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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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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统交给这其中的任何一个,就把属约撕开交给了两个人,所以……”林伟仁换了一个手拿电话,道,“所以他们都不能死,钟孝礼不能死,镪水也不行,而报仇心切的他也只能捅了钟孝礼一刀泄愤,唉……看是谁先拿到对方的保命符,啧啧……”
  林伟仁继续说道,“况且,这些里里外外,镪水也突然发现让一个人从生到死并不困难,看着他幸福地拥有又痛苦地失去才是报仇的最好方式!所以,老弟啊,我知道你现在驱车没有去找钟孝礼,你在找宝贝儿子,嗯!码头上现在开始热闹了,希望这回镪水别下手太狠……”
  然后林伟仁不再开口,他的话讲完了。后面的话也不用再说了,达华狠狠地扣上电话,对着司机道,“一个小时内找到于佑和!就是把华人区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到!”
  于佑和是被窗子外吹来的冷风冻醒的,慢慢地睁开眼正好看到达华推开窗子,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尽量平静,爸!他唤了一声,声音很稳,却毫不掩饰的有些轻颤。
  达华接过身后助手的手机借着听筒说道,“美清啊,别担心,佑和……已经找到了,嗯,现在就去医院!”挂上电话这个面上毫无表情的董事长一句话没有说,摆了摆手自行走出房间,身后的人只应了一声,于少爷,您该起来了!
  于佑和跟着人走出疗养院,一路踩着还未来得及清扫的积雪冻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可是他还是紧紧跟上达华的步子,现在最重要得是钟孝礼在哪儿……他停了一下,想回头看看,却被身后的人挡住,他叹了一声,不用这么大阵势吧!然后他向前赶上达华的步子,不急不缓,却什么也没问。
  于佑和自然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所以他选择沉默,即使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事情迫在眉睫,却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地被人监控了,他有些无奈地皱上眉,却自然间换了话题,“爸,子空的婚礼明天举行,大概是我睡得太久,有些糊涂,咱家的贺礼可差人备好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十来人监视着他一人的阵势与己无关。
  达华很为于佑和感到惊讶,这个时侯他没问自己怎么找到他的,没问发生的一切,更没问钟孝礼在哪儿,却突然冒出来一句林家结婚的事。达华突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佑和啊,我们的贺礼早就备好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现在去医院,一直到婚礼之前,你妈都在医院陪你检查,你这个样子,真是不让她省心!”
  于佑和应了声,“嗯”。跟着达华上了轿车,这才发现,身上所有的证件,手机,全部被收走,那时候钟孝礼作势收走他的物件转身就又还了回来,这回,他苦笑,是真的被护地严实,叹气声音在脑中回荡,有些空明和无奈。
  压抑的心跳传来,人还不知道怎样……眉间隐着的担心,手心都冒着汗,这样的情况很不好。于佑和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他需要找机会做件事。非做不可。

  第二十五章

  钟孝礼在码头控制室里坐了大概4个小时,从早上6点到现在,从疗养院到这里他一路上一句话没说,只是把裹在背间的纱布狠狠地裹紧,咬着唇间的齿痕印着那隐疼的伤口带来丝丝麻木慎人的寒气,呼出一口气,他的头重重地靠在身后的车座上,手掌上都是血……
  正义咬着牙一句话不说,把刀子塞到钟孝礼手里,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大哥,小心吧!
  钟孝礼从后面拍拍他的肩,喂,我还没死呢……只是谁都看出,现在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他撞倒,苍白失血的脸色在初雪的早晨开始变得倍加残忍。钟孝礼最后下定决心笑了笑,懒懒地笑了笑,他笑得很吃力,那种嘲笑正义发誓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他只记得这种笑在解决子夜城的洪老大时看到过,天里裹了三层袄还会心寒的笑,不该,不该出现在这样一张脸上。
  那张脸应该洋溢一些温和的,他想,所以他脱口而出,大哥我想你和于佑和一起!
  钟孝礼愣了……
  他愣了不是因为正义提起这个名字,而是他看到这家伙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那种光线很恼人,很不喜欢,可是他却很喜欢这句话,不是因为与于佑和有关,而是他终究没看错人,正义明白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大哥喜欢什么是他厌烦。钟孝礼歪了歪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引得伤口死死的疼,他说道,“所以,去吧!”
