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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在桌上的剑又一次铮铮而鸣。
“原来这就是那把据说能认主的剑吗?”顾惜朝偏过了头,看向那柄响着不停的剑,突然就笑了,大步
地走上前,抬手就是一枪,击碎了那层玻璃,捉过那柄剑,唰地一声抽了出来。
乍现的寒光让顾惜朝不由地眯了眯眼睛,口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嘀咕了一句:“什么灵剑,因为它
见人就响吗?”
戚少商和高风亮都不由地一愣。
剑有灵,遇主自鸣——这是关于这柄剑的传说,并且不久前刚在戚少商身上应验了——高风亮相信这句
话,戚少商虽然怀疑,却并不坚定。
可眼下这柄剑,在顾惜朝进来的时候也开始铮铮而鸣,难道是说明,顾惜朝其实也是那首预言诗的关键
所在吗?
“魔生于世……”高风亮喃喃地说道,却听得暗道里的戚少商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来,其实是有些事想向高先生请教。”顾惜朝冷笑道,将剑收回剑鞘后,便将那剑手杖一般地拄在
了地上,“您的几个儿子,现在正在中央监狱里关着,因为他们企图在ZX制造混乱……”
“那几个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我高风亮最值得骄傲的就是遵纪守法,就算他们能活着回来
,我也不打算认他们这几个当儿子了……”高风亮打断了顾惜朝的话,仿佛很生气地说着。
顾惜朝没有说话,只偏着脑袋望着说得唾沫横飞的高风亮,一幅看好戏的模样,竟让高风亮自己也觉得
说不下去了而噤了声。
“而且更要命的是,你那几个儿子好象还加入了一个邪教组织……”顾惜朝见高风亮神色微变,立即换
上了一幅没有半点诚意的安抚表情,“不过您放心,联邦军已经为他们请了心理医生,现在,他们应该
都在接受治疗吧,听说电疗虽然很古老但确实是很有用的方法呢……”
看着高风亮有些控制不住开始颤抖的嘴角,顾惜朝嘴角带了笑,眉梢却分明带了煞:“当然,他们说高
先生您并不知道他们的行为,但是,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却被检测出来是明显的谎言……所以,为了公
正起见,傅将军要我来听听高先生的解释,可不要冤枉了高先生一片忠心……”
顾惜朝的手指在那柄剑上似乎是无意地叩着,却给高风亮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顾惜朝的话,已经挑明了联邦现在其实并没有确实的证据可以证实高风亮与神威的关系,但是顾惜朝的
举动,却分明是在告诉高风亮他是知道这柄剑以及这柄剑的传说的,但他偏偏只说高风亮的儿子们的状
况与供词,这让高风亮着实是摸不清顾惜朝到底知道了多少。
高风亮相信自己的儿子们不怕死,但他也确实不确定联邦军到底有多少手段来折磨来整垮一个人,现在
没有证据,不代表一直都会没证据,更不代表自己的儿子们不会被他们驯服。
只要神威还存在,再小心,也还是会留下蛛丝马迹,所以高风亮所想要做的,也只是在一切曝露之前,
能够聚集起足够的力量,来完成那个预言——现在,显然还没到时候。
如果顾惜朝已经知道了足够多的东西并想藉此彻底扳倒自己,那么他要么应该继续追查直到有了一击即
中的把握,要么就伪造些证据出来,毕竟以联邦军的技术是连人都可以给你造出个一模一样的,而顾惜
朝,只要命令他那些手下一涌而上将自己捉住即可——虽然这样的事情如果不能做到绝密会让人们对联
邦的高层充满怀疑而使ZX的整个机制动摇,虽然自己在ZX也颇有些人脉,但神威,也确实是会直接威胁
到那些改良人种的利益的。
也许顾惜朝真的是与那预言有关的人物,不然为何那柄剑会响?
