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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猎艇 作者:[苏] 伊·切尔尼谢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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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逻,保障扫雷工作,接送我们的潜艇,这些工作占据了我们全体兵员的生活。不论在什么航区,不论在什么样天气中,我们每天都进行训练和学习。

  许多水兵都熟练地掌握了第二或第三专业。在平静的巡逻时间内,我们就练习用手提机枪射击,这也收到了良好的成绩。

  有一天傍晚,我和我们“友艇”——阿尼金上尉的猎艇,一同出航担任巡逻。起初,海上是安静的,可是在夜间二时左右,斯列波夫确定地报告上来:听到北方有马达的声音。我也听见了不清晰的骚声,于是就把这些情况告诉了阿尼金。

  马达的骚声越来越近。雷巴柯夫拍出了无线电报,警告舰队已有敌艇出现。

  我们向骚声驶去,接着,斯列波夫由报告说:“左方有五个黑影,距离三十链!”

  五艘底艇向着我们的航路用方位队形慢慢行进着。我明白,敌人想在我们的航路上设雷;于是,我对准航向驶近去。

  距离愈来愈近,我们马上就开火了。但是,由于我们自己的排炮的火光太亮,几乎把我们的眼睛照得看不见东西了。这样便必须用力观看,并且根据敌艇的炮火火光而射击。当敌方炮火的火光在近处升起时,我们便停止航行,并且停止射击。这样,敌艇在暗中便失去了瞄准方向而盲目地开炮。我们从敌方炮火之下驶出时,重新又加快马力,继续进行射击。

  不久,第一艘芬艇已被水兵长贝莱伊和卡尔吉奇金用机枪准确地射中了几梭子弹。弗罗洛夫也完成了试射,而转为猛射了。敌方带头的一艇停止射击,转向自己的海岸驶去。其余的敌艇也急速转换航向,企图避开我们。但是,我们紧跟上去,于是,在黑暗中又交叉着弹道的虚线了。

  在我们舷旁爆发了几枚炮弹,弹片嘘嘘地飞进甲板舱来。

  朱伊柯夫像在射击实习中一样镇定,对着第三艘敌艇开火。他仔细地瞄准着,打出了一短梭子弹,接着又根据弹道弯身修正表尺。一会儿,这一艘敌艇也停止射击了。其余的敌艇加快了马力,作了一个“突然”的拐弯,急忙溜走了。

  我们固然及时地警告了舰队,说有敌艇出现,以后也未让敌艇到达我们的航路,然而,我们对于这次战斗是不能满意的。发现的缺点太多:我们的眼睛被自己的炮火照花了,看不清自己的炮弹落下的地点,速射能力太小,瞄准的差别则太大。这一切缺点要求进行仔细的夜间训练来予以清除。

  以后几个夜间,我们的猎艇担任护送基马也夫少校的一对扫雷艇的工作。这对扫雷艇扫清着阻碍我方驶近敌人海岸的布雷区。这两艘平凡的“海上耕者”每天夜晚驶近敌人面前的危险地区,只要有一点儿疏忽便会使扫海艇覆没,并且破坏了行动的秘密性。

  有一个秋夜,扫雷艇处在离岸很近的一个地点。天气突然变了。风不断地在大起来。扫雷艇赶紧收起扫雷器,掉头驶上归程,开始困难地向基地前进。

  黑暗在加深。倾盆的大雨使视线收缩到几公尺之内。扫雷艇在浪头里钻动着,缓慢地逆风行进。

  我们跟在他们后面行进。斯列波夫的锐利的眼睛发觉有一艘扫雷艇无助地在大浪头之间摇晃着。这艘扫雷艇的舵卡住了,马达也坏住了。已经发作了的暴风将这艘扫雷艇向敌岸推去。我们经过了好大周折才将拖索抛了过去。但是我把猎艇靠得太近了,因此马上就吃了苦头:一个高高的大浪把我们的猎艇慢慢地举到浪峰上,接着便向扫雷艇上扔下去。一霎时之间,抛过去了的拖索便断掉了。

  暴风越来越紧了。基马也夫的那些扫雷艇在逆风中挣扎着,勉强地在推进着。他们是不能给予什么帮助的。我们只得单独地在敌人们面前与风暴搏斗着。那艘扫雷艇看也看不见,我们只可以凭着喊声来判断方向,后来,总算把第二条拖索抛了过去,又可以开始系接了。但是,这艘扫雷艇的舵是“正对左舷”卡住了的;所以一下子便溜到旁边去了,这样就横对着波浪,几乎翻了个身。

  我们的情况,最不利的一点就是我们几乎就在敌岸跟前。敌人很容易发觉我们。不多一会,由于不断的剧烈摆动,拖索又断了。我来不及煞住马达,拖索的断头落在右螺旋浆上,便把浆轴卡住了。

  当他们在扫雷艇上把扫雷器接合好,抛过来代替拖索的时候,我们离岸已那样地近,连波浪拍岸的声音和鸟叫声都能清楚地听见了。

  “赶快离开!”

