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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佛-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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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微臣别无所求,在真凶未获之前,希望圣上先不要杀了王佛家人。有微臣派人监管,谅他们也休想逃脱。”   
帐中人迟疑着道:“依三弟的意思,王佛的家人杀不得喽!”   
三王爷笑道:“当然不是,微臣只是说,他们现在还杀不得。若最后验实,真凶是柳、王等人,届时再杀,又有什么关系?但微臣自信,他们决不是真正的凶犯。”   
帐中人打了个唉声,道:“三弟有所不知,这道圣旨乃是玉儿苦苦相缠,朕不得已而下之。唉!她好歹求朕一次,拂了她的面子,朕亦深觉不忍。这……这当如何是好?”   
三王爷忙道:“圣上望安,公主本是通情达理之人,她应该知道,此案案情重大,草率不得。圣上恕臣说句大不敬的话,此案一旦水落石出,届时真凶另有其人,而非柳、王,圣上却杀了他的家人,王佛会不会善罢甘休?臣还听说,王佛本系一名杀手,武功深不可测,他若是为了家人报仇,入宫行刺圣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王佛?”帐中人转向“七风斩”墨中白道,“墨指挥使,王佛真的如三王爷所说,武功深不可测?”   
墨中白依然一动不动的道:“回圣上,方才王爷所说不差,王佛人送‘杀手佛’,江湖传闻,其剑法的确了得。”   
帐中人又问:“你与王佛交手,胜算几许?”   
墨中白道:“臣与他素昧平生,对他的武功不甚了解,故无绝对把握。”   
帐中人听到此处忙挥了挥手,大声道:“三弟,朕听你的,王佛的家人先不要杀,留着吧!待找出真凶再作理论。”   
三王爷躬身一揖,深深致谢道:“吾皇圣明!”   
归天鹤急道:“万岁不可,旨意已下,怎能朝令夕改?”   
没想到此言一出,帐中人龙颜不悦,冷笑问道:“驸马,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朕说不杀就不杀——朕问你,若真的如三王爷所料,王佛前来行刺,谁来护驾?难道靠你不成?你说,是圣旨重要,还是朕的性命要紧?嗯——”   
帐中人一连串的发问,宛如急风密雨,迫得归天鹤一时透不气来。刹时之间,归天鹤额上泌出了一层冷汗,当下跪倒磕头:“儿臣出言无逊,触怒龙颜,乞求圣上开恩。”   
帐中人道:“起来吧!朕恕你无罪便是。记住以后讲话时,须先掂量掂量,不该说的,最好一个字都不要说。”   
“是是是!儿臣终身牢记,没齿不忘。”归天鹤站起身重新入座,兀自心犹余悸,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帐中人想了片刻,接着问道:“三弟,你说要查出真凶,不知需要多长时间?三个月的时间还够吗?”   
“偌若不出意外,三个月的时间足矣!”三王爷在龙狂的肩上一拍,颇有信心的道,“圣上放心,有龙先生助我,便没有做不成的事。”   
帐中人笑着将了他一军:“三弟的话朕信,然而到时三弟万一……查不出,又当如何?那时不见王佛,又无真凶,你让朕怎么做?”   
没想到龙狂竟自呼的站起,先在胸口用力击了一拳,跟着双手比划着,做了个捆绑以及砍头的姿势。就连帐中人也看得出来,龙狂之意,是想一个人承担过失。   
帐中人哈哈笑道:“好——三弟,到时真凶未能拿获,朕可要拿你的龙先生是问,你可莫要心疼啊!”   
三王爷雅然一笑:“请圣上相信微臣。对了圣上,这眼下便有一条线索,说不准可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帐中人精神一振,兴奋的道:“什么线索?”   
“臣听说,这四大命官之中,有一人并不曾死,前番所死之人,不过是他的替身而已。”三王爷脸泛红光,显得甚是激动,“圣上,以臣之见,将他护送入京,由圣上亲自问他,还怕问不出真凶?他纵然不曾见过凶手真容,想必总是有些印象的。就是他不知道,曾随他替身一行的家人,想必也能提供一些线索。”   
归天鹤心里一动,脸上却不露声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虽不相信这是真的,但也不敢断定这是假的。   
帐中人颇感好奇:“如此说来,当然很好。三弟,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位?”   
“便是几个月前卸任的、‘三公’之一的罗少傅罗大人。”   
“你看何人前往,将罗少傅护送入京?”   
