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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文心想刚才上的菜还没吃呢,这什么大胃啊,还能吃得下哇。
“会什么才艺表演吗?”神威在一张铺有横格子红软垫的座椅里,就像房间的主人一般自在,他用猪排斜着指高杉,“那家伙就像在弹奏哀乐……还是说地球音乐都像哀乐?”
吉原的路边小调充满了淫靡和性暗示,不过当时还是七团长的神威去凤仙老巢的时候,老头子明了徒弟的来意,招待的只是白米饭,安排了两个女人在自己身后一左一右弹三味线,不能说那两个姑娘弹得不好,不过那静谧的风格不对神威胃口。
“那你要不要来唱一唱夜兔小调?”高杉不乐意神威把文当成歌女舞姬。
要唱要跳你自己来!
“我不会唱歌。”青年蓝色的眼眸如此明亮,凝视这澄澈眼睛,会让人好奇他透过蓝色玻璃心灵之窗看到的世界会不会和其他人不同。
我不会唱歌——这个回答有两种理解:其一是他不擅长歌唱,其二是他不愿意唱歌。
“我可以让万斋伴奏,有伴奏的话就行了吧。”高杉擅自理解成第一种解释。
“哦,夜兔之歌比哀乐更哀乐。”他的夜兔民族,不滋生艺术,就算有少数流传的民歌,也充满鲜血与杀戮,都是野性战歌风格。
说话间他的嘴角和音调都带有笑意,但吉田文却觉得此人非常危险。
“跳个舞也成。”高杉不讲情面起来可以什么面子里子都不给。
高杉和神威并不全然是同盟关系,高杉最初接触春雨是为了借此搭上幕府这根线,点燃引线,把上层建筑炸个粉碎;随后春雨打算制裁抹杀力量膨胀的七团势力,高杉作为诱饵,发现神威比现任只知道惟元老院之命是从的提督更有野心,更有能力,更助于高杉达成心愿。
所以他法场反水,
这选择行为不代表他要给神威持续的可靠帮助,也不代表神威来什么知恩图报。
“我来这里找消遣,不是被消遣。”
神威的笑容陡然变得刀子一般,可以戳中人心扉。这刀子还要转个三百六十度扩大伤口粉碎生机。
与此同时,一把刀魔术一般出现在吉田文手心,她执着亮闪闪的水果刀,锐利的剑气飞上神威满是油还握着排骨的右手。
“看走眼了……”神威身形一退,连火腿和排骨都没放手,他迅速明白自己看走眼的离谱,少女的手电光一般,而小刀是手的延伸,触之必然被电个七荤八素。
吉田文的身体对杀气太敏感,当神威极富存在感的嗜杀气息充斥在空间里,她下意识的就要制服他——这道理就和面对武装持枪瞄准自己的歹徒,警察会下意识的扣下扳机,虽然后来发现对方拿着的是玩具枪……
神威本无意和小姑娘打杀,不过一招过去,以他的的身手立马明白若等闲视之,他会冒上生命危险。
文眼神淡淡的,她对自己和水果刀,有着莫大的自信(如果战斗对象不是神威,这自信的确没错),不过几十秒过去,对方似乎轻松自如,而自己呢?
女性体力天生就不如男性,若不能降妖,就只有屠龙。
非拼了不可!
……
神威醒悟:从小学习的“不可浪费粮食”信条会要人命啊!
喂,先给点时间让他把猪排火腿放下来啊,他没有闲工夫一边打一边吃,也不舍得把美味丢地上,甚至无法把食物当武器……
打架和美食,打架和美食,打架和美食,怎么选择啊!
他纵身往后一跳,背部抵住墙,两口把猪排和火腿吞掉,嚼都不嚼咽下去,抹了一把两手的油:“好了!”
……
——我不是要抢你的肉啊!
吉田文怀疑自己是否小题大做,她把刀子平放在餐桌上,摊手以示和平,表情也缓和下来:“抱歉,我反应过度了。”
红发青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但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灼灼眼眸盯在姑娘脸上身上:“喜欢的吧。”
“?”