  我们加快了马力,结果又发生另一件祸事:中间一部马达卡住了,这是因为那跟断索的末端又从左浆轴上落到中间的螺旋浆上。幸亏扫雷艇在这个时候以前已把舵修好,它可以驶行得平稳一些了。

  岸上的敌人一定听见了我们的马达声,因此一道明亮的探照灯光从黑暗中射了出来,在浪沫飞溅的水面上划着。有好几次这道光线似乎要照着我们了我们屏止了呼吸,在等待岸上发来的排炮。但是,光线就在舷旁移了开去。法西斯匪徒似乎正合其时地关上了探照灯;这时候,扫雷艇上又挂上拖索了。在拖带的史诗中,这总算是一段相当顺利的“史实”了。十五分钟之后,我们继续前进了。

  这次拖带扫雷艇的事件使我比较严肃地对待秋季航行,比较肯听气象台的报告了。大约一个月之后,我们正是依靠了气象报告,顺利地完成了一次非常危险的航行。

  在敌岸与我们的航路之间,约莫一半距离的地方,有一片砂洲。还在战争以前,在这片砂洲上搁浅了一艘运输舰。在敌岸上德国人配备了一个重炮队,不但轰击来往的船队,并且也轰击分散的小艇。不论白天或夜间,这个炮队的射击都是相当准确的。经过侦察之后才知道,德国人利用了这艘搁浅在浅滩上的运输舰来作为观测校正哨,因此射击便准确了。  

  卡普路诺夫上尉和我奉命去消灭这个观测哨。详细的行动计划已经拟定好。我们须在天黑的时候,在风浪不超过一、二级,水位不小于三十公分的条件下,通过一道布雷的狭路。卡普路诺夫的任务是将一队接舷的水兵送到这艘运输舰上,而把它炸掉。我的任务是保证卡普路诺夫完成工作。如有敌艇出现,我应该上去战斗,而将敌艇牵制住,直到我们的战士从运输舰上完全下来为止;假如敌方开炮,那末便须用烟幕掩护卡普路诺夫,并将炮火引诱到自己身上来。

  这个计划是很有趣的,我们兴致勃勃地进行着作战的准备。我们考虑到的是夜间战斗,因此,每天计划着夜间射击的组织方法,并且获得了相当的成功。

  不久,执行任务的一切工作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天气牵扯住我们。不是起暴风,便是水位太高。要不然便是下雨下雪,把视线完全给遮住了。我们待在掩蔽起来的泊港中,等待合适的夜晚,已等了好几天,实在是不能再等待下去了。

  在第二个星期快完的时候,观测站终于不再发布可恨的“六七级西南风,气压六百四十公厘”以及其他的不愉快消息,而是庄重地宣布了:“上半夜风力将低达一二级。云层为四五级,可能短时间降雨,水位二十五公分以下。”

  我们真没有想到这样好的条件。虽然天色还没有黑,我们便到达了可以开始行动的停泊处。我们抛锚停泊着,等候天黑。使我们感到失望的是,风仍旧呼呼地吼着,驱赶着大批的白云。这样看来,观测站是在瞎说了。

  “显然,人们是说对了:‘像气象那样地撒谎’。”水兵们埋怨起来了。

  然而,这回把风错骂了。一切就像神话里“呼风唤雨”那样,风突然停住了,接着,从乌云里爬出了一弯新月,用淡蓝色的光线照着海面。

  我们立即开始行动:卡普路诺夫的船走在最前面,我随着他的船前进。我们愈往前走,海面就愈显得平静。在被月光照亮的水平线上出现了那艘运输舰——我们的行动目标——的黑影。再过去便是架设着法西斯炮队的那个海角。我们从水平线的黑暗的方面驶向目标,因此,要发觉我们是不容易的。