  正义说了句“是”然后让司机停下车,钟孝礼自己走下去,抖了抖皮夹衣,点了一支烟,从里面又拿出了两根,把剩下的烟和烟盒一起攥碎随手抛到对面的垃圾箱里,他没转身,只是告诉正义,我叫你去医院不是保护他,是叫你软禁他,林子空婚礼上我不想看到他,你听见没有!
  钟孝礼的口气很冷,冷得心焦。
  正义使劲点头,大哥你呢?
  我去会老朋友!
  钟孝礼回想着这一幕渐渐有些走神,叼在嘴里的烟烟灰落下来,落在敞开的领子里,火辣辣的疼;只有对面坐的人他熟悉不过,其实从走出疗养院那刻起他就想到自己见得人可能不是达华,那老家伙应该没有笨到自己找不到儿子而上门请教他汤米的份上,于是他猜到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林伟仁,一个就是镪水。
  “我还以为兄弟见面不会是这样的局面!”钟孝礼被反手绑在椅子上,4个小时,镪水一句话没说,只是帮他把绳子捆得一圈比一圈紧,“喂,能不能搭把手,把烟給我换了?”
  钟孝礼一直在笑,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笑,也许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从香港到这里很久很久都没再有过这种感觉。镪水从阴黑的角落里站起来,走路的时候皮靴嘎嘎响,像极了香港小巷子里低矮的仓库,像极了曾经火拼的仁义社内堂。
  晃着的射灯昏黑昏黑,却让钟孝礼看清了那张脸,狰狞恐怖的纹路,那是条去不掉的疤痕,从左眼到太阳穴处,很深很深,“半年没见,你毁容了啊?”最后一个“啊”字汤米向上扬起,嘴角冷冷地描摹那抹冷笑……
  镪水没说话,他依旧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短棍在他脸上敲了敲,然后猛一挥手,啪的闷响,短棍从钟孝礼左脸砸过去,一口血溅在地上,钟孝礼没出声,血液腥甜的气息堵得他几乎吐出来,额角渐渐渗出汗水,却被镪水扳过脸正视自己,“喂,我记得以前在香港的那个麻子面馆吃面你总是不到,装好人,装神圣,Tommy,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想让人杀了你!?”
  钟孝礼看着他,直直地盯着,“我记得老爷那个时侯挺喜欢你的,怎么,你是太贱还是太无能,才去投靠了那帮子差佬(警察),啊?”钟孝礼等他再给他一拳,可是镪水直起身子,狠狠地呼出一口气,“我们来玩个游戏吧,Tommy!”
  “好啊,奉陪到底!”他嘬了嘬嘴角,又吐出一口血,苍白发暗的脸色带着唇上的鲜红倍加残酷,钟孝礼始终在笑,他知道今天镪水不会轻易放过他。只是他有些不甘心,这辈子他干得最彻底的一件事就是让镪水的儿子吃了那枚神经萎缩的药丸,直到现在,钟孝礼自己有些遗憾,可是他却没后悔过。
  “我说问题,你回答我,要是实话,我就告诉你一条你想知道的消息,作为交换,我会提出我的消息的大致内容,你要是敢用假消息骗我,哼,Tommy,你不会这么做的,我们互相都有把柄,我们抓着对方的还阳稻草,怎么样,开始吧?”
  镪水命手下把他的绳索解开,钟孝礼挪了挪身子,点燃了烟卷深深吸了一口,大拇指按着嘴角的瘀伤,“你他妈要是再敢用棍子,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儿子!”
  “你……”镪水差点起身再一刀捅上去,可是他想到林伟仁交代他“留活的”这番话,狠狠地把那口气压在心口,憋得他手脚发麻,“好,我们开始吧!”
  钟孝礼知道这场戏没那么容易过去,他只是希望镪水抓到的把柄不是那两样,可是……他算对了,镪水知道一个人的弱点,特别是Tommy的弱点,“第一个,那批货!”
  钟孝礼笑了笑,“那批货的单子,你一半我一半,不拼在一起谁都拿不到巴西人那批货……”
  “单子在哪儿?”
  “在我这儿,你不是废话?!”
  “我要地点!”
  钟孝礼哼哼两声,“你以为我傻吗?”
  镪水靠在椅子上,抬头笑了笑,“你妈那个疗养院太小了,宋涛正捉摸给她老人家换个大点的!”
