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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只要咱们两厢情愿就没有问题。”他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望着她的心灵。“你愿意跟我有特殊关系吗,洛丽?”
“你说的是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那种关系。我想跟你结婚,向你表明我今生今世将会怎样地爱你。”
洛丽依偎在他的身上,用双臂搂着他。“安德森先生,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的梦想就是要成为德里克·安德森夫人。”
他又将她抱起来放在他伸展开来的腿上,不停地亲吻她,顷刻间她便陶醉了。电梯开始运行,缓缓降到了一层,可他们俩谁也没有觉察到,直到听见有人哈哈大笑、高声说话,他们才分开。他们竟然没有意识到电梯已经停了下来,门也打开了。
有两个人站在他们面前,一个穿着公司保安的服装,另一个穿着电梯公司的制服。
“哦,我想你可以放心了,没有人会起诉你,”那个保安对另一个人说。“依我看,这两个人没有受到什么心理伤害。”
德里克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这微笑令洛丽感到浑身上下暖乎乎的。他将她搂在身边。“被困在电梯里对我们来说真是太棒了。谢谢。现在我们彼此相爱,再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事了。我们会邀请你们参加婚礼,婚礼在……”他冲着洛丽说道:“请告诉他们婚礼很快就会举行,亲爱的,我已经等不及了。”
“很快,非常非常快。”说罢,她又依偎在他的怀里,先前经常梦到的那两片嘴唇正贴在她的嘴唇上,她全身心地沉浸于爱河之中。
吸毒的少年
阿古斯·法哈里·侯赛因
李能安/译
1 上坟
不少人为我和人类学家拉德玛纳博士结婚感到惋惜。也有好多饶舌的人说我迷上了拉德玛纳的财产。其实他们根本不了解,拉德玛纳不是商人,他是地地道道的学者。他不是腰缠万贯的富翁,一点都不是,他的生活和平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也有人说拉德玛纳年纪大了。是的,他比我大八岁,但他还不算老。我今年刚满二十三岁,因此他也不过是三十一岁。也许有为数不少的人妒忌他的智慧,在他这样的年纪,学术上就取得了那么大的成就。还有的人鄙视我,因为拉德玛纳是个鳏夫,身边带着一个快进入青春期的少年。总之,很多人为我感到遗憾。
但我对这些舆论不予理睬。我活在世上不是为了听他们摆布,我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道路。拉德玛纳具备的优点比我向往的任何男人还要多。他很成熟,能虚心听取我的意见,而且他长得很帅。在他的庇护下我觉得很安全。
我弟弟顺路带我去拉德玛纳在古达帕鲁的家里时,我和他初次认识。当时我弟弟是他的学生,正在准备学士论文提纲。进到他家的第一印象是幽静。在他客厅里的墙上悬挂着几个裸体人样的画像,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类人猿”,几万年前生活在地球上的似人似猿的家伙。
拉德玛纳和我弟弟握手,弟弟把我介绍给他,我们也握了握手。他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但很快就围绕我弟弟准备的提纲陷入热烈的讨论。他在谈话的间隙有几次以同样不可捉摸的眼光看着我。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过去了。