可如果顾惜朝是因为察觉了神威的潜在威胁,想要赶在神威成气候前赌一把将神威彻底解决而来打探自
己底细的话,也不能不说,设下个似是而非的陷阱让你跳,也绝对是顾惜朝这样的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而若是这样,高风亮漏一点口风都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只是现在的顾惜朝,仿佛只是在等着高风亮自己说出些什么来,这让高风亮很是犹疑不决。
看着高风亮阴晴不定的神色,顾惜朝只拄着剑站着,下颌微抬,一幅好整以暇的架势。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却没想那剑竟突然又响了起来,铮铮数声,划开了这胶着的状态。
高风亮和顾惜朝仿佛都被这声响惊了一下,却只一瞬间,高风亮突然想到了什么,开了口,大声诵读的
,却正是那预言的下半段。
“下去。”顾惜朝笑着吩咐着身边的人,于是那些人便呼啦啦地退了出去。
抬了头,顾惜朝看向高风亮,眉梢一抬,却是示意高风亮继续往下说。
“这是关于这柄剑的一个预言,是我的儿子告诉我的。”高风亮开口说道,“虽然我并不清楚,但是我
的儿子对我提过神威,所以他们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也确实不太真实。”
“是吗?”顾惜朝微微抬了下颌,面上是高风亮捉摸不透的笑,“那么你可知道,那预言诗什么意思?
”
高风亮不由地皱了眉头:如果顾惜朝真的是关心那预言诗的意思,恐怕他的目的,就不止是套出自己的
话,因为如果只是套话,他完全没必要将他的手下全部支到外面去。
而顾惜朝这种反问似的语气,也许,他知道那预言诗的意思。
“我听说这柄剑只有在遇到主人的时候才会响,所以我想请教顾先生,这可有什么原因么?”高风亮沉
吟片刻,开口问道。
“原因?你刚刚不是说了吗?”顾惜朝呵呵地笑了起来,“非理性的解释,是不是比较容易让人相信?
”
“顾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高风亮终于失了耐心,想要把话挑明,却又欠了些把握,于是反问顾惜朝
。
“就我刚刚说的——你相信这剑还有与这剑相关的说法吗?”顾惜朝说道,依旧不急不燥。
仿佛就怕高风亮不相信似的,居然顾惜朝话音刚落,那柄剑就又响了两声。
高风亮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开口,毕竟,顾惜朝之前甚至目前的所作所为,都表明他并不是一个可
以轻易信任的人,就算那剑真地认了他做主人,也并不表示他就已经不再危险。
但高风亮确实是心动了,因为根据那预言诗的假说,对自然人的未来来说,顾惜朝的作用与戚少商也许
是一样的,毕竟,平等与新生,这都是太有诱惑力的字眼。
“信到……不惜用自己儿子的性命来验证?”顾惜朝微微眯起了眼睛,见着高风亮的犹疑,一字一句说
明白了自己的来意,“让我见你们的神,如果你当真相信这预言,以及,想你儿子平安无事的话。”
顾惜朝的话已经说得明白,高风亮若再装傻,便当真是不识时务了。
可是戚少商与顾惜朝的恩怨众所周知,戚少商身上背着的仇,扛着的责任,负着的希望,都是不能够让
他直接与顾惜朝这种危险人物直接接触的原因。
“我就是神。”高风亮眼珠一转,回答道。
“你?”顾惜朝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呵呵地笑出声来,“难道你已经被逼得决定用自我牺牲来
一了百了了么?”
“可是,我知道,你不是。”顾惜朝说得斩钉截铁,“你根本不配。”
“难道你认为还有其他人吗?”高风亮心底一惊,面上仍强做镇定,“你知道的,ZX的所有劳工都是通
过我中转到各处的,我在劳工中有着足够高的威望,神威成立多年,都是由我直接指挥……”
“可你不是神。”顾惜朝敛了笑容,直直地看向高风亮,“神有能够让每个人都心甘情愿为他去死的魄
力,你没有。”
顾惜朝举起了手里的剑,遥遥指向高风亮身后的墙壁,伴随着剑身发出的一声悠长的龙吟:
“戚少商,我知道是你。”
22、
“开门吧,我有话要对他说。”戚少商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高风亮走到一边的花瓶旁,按下了暗处的开关,随着那堵伪装的墙壁缓缓现出门的形状,一滴冷汗顺着
他的额角滑下。
握紧了怀中的枪,高风亮转头去看顾惜朝,只担心顾惜朝开口召进门口那些士兵。
顾惜朝却根本没有理会高风亮,放下了持剑的手臂,看着戚少商,有些嘲讽地笑了:“老大,有段日子
没见了……真没想到,你竟然已经进入神籍了……”
“我也没想到,你背叛得这么彻底。”戚少商冷笑道,顾惜朝作为改良人心胸宽大的证据,并没有少被
宣传。
只是着所谓的心胸宽大,依旧是建立在顾惜朝对他们顺从的基础上,而这个顺从,是顾惜朝通过对自然
人彻底的背叛来证明的。
“我可以开口,叫外面的人进来。”顾惜朝笑着说,“抓到你,可是大功一件。”
“我也会立刻杀了你为ER那么多生命报仇。”戚少商开口说道,“只是之前,我想知道,你到底还记不
记得生你养你的那些人?还记不记得那些真心敬仰你的ER兵民?还记不记得你自己是什么人?”
