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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江山-第3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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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就去与他约法三章。”萧峰一咬牙起身道:“他要是答应,就继续南下,否则拼着死罪,也要把他绑回去!”

    “人都说萧兄弟是个忠义的汉子,今日才知道传言不虚!”耶律乙辛有些动容道,“你且等等,夜里咱们一起去,不答应就坚决不起程!”

    “好!”萧峰抱拳道:“唯王爷的马首是瞻!”

    “唉,”耶律乙辛苦笑道:“和衷共济,和衷共济……”

    ~~~~~~~~~~~~~~~~~~~~~~~~~~~

    晚上的宴席,倒也中规中矩,虽然礼仪分毫不差,但没有比试文采、武艺、酒量……这些两国使者间的保留项目,总让人觉着做菜忘了放盐,实在淡而无味。

    更宋人感到奇怪的是,往常好酒如命的辽人,竟然浅尝辄止,没有一个过量饮酒的。总之辽使这次乖的不得了,走路都怕踩到南朝的蚂蚁,唯恐和宋人发生什么事端。是以酒宴早早结束,大家各自回房睡觉。

    这让宋人更加担心,辽人是不是想要趁夜夺城啊?

    也难怪宋朝人会多心,因为雄州城的前身是瓦桥关,从唐朝起,汉人便在这里置官以防契丹。其位于白洋淀之北,拒马河之南,南通冀中诸重镇,地位十分重要。当年石敬瑭向辽国割让燕云十六州,瓦桥等三关便为契丹所有。后来柴荣对契丹用兵,收复了燕云十六州中的瀛、莫二州和‘三关’,而后在瓦桥关筑雄州,在益津关筑霸州城,以示永不放弃。从而奠定了今日两国之国界。

    打那之后,契丹人就念念不忘收复这‘四州一关’……他们总说这里是中原皇帝割让给他们的,柴荣夺回去,就是侵占了他们的领土,所以一定要夺回来。莫非这次他们不打算再多费口舌,要借使团里应外合,把雄州城夺回来?

    陈恪不得不承认,当时他脑海中浮现出了特洛伊木马计屠城、李向阳进城炸军火,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

    总之各种登的念头,占据着陈学士那颗七窍玲珑的心肝,让他紧张无比。

    这时候,吕公孺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探子来报,辽国最精锐的皮室大军,集中在滦河一代,距离雄州不到百里!

    “囊球!”吕公著那素来懒洋洋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唰的拔出长剑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把他们剁干净了再说!”

    众人颇为意动,既然知道辽国使团是包藏祸心而来,当然要先把他们消灭再说了。

    但这里做决定的是吕公孺和陈恪,前者是雄州最高军政长官,后者是钦差。

    “稚卿怎么看?”陈恪问道,吕公孺字稚卿。

    “这……”吕公孺实在难以决断∠竟澶渊之盟后,两国已经不识刀兵久矣。何况还有盟约束缚,辽国也一直还算守信用,怎么会突然就毁约呢?

    “你倒是说话啊。”吕公著怒道:“这种时候,哪能犹豫!”

    “这事干系实在太大了。”吕公孺整理好思绪,道:“我们先下手,就是率先撕毁和约啊!”

第三七四章 好家伙(中)

    “他们马上就要动手了,我们还要受盟约的束缚?”吕公著瞪大眼道:“四弟,你何时变得如此迂腐?!”

    “我不是迂腐,是不得不慎重啊。”吕公孺指着对面道:“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前来为官家贺寿的使节,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何况他们是不是来偷城的还两说!岂能说杀就杀了!”

    “非得等刀架在脖子上,你才相信!”

    听他们在那里争论,陈恪却有些出神,原来他从李向阳和瓦尔特,想到了慕容博和萧远山……在金大侠的小说中,慕容复他爹见宋辽交好,兵戎不兴,复燕之志无可乘之机,闻说辽国亲军总教头萧远山,在九月初八赴大宋武州岳父家拜寿,便去少林寺报信,说辽国派出高手,要在重阳节大举进袭少林寺,夺取武学典籍。

    结果中原一干傻狍子信以为真,九月初八那天在雁门关设伏,与萧远山一家子厮杀血战,最后成了一场大悲剧。

    现在耶律乙辛和萧峰……好吧,这位萧大人没有个叫萧远山的高手爹……虽然带着皮室军前来,但辽国人的悍不畏死到这种程度?堂堂亲王都身先士卒,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

    以陈恪对辽人的了解,似乎还不至于,何况耶律乙辛以媚上而得宠,似乎从没亲自带过兵。

    最关键的一点是,如果两国开战,大宋做好准备了吗?显然一点都没有……

    见他始终沉吟不语。吕公著终于忍不住道:“仲方,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支持稚卿的看法。”陈恪回过神道:“不能轻易动手,先加强戒备吧。”

    “你怎么也?”吕公著见两个能拿主意的都持否定态度,知道不能改变了,气哼哼道:“你俩要成为罪人的!”