此后弟弟经常向我谈起他那位导师的身世,关于一年前他妻子的去世,还有其他有关他的事情。我也开始打听他的情况,阅读他的著作以及他刊登在杂志上的文章。对这些学术问题我以往是不感兴趣的,因为这不是我的专业。
然后一切都发展得很顺利。后来在我弟弟的毕业典礼上我又和他见面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也在场,也许是他的大学派他来参加典礼的吧。他的一举一动和在家里时有点不一样,显得威严、谨慎。邦邦,我的弟弟,高兴地迎接他的导师。当他看到我时,他的表情在一瞬间有点异样,但马上又恢复常态。弟弟把他介绍给我们的父母,他们很快就天南地北地聊起来。
在接受拉德玛纳之前我反复考虑了很长时间。结婚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必须考虑成熟,必须权衡利弊,必须要有充分准备。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他很理解我,不催我,也不问我什么时候能给他肯定的答复。
有一天他来我家,邀我陪他一起给他妻子扫墓。坦白地说我很不情愿。他向我解释说,“你应当了解我的过去,因为一个人不能轻易地和过去一刀两断。”
就这样,那天下午我们去了他妻子在郊外阐提地区的墓地。一进墓地大门,他放开了牵着我的手,我们各走各的路,东躲西闪地避开墓碑。他在东端的一座坟墓前停下,指着面前的墓碑对我说,“就在这里。”说罢,他马上蹲下。
我看了墓碑上的字,上面刻着玛尔娃蒂·拉德玛纳的名字,还有去世的日期。我一声不响地蹲在拉德玛纳的身旁。
她一年前埋葬在这里,一位贤惠、美丽、会做一手好菜的妻子,我很爱她。他说。
听到他对前妻的赞扬,我轻轻地叹息着。是的,我有点妒忌。
她是得了什么病死的?我问道。
心脏病。他简短地回答说。
我不再提问了。我见拉德玛纳低着头,口中含糊不清地在念祷文。我环顾四周,万籁俱静,除了我们俩,周围没有一个上坟的人。人就是这个命,死了,埋在土里,然后被遗忘。
我向拉德玛纳的方向瞟了一眼。看来他做完了祷告,但还低着头,手支在墓碑边上。我看看手表,太阳已经西斜,在天边洒下一片带着倦意的红光。
看到拉德玛纳还在陷入沉思,我小心翼翼地对他说,天不早了。
“是的,”他小声回答说,一边缓缓地站起身来。他打开从家里带来的花篮,慢慢地把花瓣撒在墓前。我看到他的眼光变得毫无生气。花瓣快撒到一半时,我从他手里接过篮子,替他完成了剩下的那一半。
谢谢你,他轻声地说。
天快黑了,我说。
他点点头,怀着沉重的心情慢慢地站起身来。黄昏的阳光越来越暗淡,原来因花丛点缀而显得有些生气的墓地,如今变得令人毛骨悚然。这种气氛似乎提醒在场的人,这里就是你们将来的归宿。寂寞和阴暗。
在回家的路上,拉德玛纳一边驾驶车子,一边继续谈起在墓地里没有讲完的故事。
我是在读研究生的时候认识她的,她也在那里学习,但不是同一个专业。毕业后我们就结了婚,然后有了孩子。几年后我获得奖学金到荷兰完成博士学位。几年过去了,孩子慢慢长大,但她忙于她爸爸公司的业务,而我也忙于教学、参加学术研讨会、写论文。那孩子缺乏父母的关爱。
“她患心脏病好久了吗?”我问道。
“不,是突然的。”
我没打断他的话,等着他继续讲他的故事。他沉默了好长时间,眼睛直视前方那开始模糊不清的街道。
朗肯喜欢你,他突然说道。
我猛吃一惊,原以为他要继续讲他已故妻子的事,怎么话题突然转到他儿子身上呢?
那就好,我微笑着回答说。
那孩子由保姆带大。我们对他关心不够,那也是我的错。但玛尔娃蒂不该那样……我的意思是说,她不该把全部时间都花在公司的业务上。
“究竟怎么回事?”
