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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持剑,思路清晰,丝毫不动摇,与适才软倒在耿照怀里的娇羞尤物判若两人,纵使容色委顿,连站立都有困难,依旧凛然英飒,令人动容。
耿照被她点醒:「此人无论说什么,都是阴谋,若无相应的实力,跟这种人谈什么条件都是假的。」
再不犹豫,拉开鬼手架势,勉力提气,低声说道:「无论如何,我俩绝不分开。」
染红露轻轻「嗯」了一声,浓睫瞬颤,低声覆诵着:「绝不分开。」
两人肩靠着肩,全神应对。
「好一对亡命鸳鸯!」
长笑声里,鬼先生提刀迈步,院墙上忽然扑落一条人影,森寒银光密如星雨,铮综声不绝于耳,他整个人似被裹入一团剑芒,钢刀飞转失形,青芒银光交错回旋,竟是以快打快。
亲斗仅一霎眼,银光中忽出一剑,迳取心口,仿佛这团令人眼花撩乱的剑光不过是掩护,只为赚取这穿心的瞬息之机!
「好毒!」
鬼先生纵使刀快也不及回臂,遑论闪躲,「铮!」
剑尖正中左胸,岂料刺之不进,如中甲衣,恢复剑形的单锋刃陡地一弯,刀光挑飞四道血箭!
满天剑影一收,黑影落地还形,踉跄几步,恢复成一名苗条的男装少女,正是弦子。鬼先生在她两臂及左右大腿各抹一记,伤口轻浅不足致命,却足以剥夺她绝妙的快剑身法,令来援的生力军在一照面间就成了另一名伤兵负累。(可……可恶!
「没事吧?」
耿照及时将她拉回,以防鬼先生的快刀暴起伤人。「没事。」
弦子摇头,撕下衣摆只裹右臂,重新持起灵蛇古剑。形势对三人极其不利,但厄运似乎还没到头。
鬼先生背后的院墙上,接连出现数盏同式的白灯笼,其中一盏飞跃而下,持灯的覆面黑衣人走上前来,一双青黄异眼闪烁妖光,嘿嘿笑道:「小和尚!许久不见,不想你竟还俗做官儿啦!」
耿照听得背脊发寒,失声道:「是你……聂冥途!」
「还有我。」
绿绸蟒袍自另一盏灯影后行出,面涂油彩、足蹬官靴的九幽十类之主扶着佩剑金带,大步来到庭院一角,拾起半柄残刀检视,头虽未抬,声音却冷:「是你,弄断了这把宝刀?」
神术刀的断折令耿照心痛,此际却非是哀悼的时刻。阴宿冥、聂冥途双双现身于此,天知道在忒多盏灯笼之后,还藏有何等的邪派高手,三人想生出此地已是难如登天。在额际的冷汗滑落之前,他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周遭,视界里所有人、物、地、景俱都印入脑海,希望能激发一丝脱困的灵感。
「绝不分开」是决心信念,而脱困需要计划和方法。
鬼先生笑道:「看来典卫大人招惹过的麻烦人物,不只是区区在下而已。适才走脱了雷奋开,没了彩头,这双陆戏玩起来一点意思也没有……十分扫兴。不如这样,咱们重新赌过,取下典卫大人的首级算是一彩,活捉二掌院也算是一彩,那位小妹妹虽然眉清目秀,只可惜无足轻重,就当是场边的花红,由得彩的两位自个儿去分,看是一人一半呢,还是谁要先来。如何?」
聂冥途嘿嘿直笑:「挺有意思。」
另一人冷道:「若不要彩头,只拿花红行不行?」
却是那血甲门的代表。鬼先生笑道:「只要抢在他人之前拾夺下这位小妹子,自不算花红了,对不?」
那人冷哼一声,语带讥嘲:「你这么做庄,倒是通权达变啊!」
灯影一晃,竟连人带着偌大的灯笼,迳扑弦子!