“你喜欢争斗,喜欢打架,喜欢用刀子撕开人体。”神威仿佛在看一只刚刚才放弃捕获家禽的独狼,他背着手,伴随着轻快的步伐头顶呆毛晃呀晃,靴子在地毯上闲适滑步,溜向了少女。惬意的笑容扩大,翘成一个漂亮的弧度:“vampire girl……”
文保持高度警惕,可是对神威这种人,保持不保持警惕没多大意义,他当即把放弃武装的姑娘拦腰一抱扛在肩上,拔腿就跑。连门都不开,直接踹飞了门蹦出去:“地球武士,这个借我……两三天。”
高杉傻眼了,等他回神去追,神威已经抢了阿文跑远了,这厮连电梯都没用,顺着消防电梯的楼梯扶手往下滑,就像小孩子新得到玩具,要赶快玩耍。
——vampire girl……让我看看你的獠牙,如果想要血的话,过来吸干我的。
神威提督觉得此行收获不小。
高杉想都不想,马上紧急联络坂本辰马来伸出援手。他原本计划里和坂本有一桩生意今天谈。如今日程表立刻修订为“夺回阿文”。
“我猜,那女人对你很重要。”坂本不到十分钟就和高杉会合,他从一家酒吧打的飞速赶来(虽然陆奥对他逛夜店的费用诸多限制,可是……没用的)。
想当初高杉只要觉得不合适,立马就能把女朋友(好像都是些貌美多情身材好具有艺术感觉能歌善舞的艺妓)甩了,迅速结束关系,完全不拖泥带水,就和他打仗的风格一样。
很多女人都会为高杉着迷——年轻英俊有钱有才,他的确有资本,那些做着梦希望成为“总督夫人”的女子,全部都只有失败。
看看现在的他,为了一个女人焦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曙光女神的宽恕”冰冻凝固成绝对零度。
“是的,很重要。” 总督回了个肯定的答案。
面对阿文,高杉时常焦躁不安生不如死,不过若阿文被海盗怎么了(想到神威可能狂暴的索取文的身体),那么高杉自感不若死了算了
——死之前先把春雨平了,夜兔灭族。
“没找鬼兵队的诸位协助,是因为这是个人私事,还是觉得我很可靠?”坂本揉搓太阳穴。“惹上春雨是很麻烦啦,不过有我这个英才商人帮你交涉,且放宽心。”
坂本辰马知道他们这类亲历过战争的人,就和蚂蚁一样能背负起比自身体重还要大的责任和负担,可是此刻,他隐隐在高杉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助——为了消除这无助,为了金额庞大的订单,为了订单能带来的钱,他迅速决心帮助老战友去抢女人。
“对方是那个春雨雷枪,如果他还没造成严重后果,我考虑谈判解决,否则的话……”高杉的手指摸了一下刀柄,嘴唇开闭之间吐出一个潜含无数杀戮的词,“不死不休。”
“晋作,真拿你没办法啊。”坂本整了整衣领,声音平稳,似乎要安慰对方那怒气槽满点的精神状态,“让我们重温攘夷旧梦……”——我奉陪到底。
手轻轻擦过衣袋里的手枪,坂本辰马心头涌现无数豪情。
不要一副世界已经垮下来的脸——这个世界不会真的垮下来的,就算垮了,也是个高的我顶上。
此时的高杉总督站的挺拔如松,虽然依然穿着紫色金蝴蝶和服,敞开胸怀,可身上的肃杀之气,让人想到多年前他战场上的英勇杀敌。
“坂本,我们走!”
坂本想到了一个字——
鏖
用这个字组词,可以是鏖战,鏖杀,鏖兵。
它最基本的一条含义,就是杀光全部,不留任何活口。
第176章 渴爱 二
高杉坂本二人拜访春雨第七师团临时基地,管事的阿伏兔简直要敲锣打鼓唱歌跳舞欢迎他们,他在肚子里说:高杉先生,你既然知道我们提督是个坏到骨子里的惹祸精,就别安排那凶悍姑娘过来啊!
“高杉先生,请务必把吉田小姐领走。”阿伏兔不欢迎地球姑娘,一上来就撵人。
“阿文有没有受伤害?”高杉担忧她的安危,他身体前倾,非常急迫。
——倘若她伤了分毫,我要你们所有人的颈上人头!