戚少商记得生他养他的人,这让他知道什么叫感恩,记得那些真心敬仰他的人,这让他知道什么叫责任
,记得他自己是什么人,这让他知道什么是他该处的阵营。
顾惜朝当然也记得。
“记得。”顾惜朝点头回答道,“我记得那个连儿子也下得了手去杀的女人,我记得那些没什么头脑稍
一煽动就陷入全体疯狂的笨蛋,我记得我是个生来就带有厄运的扫把星……戚少商,遇上我,真的算你
倒霉。”
“别用你那一套思维方式来揣度我了。”顾惜朝嘴角一勾,打断了戚少商的欲言又止,“我告诉你,我
是魔,你信不信?”
“信,又不信。”戚少商回答道,“信,是因为你的作为,担得上这个称呼,不信,是因为依旧执迷不
悟的你,决不会是预言里那可以带来新生的魔。”
“好,说得好。”顾惜朝抚掌笑道,“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来,是为了和你谈一笔交易。这一次
,我们是合作对象。”
“呵,你我之间堆积如山的尸骨铺天盖地的冤魂,你有能耐将他们安抚吗?”戚少商一声冷笑,抬起手
,漆黑的枪管指向顾惜朝,“与你合作?我对得起他们吗?你以为可能吗?”
“不可能吗?”顾惜朝轻声笑了起来,“……其实,我想要与你合作,一同干掉傅宗书。”
“哦?”戚少商微微一愣,随即不屑地笑了起来,“你不是他的走狗吗?怎么,连主人也不要了?”
“他只是我上一个合作对象而已,现在交易完成,他已经成了我的威胁。”顾惜朝依旧笑着,“要知道
,毁灭ER的元凶是他不是我,他要用ER的毁灭来换取联邦的稳定,你要报仇,他才是对象……或者,你
作为神,要为在ZX的自然人争到些什么,他也是你必须要除掉的障碍。”
“笑话,难道我自己就做不到吗?”戚少商反问道,“我为什么又要冒着再一次被背叛的危险,与你这
样让人无法信任的人合作?”
“觉得我危险你随时可以开枪杀了我,与你的这场交易,我这边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有傅宗书一周之
后寿宴的保安计划,对神威下一步的围剿计划,ZX大量自然人的命,甚至还有,我的命……我只要换你
和你的手下与我在傅宗书的寿宴上的里应外合以及傅宗书的命。”顾惜朝完全没有理会戚少商手中的枪
,“老大,这场交易,你稳赚不赔。”
戚少商不由沉默了,顾惜朝说得没错,为了在ZX的这些自然人,傅宗书一定要除,他是那些人的希望,
所以他必须要以最少的牺牲来完成这件事,如果真地与顾惜朝合作,无疑就目的的完成性来说,是最好
的法子,但是,ER的仇怎么办?曾经的背叛与伤害,怎么办?