弦子站在耿照另一侧,那血甲门代表若径直而来,不免同对上耿、弦二人。谁知那人身法如蜻蛉,走的是不规则的圆弧轨迹,上下飘忽、瞻前焉后,速度快绝,明明看着他来,身体仍不及反应,眨眼间绘着三条血竖弦的灯笼已撞向弦子的楚腰,休说耿照不及援手,连她自己都无由闪避,臂上刀创激灵灵一痛,硬生生慢了一息。
危急之际,一柄残锋挑入,狞如蛇信,血甲灯笼似极忌惮,立即飘退。来人断剑一立,挡在弦子与灯笼之间,灯晕映出一把结实蛇腰,臀股却丰盈得犹如甜熟的水梨,紧身衣靠裹出令人脸红的胴体媚态,衬与手中的森寒蛇剑,巨大的反差更增添几分丽色。
鬼先生眸里掠过一丝诧异,不禁失笑:「没想到这花红才是大热门哪!莫非宗主也看上了这位标致的小妹妹?」
黑衣女郎挽起半截窄剑,冷然道:「她是我五帝窟之人。若要动她,须先问过本座!」
那兼具少女与熟妇之美的身形甚为好认,耿照纵使多识美人,漱玉节的冶丽也不是轻易便能淡忘,一听声音再无疑义,暗忖:「是她!难不成今夜在此的,俱是七玄的宗主?」
漱玉节后发先至,却是舍了绘有蛇形标记的灯笼才赶上。血甲传人从头到尾都提着灯笼,实力难以评估,真要打起来,她其实没有把握,与其掩饰弦子的身份与之周旋,不如直接摆明车马,以鬼先生亟欲促成七玄同盟的企图,料想不致看着双方起冲突。
果然鬼先生喷啧两声,摇着头转向血甲灯笼,口气甚是遗憾。「既是五帝窟之人,自也做不得花红。门主与这位小妹妹若无什么梁子需要调解的,只好请门主割爱啦。」
血甲灯笼之后,那人哼的一声,青白色的灯晕缓缓退向一旁,再不言语。
耿照松了口气,灵机一动,低声对弦子道:“你带染姑娘先走,从密道离开。”
双姝闻言睁大眼睛,不约而同瞪了过来,想也知道答案是什么。
漱玉节站得很近,心中一凛:「他是说给我听的!要我带染红霞一起走么?」
她与耿照的盟约是建立在化骊珠上,若保不住化骊珠,这项同盟也就毫无意义。以现场的气氛,要带走耿照是绝无可能,他会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莫非已有了脱身计?
另一头爆出炒豆般的喀嘛劲响,聂冥途拗折指节,狞笑:「放着彩头去抢花红,没人这么赌的!小和尚,你我的过节,今夜便趁机了结了罢?」
耿照冷然道:「落井下石,倒像狼首的作派。」
夷然无惧,拉开薜荔鬼手的功架。
商冥途狞笑着,摆出一模一样的架势,两人对面如镜照,众人皆觉奇异。「且慢!」
开声的是「鬼王」阴宿冥。她手持断刀转过身来,残断的刀刃指着耿照。「这小和尚与我也有梁子,不能让给你,聂冥途。」
狼首狞笑:「小娃儿!你是专程找老夫的麻烦么?横竖是个死,你杀或是我杀,又有什么关系?集恶三道有个代表参加大会,也就是了。」
「没听懂的是你。」
鬼王转动身子,断刃由耿照身前移向老人。「小和尚的命是我的,今日谁要杀他,须问过九幽十类、玄冥之主的手中剑!这可不是冲着你啊,聂冥途。」
情势丕变,谁也没料到讨保之人居然是鬼王阴宿冥。鬼先生笑道:「鬼王明鉴,这人是个麻烦精,何苦为他,伤了七玄同胞的和气?」
阴宿冥沉声道:「你才是麻烦精!要开捞什子七玄大会,只管开便是,弄出忒多规矩,又教我等抢什么彩头花红,不干不脆的,是将七玄之主当猴儿耍么?」
她原以为此话说出,必得众人响应,谁知周围一片默然,连激玉节也未附和。鬼先生笑道:「鬼王此言差矣!欲得重宝,哪有不用代价的?就算我独个儿搜全了五柄妖刀,独个儿启出号刀之法,仍须诸位同襄,才能复兴七玄。盟中唯一不需要的就是弱者,这些规矩花样,鬼王不妨当作考验罢!日后结盟,盟主之下尽是悍兵猛将,何事不可为?」
耿照与染红霞都是初次听到这种论调,不觉心惊。阴宿冥无言以对,只说:「无论如何,今夜谁都动不了他!」
聂冥途冷笑:「如此说来,咱们只得再打上一架了,娃儿。」
阴宿冥仰天哈哈几声,晶亮的眸中殊无笑意。「手下败将!还输不怕么?」
她知道聂冥途惧怕「天佛图字」,聂冥途也知她是女儿身,两人互有把柄在对方手里,谈是没什么好谈的了,手底下见真章。反正授人以柄,早晚得要拔刺,便是今日不打,改天仍要拼杀。
