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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许弘瑞接了过来,趴在草地的画板上仔细仔细的修改,不一会儿又成了一个男子,比上次好看点,“这次呢?”
李文阳接了过来,“还好吧,有我三成像了,你不错嘛,说说也能画出来。”
“才三成啊。”许弘瑞很失望,“你再给我说说你的特色,我修改修改。”
“别了吧。”李文阳叹口气,画画太慢,一整天什么都干不成就知道在这里陪他,“你要是想看我就直接来见我呗。”
“可以吗?”虽然没见到真人,不过听声音也能听得出来里面的惊喜。
“当然可以。”李文阳笑了笑,“正好我也想见你。”
“那能来我家吗?”许弘瑞声音低了又低,“我爸妈不让我出门。”
“嗯,可以啊。”李文阳把手伸进去,拉住他的手,“你别难过,还有我呢。”
“嗯。”许弘瑞握紧了他的手,“我还有你呢。”
李文阳动作一僵,有点说不下去,怎么会有人这么单纯?
就算再怎么不接触外界,脑子糊涂,也不应该蠢到这个地步?
他沉默了一下,保持这个动作躺了下来,从那个狗洞里和许弘瑞手牵手,特别纯洁,什么也不干,就握住手。
和纯洁的人在一起就是爽啊,不用担心他盯你菊花。
老实说前面他也做过几次小型的几百块的任务,就是那种人家还一脸不愿意,找了机会摸他,油腻腻的手就差摸进来了。
这次牵牵手就好,什么都不用做。
许弘瑞似乎也躺了下来,两个人的手臂成一线挨着地面。
隔着一面墙,一片星空,却是两种心情,李文阳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收手,这么单纯的人他根本下不去手。
许弘瑞正在为明天的见面做准备,俩人各怀心事,到了晚饭时间才分开。
事后师傅问起他事情怎么样?
他说一切顺利。
“辛苦你了。”师傅点点头,“做完这单我们就要金盆洗手,找个地方隐居下来,当一个无忧无虑的一家三口,想想还有点激动呢。”
“是啊,漂泊了这么多年,还真的有点累。”师母给他夹了一筷子肉。
李文阳心里沉重了些,一家三口,这是他最向往的理想,为了以后的幸福,许弘瑞,对不起了,不过我会尽量弥补你的。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心思,他对许弘瑞也好了几倍有余,嘘寒问暖,随时在线,满足他一切虚无缥缈的问题。
“对了,还从来没问过你有多高?”
“额,没量过,我也不知道。”
“那穿什么码的衣服?”
“加大码的。”
“不会吧?”许弘瑞似乎很吃惊,“为什么?你很胖吗?”
李文阳看看身上,“胖倒是没有,不过有这么高,不买大一码袖子不够长。”
“这样啊,我记得了。”
你记得了?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准备给他买衣服吧?
避免自作多情,他没问出口,不过自己也去准备了一份礼物,事后坐在花园的躺椅上打游戏,身为夜猫子,不到两三点睡不着。
不知道多了多久,那边突然有些动静,就像有人轻手轻脚把东西铺在地上一样。
“许弘瑞?”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是你吗?”
“是我。”许弘瑞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惊喜,“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是也没睡?”这才几点啊,十二点不到怎么睡?
“我是做噩梦吓醒的。”许弘瑞声音略显低沉,“好可怕!”
“怎么了?”李文阳不明所以。
“总感觉黑暗里有人盯着我。”许弘瑞看来吓坏了,“好几双眼睛,我还能看到模模糊糊的黑影,一开灯就不见了。”
“是吗?”李文阳抱有怀疑,他早就知道这小子精神方面有问题,既有妄想症,又有自闭症,不爱说话,语言智障之类的。
不过看起来没有这么严重,平时说话挺顺畅,思维也正常,就是这个梦做的有点恐怖了,怎么会感觉同时有几双眼睛盯着呢?
“你去正门等我。”李文阳声音认真。
“什么?”第一遍许弘瑞没听清,忍不住又确认一遍,“你刚刚说什么?为什么要去正门等你?”
他似乎突然反应过来,飞快的起身跑到正门口,外面有个模糊的影子映在铁门上。
“开门啊,是我。”李文阳跑着过来,略微有些喘气。
“哦哦,我来了。”许弘瑞手忙脚乱的去开门,开了好就关起来,“要不要今天就算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还要准备什么?”李文阳笑着挤进一条手臂,“你难道不想看到我了?”
