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浅@忠夂臀宜祷埃罡行巳さ氖俏业那俺蹋婀值氖遣⒚挥兴臀姨致劭即笱У氖拢悸蝗惹榈馗夜婊硪环锻迹撼晌桓鲈督忻难ν蛟В呦蚋辉#倩还螅鋈松先耍庋憔统擅耍鼓苌系缣ǖ潜ㄖ健�
他们的想像力真够丰富的,在他们的描绘下,我似乎看到了自己光辉灿烂的远大前程。
小姑和巧多日不见了,她们似乎都在有意躲避着我。后来我才知道,她们是在收拾鸡厂。
鸡厂在村后,是老林业队的院子。我一直想去看看,但我绝对不敢去,只能在山头远远眺望。那是个长方形的院子,醒目的红砖花墙围绕着四排青瓦房。我隐约看到砌墙的瓦工,还有往返于水池边的女工,但我并没有看到小姑和巧的身影。
1984年10月23日,我们搬离了镇上的那个家,征得家人的同意,我在新房里搭了床,一个人守着四壁空空的四间屋子,但我却把这儿视作天堂,我太渴望拥有自己的空间了。
有了电视机,石屋的家便热闹起来,每天晚上来看电视的人挤满一屋,小姑是最先到的一个。
看完电视剧《陈真》后,我和小姑潜回了新房。屋里很冷,我们相拥在窄窄的床头,在黑暗寻找刺激。窗玻璃上冻结出一重厚厚的窗花,遮住了我的视线,我用指甲刮了条窄窄的长痕,可一会儿又被我们呼出的热气冻上。午夜十二点,小姑穿好衣服,和我吻别,她拉开屋门,看到了外面正飞扬着的晶莹透剔的东西。
“下雪了,雪不小呢!”她喊道,我紧张地示意她小点声。
小姑很兴奋,我却诅咒这天气,我担心明天早上的路肯定难走,我的车技差,自从学会骑车子,还从来没有走雪路。
一年一度的冬季越野赛在下午的课外活动举行,事先并未料到会下雪,天也非常冷,冻得我们直打颤,运动员们跃跃欲试,激情很高。我没有参加这次活动,做起了裁判员。比赛开始时,雪下得更大了。
男子五千米,二十五圈儿,女子三千米,十五圈儿。我们各自盯住自己的目标,给运动员们记录着圈。我负责的运动员是不争气的,大都没完成圈数,其中包括张飞和祝海飞,只跑了七圈就退场了。我知道他们是故意的,以这种方式进行抗议,因为在选运动员时,班主任竟用抓阄的方式产生。
让我没想到的是,女运动员名单中,有赵琳琳的名字。她虽然健硕,但很柔弱,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她怎么会想起参与到这项活动中来?莫明其妙。
事实上赵琳琳并不弱,她竟然一直跑在第一方阵,跑过我面前时,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我紧握双拳举过头顶,充满激情大喊“加油!”,动作也太夸张了,引来大家奇怪的目光。
我的眼睛一直追随着赵琳琳,她咬住纱巾一角,一个个超越着,竟然跑了个第二。
比赛结束后,我跑回宿舍泡了杯白糖水,众目睽睽之下端到赵琳琳面前,我如此之恭敬,满以为琳琳会受宠若惊地马上接过去,可出乎意料,她犹豫了片刻才冷淡地接过去,然后顺手搁到了台阶上。我非常扫兴和失意,脑子一片空白,沮丧地回到教室,瑟缩在课桌上,再也没有走出来一步。
放学后我顶着风雪吃力地行进在山路上,追上了前边那个红色的影子,那人是巧。我问她到镇上来做什么?她没有告诉我,却向我打听起秋生的情况,巧知道我和秋生的过去。我把秋生狠狠地夸赞了一通,用词很过,连我自己听着都别扭。开始时巧还很用心的倾听,后来……后来她脸上的喜悦渐渐消褪,最后我们都无趣地沉默起来。
这个寒假我收到了许多贺年卡,林英是用英文写的,大家好奇地传阅着;鱼干最有创意,把我的肖像画在卡上,画得特别像,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手绝技?我把这张贺卡送给了张飞;最打动我的,是吴瑞芹的,她的字虽然难看,但她的话却是最真挚的。