“人选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三王爷看了看归天鹤,笑道,“驸马精明强干,臣看他去最为合适。”   
归天鹤连声道:“王爷不可,天鹤公务缠身,难有余暇。再说此事干系重大,天鹤自知难堪大任,还望王爷另请高明。”   
帐中人略一沉思,笑了一笑:“三弟,朕也有个人选,便是墨指挥使,你和驸马意下如何?”   
三王爷道:“圣上英明之至,墨指挥使前往,定无大碍。”   
归天鹤道:“儿臣亦无异议。”   
帐中人蓦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说道:“好了,此事就这么办。朕觉得有些累,胸口也堵得慌,你们都退吧!”   
三王爷、归天鹤、龙狂一并站起身子,三王爷和归天鹤躬身道:“臣等告退——”   
※※※   
归天鹤回至府上,心情倍觉郁闷。这种感觉,他还从来不曾有过,直至今日,他才知道什么是魂不守舍。有几件事,他决定马上就做,绝不能再等下去。   
一、师已灭,亲未除,要练成十层“灭灯大法”,务必诛亲。对他来说,做每一样事,没有所谓的对错,只有值与不值,凡是他认为值得去做的,他不再乎对错。   
为示自己诛亲之真,这件事,他决定亲自去做。   
二、刻不容缓,应尽早派人赶在墨中白前面,赴金陵罗少傅家中一探端倪,如罗真的尚在,并暗中杀之。   
这件事,他认为派“暗器王”唐宇为不二人选。首先初次刺杀罗少傅者,便是唐宇,罗少傅的容貌只有他最清楚。更为主要的,多数刺的杀行动,暗器往往比其它的兵器更管用。   
三、速派人带一张墨中白的画像,沿途买通从京城至金陵的大小客栈、黑店、水陆码头以及山贼草寇,令他们能劫杀的劫杀,能下毒的下毒,以求阻挡墨中白。   
此事他决定派“鬼难缠”阴朝寺去做,因为阴朝寺够阴森、够可怕,只有让人感到可怕,别人才肯惟命是从。   
四、派人密切监视龙狂,但有机会,无论他是不是王佛,纵然杀了他,也要想着法子打他的主意。   
这件事,他打算令“谈笑一指间·一指定乾坤”的朱白羽去做,因为他发现朱白羽除了冷,胸中却极富城府。此人除了武功不俗,也不乏一些算计人的损招。   
五、留下“气吞九州·追日神剑”钟古楼,继续在暗中观察“神腿”易水寒。   
——至于第六件事,他至今还拿不定注意。   
——颜如玉当不当杀?   
他虽然明明知道颜如玉已心有所属,也觉得心犹不甘,人世间往往一些得不到的东西,好像都是最好的。更何况他要得到的,在他心目中,比真正的美玉还要无价。还没来得欣赏,便如此给毁了去,他自然会觉得心有不忍。   
所以归天鹤只得将此计划暂放一边。   
他一到猛虎堂,钟、唐、朱、阴四人便知发生了什么事,看他的脸色,仿佛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归天鹤将任务一一作了分派,沉着脸道:“几位有什么看法,不妨提出来。”   
唐宇道:“大人,在下总觉得三王爷的话纯属空穴来风,不足为信。上次的刺杀行动至为机密,罗少傅又不是诸葛再世,他如何得知有人要行刺于他?以我看,这是三王爷有意设下的套也未可知,尚请大人明察。”   
归天鹤微叹道:“唐先生所虑,本王也曾想过。只是我想问一问先生,上次行刺,你纵杀了罗少傅,他的随行你杀了多少。”   
唐宇道:“至于随从,一人未杀,莫非大人担心那些随从认得在下?”   
归天鹤点了点头:“不错,至少本官不敢肯定,他们不认得先生。”   
唐宇双手紧了一紧,眼中杀机毕浮:“好。此次动手,我便将他们尽都宰了。”   
归天鹤笑道:“记住,暗中动手,最好一个也别留下活口。今天晚上,先生须马上动身。”   
唐宇一拱手:“知道。”   
归天鹤接着一指阴朝寺:“阴先生也一样,今晚启程。”   
阴朝寺森然一笑:“大人放心。”   
归天鹤又转向朱白羽:“朱先生可有胆量?”   
朱白羽冷着脸道:“大人指的什么?”   
