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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却没有。
不是因为惧怕今后可能被云雀见一次就咬杀一次、而是不想看见对方从此把她当成与自己无关的路人甲,视而不见。
即使这样才是真正意义上、她所说的“没有往来”、“没有接触”。
只是她不想在那张比记忆中年轻许多的脸上,看见冷漠或者不耐烦的表情;不想听见那还没有进入变声期的声音,吐露着冷漠的话语;不想对方那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的双拐,毫不留情地向自己击来。
不想有过多的接触又希望对方对自己保持着现在这样的态度。
如此矛盾。
如此自私。
“……胆小鬼。”
看着想就此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雾江,云雀不带任何讽刺意味地嗤笑着。那样子看上去,倒是更像未来的那个彭格列云守了。
“……”
雾江听着这略有些亲昵的话语,选择了保持沉默。
云雀却没有因为雾江的沉默而放过她,他起身走到了雾江的身边,原本就松松垮垮的浴衣因为他的动作更是有些散开,露出了小半片的胸膛。
墨绿的浴衣与少年略显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雾江垂着头不去看他,也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有顾虑也好,有畏惧也好……”
站在了雾江的身边,云雀以高她半个头的优势俯身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道,即使他如今尚未进入变声期的声音并没有雾江记忆中的那般有磁性,却依旧可以令雾江的身体微微发颤。
“如果不敢做出决定的话,就让我来把你的畏惧与顾虑消除。”
无论是那个小婴儿还是令人不悦的男人、亦或者是她父族那边,如果他们是让雾江产生顾虑的来源,那么他会将她所有的困扰全部踏入泥中。
属于他的人,绝对不容他人觊觎。
“……”
即使是在那个时代都没有听到过对方说过这样的话,不可否认的,云雀的话语宛若一针强有力的镇定剂,在让雾江感觉到安定的同时,动摇了她前不久才做出的决定。
“如果我说……”
不知为何,雾江的声音中也染上了几分颤意,像是不确定又像是在畏惧。
“……如果我说,你就是我顾虑和畏惧的来源呢?”
明白雾江这是动摇了,云雀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了一抹令旁人心惊的笑意,“这不是很好么。”
云雀那莫名其妙的回答让雾江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他刚才……说了什么?
“如果你所有的顾虑与畏惧都只是为了我,”云雀斜挑入鬓的凤眼中迅速地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精光,却转瞬即逝,“这不是很好么。”
——虽然他更希望雾江所有情绪的起伏都只是为了他。
不去担心他以外的人、不会为了旁人而忧思、更不需要对他以外的人产生任何顾虑。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钳去她的双翼、斩去她的自由、让自己今后的云守基地成为她唯一的牢笼、阻挡其他人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断绝所有人对她产生的一切念想。
她的温柔她的好,全部的全部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想让她成为他的所有物。
并不是做不到这样的程度,然而这样只会让雾江更加地想要逃离他,甚至在没有那个男人来挖角的前提之下,她都会渴望着要离开他。
——他才不会给那些人有这样的机会。
明知道云雀是故意歪曲自己的意思、把她的本意全部扭曲了,雾江却还是忍不住轻笑出了声,然后似真似假地叹息着。
“……真是个霸道的家伙。”
如果当初他也对她说了这样的话,那么后面的事情还会发生吗?
她依旧会因为恼怒他的欺骗而选择与他决一死战?又或者是选择为自己去争取、努力将品川雾江从他的脑海和心里、甚至是灵魂中抹除?
只可惜她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去验证这个问题了。
“你就不怕我会因此逃得更远吗?”
她带着几分试探意味地问道,听起来像是她在看玩笑,但事实上只有雾江自己最清楚,她是在害怕。
害怕云雀说这与他没有关系。
是的,她是在害怕着云雀的答案。
毕竟他们截止到现在的对话说得再怎么暧昧、再怎么令她脸红心跳,但也都是点到为止,双方谁也没有打开天窗说亮话,吐露自己的真情实意。
那么她逃得离云雀远不远,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个可以说是无所畏惧的男人,又怎么会因此而“怕”呢?
——她未免也有些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至少雾江本人是这么想的没错。
然而雾江的回答却让重生后的云雀产生了抚额的冲动——尤其是当他听明白了雾江这句问题后所掩藏的真实情感时,就愈发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我以为我之前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云雀尽量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当初无论发生了什么、甚至当他在知道最初的雾江叛变到那个男人的家族时,都没有产生过这样几近情绪崩溃的感觉。
同样得以重生的雾江,在重生之后看来又多了一项能够令人无力的技能了。
——或者这个技能只是在针对他一个?
“事实上我并不清楚你之前说了什么。”
或者说,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自己居然听见了云雀对她说了那般的话。
她是否可以把这认作是云雀对她有好感?
可是……雾江却猛然想起了自己前不久还考虑着的事。
(难道云雀恭弥和品川雾江的命运,注定是要纠葛到一起去的吗?)