我只给林英英寄去了一张学校相馆制作的贺年片,实在不知该写什么,套用了那句永远也不落俗的诗句:海内存知已,天涯若比邻。不伦不类。
正文 三十五、巧的手卷
八五年清明节我们参加西寨子植树劳动。浩浩荡荡的队伍穿过大街,成为路人的参观对象,我们的眼晴也没闲着,看他们比他们看我们更专注和好奇。
街上人多,男男女女穿着入时。街边店铺,录音机此起彼伏播放《夜色阑珊》《白兰鸽》之类的流行歌曲,闲散的售货员合着节拍律动。街头扎起一架诺大的秋千,在那儿扎堆的人很兴奋,热闹得要命。
所谓劳动,胡弄而已,嘻嬉哈哈,并不觉累。洼地长大的同学初次来到西寨子山地,山势如此之陡,田地如此之贫瘠,令他们惊奇不已。李开四处寻找刚刚萌芽的山草和野花,要移植回去。而这些所谓名贵的花,在我眼里是极普通的,司空见惯,并不重要。张飞挖出了几块山芋头想吃,我说你千万别吃,这玩意儿有毒。……闹哄哄的混过了一个上午,大家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山地。
这哪儿是劳动,分明是郊游。
刚刚回到学校,就刮起了强劲的南风,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原野,囊万物而去。这场大风该是立夏的风啊。
下午上课时,李开看到大家疲劳,说不上课了,咱们开开班会。这个班会一开就是半个下午,他的即兴演讲十分精彩,以大量优秀青年、风云人物为事例,勉励我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李开的鼓动性特别强,把我们的热血都煮沸了。而我的感受却是另类的:我需要自由,走自己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管这条路是否是平坦,我不愿在别人的摆布下生活。
我所追求的这条路是什么?说不清楚。我的命运将如何?天知道。
下午提前放了学,我直奔西山坡。老妈、小姑、巧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姑娘在地里清花生稞。我赶到时,活儿已经干完了。小姑说你来干活还是来监工?巧也打趣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还是让风刮来了。”她们的心情都很好,老妈的表情也很轻松。
山路上收工的人陆陆续续走到了一起,牵牲口的,抗犁耙的,步子轻盈,辕马也精神抖擞,蓬勃着朝气。这就是春的力量,人们会在这个季节产生许多幻想,包括现实的和非现实的,甚至埋藏在心底的、在冬天已被冻结的古怪想法和念头,也会在此时萌动起来,要让它成为现实。
晚上风停了,月亮清冷地挂在高空,空气水一样流动,村东传来阵阵涨潮的声音。巧陪我在新屋子里消磨时光。她以还书的理由来到我床前,与小姑不同,巧的含蓄永远让我心怡。但今晚我的含蓄胜过她。自从她和秋生定了终身后,我对她的渴望已经谈化了,巧也知道我的心痛,她也悲伤和痛苦。人的一生有许多事情并不是自己能够把握的。巧渴望得到我的理解,我说我非常理解你,而且很羡慕你,也祝福你。巧哭了,牵了我的手坐在床边。透过窗子照进来的月光依稀映着她的娇俏。
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我默默地把巧揽进怀里……
我们的情欲像火山一样爆发,在赤裸的缠绵中品味甜蜜和痛苦的滋味,当我真正要进入的时候,她却惊悚地制止了我,她说她非常害怕,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她不愿新婚之夜变成噩梦。女人,真是难以琢磨啊,为什么像堡垒一样顽固地坚守她那片神秘的土地?
