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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程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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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下次你再偷懒的时候,就不会饿着了。”他说。
  程真倚在门廊上,看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双眼再度黯淡下来。
  不管以后他们将变得如何——陌路也好,反目也好。这背影,她要将它永远的印在心上。
  “娇娇,你最近又接工作了?”
  “嗯?”程真抬眼,不明所指。
  “你的精神真的很差,到底在忙什么?我想,你是不是接到了大的case,所以累成这样?”
  程真绕过他,答:“算是吧,规模确实不小。你也知道,兼并收购的案子,总是最难搞的。”
  “这次是哪家,要不要我帮手?”
  “帮手倒不必了,情况复杂的很。具体是哪家,再过几天,我不告诉你,你也会知道的。”
  邵雍挑挑眉,将她的话解读成了一种炫耀,笑道:“这么有信心?那我就静候佳音喽。”
  程真虚应一声,又背过身去。
  
  邵雍的手艺,果然尽得家传,色香味俱全。程真第一次领教,却食不知味,形同嚼蜡。
  饭后,程真盛了两杯红酒,靠着他坐下。
  邵雍诧异的说:“你一向不沾酒的,今天是怎么了?”
  “你不觉得,气氛很合适吗?来一点点,又不会醉,有什么关系呢?”
  程真将酒杯递到他手中,调暗室内的灯光。直到光线暗的让人看不大真切,只有四周一片昏黄、温暖的晕圈。
  “可以了,娇娇,我快看不清楚你了。”
  程真收回手,执起自己的酒杯,与他的轻轻相碰。杯内猩红的液体一阵悠荡。
  “邵,祝我们,梦想都能实现,好不好?”
  “好。”邵雍和她一起仰头喝下。程真复又斟上,再举杯。
  “祝我们,以后都生活的快乐,干杯!”
  两个人又全部饮下。
  “第三杯,祝……”祝什么好呢?程真一时词穷。她的愿望,还有什么呢?未来是什么样子,她还远远不敢去想。
  邵雍喝的高兴,凝望着她脸上的红晕,接口说:“那么,就祝我们,永不分离吧!”
  说完,他举起酒杯,握紧她的手,一口喝下。
  程真手一抖,酒差点全洒出来。没有什么话,会比他此刻的爱语,更让她震颤不已。
  永不分离……她说不出口,这承诺太重,她宁愿只是美好的回忆。
  “邵,你还记得我母亲的那首歌吗?”程真靠进他怀里,不让他看她的脸,“现在唱给我听,好吗?我好想听你唱。”
  那首歌,他怎么会忘记?当初那个哼着歌、眼里闪着晶莹泪花的女孩子,让他的心许久许久的为之牵动。
  
  亲爱宝贝 乖乖要入睡/
  我是你最温暖的安慰/
  我会轻轻 守在你身边/
  你别怕黑夜/
  我的宝贝 不要再流泪/
  你要学着 努力不怕黑/
  未来你要 自己去面对/
  生命中的夜……
  
  当邵雍的唇急切的吻上她的、手亦开始在她的全身游移时,程真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娇娇?”邵雍又欺身过来,在她的颈上、锁骨上留下更多的印记。
  “邵,我要你答应一件事。”
  “嗯?”邵雍呼吸粗重,对上她的眼。
  程真的双手抱住他的脸颊,一字一字的说:“我要你答应,无论如何,你不可以爱上别的女人。”
  她的神情,独断、殷切、甚至悲壮。她要他必须答应。
  怕他出轨吗?今晚的她,好像特别的没有安全感。邵雍将她搂的更紧,说:“好,我答应。”
  “谁也不行?”程真追问。
  “谁也不会。”
  “你发誓吗?”
  邵雍对她的认真无可奈何,她是成心在这个时候考验他吗?他只好举起右手,说:“我发誓,从今以后,除了程真——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这次,程真终于满意了。两个人疯狂的吻着,程真紧紧闭上双眼,不敢让泪水流下来。
  