(即使只是披着品川雾江外壳、实则是假冒品的她,也会因为这具身体而和云雀恭弥继续有所交缠?)
那么,云雀刚才令她从心底产生喜悦的、强势地宣言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宿命的缘故?
(这家伙……又在胡思乱想了。)
看着雾江瞬间变得有些糟糕的表情,云雀的无力感又上了一层楼,他依旧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一个冲动就做出了什么会让他在时候后悔的事情。
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冲动过了,也很少有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因为那种多余的情绪会直接被怒火与不甘所取代。
“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
他忽然开口,打断了雾江已经扯远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假想。
“我会在意你才不是因为外表或者名字这些无聊的事情,只因为你是你,”说着绕口的、甚至是不符合自己一贯形象的话语,云雀的双眼内,却是雾江从未见过的神采。
“就算你换了一个样子,混到了人群中,我也可以一眼就把你认出来。”
雾江怔怔地看着对方,良久才轻轻地叹了一声气,“你最近……在追什么电视剧吗?”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居然是从云雀的嘴里说出来的。
因为个人的喜恶,她从来都没有做过泡菜给云雀吃。难道最近草壁给云雀准备的午饭,都是那无法用形容词来形容的玩意儿?
看来要找个时间好好和草壁谈谈这个问题了。
发现自己被雾江不着痕迹地扯开了话题,云雀本应该是生气的;但是在听到那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之后,他轻轻地皱起了眉,“你在说什么。”
这和他最近在看什么电视剧有什么联系?
要不是清楚雾江的性格,他还真以为对方这是在愚弄他。
“不,没什么,”雾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谈,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不想在之前那个问题上再谈下去。
她给不了云雀他想要的答案。
“衣服大概快洗好了,我先去看看。”
她有些狼狈地为自己找了一个可以离开的借口,但是已经可以说是表白了的云雀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在这个时候放她离开?
毫不犹豫地,他伸手抓住了她,“那东西不去管它也没事。”
衣服洗好了放在那里会烂么。
不会。
但是他现在放雾江离开了,那就真的是失去了这个大好的机会了。
“……我真的很难做出决定,云雀。”
很清楚知道云雀想听什么,所以雾江今天也干脆豁出去和他说个明白……毕竟就连云雀都能说那样肉麻到让她毛骨悚然的话了,她再不说点什么,似乎就真的有些过意不去了。
“你的性格你的能力还有你身边的人,都决定了你不可能碌碌无为过完一生,你身后的路上铺满的是敌人的骨骸、而你前方则是站满了可能即将成为那些骨骸中的一员的人。”
她徐徐地说着,祖母绿的双眼中倒映着的是云雀的眼,“你注定是不平凡的,云雀。而我,我只想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没有风风雨雨也没有大起大伏。”
“我只想考上一所自己喜欢的大学、毕业后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然后找一个虽然平凡但却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嫁了,为他生上一儿半女的,日子也就这么过了。”
“这样的未来,云雀,你能许诺给我吗?”
她凝视着他的眼,用从未有过的、认真的眼神望着他,“没有大风大浪、也没有高低起伏,更不可能被牵扯进一些是是非非中。”
“你能给我我想要的未来吗?”
她又一次问道,随后在云雀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就摇了摇头。
“不,你不能。”
他已经是彭格列……或者说那个阿尔克巴雷诺和彭格列现门外顾问内定的、未来的彭格列十代云守,这就意味着他的人生注定了是风雨飘摇的,他的脚下踩着的是敌人的残骸,武器上滴着敌人的血液而西装与衬衫也会被一并染红。
这不是她要的未来。
如果说被“品川雾江”这个名字所束缚她也就认了,甚至可以说这是另一个世界、云雀也是另一个云雀而不是恭美人,她可以装作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可是一旦和云雀走到了一起,她便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未来。
这也是她所不能妥协的。
但是云雀却并没有雾江想象中的那般好说话。
甚至当他在听见雾江说到找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嫁了的时候,他的眼神便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危险。
“你以为这样就能从我身边逃走吗?”