    “成不成罪人,到时候再说,”陈恪镇定道:“现在加紧做好警戒才是正办。骑兵进城,威力大打折扣,凭雄州城的五万大军,只要有所防备。还能被区区两千契丹兵反了天?”

    “还要防备奸细。”一直没说话的曾布补充道:“很可能早有大量的奸细混入城中,到时候或是接应他们,或是制造混乱,都很危险的。”

    “嗯。”吕公孺点点头道:“我这就去布置了!”说着抱拳道:“万一夜里真有战事,这里太危险了,请诸位随我回衙暂避。”雄州的驿馆因为时唱招待辽使,因此用一道院墙分成左右,左边院子是宋朝官员住的,右边则是辽使下榻之处。

    “不要紧。五百捧日军不是那么容易吃掉的。”陈恪摇头道:“我们在这里盯着风吹草动,若是辽人有异动°发红色烟火给你,直接动手便是!”

    “这……”吕公孺觉着这主意不错,却又怕折了钦差,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不要婆婆妈妈了,就这么定了。”这也是吕公著能接受的底限了,这位在京里游手好闲的官二代,遇到危机时竟变得如此好斗。

    “那好吧,你们可要保重!”没时间磨叽了,吕公著抱拳行礼°赶紧去布置防务了。

    ~~~~~~~~~~~~~~~~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往日这个时候,雄州城已经陷入沉睡,但今天却比白日还闹腾。城头上灯火通明,官兵们正紧张的调试各种守城器械,民夫们则扛着一垛垛箭支、一桶桶火油运送上城头口口铁锅支起来。将菜油煮滚……

    城中点亮着上万支火把,在州府官差的配合下,禁军士兵封锁了各支街道,一户户的入户搜查。逮捕一切可疑分子……

    通往驿馆四条街道上,民夫们在加紧挖掘深沟,他们身后,摆设着数千具床子弩、伏弩、克敌弩、八弓弩、八朋,宋军将士严阵以待,只要驿馆中有骑兵冲出,就会被他们射程刺猬。

    也不怪吕公孺会如临大敌,因为方才又接到急报,说辽国大军已经南下,预计三更天便会越过边境,四更天便会兵临雄州!

    是以他一面向大名府发送急报,一面采取所有必要措施,这是雄州知州的职责!

    整个雄州城中,唯一黑黢黢、静悄悄的一处,便是住着宋辽两国钦差的驿馆了。

    但你若是置身其中,便会知道,这里面的气氛,比外面还要紧张十倍!

    西边院中,五百名捧日军将士全都上了房顶,雪亮的兵刃已经用墨涂黑,弩弓也全都上弦,只要辽人敢来,保准能给他们个迎头痛击!

    陈恪一身黑衣,盘腿坐在最高的一处房顶上,凝望着辽人院中,这些年他苦练内功不辍,也能像玄玉和尚那样黑夜视物,只是看的没那么清楚罢了。只见东边院中,也是一片严阵以待。房顶上趴满了契丹弓手,后院里的战马也被牵出来……如果让吕公著看到这一幕,肯定要大叫着,辽人要动手了!

    其实陈恪也是这样想的,但他生性谨慎,让人把捧日军的指挥找来,对他小声描述了辽人的布置,这样就算要打,也能做到知己知彼嘛。

    谁知那捧日军指挥听了,却小声道:“辽人有些奇怪,摆的是防守阵型。”

    “哦?”陈恪眉头一皱,打消了发信号的念头。

    吕公著爬到他另一边,小声道:“稚卿说,辽国大军已经逼近边境,他不再坚持己见了,你呢?”

    陈恪摇摇头,轻声道:“再等等。”

    “还等?现在动手都有些晚了。”吕公著瞪大眼道:“到时候辽人攻城,这里还没拿下,军心动摇,你我可万死莫赎!”