眼见场面乱成一团,鬼先生却完全没有制止之意,双臂抱胸的模样饶富兴致,仿佛成竹在胸。阴宿冥与聂冥途即将动手,忽听一把磨砂似的低沉噪音道:「打倒这名少年,不用妖刀便能与会?」
沙哑浑厚,闻之气血翻涌,几乎站立不住。「正是。」
鬼先生笑道:「恶佛可有兴趣?」
阴、聂二人闻言一凛,双双回头。「有。」
一名身长九尺的昴藏巨汉走出灯芒,穿着一袭朴素的五条僧衣,腰间缠了几匝的粗鐡炼权充腰带,短褐卷袖、白袜草鞋,活脱脱是苦行僧人的模样,然而露出衣衫的每寸肌肤都纹满了青红二色的艳丽鬼纹,连光溜溜的头顶也不例外,衬与黑黝如鐡的肌肤,分外惹眼。
巨潢一脸戟叉似的黑硬虬髯,眉目低垂,看不出年纪,浑身肌肉几欲鼓爆僧袍,一看便知身负极高明的外门硬功。就着灯下一看,才发现他浑身的刺青图样都是狰狞的小鬼,其中一只作矮身攀附状,吐舌瞪眼的恐怖鬼面便刺在他半张右脸上。鬼手鬼脚分别缠抱脑门颈后,活灵活现,令人怵目惊心。
聂冥途上下打量他几眼,怪眼迸出青黄异芒:「当真是你,南冥恶佛!这几十年间,不闻何处有人大杀僧尼,我以为你被关在桅杆山某处,与我一样不得自由。你是几时脱困的?」
巨汉双掌合什,晃得颈间的骷髅项链格格作响,沉声道:「你我俱困于苍莽尘世,何由脱困?」
聂冥途冷哼一声,似是低声咒骂,只是隔着覆面巾难以听清。阴宿冥不用掂量,也知自己绝非狼首、恶佛联手之敌,灵机一动,提声道:「恶佛!若要与会,何必执着于此?活逮了水月停轩的臭花娘,一样也能同享妖刀。」
她见染红霞与他状似亲密,死黏着小和尚不放,一肚子闷气正无着落处,出口也不客气起来。
「我不杀女人。」
恶佛摇摇头,投下的阴影宛若黑山。
「她若肯削发做了尼姑,杀起来才有点儿况味。
聂冥途「啧」的一声,却见铁塔一般的南冥恶佛抬脚跨步,轰然一响,明明地未迸裂,众人却觉身子陡然一震,双脚瞬息间竟似腾空,不禁骇然:「这人好强横的修为!」
耿照面色极是难看。他分别对过聂冥途与媚儿,深知两人的武功深浅,这南冥恶佛一震之威,隐然在狼首、鬼王之上,二人联手也未必能敌,何况聂冥途是主杀的一方,最坏的结果,说不定要平白饶上一个媚儿。
血甲门那人有漱玉节牵制,聂冥途又对上了阴宿冥,本成僵持之势。孰料南冥恶佛一出,天平立即产生剧烈的倾斜。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在毫厘间,若主杀方齐齐出手,在数量与实力的双重优势之下,不唯媚儿与宗主必不讨好,恐怕己方三人也将一并失陷。
他悄悄望了漱玉节一眼,希望她能读出他的焦急,立刻带染红霞与弦子离开。曲线曼妙的黑衣丽人眼观四面,却站着一动不动,恍若不觉。漱玉节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她若稍露退意,双方失衡更甚,主杀一方必然发难:不动声色还能静观其变,拖得一刻是一刻。
(怎么办?还有……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南冥恶佛跨出第二步,地面轰震,花树乱摇,余波所及,不远处「哗啦」一响,烧毁的半堵院墙轰然倒塌。聂冥途嘿嘿狞笑,专对阴宿冥,连血甲灯笼都似乎上前了些,漱玉节持剑不动,背后的左手无声地挽住炫子。
耿照眼角一直盯着鬼先生。比起力大如象的恶佛,鬼先生的刀法毋宁是更可怕的杀着,耿照始终不信这人会袖手旁观,除非杀他并非是鬼先生的目的。
恶佛深吸一口气,便要踏出第三步。以前两步的威力判断,这回地陷的龟裂将直接蔓至媚儿脚下,冲突一触即发。
轰隆一震,地面的碎裂如蛛吐四散,直至南冥恶佛身后。他第三脚这才回身踏落,两股震波将地面夹出一堵矮墙似的嶙峋峰突,不住挤高、碎裂的土墩「喀喇」震响,仿佛是两柄巨铲所为,终于,地面的沙土石板垒到了头,余力却仍在僵持,抽空的劲力径直对撞,土蜂「砰」一声炸裂开来,地面露出一个两丈方圆的陷坑!