  临时股东会召开的前夜。
  由于飞扬集团监事会的提议上书,明天,将召开飞扬股权格局大变后的第一次股东会。
  在一片风雨飘摇中,监事会的提议来得十分突然,准备工作也做的十分仓促。但是却不得不执行——因为监事会里,超过半数的监事,联名上书,且措辞极其强硬。
  这使庄青杨心生疑窦:监事会在飞扬,一向形同虚设,不过是各大股东手里的棋子一枚。这次,何以如此团结一致呢?显然,是经过了某不明方面的授意,一个个才相继举起了大旗。
  也许,“他们”的底牌,就要亮相了。庄青杨有这个预感。
  对方的布局,紧锣密鼓、严丝合缝。一支支的暗箭,把他伤成现在这样。而他自己,心中亦自有一盘棋。
  后发制人的道理,他一直奉若金科玉律。置之死地,方得后生。他庄青杨未必会输,不愁没有翻身的机会。他,已几十年未尝过真正的挫败的滋味了。
  这对手,到底是谁?他已相当迫不及待了。
  无论铃木集团、陈氏企业,还是卓西风,庄青杨从不敢轻敌。他们再怎么标明清白,他有他的慧眼,就是不信他们没有野心。
  攻守之道,他遵守的十分谨慎。别人不拿起武器,他亦不会踏入别人的城池半分、只要自己全副武装备战就好。一旦战火烧起来,他可以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抵御所有外敌。
  铃木集团实力雄厚,但强龙斗上地头蛇,能占到多少好处?
  卓西风,再有财也是单枪匹马。比谁的钱多,他在港都扎根这么多年,关系网也不少!
  他不会输。庄青杨是从来不会输的。
  
  股东会。
  庄青杨早早的来到会议厅,坐在首席的位置。他是毫无疑问的大股东,地位超然。
  几名监事比他到的稍迟些,在他下首落座。个个沉气屏息,谁都不敢过来和他套近乎。不私下照会庄青杨,直接递交重大提议,显然,他们心虚了。
  其他股东纷纷进场,都是一些老面孔。邵雍作为董事总经理,在门口和他们一一寒暄。
  庄青杨正襟危坐,双眼却暗中观察着所有人的动静。
  股东们只是彼此进行着敷衍似的应酬,表面上和乐融融,实则空话连篇。看来,他们对个中内幕并不知情。
  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庄青杨只关心,真正该来的人,何时才能出现。
  时钟一分一分过去,但是,人显然还没有到齐。
  邵雍的目光看过来,庄青杨示意他稍安毋躁,再多等片刻。股东名单上的三个重要股东不到场,会议便没有意义了。
  
  九点整。会议室里除了庄青杨对面的三个席位,再没空缺。
  邵雍不能再拖延下去。在室内渐渐平静之后,亲自到门口,示意门外的秘书关门。
  “等等!”一位监事出声阻拦,“我们的另一位重要股东现在已经到了飞扬门口。请各位给我几分钟时间,容我下去迎接。”
  大家不好发表意见,齐刷刷看向庄青杨。庄青杨欣然应允,态度大方。
  “小邵,这位股东应该是第一次到飞扬来,你就跟着他们一起,去迎迎他吧。”
  邵雍说:“好。各位稍候片刻。”
  
  邵雍一行人来到一楼大厅,还是不见人影。这人是太神秘,还是故弄玄虚?
  四下环顾,正门琉璃墙前的一抹背影,定住了他的目光。
  那人个子不高,穿着正式的套装,头发高高挽成髻,笔直的站着。他确信,股东里从来没有这样年轻的角色。可是,隔着远远的距离,却无端的让他感到熟悉。
  “就是她了。”旁边的一名监事早已先他一步,带领着一群人,匆忙赶过去。
  那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蓦然回头。
  竟然是她!
  