    陈恪默不作声,心道,这么说,耶律乙辛他们是打算大军攻城后再发动,这倒也说的过去。

    就在他也开始动摇的时候,突然有侍卫匆匆爬上来,低声禀报道:“萧峰求见大人!”

    “哦?来得好。”陈恪点头道:“让他到花厅稍坐,本官随后就到。”

    “这家伙是来麻痹我们的!”吕公著不想再浪费时间。

    “待我见了他再说。”陈恪说着也不爬梯子,轻飘飘便跃下地去。

    ~~~~~~~~~~~~~~~~~~~~~~

    花厅里,萧峰坐立不安,他们本来就风声鹤唳,是以宋人一有异动便察觉到了。很快,四周道路被挖了陷马坑,西边院中趴满了伏兵……这些消息便传到了他和耶律乙辛的耳中。

    两人都惊呆了,难道宋人知道他们使团中藏了什么人,是以不惜毁约开战,也要将其擒下?

    “一定是这样的……”耶律乙辛吓坏了,赶紧命令手下整装,准备掩护那人冲出去。

    “能冲到哪去?”萧峰拦住他道:“雄州城四门紧闭,五万大军,要真想对我们不利,还不是瓮中捉……那啥一般!”

    “唉……”耶律乙辛想想也是,登时泄气道:“那怎么办?”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萧峰想一想,咬牙道:“不如我去跟陈学士谈谈,得让他知道,杀掉我们的后果!”

    “嗯。”耶律乙辛点头道:“去吧!”

    萧峰等了盏茶功夫,终于见到陈恪露面。

    “陈学士!”萧峰顾不上见礼,便质问道:“我们是来给贵国皇帝贺寿的,你们设下天罗地网,意欲何为?!”

    “萧大人,”陈恪已经换了便装,面色也不太好看,冷声道:“贵国十万皮室军南下,意欲何为?”

    “皮室军驻扎滦河,自然是因为我皇帝陛下按钵所在。”萧峰理所当然道:“难道我大辽皇帝在自己的国境内移动,还要向贵国报备不成?”

    “若是见得光,为何白天不动,天一擦黑便南下,”陈恪切齿道:“只怕现在已经过了边界,再有个把时辰,就要兵临城下了!”

    “怎么可能?”萧峰像被针扎了屁股似的,一下弹起来道:“陈学士开玩笑的吧?”

    “这种事情上,我会开玩笑么?”陈恪面一寒道:“城上已经看到了烽火!”

    “怎么可能呢?绝不可能的!”萧峰喃喃道:“皮室军怎么会南下呢?”

    “皮室军为何不能南下?”陈恪随口问道。

    “因为谁也调动不了他们……”萧峰说完,才意识到说漏了嘴,忙改口道:“他们绝不可能进入大宋境内,更不会进攻雄州城!”

    “万一要是进攻了呢?”

    “有我们在,他们敢尔!”萧峰断然道。

    “就凭赵王殿下?”

    “不……”萧峰也算老江湖了,但今夜处于极大的恐惧中,竟被陈恪挤兑的险些露馅,“总之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你杀了我们便是!”

    “萧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陈恪冷声道。

    “没有。”萧峰摇头道。

    “你不说,那我只好猜猜了。”陈恪站起身,负手踱步道:“我本来猜着,你们是要叛逃到大宋,但现在看,显然是自作多情了。”说着紧紧盯着萧峰,一字一句道:“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便是你们的使团中,有位白龙鱼服的大人物!”

    萧峰的下巴直接掉到地上……

第三七四章 好家伙(下)

    “学士的想象力,真是夭马行空o阿……”萧峰强自镇定下来,千笑道:“哪有比赵王殿下还大的入物?”

    “如此,那只能劳烦尔等自行缴械了,”陈恪沉声道:“本官保证你们白勺安全◆是事后证明虚惊一场,自会向殿下赔罪!”dl

    “不可!”萧峰想也不想,便拒绝道:“这与开战有何不同?”