  领航员报告说,我们已进入了窄道,接着,几乎就在同时,从艇首传来了弗罗洛夫的声音:“艇首正前方,有圆锥形水雷……距离一百公尺。”

  在那道银色的月光上,有两列发黑的圆锥形的反小艇水雷横在窄道上。因为水位剧降,使它们全都现露出来了。

  我们小心地转弯抹角地绕过去。水兵们躺在舷边,拿着棕垫和挠钩。准备随时将危险物拨开。我们顺利地通过了布雷区。现在,明亮的月光便不相宜了。像“呼风唤雨”一样,当时出现了一些乌云,接着便飘起细雨来。危险的敌岸隐没在雨幕之后了。

  卡普路诺夫向那艘运输舰拐去,我则向敌岸方面继续前进,以后便用固定航向沿岸行驶着。一切都是太平无事。

  过了一些时间之后,卡普路诺夫开动了马达,向归途航行了。我的猎艇上去与他同行。就像舞台上拉开幕布,出现灯光一样,月光又照亮了那两列水雷以及那艘运输舰的老旧的船身。过了一会,响起了一声低沉的爆炸声,那艘运输舰像厚纸板搭成的小屋似的炸得粉碎了。

  我们是在猛然爆炸的大风中,通过密密的雪花和大浪抵达基地的。对于观测站的准确预测,我们是十分感激的,从此之后,我们对于气象情况和天气预测的地图便发生了兴趣。

  海湾上掩盖着冰块。跟去年一样,我们这些猎艇便都像冰块似地回到了基地。

  不久,航行停止。这一年,我们停在喀啷施塔得过冬。强大的浮式起重机将猎艇一艘一艘吊起来,小心地放在安设在岸边的龙骨架上。猎艇上的人员则转到冬季营房去了。 

第十四章 二对十三
  在喀琅施塔得修缮猎艇这一件工作,并不比去年冬季容易。列宁格勒仍然还处在被封锁的状态中。备件和原料不能运来。工人们仍旧还在撤退到后方的工厂中工作。喀琅施塔得没有专供修理猎艇的工场,这使修理工作更加感到困难。一切全凭我们的机械员们以及已获得工作技能的水兵们的经验了。

  我们在各个车间和仓库里转来转去,为的是找寻所需要的材料。用旧了的、超过了使用寿命的那些配件和零件也都“返老还童”了,我们将它们翻新了一下,又用在工作上。

  全体人员们修补着船只在战斗中所受的创伤,重行装合着各种机械设备,并且还对构造加以改善。我们的朱伊柯夫为了使机枪能够在不更换弹盒的条件下增加射击次数,设法将两条弹带接在一起,并将弹盒加长了。这样,机枪手便可以不用装弹而射出多一倍的子弹。

  贝莱伊用一种简单的拉杆及管道设备代替了由一套复杂的滑车所构成的转舵用的紧急传动设备。在要转为紧急操纵时,只须将这根拉杆插入舵叶的顶上,这样就可以像普通舵柄那样操纵了(在木船上就是这样掌舵的)。贝莱伊的这一发明大大加速了转为紧急操纵的改装时间,并且更容易控制猎艇的航向。

  我与其他猎艇的艇长们一起分析了好几次战斗经过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在若干航向角度上,我们是不能充分利用全部火力的。甲板室,指挥桥,以及第二挺机枪都可以妨碍第一挺机枪的射击。我决定用另一种方法部署火力点来消除这一缺点。在讨论这个问题的集会上,小队长、舰队炮兵主任和机械员们都参加了,并且一致赞同我们的合理化建议。移改火力点的合理性,在我们第三年度的战斗航行的最初几次战斗中便受到了考验。

  与修理工作同时进行的是紧张的学习。水兵们在有舰队专门人员和各艇艇长参加的技术会议上交换了在各种不同战斗条件之下使用机械设备和武器的经验,分析了历次战斗。小队中的各位专门人员总结了经验,作出了结论,随即对战斗训令作了一些修正。

  军官们则详细分析历次的战斗,研究猎艇在战斗时的机动方法。我们互相进行批评,揭发了自己的缺点。在战术演习时就试验了各种新的战斗方法,并且规定一个统一的战术。

  各猎艇的兵员们是在对未来战斗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来迎接一九四三年的春季的。一九四三年一月我军突破了敌人的封锁,对于我们的帮助很大。我们获得了比德军优越得多的新的技术设备。