  程真大踏步的走进股东会的会场。除了陪在一边的监事,其他人都在她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连邵雍这个总经理也不例外。
  一群人,为着这么一个女孩子,浩浩荡荡到一楼,将她请上来。
  邵雍以为自己花了眼。为什么是她?
  当她走到他的面前时,目光如水般平静,从未见过他一样。那样的骄傲迫人,那样的稳若泰山。纵使面孔一模一样,也不可能是她!
  当有人要给他们互相介绍时,她举手拦下:“不必了,上去自然会知道。”
  说完,与他错身而过。
  那声音,那脚步,却又分明是她。那个让他从昨夜一直担心到现在的人,居然是她。
  谁在和他开玩笑吗?邵雍久久的错愕。
  程真从头到尾,不去接触他的眼神。才踏进会场,四周立刻鸦雀无声。她视若无睹,绕个圈走到自己的位子。对面,正是现在飞扬的老板,庄青杨。
  庄青杨死死盯着她的脸,似乎想要看清楚每一颗毛孔、每一根头发一样。
  眼前的女孩,眉目之间似乎见过,但动作、神情却全然陌生。这真的是……
  监事会主席清清嗓子:“各位股东,我非常荣幸的介绍,这位——是飞扬集团的新晋股东,Vivien Cheng小姐。”
  程真点头,稳稳的坐下。
  细微的议论声响起:“Vivien Cheng是谁?”“大股东名单里没有这一号人啊?”“她是大股东,怎么可能?”
  程真太年轻,太陌生。在一群股东中间,显得太过另类。
  庄青杨一言不发,被人泼了冷水一样,心中凉了半截。邵雍是会议的主持者,不能让会场继续这么乱下去,转向监事会主席,说:“请您把具体的情况,向诸位解释一下吧。”
  监事会主席知道的也不多,无从解释。
  一个大股东呛声:“对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进股东会?” 
  其他人也都持怀疑态度:“她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坐在我们之前,和庄总平起平坐?”
  一时之间,程真又成了众矢之的。
  邵雍没有再帮她解围。而庄青杨仍处于震惊之中,也一味的沉默。
  程真心里冷笑。飞扬的股东,也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外敌当前,毫不团结不说,指指点点、品头论足,一点风范也没有了。
  程真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各位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这可是港都数一数二的大企业——飞扬集团的临时股东大会呢。放心,我没有走错!想必以各位的消息灵通,都已经知道,这三位——”
  程真指着自己所在的三个空位,“现在已是飞扬名列在册的大股东。他们手中的股份,足以在此次会议上列席。对这个问题,你们没有异议吧?”
  “现在,我很肯定的告诉各位,就在昨天晚上,这三位股东——日本铃木集团、本城陈氏企业,以及卓西风先生,已经正式签署文件,将他们旗下的飞扬股份一并转让。而转让的对象——正是我。”
  她拿出一分文件,亮给众人:“这是他们的签字和证券公司的证明文件,各位看好了。换句话说,我现在已是拥有飞扬20%股份的股东。你们还认为,我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吗?”
  在说到20%时,程真的语调忽地挑高。不意外的,庄青杨原本力求沉着的脸瞬时闪过一丝死灰色。
  这下,股东们谁也不敢再有说辞了。20%的比例,除了庄青杨,谁还敢慢待她半分?只能在心里暗暗扼腕了。
  程真气定神闲,微微笑出来。
  现场有几分钟的僵局。邵雍不自然的打破沉默,声音中还有几分艰涩:“既然大股东都到齐了,请各位进入今天的第一个议题吧。”
  
第 26 章

  26
  
  所有的议题讨论完毕。邵雍合上文件:“各位股东,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这次股东会,也许是开场时的意外所致,大家讨论的并不热烈。
  程真在一片宁静中开口:“我有一个要求。”
  邵雍的动作停下来:“请说。”
  “我提名,现任陈氏企业董事长陈允言先生,进入飞扬董事会。”
  邵雍看向庄青杨。很奇怪,庄青杨并没有给他任何暗示,甚至连眼都没有抬一下。
  “据我所知,陈先生从没有在飞扬担任过任何职务,在座的股东对他几乎完全陌生。”邵雍答,“我想,股东们不会放心把公司要到这样的人手上。所以,程小姐,我认为你的提名并不合适。”
  程真锐利的双眼扫过他:“没错,陈先生于各位,并不熟悉;但我对他,却十分了解。他的能力和品行,绝对可以担当起董事的责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董事会里共有五名常任董事吧?他顶多也就是五分之一——以我手中的股份,还不足以提名他吗?”
  原则上讲,手握20%的股份,提名重新选举董事会,都绰绰有余了。
  程真自知现在还控制不了飞扬的整个管理层,自己又处于收购之时,才选择如此的策略。宣告所有权是其一,动摇其他股东的立场则是其二。不然,她大可以现在就把飞扬搞得地覆天翻。
  邵雍不正面回应程真的咄咄逼人,说:“各位股东有什么意见吗?”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号,庄青杨肯不肯开这个缺口,让程真真正进驻飞扬?人们都期望庄青杨能说些什么,但是,他们失望了。
  庄青杨不表示反对,大凡不想闹事的人,也都不会跳出来。
  邵雍说:“那么,就把这一条,也加进决议里吧。”
  