巧用一条漂亮的手卷擦去我身上的汗水,问我你要吗?我说要什么?“手卷,这是我最喜欢的的一条手卷。”我说要,给我吧,做个纪念。巧说你要好好收藏它,愿你将来看到它时,能领会我的情意,能知道我对你是多么痴情。我说你不要解释了,我会好好收藏,在心里收藏,我明白爱的真谛。
巧离去后,我暗自伤心垂泪,仰望着夜空啜泣:我失去你了呀……
我在梦中完成了与巧的交合,从梦中哭醒过来。我的哭导致了眼皮的红肿,吃早饭时老妈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我:“你的眼怎么了?是不是哭的。”我说是,是做梦哭的。老妈笑了:“什么梦让你哭成这样?”我说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挨了老师的训,老妈说你肯定做错了事,不然怎么会梦到?我怕被老妈套出实话,匆匆吃罢饭,急急逃离了家门。
我似乎醒悟了:原来世事如此繁杂,并不是我想像得那么简单,有这么多令人心烦、使人绝望的事情。我也真正领悟到:爱一个人难,忘掉一个人更难。既然已经多次失却了爱,那我就隐退了吧,在情场上失意,在学业上可不能放弃,爱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一路胡思乱想着进了校门。
照常是升国旗奏国歌,照常学我的《威尼斯商人》、《辩证唯物主义常识》、《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不得不承认,学校是圣地,是神明所在,虽然我已经厌倦这种无聊的学习生活,但踏进教室,融进这繁杂的集体,我的心境就会好起来。
正文 三十六 在十一中的最后日子
36、在十一中的最后日子
养鸡场里的美人蕉遭过无数厄运,被踩踏过,被开水烫过,但却长得茁壮,开得鲜艳。女工们围拢过来,指点评论,各自猜测它们的命运,我说花儿这东西越踩越爱生长,就像人一样,越单纯的人越伟大,听了我的谬论,她们的神色中立刻充满了敬意。
我是第一次到场里来,我想念小姑了。她们却告诉我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小姑相亲去了。我的心情跌落万丈深渊,糟糕透了。失魂落魄地离开场门,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河边。
河水涨了,淹没了大片芦苇。我在下游那方突兀的岩石上坐下来,怅然地寻视着空阔寂寥的河面。直到傍晚我才回到家里,老妈质问我到哪去了,我说去了鸡场,她说你净撒谎,我刚刚从鸡场回来,怎么没看到你?老妈最近对我的行踪非常在意,我能感觉到她在捕捉我另一面,我也不怀疑她知道我很多事情。我懒得申辩,匆匆吃过饭后急着到三店门前看电影,老妈喊住我:“急什么,等你爸和你爷爷回来一起去。”
上演《人生》。
影场里的笑声如浪潮一般,他们的笑让人不可理喻,他们并没有真正看懂这部电影。对他们的无端的嘲笑,我很憎恨:他们原来是这么虚伪,坏透了。
散场后我直接去新屋,老妈警告我:“今天我看到蛇过道了,晚上会有大雨,你别忘记把门窗关紧了。”言外之意:别随便出去,也不要放进别人。
人生,人生,我在床上苦苦思索人生。电影给我上了一堂大课,我似乎明白了人活着的真谛。我痛恨人浮于世,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反对父辈们的忍辱退让,低声下气,将来即使我反不出去(我用了反这个字),也要尽全力一拼,用我的行动呼吁天下人:善良起来吧!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缚在网绳中的虎,拼命挣扎撕扯,却终也无法获得自由,我把世界想得太完美了。要想生活,只有脱离这愚昧的乡村和愚蠢的人们,出人头地,不像父亲那样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上午张飞和祝海飞到七中去了,他们找到贺东玩了一节课,据说那里的条件还行,七中葛校长对十一中转去的学生格外器重。张飞已经下决心要转去学文科,祝海飞也在考虑。
对张飞的选择,我怅然若失,妒忌中透着怨恨。我们之间的友谊很深,肯定断不了这条纽带,虽然我下决心要割断它,但仍会一丝一缕牵着。
张飞说明天就要离校,他用了一节课时间潜心为我们题赠告别诗。我本来为他准备好了日记本,但并不急于给他,直到他先赠给我本子时,我才掏出了为他准备的软面笔记本,扉页上潦草地写了“海内存知已,天涯若比邻”。
祝海飞他们赠的本子很精致,比我的好多了。
我们在放学之前合了影,努力表现得非常和谐。
人的本性还是不错的,只要以诚相待,便能心心相印,只不过各有天命罢了。不知分手后几时还能相聚?由此我想到我所有的朋友和亲人,假如有一天我要离他们而去,远走高飞时,他们的感情会如何呢?肯定比今天还要怅然的多,悲哀得多。
次日上午,我们和张飞依依惜别,送他到校门外,看他离去时,我心里不由地一酸。张飞的背影很宽厚,让我联想到南天际巍峨的崂山,不是吗?他和崂山是一体的。
送走张飞,我忧心忡忡,对身边的一切都感到了绝望,一切都黯然无色,包括花墙边那簇红红的月季花。
下午又起风了,狂风卷起尘土吹进教室,掀掉了桌上的书本,老师停止了讲课,我们停止了书写,惶惶然关了门窗。
这场风刮了足有半个小时,不知是何预兆。
李开让我代替张飞任化学课代表,这家伙是不是昏了头?难道他不知道我是玩世不恭不求上进的吗?