“你慢慢想,我可以等。”顾惜朝笑道,径自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开始把玩着手里的那柄剑,突然又
似想起来什么似的,抬了头,看向高风亮,笑得眉眼弯弯,却让高风亮看得全身发凉,“我差点忘了,
我的本钱里,还有高先生的儿子们……高先生您决心再大,儿子要是真死了,或者比死还惨了……您一
把年纪了没人养老升了天没人送终,倒也真是凄凉呵……”
高风亮的面色不由地又白的数分,却对上了戚少商看过来的视线,一咬牙,开了口:“放心,我和我儿
子都不会拖累你。”
随着这句话的结束而发生的事情,竟是谁也没预料到的。
高风亮暗藏在手中的枪,对准了他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戚少商喊道,上前就要去夺高风亮的枪,却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一股血柱从高风亮另一边的
太阳|穴喷出,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一滴血,擦过了戚少商的伸出的手,在他的手背上画出一道耀眼的红
痕。
顾惜朝也不由地愣住了,维持着一个从椅子上猛地站起的姿势,半晌,喃喃开口:“我低估他了。”
“我也曾低估了他……”戚少商的神色有些黯然,转头看向顾惜朝,“我答应你的交易,我不能为了已
死的人们牺牲他的儿子和那么多还活着的人。”
“哦?”顾惜朝微微有些诧异,随即苦笑了起来,“老大,你知道吗?这是我谈成的交易里,让我觉得
最窝心的一个……老大,你最好快些离开,这里面的动静太大,我的手下很快就会进来,具体的事情…
…明晚,我会在这里等你。”
“好。”戚少商点头说道,转身走到暗道口,突然顿住,“事成之后,我还是会杀你。”
“好,我等你。”顾惜朝点头说道,看着暗道缓缓合上,不知为何,心底一阵失落。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顾惜朝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冲进来的手下,依旧是冷冷的声调:“高风
亮就是神威的首领,眼下事情败露畏罪自杀,这把剑就是他的罪证……你们,把他的尸体和这把剑都收
拾一下吧,我去向傅将军汇报。”
“不用了,你们把他也拷起来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的黄金麟从门口走了进来,却一上来就指着顾
惜朝,开口说道。
顾惜朝不由一愣,直到右手被人捉住,本能地翻腕出拳,将那人推了出去,却立刻发现,自己居然被更
多的人围住了。
“为什么?”顾惜朝一脚踢开一个想要制服自己的人后,开口向着黄金麟问道,“我在为你做事!”
“是吗?”黄金麟抬手制止了手下进一步的动作,一双眼死盯着顾惜朝,仿佛要将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好知道这个人心里,到底还有多少可怕的念头。
“呵……黄金麟上校,你难道还不知道能让你彻底安全的法子吗?”顾惜朝笑着说道,“有一个极好的
法子,能够让你再不用担心我对你的身份地位生命的威胁,再不用担心傅将军对你不满,再不用担心因
为你一时的疏忽受到惩罚,更不用担心自己不够合格会被替代……”
黄金麟的面色不由地沉了下来,他知道顾惜朝的意思,无非就是要自己取代了傅宗书,以一种非常的手
段,来获得比自己继续等待要大得多也稳当得多的好处。
“临危受命的你,一定会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你记住你的。”顾惜朝继续说道,为黄金麟剖析着他能够得
到的好处,“当然,如果你能够继续给我想要的东西,我自然对你忠心耿耿,更何况,那个时候,你想
要我的命的话,你根本不用过问任何一个人不用承担半点风险——现在,我还是直接隶属于傅将军的,
要杀我,还得有他批准。”
“而且,我能够保证你绝对的安全,因为你只要袖手旁观即可。”顾惜朝看黄金麟似乎微微有些动容,
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样不用本钱包赚不赔的买卖,你难道还不心动吗?更何况,袖手旁观的事情,你
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黄金麟依旧直直地望着顾惜朝,因为顾惜朝的话让他突然发现,一直以来,自己果然都是在袖手旁观。
当初那场毁灭了一整个星球的病毒实验,自己只是袖手站在一旁看着那片汪洋血海,看那些人死出千百
种令人作呕的形象,看那些研究人员在那些令人作呕的尸体上采集试样,看自己的一些手下将那些还残
留有一口气的人一枪爆头……
顾惜朝奉了命令去摆平ER,自己也只是袖手站在一旁看着那场恩恩怨怨,看ER那些垃圾人种被顾惜朝哄
得团团乱转,看顾惜朝对ER的狠决与留情,看之后顾惜朝身上若有似无的变化……
傅宗书要绝对顺从的顾惜朝,自己仍然只是袖手站在一旁看那段一波三折,看顾惜朝发现自己从天堂落
到地狱时候的神色,看傅宗书因为太过的自信而忽略了一些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