  钟孝礼惨淡地闭上眼,第一个是他妈,“在于佑和那儿!”他答地干脆,干脆的自己都在心疼。他知道就算是不说也会被查到,心脏才开始跳,只希望正义现在已经在医院里,至少他还能安心。
  “很好,我信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我们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具体位置!”
  钟孝礼很不可思议,竟然这个林伟仁滴水不漏,怪不得从一开始就让钟孝礼监视于佑和,那个所谓的“保护”也带着算计和目的性。很好,他攥紧了拳,“你们不是神通广大吗?怎么,自己查不出来?”
  “那么于佑和现在也挺清静的,都快死的人了还帮你藏着那东西,啧,我开始有点同情他!”
  几乎出离愤怒,他狠狠盯着镪水,“你最好他妈的把话说清楚!”
  “我说,他快死了……”
  下一秒间,所有的空气因子浓缩再浓缩,烟头被摔在地上,Tommy一步迈过去一把揪住镪水的衣领把人按在墙上,墙上的毛刺卡在他脖子里,渐渐地渗出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手下人终究慢钟孝礼一步,拔出刀子的时候已经晚了,钟孝礼突然间没再怒,他摁着那人的脖子得手渐渐垂了下来,退回椅子上,“死就死吧!”
  镪水把手挪到脖子上摸了摸骂了句“操”,看了看钟孝礼,然后缓了缓呼吸,“东西呢?”
  “镪水,轮到我问你了吧!”钟孝礼摸了摸手指,缓缓说道,“你跟林老头很铁,可是我看不出你究竟来干什么!你可别忘了,Tommy在温哥华没有享清福,我一直都在查着一件事……”
  “什么事?”
  “你儿子现在在美国,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却治不好他的病,啧,是不是很遗憾!”
  镪水继续骂,他很想一枪毙了他,可是他顿了顿道,“林伟仁说有那玩意儿的治疗方法,所以,我来了。”
  哈,钟孝礼无声地望天一笑,“看来我手里你的把柄也不赖,那……”他挑了挑眉,道,“那我们这是礼尚往来!”
  他慢慢起身,点燃最后一支烟,“我现在可以走了?”
  镪水没说话,手指掐进掌心也渗出血,钟孝礼转身出门的时候他叫住他,“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刚刚接到消息啊,你妈……”
  ……
  昨天死了……
  烟卷烧进虎口,烧了一片伤……
  正义跑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见于佑和的踪影。他急得直直跺脚,人呢人呢,他吼着护士,那些小护工一直摆手,最后一个女子从隔壁出来,陆依雯告诉他于佑和来了医院,可是就是衬着医生换班的时间他拔了吊针出了医院,陆依雯脸色苍白几乎说不出话来。
  正义肩膀颓了下去,狠狠地锤了自己一拳,见陆依雯转身躲进林子空的怀里,林子空拍着未婚妻的肩,“钟孝礼呢?”
  “码头!”正义忙捂住自己的嘴,知道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脚面,狠狠又锤了自己一拳。
  “去码头,于佑和那家伙肯定去哪儿了!!”林子空拉着陆依雯的手就冲了出去,正义又给了自己脑袋一记暴戾,紧步跟上!
  冬天里的温哥华,又开始下雨,把刚刚下过的雪面搅浑,然后模糊不堪,阴冷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第二十六章

  钟孝礼差点被迎面开来的白色轿车撞上。那车闪了一下,猛地刹车,钟孝礼脚步有些踉跄,全然失了神情,脸色在瞬间几近苍白,他默默地看着下车的人,那人在雨中看着自己,钟孝礼突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就这么没有表情地站着,手心的血干了又化开,再干再化开,指甲早已陷在手心里,像刀尖一点一点割破心脏。
  于佑和走了几步又停下,走了几步又停下,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自己坐回车里。
  其实有时候人在崩溃时并不需要说什么,钟孝礼笑了笑,手指按在唇边,让稍稍有些於肿的嘴角松了松,眼睛不似往常那份阴冷,却似多了层冰凌。他坐在副驾驶一遍一遍地扣着没有火的打火机,一下接着一下,默默地冷淡着,似乎没什么可以说的,只需要做就对了。
  他确实这样做了,他一出仓库就就找到码头的投币电话,打给香港疗养院证实了镪水的最后一句话。老太太,真得没了……
  疗养院的人说走得很平静,走之前只是一遍一遍地喊着那个名字……其余的什么都没留下,好像人一生下来就是注定来毁灭的,也或者为了毁灭才来到这个世界上。钟孝礼握着电话的手默默地颤抖,抖到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用左手握着右手的听筒全身都还在晃,然后他挂上电话,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些恍惚,直到于佑和的车停在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他突然侧头看了看于佑和,那人开车的样子很专注,衣领翻在外面,是医院的病号服,侧着的时候在阴影里似乎看不清那人的神色,但是钟孝礼闭上目想了想,必然还是那份自信油然的样子,就算苍白到无色,被病痛折磨到干涸,他也依旧微笑着对待每个人。那一瞬间钟孝礼竟然有些气恼,是不是对每个人,都是一样?!