“哪里?没有的事!吉田小姐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掉。”阿伏兔赶紧摇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坂本问道,他觉得事情发展的和他预测的不一样。
“众所周知,神威提督是个战斗狂,他把吉田小姐带回来,迫切希望和她一战,并且自作主张让她去武器库自选武器……”阿伏兔叙述事情原委。
就是这个自选武器坏事了!夜兔青年有个错误认识——地球武士都是用武士刀。
让地球姑娘进武器库之前,阿伏兔尽职尽责表达了不同意见,结果呢——
“同一句话我还要说两遍吗,阿伏兔?”神威微微扬高的尾音,说明他不耐烦了。“她要拿什么都给她。”
“神威先生,你考虑清楚了?”吉田文问道。
“别啰嗦了,无论怎么挣扎,无论用什么武器,你都不是我对手。”神威对自己的战斗力很自信,他想到马上来临的战斗,表情非常愉快,圆溜溜的碧蓝眼睛瞪大。“让我来劲的话,你会变成碎肉哦。”
“我不认为我会粉碎。”少女平静镇定。
“你不怕死吗?”神威饶有兴趣的问。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阿伏兔只有败退,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如果事情不按照神威说的做,他就一直折磨人直到如愿以偿为止,因此阿伏兔不想自己找罪受。
结果吉田文不局限于冷兵器,从吹箭、催泪弹、炸弹、毒药到机关枪、火箭炮、战车,把无辜的基地当成了新式武器试验田。
神威大人梳理光滑的红发,在演武场好整以暇打算和女武士互殴,可是吉田文举起机关枪就朝他扫射,扫完一梭子就开始玩游击战,一路灵活机动躲避一路破坏……其实这不算啥,反正没吉田姑娘,神威提督自己就先能把基地颠覆个底朝天,但是随着战况越发激烈,吉田文破坏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域……
阿伏兔为何希望吉田姑娘快点走?因为姑娘炸飞了基地的厨房和食品库。
要知道夜兔不和食物生气,神威再恼火发脾气都没对厨子下过手,最让阿伏兔悲痛的就是数百瓶陈年佳酿,毁的连酒瓶渣都不剩。
坂本听故事听得挺开心的,直到他把“吉田”和“文”两个词联系起来——
吉田文,吉田文,这名字怎么那么熟啊。
脑子里那根弦联通,霎时,坂本辰马简直要呕血啊,要呕血呕的比失去大把粮草的阿伏兔还多哇。
总督啊,你狂热燃烧的激情不能对着坂田未婚妻啊!你怎么还惦念着金时白夜叉的女人?从穷追不舍发展到强取豪夺?
坂本清楚记得,晋作热爱流连烟花之地,人称他“没有穿鼻环的疯牛”、“长州狂马”,自许“西海一狂生”,红尘情债欠下不少,反正在那种地方不需要负责任。上次高杉把警察当女高中生追已经够乌龙了,为什么他能在同一个女人身上绊倒两次!
有的时候看清自己的感情还不如看不清。
感情这玩意和弹簧一样,不管怎么压抑,它最终会弹回来正中人的脸,把俊脸打成毁容,搞不好还附赠脑震荡。
除了身上硝烟味道重了点,吉田文的确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高杉帮双方作了介绍,坂本自称“我将经由我的手,将世界的商品带进日本;将日本的东西带向世界。”
“原来你是生意人……坂本先生,你好。”文向他问好。
“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以前有见过的。”坂本笑着打一声招呼,“啊哈哈哈,没想到万里他乡还能见到。”
“我脑袋里有块橡皮擦……不止一块,可能有七八块呢。”文本想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可是说着说着不自觉黯然,“擦掉了很多记忆。”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坂本记得吉田小姐对高杉并无爱意,看来她伴在他身边是因为失忆。
暮晚时分,坂本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和高杉说出来,当然,是独处的时候说:“你当着她的面,一次也没有抽烟……”
眼看高杉抿紧了嘴巴屈起手不言语,坂本只好不绕弯子直奔主题:“你喜欢她啊。” 爱能从眼神流露出来,坂本推理得证他爱惨了她。
高杉啊,我真不想直接问你——请问啊,你有没有对吉田文做什么~淫~乱的事情?是只在晚上,还是不分时间地点的要?有朝一日坂田找你算账,你打算咋办?