“想。”许弘瑞毫不犹豫的回答,“可是我还穿着睡衣,你等等我去换衣服。”
“我等不及了。”李文阳开始威胁,“要么让我进去,要么我走明天也不见了,你选吧。”
“你生气了吗?”许弘瑞声音听起来有些无措。
“现在还没有,不过你再拖下去我就生气了。”
门突然被人打开,许弘瑞躲在门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看他。
李文阳朝他走过来,“怕什么?平时不是聊的挺好的吗?”
许弘瑞倒退一步,表情怯怯的,想接近又不敢。
“我又不是鬼,还能吃了你不成?”李文阳双手叉腰,表示不满。
许弘瑞终于肯出来了,小步挪着去拉他的手,“我……我好久没见过人了。”
“你家里就没别人了?”
“还有个管家和爷爷,爷爷死了,就剩下管家了。”许弘瑞实话实话。
“这样啊。”他是知道许弘瑞的父母都很忙,一个月都难得一次回家看望这个儿子。
看来还是因为这个儿子不争气,身体又不行,精神还出了毛病,大笔大笔的钱砸下去都没有办法根治,是个父母都会心寒,准备生二胎了吧?
“我觉得吧,肯定是你想太多,我就住你隔壁都没事。”李文阳四处打量这件略微古老的屋子,“很多家具都久了,这样吧。”李文阳给他出主意,“今晚我陪你睡,我睡眠浅,如果有什么动静肯定能在第一时间醒来。”
“好。”许弘瑞脸色微红。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卧室,许弘瑞抱着他的肩膀,很容易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香甜的微笑。
反倒是李文阳睡不着了,他确实感觉这个屋里阴森森的,摆设都不对,居然在床头放了这么大的镜子,能不吓到吗?
而且到处都是符纸啊,桃木剑啊之类的,仿佛屋里真的有鬼一样。
这对许弘瑞的心理暗示就是,屋内有鬼,你掂量着睡。
这种情况下许弘瑞能不做噩梦吗?
他倒是不以为然,玩游戏到很晚,而且即使把灯关上,还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是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突然有人抱住他,许弘瑞一脸胆怯,“你怎么把我一个人丢下,我不敢睡了。”
李文阳正在放水,差点被他吓尿了,“我就上个厕所,不走。”李文阳拍拍他的手臂,“别怕,你去卧室等我,晚上怪冷的。”
初夏的风还带着一丝寒气,夜里也冰凉冰凉,许弘瑞连鞋都没穿,他还是怕出事。
“我上完厕所就陪你。”
“嗯。”
他回来的时候许弘瑞睡的香甜,就像从来没起来过一样。
李文阳摇摇头,果然是小孩子心性,说睡就睡了。
事后他调侃一样问过许弘瑞,“怎么睡的这么快?我就上个厕所不到两分钟而已。”
“什么?”许弘瑞一脸懵逼。
李文阳心里咯噔一下,“就是昨天,我上厕所的时候你非要跟来,我让你……”
“等等……”许弘瑞打断他,“昨天我有起来过吗?”
昨天我有起来过吗?
昨天我有起来过吗?
妈的,见鬼了!
第98章 许弘瑞的病娇史
李文阳盯着他的表情三秒,确定没有撒谎才有点后怕,这屋也不敢待了,撒腿就要跑。
许弘瑞也不说话,就抱着枕头站在床边,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李文阳走了两步又拐了回来,“我觉得可能是房间的摆设有问题,昨天一进来就感觉阴森森的。”
中间还有个会唱歌的佛像,不过非但没有起到安心的作用,反而让人有种招魂的感觉。
“这个要撤掉,那个也是,还有那个。”他指的是床头的镜子和门口的符,还有那尊佛像。
“放这里总感觉不太舒服。”
“你也这么觉得?”他这话得到了许弘瑞的赞同,“我也觉得好怕这些。”
“嗯。”俩人合力把这些东西都搬了出去,放在储存屋里,窗帘拉开,屋内顿时一片明亮,这个窗户还很凑巧的对准李文阳的屋子。
“我就住你对面。”李文阳指着对面那个窗户,“那个。”
“我知道。”许弘瑞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经常能看到你的影子。”
“嗯。”李文阳扣上自己的衣服扣子,“马上要吃早饭了,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来帮你看看。”
他决定录个视频看看,这世上不可能有鬼,也许真的是许弘瑞梦游之类的。
“好,你路上小心。”
李文阳笑笑,“就这么点路,你还怕我磕着碰着不成?”