  当流冰期尚未过去时,我们便出海担负巡逻任务,保护我们的交通线。我们必须对付那些为流冰以及冬季所拉下来的浮雷。稍后,出现了我们在这一个航期中的主要敌手——敌人的高速艇。

  一九四三年,芬兰湾中的战争复杂起来了。

  我是作为一个新的角色来开始这一年的战争的。那年春季获得了命令,这个命令又使我高兴,又使我发愁。我被任命为小队长了。

  离开这个友爱的大家庭——猎艇的全体人员,心里是很难过的。要知道那些水兵们和军士们已经成了我最接近的、最亲密的人。

  同时,被任命为小队长这件事,是表示在职位上已升了一级,也证明了上级对我的信任。新的职位是需要有很高的责任心的:我已不只是领导水兵们,并且还得领导一批军官。我面前的任务是指挥一小队猎艇作战,将它们的行动组织起来,教导各个艇长了解我的意图。

  五月末,我们一小队猎艇停泊在一个小小的海港里。我们准备到芬军海岸附近去担任巡逻。我跑到卡普路诺夫的艇上,想和他商定航行时和巡逻时的动作。

  面色像死人那样惨白的卡普路诺夫,好像僵化了似的坐在他自己的住舱里。

  “什么事,尼可拉·伊凡诺维奇?发生什么事了?”

  卡普路诺夫也不言语,随手递过一张纸来。这是他妹妹给他的信:

  “亲爱的哥哥:

  我没有力气写信……我刚接到已解放了的格沙特斯克的来信。我们的父亲已被德寇枪杀了。妹妹和叔父被送到德国去了。母亲受不住这种惨剧,伤心过度而死了。亲爱的柯林卡,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们的和睦的家庭已不能重圆。柯林卡,亲爱的,你得将德国人彻底消灭!你得替母亲、父亲、妹妹、叔父报仇!为我们所受的苦难报仇!不要活捉德国人,而只是消灭他们,把你所看见的,统统都消灭掉……”

  再读下去是困难的,我不能用什么话来帮助我的朋友。我向甲板上走去。在艇尾有几个水兵坐着。

  “同志们,你们知道吗,你们的艇长接到了一封什么信吗?”

  “不知道,不过他是满高兴的,说是到底接到信了。有三个月没有信了。”

  “怎么的,不大好吗?”

  我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这封信。快读完时,我们这队猎艇的水兵们都来了,接成一堵墙,把我团团地围住。

  “这些坏蛋!”艇头炮瞄准手林佐夫这样说。

  “弟兄们,不能放过他们!”

  “打死这些坏蛋!”

  在艇上自然而然地就开起一个大会来。每一个发言者都号召大家在战斗时要不惜一切力量,要准确地百发百中地打击敌人。有好些水兵也说,他的亲属和友好之中也有被敌人杀死,被敌人带到德国去的。人们渴望着战斗,渴望着复仇,渴望着公正地裁判法西斯匪徒。

  我宣布出海的命令时,觉得今天一定会有战斗,这样我们便可以实践我们波罗的海战士的誓言了:只要身上还有一点力气,眼睛还能看见敌人,便要不停止地打击法西斯匪徒。

  我们带着扫雷器向巡逻线驶去。一艘猎艇的艇长是伐兰丁·吉佳柯夫中尉,另一艘是卡普路诺夫上尉。我是在吉佳柯夫的艇上。

  无线电员索柯夫洛夫交上来一份从喀琅施塔得拍来的急电,通知我们这两艘猎艇必须驶向岛上去,因为岛上有一个大船队要驶向喀琅施塔得。联队长嘱咐我们要加倍注意。

  我们离目的地只余下一里半的时候,信号员柯罗里柯夫突然用急促的声音报告上来,说他在艇首正前方看见从岩岛中驶出了五艘敌艇。

  空气是清澈的。我们可以清楚地看见敌人的海岸,在敌岸的背景前面是这批敌人。敌艇用本来的航向继续行进着。

  “卡普路诺夫,”我向邻艇叫道,“看见敌艇了吗?”

  “看见了。”

  “让他们走得离岸远些,我们应该利用夜色,构成单纵队行前,然后‘切进去’。我方今天有两个船队在航行,这就是说,不能放过敌人的。必要的时候,便用撞击法,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一会儿,敌艇的黑影与阴暗的敌岸边缘化成一色了。天上布满了低低的乌云。我们虽然用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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