    “还是不一样的。”陈恪轻叹一声,悲悯道:“十几万辽国大军逼近,城中文武群情愤然,一致要求攻打驿馆,以绝心腹之患。萧大入如果问心无愧,当听我一言,暂且受些委屈,鲍两千多入的xing命。”

    “学士可知这样做的后果?南朝承担得起么?”进入宋境一来,萧峰一直小心翼翼,终于还是忍不住露出了辽入的嚣张本sè。

    “那些事,也得活命以后再说。还是先顾眼下吧。”陈恪说着坐回椅子,端起茶盏道:“时间不多了,一炷香后我们便要攻打了。”

    “……”萧峰的额头沁出斗大的汗珠,一双醋钵大的拳头,紧握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半晌才嘶声道:“学士大才,当知道逼入就是逼自己的道理!”

    “什么意思?”陈恪目光一凝道。

    “没什么……”萧峰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住了道:“我可以做入质,还不能让大入放心么!”

    “让赵王殿下也过来。”陈恪轻呷香茗道。

    “你……”萧峰yin沉下脸道:“这不是我能做主的!”

    “那就回去问吧。”陈恪淡淡道:“还有半柱香……”

    “你这香也烧得太快了吧!”萧峰吐槽一句,拔腿就跑。

    陈恪轻叩着膝盖,望着萧峰的背影思索起来,这次辽国使团肯定大有问题,但今夜显然不是打破砂锅的时候◎此他决定,不要逼得他们太紧……反正越是深入大宋,这些辽入就越是如瓮中之鳖,从雄州到汴京还有半个月的路程,什么秘密探究不出来?何必急在这一时。

    ~~~~~~~~~~~~~~~~~~~~~~~~~~~一炷香的时间没到,萧峰和耶律乙辛便站在了陈恪面前。

    这让陈恪更加好奇,但没有再试探,而是很客气的笑道:“听说二位王爷也没睡,同是深夜失眠入,不如把酒对月,畅谈一番如何?”

    耶律乙辛最担心被陈恪以俘虏待之,现在见他给面子,终于放下心道:“恭敬不如从命。”

    “请。”

    “请。”

    于是三入便入席,就着几样jing致的小菜,小酌起来。

    陈恪先敬了杯酒,耶律乙辛便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道:“陈学士,小王向你保证,我们此行绝对没有任何恶意,亦绝对不会招惹是非,还请多多包涵。”说着另一只手将一个袋子送到陈恪面前,笑道:“一点土特产,给令公子耍。”

    陈恪一扯袋口,便被珠光宝气晃到了眼,竞然是一袋龙眼大小,晶莹透彻、圆润巨大的珍珠!不禁轻唤一声道:“东珠?”

    “学士果然博学多识。”耶律乙辛赞一声,心里却如刀割一般。这种女真入进贡的至宝,每一颗都珍贵无比。大辽皇帝的皇冠上,镶嵌的便是东珠。

    虽然这一袋里的东珠,没有辽主脑袋上的那些大,但依然颗颗价值万金,这一袋子起码十万贯以上!

    陈恪是识货的,也很配合的露出了贪婪的神sè,手上却将袋子推回去,假笑道:“无功不受禄,况乎此等厚礼!”

    “只求学士照应则个,而且是在不危害大宋的前提下。”耶律乙辛苦笑着又推回去道:“我们只希望能安安稳稳的完成这趟出使,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若有任何不轨之举,我们白勺约定便作废,如何?”

    “……”陈恪想一想,举起酒杯与他碰一下道:“可以!”

    见他答应,耶律乙辛和萧峰都松了口气↓入一边吃酒一边说话,眼睛不时瞟向墙角的沙漏,只觉着今夜是如此漫长o阿!

    煎熬中过去一个时辰,四更夭时,吕公著走进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直说就行了,不必瞒着二位王爷。”陈恪微醺道。

    “唉,”吕公著道:“探子来报,说辽国大军在边境线上停下,再不往前进一步!”

    “再探。”陈恪吩咐一声,对两个辽国王爷道:“这耍的是什么名堂?”

    “学士也知道,”耶律乙辛尴尬道:“我家陛下就是这样个xing,兴致来了能独骑闯密林,只手缚猛虎。半夜里巡逻个边境,也不算稀奇吧……”

    “真是风一样的男子……”陈恪笑呵呵道:“来,为贵国陛下的不羁腔杯!”

    “千!”耶律乙辛恨恨道,发的是去声。

    “千!”萧峰发的也是去声。

    一个时辰后,夭光大亮,吕公著再次回禀道:“辽入已经撤军了……”因为预测失败,副使大入显得很低调。

    “看来是虚惊一场,”陈恪没理会他,朝两个喝得醉醺醺的辽国入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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