他冷笑着反问。
“属于我的人,由我来保护。”
“想要平和的未来?我可以给你。想要平凡的生活?我也可以给你。”
“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从我的身边逃走。”
雾江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她所有的决定、所有的坚持在云雀此时此刻的视线和他的话语中全部土崩瓦解。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干脆就遵从自己内心的渴望,去试一试吧”的念头。
“你果然是个霸道任性而且不可理喻的家伙。”
她笑着叹息。
“那么我姑且就试一试吧,如果你真的能够给我我想要的未来的话。”
30。
雾江说要试一试的结果,最后变成了两人在雾江生日前夕正式成为了情侣。
其实她原本并没有想要直接成为情侣,她只是想给彼此一段试用期——这个灵感来源于她那位母上大人正在连载的漫画,可偏偏云雀怎么都不接受。
毕竟试用期就意味着时间一到,只要雾江说一句彼此不合适,那他之前的那些话就都白说了。
——谁知道试用期里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最可靠的。
只要她的手被他牢牢地牵住,那么他便不会允许她离开、更不可能给她离开的机会。
看见云雀的坚持,雾江也像是明白了他的想法,最后只能点头同意,让两个人开始正式交往。
雾江忽然发现,只要自己和云雀在一起,那么任何事的主动权都不会在她手中。
只是虽然他们两个开始正式交往,但这件事到最后也就他们两个自己才知道——毕竟他们两人一个厌恶群聚、平时身边除了草壁这个勤勤恳恳的副委员长外,就只有雾江;而另一个则是两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两个倒是像极了。
至于每隔一天就会送食材到雾江家的草壁,虽然云雀和雾江都没有和他说什么,但是他心里应该也有些底了。
——从云雀这几天的好心情、以及他咬杀人的频率大幅度地下降就可以猜出个大概了。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即使雾江和云雀开始正式交往,他们平时的相处模式也没有多大的改变。
因为是正逢春假的缘故,加之雾江还在为自家母亲的官方小说进行收尾工作,白天的时间都是窝在自己的房间打字,所以她每天和云雀的相处时间,也就只有两个人一起用晚餐的时间了。
至于晚餐的时候,自从他们那天把话说开并且确认交往之后,气氛也就从足以令人消化不良的情况,恢复成为了两人冷战之前的样子。
云雀也不再是吃完饭就直接走人,而是会和以往一样,吃完晚餐后会在雾江家客厅的沙发上坐一会儿、看一会儿新闻,等待着雾江收拾好桌子、洗好餐具之后坐到他旁边,沉默地陪着他把那无趣的新闻看完。
也难怪品川千绘曾经打趣说他们两人之前的相处模式就已经很像是情侣了。
准确的说,是很像是一个完整而又温馨的家庭。
看见云雀和雾江终于和好如初,之前一直在闹别扭的梅子也在晚饭的时候,回到了餐桌旁边进食。甚至为了像是告诉他们两个它单独在客厅一个人用餐有多无趣一样,每天晚餐的时候黏得云雀和雾江更紧了,一会儿跑到正在厨房烧菜的雾江脚边打转,一会儿又回到云雀脚边抓他裤管。
这样子,简直就像是要把之前错过的“福利”全部给补回来一样。
品川千绘说得没错,雾江家最懂得夹缝求生的是梅子,最懂得得寸进尺的也是梅子。
就在云雀和雾江确认交往后不久,便迎来了雾江的十三岁生日。在四月才是新学年伊始的日本,三月出生的雾江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整个年级中,年龄倒数的那几只的其中之一。
由于性格的缘故,平时也不怎么和别人交往,而作为交友的大好时机的午餐时刻更是和云雀一起度过的雾江,知道她生日的人并没有几个。
除了母亲品川千绘、远在天朝的外公和那个人外,或许也就只有云雀一人了——只是云雀记不记得那还是一个问题。
至于已经断绝关系的父族柴田家,雾江早就把他们忘了。
品川千绘的礼物早在上次来探望雾江的时候就已经交给她了,毕竟自从雾江开始接收官方小说的工作之后,她就停止了双休日去母亲那边做助手的工作,而是改为在家与键盘为伴。
由于工作的关系,品川千绘在雾江生日前后那几天的行程已经全部排满。那天可以来见雾江都是忙里偷闲,等到她一回到在东京的公寓,就立刻被责编高野抓回去继续工作了。
她送给雾江的礼物是一个精致小巧的胸针,香槟色的胸针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这是一个女人的侧颜,磨砂质地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而金属质感的帽子上缀着小巧的宝石。
之前那在那个时代五年,她也接触过各式各样的宝石,所以雾江一眼就能看出这宝石绝对不是什么人造的假货。
雾江不敢去猜测其价值、也不需要去评估其价值——她只需要知道这是母亲送给她的礼物就可以了。
可惜的是,她平时完全没有佩戴这件礼物的机会,所以最后只能将其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抽屉。
至于那天她在和云雀对话的时候收到的包裹,还是和往常一样是从天朝的外公家寄来的。
而那个包裹里面装着的东西在雾江看清楚是什么之后,立刻被送到了地下室,与做出送来的、那个装着某件制服和某个鸽子蛋的箱子做伴。
那是几本和玄学有关的书,从入门到深层一点的都有,但更多的都是和奇门遁甲有关,生涩的古文看得她头疼不说,关键是她没有想到这世上居然还真的有这玩意儿。
就算过去的几年她的生活都过得有些玄幻——比如火焰、匣兵器和幻术这些东西——但是她也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和这些东西扯到一块。
如果这个时代不是现代的话,她真的会怀疑自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