下午开全校大会,校长讲了四个问题:一是当今国内外形势大好。二是青年人的理想问题。三是学习风气。他强调大家清理一下自己的东西,如果有黄色书刊,能够主动及时上交者,将予以奖励。四是纪律问题。他狠狠批评一些同学的穿戴打扮,点名讽刺和批评了我们班留超短发的一名女生,并对班上个别同学穿西服系领带发表了看法,定性为:极其恶劣的表现。最后,校长强调将要实行毕业、结业和肄业制。
校会结束后,西装革履的祝海飞慨然长叹:“新生事物总是要受到残酷打击的!”被点了名那个女同学气愤之下离校而走,祝海飞说这便是新生事物被一棍子打死的典型例子。他声称:“天是老二,我是老大,天王老子也休想管得了我。”这家伙不仅没脱掉西服,还在晚上私自组织几个同学到电视室偷看《郑和下西洋》。
祝海飞如此有恃无恐,说明他已经下定了转学的决心。
李开很担心我的学习,他说你有可能拿不到毕业证书,只能结业或肄业。我说老师你放心,我下决心打个翻身仗,绝不会给班级丢人。李开拍拍我肩膀说:“你肯定行,我对你有信心。”他的话让我充满了勇气,我暗暗跟自己叫劲:不缺腿不少胳膊,凭什么不能考出好成绩?
早上进了校门就看到北墙一带人影晃动乱作一团,祝海飞老远招呼我:“快来!抓小偷!”
果然有三个人扛了木料正泼命往大门这边狂奔,我只犹豫了片刻,就迎面冲了上去……
我做了回英雄,揪住了前边的矮个子,而另外两个贼扔了木料翻墙逃走。追赶他们的人雷声大雨点小,只是呐喊却没尽力,校长气歪了鼻子,指着他们破口大骂:“什么熊玩意儿!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怎么这么怂?”
又召开了一次全校大会,校长狠狠批评了抓贼过程中的不良现象,然后狠狠表扬了我,当即奖励了我一套校服,虽然这套行头号太大且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儿,但我仍然当作宝贝一样珍藏了。
受了表扬,心态就是不一样,晚上看电视时,不顾家人反对,坚持要看《人民必胜》。次日升国旗时,我主动站到了前边,倾听着雄壮的国歌,仰望着五星红旗,压抑不住地激动,浑身充满为国家做出伟大贡献的决心和动力。
抓贼事件后,李开对我倍加赞赏,课间十分钟,他在教室外单独和我沟通,兴致勃勃地给我讲《何宣清小故事》。他讲他的,我的注意力却被操场上打羽毛球的女生吸引着,她们是新生,打扮得花枝招展,本以为会看到赵琳琳的身影,但没有。
模拟考试结束后,我感觉自己的末日到了。评卷子,我的成绩是:语文84分(还算不错,懊恨的是没有默写《指南录》),英语85分,化学59分,物理44分,政治78分,生物80分,政治89分,数学,只考了15分。
评讲数学卷时,我溜掉了。
我必须尽快改变目前的状况,晚上,郑重其事地对老爸老妈提出要转学到七中文科班,没想到老妈痛快答应了,并掏出三块钱的“活动经费”给我,叫我看着办吧。
我买了些糖果和一盒金鹿烟,硬着头皮去找李开。在他面前,原已编排好的、完完整整的话却由于慌乱而被我嚼了个七零八碎,颠来倒去老是那几句话,递烟给他时本想说“烟要抽少要抽好”,却说成了“烟要少吃,烟要吃好。”李开打断我的话:“我早听说你要转学文科,你要慎重啊,但凡有一线希望就不要学文科。”我说我已经考虑好了。李开说那好吧,我带你去办转学手续,至于烟和糖,糖留下,烟不要。
我终于可以换个活法了,虽然前边的路并不一定好走,但我不会被吓倒,我要真正被大家接受,成为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为适应新的环境,我反复收听曲啸的《心底无私天地宽》。
星期天的下午,贺东出现在男生宿舍里,他给我们讲了七中的情况:教室很乱很脏,学校也不美,不论是教学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