归天鹤阴阴的笑道:“我指的当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量,这种胆量么,想先生不难猜到。”   
朱白羽身上一震,脸上的肉微微颤动:“大人让我行刺皇上。”   
归天鹤道:“不错。但不可刺死,只须见血便可,这次不要留下柳依依的名字,而是要留下王佛的名字。”   
朱白羽道:“何日动手?”   
归天鹤双眉轻舒,横臂抱于胸前:“此事不急,到了该行刺之时,本官自然令你出手。”   
钟古楼道:“大人,不知容帝尊、满十六和匡正三人,你怎样分派?”   
归天鹤皱着眉道:“这三个人本王信不过,用他们办事,弄不好反而会坏了我的大事。”   
他们刚说到这里,便见一名小厮急步奔入,到了归天鹤近前扑地跪倒,大声道:“驸马……不好了,你前些天招的容帝尊、满十六和匡正等几名贤士刚刚去了府上,一见到公主,便口口声声说驸马爷……薄情……寡义,说你什么欺师灭师,杀了灭灯。十几年前,为夺一总兵家中至宝,害得人家家破人亡,同时,他们还劝公主……”   
归天鹤怒道:“可恶至极,他们与公主还说些什么?”   
小厮在脸上拭了拭汗:“他们劝公主……不要与你这样的白心狼呆在一起,让公主最好把你给休了,免得大人以后再害别人。”他战兢战兢的说到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归天鹤气得脸色煞白,目若喷火:“还有什么,接着说。”   
“是,小人接着讲,只是小人不敢说。”   
归天鹤喝道:“不敢说也得说,讲——”   
小厮吓得体似筛糠,瑟瑟发抖:“他们三人临走之时,摘下府上的楣匾,那个叫容帝尊的人,以掌力将‘驸马府’三字生生抹平,重新又添写了……添写了……狗……马……府三个字,公主……公主她当然便气得昏了过去。”   
归天鹤听到此处,越发恼怒,终于忍不住撕去斯文,破口大骂:“去你妈的,一句喜歌没有,你净给老子唱葬经。”转身挥足,砰的一脚踢出,那小厮手舞足蹈,转着个飞出了猛虎堂。   
唐宇道:“大人,要不要追赶?”   
归天鹤黯然叹道:“此三人均非等闲之辈,这时只怕早没了行踪,追也追不上了,算了。”   
 第十一章 世事茫茫   
第十一章世事茫茫   
静静的夜空,天如悬馨,月色如水。   
淡淡着烟浓着月,深深笼水浅笼沙,看静静的夜,正值月转梧桐时。看梧桐里的月,空灵得宛若画中之月,而月下的灯火和烛光,也给这空灵烘托得无限抒情。仿佛绘月的人有意藏了几笔留白,巧妙的在月华烛影之中,点缀出一种抽象和写意,给人一种无尽的遐思和回味。   
有月的夜晚才多情,就像白天有了太阳才温暖一样。相思也好,入梦也罢,再黯淡的月光也有一线光明,终不致长夜漆漆。对于向往生命的人而言,唯有光明可以寄托,聊以慰藉。   
对于热爱生命的人来说,光明无疑于希望,睡不着时,对着月儿相思,那是爱的希望。至于入梦,梦中则更需要月光,月柔柔,意绵绵,做梦的人才体会得到真正的梦想。   
位于京效一隅的“古风宝刹”,在月色的笼罩下,看上去也似乎多了几许诗意。大殿之内,点着一枝烛火,烛火下,映照出几十张各具沧桑的面孔来。   
看他们的表情,在这大殿内似在等一个人。   
他们都不曾说话,只有目光在闪动。   
看他们的眼睛,都比烛火还亮。   
突听守在殿外把风的“观日剑客”费不败一声低喝:“什么人?”   
一个人随之应道:“在下。”   
一言方罢,便见费不败在前,答话的人在后,一并步入大殿。   
只见跟在费不败身后之人满脸皱纹,霜发苍眉,正是被当今三王爷奉若神明,敬做座上宾的哑剑客——龙狂。   
然而到了这里,龙狂显然变做了另外一个人。听他方才进殿时,不但说了“在下”两个字,而且听他的口音还相当宏亮。   
若是听到了一个哑巴开口讲话,想必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可奇怪的是,大殿里的人听他讲话,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对。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原来什么样子,此时依然是什么样子,并无半点诧异之色。   
这件事说来费解,实际上再明白不过,因为大殿内的人都知道,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龙狂”其人。换句话说,龙狂无非只是一个人的化名。   
这个人,当然便是王佛。   
这一点,归天鹤怀疑的没错。   
※※※   
王佛向着众人一一见礼已毕,当即将目光转向“神灯剑魔”容帝尊,极是关切的道:“前辈数日前与灭灯一战,曾受内创,不知这些天可曾痊愈?”   