“你放心,她一点也没放在心上。”高杉如此作答。
日本某些地方,流传着古老的百度参拜:往返参拜一百次来祈祷心愿达成,手中拿着一束绳子,每拜一次,折断一根绳子,全部绳子折完,参拜结束。
可是有的事情,参拜千次万次,也无法达成所愿。
透过高杉的神情,坂本准确推断出——没得手。
算了,如果你偷偷喜欢人家的话……随便你!坂本是非常大度的。不过绝对别告白或者让她发现!如果被金时知道了,务必确保他理解:我对此从头到尾一无所知。我才不知道你对朋友老婆有歪念头。
“在受异性欢迎方面,你比我强多了。”坂本真诚道,屋里暖烘烘的暖气供应,他擦了擦墨镜镜片,不露声色,“你是个好人,将来你一定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我是鬼。
复仇的魔鬼。
我是兽。
凶狠的野兽。”不变成鬼和兽的话,他无法继续战斗下去,抗争下去。
金钱会产生欲望,欲望会吞噬权力,而权力又会对金钱屈膝。世间万物,皆围绕金钱、欲望和权力,为了让伤害老师的所有人都下地狱,他赚取金钱,玩弄权力,引出欲望,他是一心复仇的鬼,凶残暴戾的兽。
“真正的鬼是没有心的。”坂本指着左边胸腔,那里面有红色健康的心脏准时的跳动。“你还有心,你无法当鬼或者兽。”
——辰马,我这颗心在想什么你知道吗?
吞噬她的肉,啜饮她的血,连骨髓都贪婪的吮吸干净,生吞活剥咽下肚,把她永远变成我的。
高杉认为坂本不能理解,其实坂本能理解,他也是男人啊,他是热爱酒吧和夜生活的男人啊,但是理解不等同支持。
“我想,你应该联络吉田稔麿……”坂本拿出自己的手机,他知道,如果不在后面推一把,高杉自身难以下这个决心,低声说:“据我所知他很担心吉田小姐。”
……
是啊,该结束了,高杉张开嘴,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绷紧肩膀,嘴唇抿成一道细线。
思绪如涨潮的海水起起伏伏,高杉的目光落在坂本掌上的手机,他明白她在眼前,欲望会与日俱增,迟早他会在某次激情冲动下伤了她……心爱的人在眼前晃呀晃不能出手,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折磨。
他默然的拿起坂本的手机,给荣太打电话。
“晋作,我就是喜欢你的善解人意——”看着他打完电话,坂本夸赞他。
可……我真是讨厌自己的善解人意。
高杉慢慢地斜靠到椅子上,在内心深处,他不得不承认坂本的决断没错,他只是……不舍……
——松阳老师,我把您妹妹送走好不好?
把所有情思埋在这个遥远的星球,就此忘掉好不好?
让我把仅余的柔情,就此埋葬……
吉田文对高杉要送走她的消息并没有表现得太吃惊。
她擅长稳住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的言行。高杉对她的态度说亲近算不上亲近,疏远又疏远不起来,否认两人存在爱情,却不时显得对她很关心,总结的话——吉田文是烫手山芋,丢给别人更好。
“我不知道目前做的工作能不能抵偿您为我所做的……”文仰起头看他,“不过我就算付钱,你也不会接受。
至少你告诉我你要把我交给谁,我以后会过怎么样的生活。”
“吉田稔麿。他也是松阳老师的学生,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高杉无论如何无法说出她是个真选组警察,“无论你日后做什么……如果过得太辛苦,千万不要勉强,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为何明知是烈火焚身的火坑,还要跳下去?高杉凝视她藏着万千星辰的眼睛,心中越发默默不舍。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文问道。
“但愿我们相见无期。”高杉面朝着她,断然说,“我不喜欢你,不想再见到你。”
——我是大人了,大人不能随便哭泣,大人就要学会说谎,大人不能霸占不属于自己的。
如果说坂田那叫死鱼眼,那么高杉这独眼经常表现的状态就是蛇目,有三大显著特色:冷酷,残暴,低温。
可是他只要望向文,视线就自动解冻升温,简直是三月春风。
他的感情真的压不下去了。
只是,这世上存在比自己的感情更重要的东西。
他交给她一个礼品盒,是上次送她的那款同样的恋心发夹:“自己戴上。”
“如果你碰触它,它还是会开花,对不对?”她看着这小巧的发夹,脸上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神情,“你知不知道自己说的和做的很矛盾?
如果要保护我的话,也请让我保护你。”
“解决问题又可以不伤害任何人的方法,知道的话你告诉我啊!”高杉明白对什么也不记得的文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是当她那么无辜的望着他,他只能手指相扣背在背后而不是拥住她亲吻。她就是来破坏他理性和判断力的。“不要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