“得知儿子吸毒后,她突发严重的心脏病。”
“呵!”我发出短促的惊讶声。原来是这样。那孩子看起来还是好的,我说。
“表面上是好的,其实他的身心已被毒品侵蚀掉了。到现在还是这样。”
“哦。”我又叹息着。
“在接受我的求婚之前,你必须考虑这个问题。我不愿看到你将来后悔,然后对孩子采取漠不关心的态度。我在他眼里已经失去了威信。我希望你能成为他的好母亲,能帮助他摆脱毒品的阴影,恢复他正视生活和面对未来的信心。”
我沉默着掂量他的话。看来他很爱他的儿子,并对过去和现在发生的事深感遗憾,似乎不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
“你能做到吗?”他问道。
“让我试试。”我回答说。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好好想想吧。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的确,这不是简单的事,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在这个国家,后母的形象已经坏到无法改善的程度。后母已经成了残忍虐待非亲生孩子的女性的象征。而不负责任的艺术家和那些靠编故事吃饭的人,胡编乱造后母如何如何丑恶的故事,更糟蹋了后母的形象。在他们的虚构中,后母就像巫婆一样。对后母的这种偏见由来已久,一直流传到现在。
我肯定要面对很大的挑战,包括上述偏见。我从未生过孩子,除了家庭我还有其他要追求的理想。作为一个现代妇女,我的理想和男人一样,要用自己所学到的专业知识服务社会。我不甘心落在男人后面。女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为了生孩子、做饭,而是为了尽其所能做点有益的事,可能的话,甚至改造世界。
过了几天,拉德玛纳又向我重复了那天提出的问题。我还是像那天一样回答他,但突然不自觉地转换话题问他,“我是不是该放弃我的职业?”我只不过是想试探他的态度。
“不,不用!”他立马回答说。“没必要那样做。只是要你妥善安排你的时间。你在银行的事业还刚刚起步,离成功还有很长的路。”
听到他的这番话,我微笑着,心里想,那就谢天谢地了。做女人真难,为了要出去工作,结婚前要征求父亲的意见,为人妻了还要征得丈夫的同意。这是必须面对的苦涩现实,即便承认它是不合理的。有啥办法呢,有同等的机会就不错了。是的,我渴望发展我在银行的事业,至少不满足于当出纳员,要比这更高。
2朗肯
朗肯今年十二岁,上初中二年级。他长得很像他去世的妈妈,尖鼻子、尖下巴。他的个子比起同年纪的男孩要高。他不爱说话,即使说起话来也很简短。长得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吸毒呢?这似乎难以置信。当了他的母亲后,我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证实。每星期日晚上,照例会有一大帮朋友邀他出门,其中有几个年龄比他要大得多。他们去哪儿,我不知道。但第二天早上他就已经在卧室里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家的。看来他身上还存有一把家里的钥匙。不能这样下去,否则我们就无法管住他了。我一定要采取措施,让他摆脱这种坏习惯。
一个星期天的晚上,当我锁上前门时,我故意弄断钥匙,留半截在锁孔里。
“大哥,请你过来。”我把准备上床的拉德玛纳喊来。
“怎么啦?”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你来看,我不小心把钥匙弄断了。”我回答说,把手上另一半截钥匙拿给他看。
拉德玛纳站在那里沉思了一会,眼睛在仔细查看,然后微笑着说,“我懂你的意思,明天再换吧。”
“朗肯进不了家了。”我说。
“你会等他的,不是吗?”他半问半吩咐地说。
我轻轻地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朗肯来敲门。直到电视节目结束了,还没见朗肯回来。我困了,打了几次哈欠。屋前街道上车辆来来往往的声音开始沉寂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听得清清楚楚。远处传来马都拉烤肉串贩子的叫卖声。当我即将昏昏入睡的时候,突然听到摩托车停在我们家门口的声音,听起来还不止一辆。没多久又听到踩油门的声音,但很快就消失了。后来从院子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我想这一定是朗肯。我打开客厅的灯,听到他试图开门的声音。他肯定打不开,因为半截钥匙还留在锁孔里。我揭开窗帘,打开窗子。
“肯,门锁坏了,打不开。你就从窗子里进来吧!”我对他说。
朗肯显得有点惊讶,但他一声不吭,跳窗进了屋里。从他的呼气中我立即闻到一股酒精味,但他并没有喝醉。
“对不起,妈,让您等了。”他淡淡地说。
“你从哪儿来?”
“朋友家里。”
我没有再问下去,虽然肚里有很多疑问,譬如,“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等等,但我没问,下次再说吧。他已经向我道歉,这就让我高兴了。我关好窗子,拉好窗帘,然后把灯关掉。
第二天我把钥匙和门锁全换了。这样朗肯手上就没有前门的钥匙了。我希望他从此不会再那么晚回家,因为家里人都睡了,他会不好意思敲门。但一星期后发生的事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彻夜不归!