“不妨事!老朽虽老,这把老骨头还经得起折腾。”容帝尊性情疏狂,为人做事向来不拘小节,他伸出右手在王佛肩上重重一拍,“你来了便好,说罢,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这……”王佛略一迟缓,似乎感到有些为难。过了一会儿,他这才环目四顾,坦露心迹,“说来惭愧,此次赴京,本是晚辈一人之事。天意机缘,与诸位在大同府云宅相逢。原以为救我家人,杀了归天鹤,都不是什么难事,不料直至今日,这两桩事均甚渺茫,不知要挨到什么时候?眼见诸位屈尊至此,王佛实是不忍,故思前想后,晚辈希望诸位就此离开京城,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众皆惊异。满十六第一个按耐不住,一长身,霍然站起,直勾勾的望着王佛,不解的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要撵我们走不成?”   
看他此刻的眼神,竟和王佛有几许相似之处,孤傲、狂野且如刀锋般锐利。稍有不同的是,满十六的傲直接,丝毫不予掩饰;而王佛的傲,则写在寂寞深处。   
听了他的责问,王佛并没有生气,忙笑着解释道:“十六兄莫要误会,小弟让大家离开京城,自有我的道理。”   
“无论你有什么道理,总之我听着很不舒服。”满十六傲然一挑双眉,伸手挽住一绺发丝,“大家伙尽聚于此,所为何来?无非是觉得你王佛人品不错,够朋友、够汉子!不过今日一看,你王佛也太过自负,分明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你所谓的道理,也无非是嫌我们在此碍手碍脚罢了,我说的是也不是?”   
王佛深深忧郁的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十六兄真要这么认为,小弟也无话可说。想我王佛只是一介杀手,何德何能!实不敢有累诸位因我一人而受牵连。好!十六兄即是认为在下小瞧诸位,王佛不才,便唯有以死谢罪。”   
话音刚落,剑光一闪,王佛已然亮出“挽歌”软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众人谁也没有想到,王佛的性子如此执拗,便是满十六,脸上也变了色。   
枯木大师欺步抢上,大声说道:“王施主且慢动手!王施主心中所虑,老衲明白。你是不是觉得武林盟主令即已到手,不想再因你一人之事,牵累我等大家?”   
“知我者,大师也。”王佛后退一步,剑光折射在他的脸上,依稀映出他眼中的泪光,“正因为诸位视我王佛为朋友,让朋友为我涉险,王佛才深觉不忍。只所以说是涉险,是因为我低估了归天鹤的背景,他杀我,可以无罪;而我杀他,却是死罪。”   
枯木大师道:“你说说,何以杀了他便是死罪?”   
明阙真人愤愤的道:“不错!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难道归天鹤便可以例外?”   
“与庶民同罪?谁信——”王佛嘴角上挂着一丝冷冷的嘲笑,仿佛在听一句冠冕堂皇的弥天大谎,“当今天下,‘犯法’之官吏俯拾皆是,数不胜数,真正与庶民同罪者又有几人?三王爷说过,归天鹤只要不是犯了弑君谋反之罪,充其量也只是革职罢了。纵有死罪,看在公主的面子上,皇上也不忍杀他。”   
容帝尊道:“王佛,听你的口气,莫不是心灰意冷,意欲罢手不成?”   
“当然不是。但我不想担负着死罪之名,带着我的家人亡命天涯,那样不是救了他们,而是连累了他们。”王佛说到这里,脸上写满了刚毅,“所以,我必须等,我相信总有这个机会,既可以杀了归天鹤,又可使我家人相安无事。”   
“女修罗王”夜如何尖着嗓子格格一笑:“王佛,难道你不会暗中下手,与归天鹤这种人,何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暗中下手?”王佛想也不想,当即摇头否决,“在下虽是杀手,却素来不喜欢暗中下手。归天鹤无论如何该死,我都不会暗中杀他,就算我要杀他,我也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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