实的墙一样包围住它。
空地上没有大树,只有杂乱的野草和许多高高的草本植物,叶子凋落得只剩下根、茎的毒胡萝卜、西洋芹,种籽掉在灰烬里长出的火草,还有繁茂的夺麻和蓟二个阴郁的地方,但是在那密闭的树林里待过之后,这里就像一个欢乐迷人的花园了。
霍比特们感到鼓舞,充满希望地抬头仰视天上越来越亮的日光。
林间空地的那头,树墙上有个缺口,一条清晰的小径往树林里通去。
他们可以看到那小径在树林里继续向前,有些地方还挺宽,上面没有树木覆盖,虽然不时有树木用它们黑黝黝的枝叶伸展过来荫蔽着它。
他们沿着这条小径往上骑行。他们仍是在缓缓的斜坡上往上爬,但现在走得快多了,心情也好一些,因为在他们看来,是老森林发了慈悲,终于打算让他们通过,不再予以为难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空气变得又热又闷。四边的树林又变得密密的,再也看不到前面稍远的地方,现在他们再次感到这树林压迫着他们的恶意空前的强烈。周围那么静,以致于他们的马蹄声、头顶上树叶的沙沙声、马蹄偶尔绊到隐藏的树根的声音,在他们耳中都成了沉重的巨响。弗罗多想唱一首歌鼓舞士气,但他的声音越唱越低,变得像在嘟哝。
啊,阴影中的流浪者你不必失望虽然这森林是一片黑暗茫茫所有的森林毕竟都有个尽头走过黑暗就会有灿烂的阳光有日落和日出,有夕阳朝阳无论东方西方,树木将会退让唱到“退让”这个词儿的时候,其实他的声音已经低到听不见了。
空气显得很沉重,说话、唱歌都令人感到很吃力、紧挨着他们背后从头顶一棵老树上掉下一根树枝,重重地摔在小径上。前面的树木密得好像要封住去路似的。
“它们不喜欢你唱的那些‘尽头’呀、‘退让’呀的话,”梅里说:“我现在再也不唱歌了。直到我们真的到了森林的边缘,那时我们再回头给它们一阵响亮的回声吧!”
他说话的口气轻松,如果说他心里其实很忧虑,那他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众人没有回答。他们感到很压抑。弗罗多心上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他每走一步都后悔不该用威胁的口吻向树林挑战。事实上,当他正要停下步伐建议往回走时(如果还有可能的话),事情却出现了新的转机。小径不再往上爬,有一段路几乎已是水平。黑鸦鸦的树木向两边退去,可以看到前面的小路几乎是笔直向前。在他们前面,但还有一段距离,矗立着一座绿色小山的山顶,山顶上没有树木,像一个光头那样从周围的树林中伸出来。小径看来一直通向这山顶。
这下子他们又赶紧往前走,很高兴地想着可以暂时离开森林的底层,爬到高高的地方。小径下行了一段路,然后重新向上爬升,最后把他们带到那陡峭的山坡脚下。小径离开树林就湮没在草皮下。树林环绕着山头,就像浓密的头发一直长到一个剃得光光的秃头周围便戛然而止。
霍比特们牵着马儿往上爬,弯弯曲曲绕着走上去,终于到达山顶。
他们站在山头放眼四周,空气中有大阳的光热,但雾气朦胧,他们的视线看不见很远的东西。近处的雾气已经消散,只有山谷中的树林间还处处残留着雾气,他们的南边,从横切森林的一个深深山格里,浓雾还在像蒸气或者一股股的白烟般升起来。
“那个,”梅里手指着那里说:“就是柳条河的河道。它从那丘原上发源,向西南流来,贯穿老森林的中部,在树篱末端的下游处与白兰地河汇合。我不想走那边!柳条河河谷据说是整个森林中最古怪的地方,可以说,那是产生所有古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