“没有。”许弘瑞诚实的让人心虚,“我想让你平安回去。”
“嗯。”李文阳已经走到门口,顺手关了门,回去后跟师娘略微提了一下这件事。
师娘只说是个可怜的孩子,有妄想症之类的。
李文阳也就没再当回事,第二天晚上继续敲门。
门很快打开,许弘瑞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一脸兴奋。
“我今天午睡睡了一会,真的没有那种感觉了。”
“是吗?”看来真的是那些驱鬼的东西在作怪,给许弘瑞心理暗示,告诉他这世上有鬼,而且就在他房间。
“那感情好,正好我带了摄像机,今天晚上拍拍看,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那我明天就不用来了。”李文阳也为他高兴,他也挺怕的,毕竟是关于鬼怪的事。
“嗯。”许弘瑞声音一下子低了好多,似乎又不开心起来。
“怎么了?”李文阳一头雾水,“没有东西应该开心才对啊?”
“没事。”许弘瑞拉着他进屋,“我给你买了衣服,你试试看。”
他怕李文阳穿不上,特别买了两套,一件李文阳说的加大码的,一件大码的。
李文阳试了一下,加大码的袖子正好,但是腰大了,大码的腰正好,袖子又短了。
“怎么会这样?”许弘瑞很伤心,“我特意买了两套。”
李文阳都习惯了,他虽然还是少年,不过个头快赶上成人了,偏偏又介于成人和少年之间,衣服也介于大码和加大码中间,买衣服超难买。
“腰这里改改就好了。”李文阳提了提,大概多了两个指头的样子。
“可是我不会。”(鳗‘;)
“谁说要你补了,拿出去补啊。”
“可是我想帮你。”
“那……那你试试好了。”李文阳解开拉链,刚想脱下来,许弘瑞就阻止他,“不用脱下来,这样也可以补的。”
“嗯。”李文阳站起来,把多余的部分拉起来,“缝在这里差不多了。”
“好。”许弘瑞穿针引线,看起来像模像样,缝针的姿势也特别认真,当然只是看起来而已。
“嘶~”李文阳倒抽一口凉气,“扎到我了。”
“啊?”许弘瑞吓了一跳,“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继续吧。”
这一缝缝了半个多小时,还缝的皱皱巴巴,没有了美感,不过反正穿在里面也看不到,凑合一下也可以。
主要是一片心意,不能辜负。
俩人后来又吃吃喝喝,最后把摄像机对准床头,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挤在一起看摄像,整整一夜有点长,李文阳调动快进,画面依旧一动不动,其实不是画面一动不动,是他们俩睡熟了一动不动。
到半夜的时候许弘瑞那边突然有了动静,李文阳赶紧按了暂停键,倒退重新看。
画面上的许弘瑞掀开被子起床,打着哈欠走到李文阳这边,把他挂在床外的一条腿塞回被窝里。
然后看了一眼视频,走过来啪的一声关掉。
“你干嘛要把视频关掉?”
“我……我没有啊?”许弘瑞懵了一下。
“倒退,重新看一遍。”
俩人又倒退了一次,这次看的仔细,李文阳发现一个细节,“你不是已经起来了吗?床上的脑袋是谁?”
“啊?”他一说许弘瑞也看到了,“真的,我都起来了为什么床上还有人?”