而冲击的双方各自立于陷坑两头,南冥恶佛挥开软软掉落的土粉石砾,但见对面一名身披缕甲的高挑女郎,手持金杖,裸露的一双玉腿极其修长,已到不可思议的境地,酥白滑腻的肤质分外耀眼,玉足踩在前低后高的露趾硬底鞋上,滑润的长腿曲线除了女子胴体的魅力,更透着矫健的肌肉线条,宛若白鹿昂立,堪称力与美的结合。
「玉面蛸祖!」
鬼先生及时跃出地陷范围,站上墙头,见天罗香的灯笼还搁在檐角,俯身喝道:「蛸祖此举,算是什么意思?」
雪艳青拄着金杖回头,焚风吹散她一头淡金色的柔亮浓发,清秀的面上微蹙着蛾眉,神情十分认真。「你要玩什么游戏,我本无意见,鬼先生。」
平伸藕臂,纤长的雪腻指尖指向耿照,斩钉截铁地说:「但我还有话要问这人。今夜,谁也不许杀他!」
雷奋开负伤在林中行走,捣在胸间的手中触感温腻,热血逐渐渗出扎巾,鬼先生的随身佩刀既细且薄,外观直如钢片,原是为了配合他那神出鬼没般的刀法,对雷奋开而言却是不幸中的大幸。
这一刀透胸而出,实已重创他的右肺叶,所幸刃薄锋快,雷奋开拔出断刀的手劲又拿捏得分毫不差,创口不过寸半来长,短短一道缝眼儿,叠起一块豆腐似的方巾子按紧了,再以撕下的衣摆长条扎将起来,堪堪支撑至今。
风火连环坞易守难攻,周围并没有许多出路,这一条是大太保仗着绝顶轻功及强横掌力硬「走」出来的,越险破关,迳于半山腰的密林间横着迤俪数里,才循林隙较疏、坡降略缓处下山。
雷奋开忍着胸口的剧痛来到平地上,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越过了河湾,风火连环坞被阻在山岭之后,难以看清,只余霞一般的残映照亮水面,但山后的熊熊火势似有趋缓的现象,不如先前凶猛。
芦苇丛生的沙岸上无有舟楫,以他目前的伤势,一旦入水感染,伤口化脓,光是高烧不退便能要了他的老命。雷奋开在岸边坐了一会儿,稍稍揭开胸口的方巾一看,血渍里满满的都是浓臭黄浆,转头啐了一口:「妈的,越老越不顶用!」
食促间手边没有酒浆炭火等消毒之物,而伤后最需要的安养歇息,对此刻来说偏又太过奢侈。
他叹了口气,正要回头找些残株之类,抱着渡过江去,忽听一声熟悉的号响打上半空中,灿烂的烟花散成鹰飞般的赤红。(是指纵鹰!)雷奋开取出最后一枚炮信点燃,鹰焰掠空,不多时江上撑来一叶小舟,持篙之人一身赭色劲装,头覆皮兜、身披皮甲,下摆绣了头五彩斑斓的振翼之鹰:覆面赭巾早已揭了开来,露出一张约莫四十出头、黝黑精悍的国字面孔,却是指纵鹰翼字部的统领叶振。
「指纵鹰」分瞬、觜、拳、翼、尾五部,各部统领以下设有两名副手,什(十人)有什长、伍(五人)有伍都,编制严密不逊于镇东将军麾下。「瞬」为鹰目,专司侦察:「觜」为鹰喙、「拳」为鹰爪,都是擅长战斗的单位,「尾」是指鹰的尾羽,在飞行间导流顺向,尾字部精于构筑工事设立据点,或担任行动先遣,早一步前往布置,或支援后勤,供应诸部之所需。
而「翼」字部顾名思义,麾下的脚力为五部之首,万里神行若等闲,负责居中策应,联络各部消息。
指纵鹰五部既有职司,彼此任务不同,但各自又都是一支独立完整的部队,瞬字部除了打探捎息,亦可投入战斗,觜、拳二部也都有自己的后勤支援系统……凡此种种,便于雷奋开调遣应用。
小舟压着苇丛冲上岸来,叶振手撑竹篙,突然闷着头栽下舟首,「啪!」
跌进了浅水泥泞。雷奋开忍痛跃起,从水里将他捞了起来,赫见叶振腰间染红,刀痕宛然,显是受了重伤,一路苦撑至此。
难怪指纵鹰毫无声息,雷奋开心想。原来是负责传递联络的翼字部出了事。「大……大太保!」
叶振抓着他的手臂,挣扎欲起,可惜力不从心。他腹间的刀创甚深,才被浅滩泥水冲去血污,转眼渗出大片深渍,难以消停。「谁干的?」
雷奋开面色阴沉。叶振正欲开口,蓦地泼啦一响,一人破水而出,口里咬了柄匕首,赭衣被江水浸透,深浓如墨染,竟是追着小舟,从对岸一路游过来的。为求轻便,他入水前只来得及褪下皮兜皮甲,甩掉靴子,湿漉漉的头发覆着苍白瘦削的面孔,本就年轻的相貌看来更小了几岁,宛若少年。
「高……高云?」
雷奋开微眯着眼,浓眉紧皱,一下子无法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高云是翼字部的副统领,今年才刚满二十四,乃指纵鹰十位正副统领中最年轻的一个,甚至多数的什长、伍都要比他年长得多,但高云坐上这个位子,指纵鹰里有意见的却不多。
雷奋开去年要擢升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