  会后。
  庄青杨和谢忠文回到办公室里,久久没有言语。
  窗前,庄青杨已经直挺挺的站了一个多小时了,连一点坐下歇歇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思绪,还徘徊在刚刚的会场上。是她,没错。那轮廓,像极了他的前妻。而那双眼,却灵动有加、咄咄逼人,张牙舞爪的小狮子一样。连他前妻一丝的秀丽婉约都没有,说不清楚到底像谁。
  Vivien Cheng,那就是他在美国的亲生女儿了。她从小就跟在她母亲身边,从来没有回过港都。他对她知之甚少,只知道这小女孩从小体弱多病,她母亲疼她至极,唤她乳名叫“娇娇”。
  他的前妻,是一个从来只会站在他身后,默默打理家事的传统女子。怎么可能,养出这样一个女儿来?
  “阿文,是她,对吗?”
  谢忠文虽然也困惑,但远远没有庄青杨受到的刺激大。
  “就是她。名字、脸孔都一样,没错的。我已叫人去查了,很快就会知道细节。”
  “细节?有什么用?阿文,算了吧。所有的结果,我已经知道了。”
  庄青杨闭上双眼,额头上一条条皱纹堆积着,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儿女情长,这关系,任谁都苦不堪言。谢忠文只能在一边看着他,这块心病,他劝不了。
  今天的打击,对庄青杨,恐怕比飞扬真的被人抢走来得更为沉重。
  几度的丑闻,几度的重创。当他终于严阵以待、准备还手反击时,赫然发现,对手竟是她,挖他墙脚、抢他炉灶的竟是她!
  她是庄青杨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生骨肉。再怎么十几年形同陌路——割肉不离皮,他一直是惦念着她的。
  可她,恨透了他吧?想是比他以为的程度更甚,不然,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她想干什么?她又做了什么?庄青杨发现,这一切像一场恶梦,他什么都不敢再深究下去了。
  敲门声响起,邵雍推门而入。
  谢忠文问:“所有的股东都回去了?”
  “是。”会议结束之后,邵雍亲自将各个股东一一送走。收尾的工作刚刚结束。
  “小邵,这次的股东会乱子不少,你表现的很好,颇有大将之风啊。”谢忠文称赞道,倍感欣慰。
  “谢谢文叔。”邵雍停顿,看看庄青杨,说,“庄叔,有件事,不知你们是否已经知道。但我想还是应该报告您知道。“
  庄青杨稍稍收敛神色,问:“什么事,你讲吧。”
  “那位Vivien Cheng……之前曾经在我手下做过事。”
  “什么?”庄青杨猛地站起来,“她——在飞扬做过事?不可能啊,你们怎么没有查出来?”
  后面的话,转向谢忠文。他一直在找她,当时也花费了好大的工夫。
  谢忠文也不解:“正常来讲,我们的网络不可能漏掉这么重大的信息的。”
  邵雍不太明白他们的对话,他们是从何处查起的?但还是说:“可能是因为,她之前不是用的这个名字。她之前,叫做程真。”
  谢忠文问:“这是化名吗?她一直待在美国,哪来的中文名字?”
  庄青杨说:“也不一定。也许,只是我们不知道。”
  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为什么,她要一个人从美国跑到港都来?为什么,她会到飞扬的投资部来做事?而结果,为什么手握大笔股份的人,也是她?
  这太玄了!不能不让人联想,这其中有怎么的脉络、怎样的因果。
  庄青杨心中所想,和邵雍心中所想,几乎差不多。谜底揭开,种种证据都指向一个人。而那人,这样的公开出现,不就等于承认?
  邵雍觉得,心中的某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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