次日一大清早他出现了,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的,径直往自己房里走去。
“你昨晚睡哪儿了?”我问道,语气尽量放温和一点。
“朋友家里。”他简短地回答说。
“怎么不回家呢?”
“太晚了,我不忍心让妈妈半夜三更起来开门。”他一边说,一边走进他的房间。
“下次如果不回来睡觉,要说一声,免得家里人为你担忧。”我又说。
他不作声,轻轻地关上房门。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吃早饭的时间到了,那孩子还在房间里不出来。他睡得很熟,看来累坏了。我壮着胆子进到他的卧室。他趴在床上,一只胳臂垂在床边。我环顾四周,在床边的墙上悬挂着一张照片,是他那去世的生母玛尔娃蒂的遗像。她戴着白色金属边框的眼镜,两眼直视前方,目光锐利,显得很美。这张照片原来是挂在客厅的,我来这个家没几天,孩子就把它搬进自己的房间里。看来他很爱他的母亲。
我小心翼翼地摇摇他的身子,想叫醒他。没有一点反应。我再次摇他,还是没有反应。看来他整夜没有睡觉,也不知道在哪熬夜,到这个时候还睡得像死人一样。
我查看他的书包。正如我预料的那样,我发现书包里有违禁品。我赶忙把它放回原处。我想有更好的办法劝导他。
11点钟了,朗肯还没醒来。我为他准备了早点,亲自送到他的房间,放在他的书桌上。我摇摇他的脚,这次他醒了,伸伸懒腰。
“11点钟了,”我说,“这样长时间睡懒觉可不好。”
朗肯没有回答,但他很快就起身,坐在床边。他用充满疑虑的目光盯着我。我没有提起他书包里毒品的事。
“如果你不愿三更半夜叫醒妈妈,就应该早点回家。妈把前门的钥匙给你,你就不用敲门了,”我把复制的一把钥匙交给他。我想,这样比让他整夜不归要好得多。因此,前几天算是白换钥匙了。我一定要找到另外更有效的办法。
“快去洗澡吧,妈已经给你准备好早点了。”我又说。
“以前的妈妈从没有这样做过。”他说,一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摆在他桌上的早点。
他说的“以前的妈妈”就是他的生母。我温柔地微笑着。
“我习惯自己去找东西吃。”他补充说。
“妈妈偶尔这样做总可以吧?”我仍然微笑着说,然后离开房间。
我开始在想,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这个孩子呢?明显的一点是,我必须给予他更多的关心,至少要让他感受到有人关心他,把他当一回事。“以前的妈妈从没有这样做过,”这是他刚才说的话,这就是说,我不应该像他以前的妈妈。
和朗肯交流的通道已经打开,问题是如何迈过去。但愿这是一个好的开端。突然他书包里的那件东西揪住了我的心。虽然我早就料到了,但心里还是乱糟糟的。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之前,我一定要找到妥善的解决办法。我想,先不要让拉德玛纳知道这件事。虽然按理说应该让他知道,但男人在发怒时往往容易失去理智,反而会把事情搞糟。
朗肯终于和我混熟了,甚至在需要用钱的时候,他会主动向我要,而不再向他爸爸伸手要了。这是我和拉德玛纳事先安排好的。现在是时候了,我应该和他谈谈毒品的事。我必须表明我的态度。我反复在想如何才能让他信任我。
“爸爸平时给你多少零用钱?”有一次我这样问他。
“不一定,有时每月五万盾,有时更多。”他回答说。
“你有存款吗?”
他摇摇头。
“那么多的钱你怎么花呀?”
“买衣服、看电影、吃零嘴。”
“可你的衣服也没有几件啊!”
他咧嘴笑笑。
我意识到我的提问令他不愉快,但我没有退路了。
“肯,”我压低声调说,“你能告诉妈妈每星期天晚上你到哪儿去了?”
“到朋友家里。”我早预料到他会这样回答我。
“妈的意思是说你在那儿干什么来着?另外,他们看来好像不是你的同学,对吗?”
他没有回答,把目光移到他生母的照片上,显得很不安。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