李文阳心里一惊,他睡在左边,露着胳膊腿,很容易认出来,许弘瑞睡觉喜欢蒙着脸,只露出一个脑袋,黑乎乎的,看不真切,但是那是确确实实的脑袋。
许弘瑞手一抖,摄像机摔了下来。
他突然跑到床头的抽屉里翻翻找找,最后找到了几张碟,放进电视里看。
碟里面都是以前他自己录的,因为一个人不敢看,而且每次他都会醒来把所有摄像头关掉,以前没发现,还以为是被子没放好,现在才发现每个视频里的被子都是鼓鼓的,就像里面还有一个人睡一样。
“我……我……我怎么了?”他表情迷茫。
“我也想知道。”李文阳抱紧双臂,突然感觉脚底一抹寒气上涌。
难怪总有人排斥许弘瑞,宁愿搬家也不肯和他做邻居,原来如此。
他确实很怪。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他看许弘瑞起身,赶紧加了一句,“不用送我。”
许弘瑞顿住脚步,表情有些可怜。
让人非常不忍,本来做这种事就有点愧疚,更何况许弘瑞对他没有一丝觊觎,没想把他弄上床,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还单纯的像个孩子。
每天和他在一起李文阳心里都像被火烤过一样,万分煎熬,总有种对不起他的感觉。
如果许弘瑞曾经对不起他,或者觊觎他的身体,那他可以毫不犹豫的骗钱过来,这样真的良心受到谴责。
就这样吧,完全下不去手。
李文阳转身离开,回去跟他师傅师娘说了个明白。
他师傅郑重的放下筷子,“宇儿,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果你连一个精神病都搞不定,那我们养你还有什么用。”
宇儿是他现在暂时的名字。
李文阳动作一僵,他似乎明白了,师傅所说的一家三口是建立在他有作用的前提下,如果没有作用,那他就不是一家人。
“我知道了。”他强撑起微笑,“我会搞定的。”
相比较害怕来说,他可能更怕被抛弃,所以对师傅师娘百依百顺,从来不会拒绝他们,这还是第一次,不过也是最后一次了。
许弘瑞的情况毕竟特殊,不可能会有和他一样的存在。
李文阳吃完饭又跑到后院那颗树下,从狗洞里伸出手。
“不好意思,我刚刚被吓到了,不过仔细想想可能是摄像机的问题,不过突然跑开肯定是我不对,你要是原谅我就把手放上来。”李文阳伸开手,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动静。
他有些好笑的摇摇头,“我又不是谁,怎么可能会有人一直等我。”
一只手突然放了上去,许弘瑞的声音略微羞涩,“我原谅你了。”
李文阳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要不你来我家睡吧,也许是环境原因呢。”
“嗯。”
“对了,昨天你还有没有感觉有什么异样?”
“没有啊,昨天睡的很香呢,还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李文阳打趣问。
“梦见……你了。”许弘瑞声音更低。
“梦见我什么?”
“梦见我在给你做衣服。”
“听起来不太可靠的样子。”李文阳想起扎自己的那针。
“才没有。”(////),“很可靠的。”
“那你先把我的手松开,然后从墙头翻过来,我接住你。”李文阳晃晃被紧紧攥住的手腕。
“好,你要接住我。”
“嗯。”
对李文阳来说翻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不过对于许弘瑞来说还是第一次,他有些不太熟悉,踩在刚来过来的梯子上,歪歪扭扭的爬上去。
“好了,可以跳了。”李文阳在下面指挥。
“嗯。”许弘瑞对他全身心的相信,闭着眼跳了下来。
“啊!!!”
一声惨叫响起,不是许弘瑞的,是李文阳的,你坐到我胸上了。
“哦哦哦。”许弘瑞赶紧起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又没说你是故意的。”俩人轻而易举和好,又和以前一样,形影不离。
分享礼物,一起打游戏,疯抢过节红包,拼谁的装备好,值得一提的是许弘瑞真的学起了女工,做起了衣服。
“你可悠着点,别在捅我两针了。”
“不会的不会的,这次我有经验……啊,是不是又捅到你了。”许弘瑞手忙脚乱的把针取了出来。
李文阳脸都绿了,“不是说好有经验吗?”
许弘瑞一脸心虚,“我还是学徒嘛,要谅解一下。”
做衣服首先要先量好尺寸,然后剪好碎片,最后在模特身上反着用一头有东西的针先固定起来,确定合身。
许弘瑞没买塑料模特,李文阳只好做他的模特,已经被他捅了无数次。
“算了,我皮厚。”
俩人再也没有谈诡异的事,像开始一样,当个正常朋友,把一些该隐藏的隐藏,索性从那天许弘瑞也没有再感觉到有人盯着他。
和他睡一起的李文阳也是,似乎一切都像正常的方向发展,只有他自己知道师傅师娘每天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