  “到了!”于佑和这两个字说得有些清冷,暗暗地海风中他们就这样顺着海湾开着,一圈连着一圈,像两个受伤的冰块,只有靠着彼此才有慰藉。停下车手脚都是冰的,车停在一个小饭馆前面,那餐厅的老板刚要打烊,见熟客到了忙叫了声于先生,回头叫厨子准备饭菜去了。
  终究无话。
  于佑和走进餐馆,递给老板一个信封,笑了笑说了声不谢了!领着钟孝礼往小阁楼上爬,“这是个小饭馆,冬天经营上海菜,夏天也卖广东菜,三层以上是旅社,下面都是餐馆,”他转头发现钟孝礼还在楼下站着,这楼梯很陡,只能容下一个人往上爬,“喂,干什么呢?上来啊!”
  一个小女孩儿拽着钟孝礼的裤子不放手,急得老板娘差点一巴掌上去,钟孝礼本来想甩手却被拽地死紧,最后面无表情说了句放开。小女孩儿仰着脖子死都不放。
  “丫丫要什么,到这儿来!”于佑和迎上去抱起小女孩儿,小女孩儿指了指钟孝礼脖子上的项链,用手语比划了比划,意思是真好看!
  于佑和呼出一口气往上抱了抱小女孩儿,转头对钟孝礼笑了笑,“她说你脖子上的链子好看!”边说边下巴抬起示意了一下。钟孝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项链,离开香港的时候,他什么的没有带走,只有这条链子,是老太太留下的——最后一个纪念了吧!
  “丫丫是哑巴,妈妈死于车祸。八个月前被送到这里,这里是她婶婶家,在温哥华每个中等家庭都不好过,清优……哦,我爱人无意中发现了这里的上海饭菜好吃,于是每个月都来接济这女孩儿,刚才我给的也是帮她给的!”于佑和一个人低头说,筷子拨着馄饨,从碗里冒上来热气,搁了辣子的味道呛得人咳嗽起来。
  “你来得真及时。”
  于佑和顿了一下,抬头对上那双早已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那眼神讥诮冷静,他承认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钟孝礼,不过他也只是没见过来温哥华以前的钟孝礼而已,他把酒倒在碗里,隔间的火炉热气腾腾,却还是冷得刺骨。“你怀疑我?”
  钟孝礼解下颈上的链子,仍旧面无表情,他凝视着那双好看的眉眼,因为劳累而憔悴,因为药物治疗而唇边泛着青灰色,心里狠狠地痛了痛,“没有。”
  他说了句“没有”,然后灌了口酒,“我只是想说……”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索性按住于佑和要拿起酒杯的手,“帮我一件事!”
  于佑和问什么事。
  钟孝礼把链子推到他面前,从香港把老太太的骨灰……接过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在每一个字上都轻轻地颤动着,于佑和撤开他按在自己手上的手,埋头喝了一口酒,眩晕感让他有些窒息,他顿了顿说“好”。
  钟孝礼看着他,绝望带着挣扎。烟火在屋外升腾,隔着铁窗看到飘在海空的烟火心里一阵一阵的刺痛。钟孝礼拿起于佑和放在手边的手机,握了握又放下。狠狠地阖上眼,深深地恨又在心底蒸腾,从仓库走出来,那句话他就在心底默念了一万遍,镪水,必须死。
  一旦做出了这种决定,不管什么时候钟孝礼都会笑一笑,可是这一次他笑不出来。他看着对面的人一口一口地灌酒,起身把他的手按住,像世界末日般寂寞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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