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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彩的非洲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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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在几乎变形的高度抽象中追求神似。灰木雕在艺术手法上也有类似的特点。但是,加蓬特产的灰木,质地细密、纹络清晰、色泽明亮,雕镂出来的作品特别招人喜爱。在首都利伯维尔,我们刚走进那家远近闻名的工艺品市场,就同时听到几个摊主用生硬的汉语高喊:“买这个,假的!”我们个个都给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使馆的朋友解释说,国内来的人选购灰木雕,总担心不是真货。他们往往一边挑选一边议论真假。摊主误以为中国顾客所说“假的”是赞誉之词。因此,他们一看到中国人,就高喊“假的,假的”。这真令人有点哭笑不得。


《多彩的非洲》 非洲木雕一枝花(3)


  木雕面具种类之多,工艺之高超,就我所见,恐怕科特迪瓦首屈一指。科特迪瓦有60多个部族,据说每个部族都有独具特色的面具。他们制做面具主要是在跳舞时佩戴。每当重大节日或婚嫁、婴儿命名等喜庆活动,亲友和四邻不分男女和老少,都戴上自己心爱的面具载歌载舞。我在经济首都阿比让看到,面具的用料既有乌木、红木等硬质木材,也有黄木、灰木、纯白木等质地稍微松软的木材。多数是纯木制做,也有的镶嵌上象牙或涂抹上油彩。面具的造型,有的似人非人,令人敬畏;有的是笑容可掬,惹人喜爱;有的仪态凛然,使人肃然起敬;有的青面獠牙,面目可憎,但也不失强烈的审美情趣。
  从东非到西非,制做木雕的作坊、车间和工厂,我都参观过。我发现,地域虽然不同,木雕制作的过程则大致相同。工匠一般选用质地坚实、纹络鲜明的硬木作材料。根据材料的形状、大小、色调来确定雕刻的题材。雕刻时,有的工匠眼前摆着图纸或模型,而大多是什么都没有。他们都是木雕老手,雕刻对象都“深藏在心中”。只见他们对材料稍加审视,捉刀即砍。那的确是“砍”,大刀大斧,几下子就砍出个粗略的形体,称之为“坯子”。对坯子,他们再用不同形状的刻刀雕琢,用不同型号的木锉打磨。定型之后,再用砂纸打光,然后着色和打蜡。这样,一件木雕作品就完成了。大的工厂,采用流水线方式,不同的工匠负责不同的工艺,而在规模较小的作坊,则往往是从砍坯子到上漆,一个人一贯到底。
  木雕艺人绝大多数是世家出身,技艺代代相传。他们没有受过正规的艺术教育,是在长年的创作实践中成长起来的民间艺术家。在喀麦隆的巴蒙大酋长国,几个年轻的匠人告诉我,他们世世代代都是大酋长宫廷的“御用工匠”。他们平时“干自己的活,想法赚点钱”,而一到宫廷建筑或装修有需要,他们就去“为大酋长效劳”。肯尼亚著名雕刻家塞缪尔·万乔,祖祖辈辈也都是木雕工匠。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初,肯尼亚爆发争取民族独立运动,他同家人都成为起义军战士。当时,起义军缺乏武器,他就给战友雕刻木枪使用。肯尼亚独立后,他走上木雕艺术创作道路。他的作品在国内外到处展览,获得好评,被称为“给枯木注入生命活力的艺术大师”。他说:“我过去用刻刀为民族独立而斗争,今天则为美化人民生活而努力。”
  为保护与展示木雕和其他民族传统手工艺的发展,不少非洲国家建立起合作社性质的创作与生产组织。在首都达喀尔的大西洋岸畔,塞内加尔修建有一个“工艺村”。村里集中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上千名能工巧匠,生产和展示木雕、石雕、骨雕、角雕等手工艺品。在坦桑尼亚,马孔德人本来是利用农闲进行雕刻。但随着木雕市场的扩大,不少人放弃农耕,甚至离开家乡,到城镇专门从事木雕行业。于是,木雕村社、木雕中心、木雕工厂纷纷建立起来。工匠、艺人的相对集中,为提高木雕的艺术质量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非洲木雕以其特有的艺术价值赢得巨大的国际声誉。西欧、北美和日本已成为其热销市场。同时,每年有千百万人从世界各地涌向非洲,除领略美丽的风光、观赏野生动物之外,也欣赏以木雕为代表的非洲造型艺术之美。欣赏之余,带几件回去,对许多游客来说更是非洲之行难以忘怀的纪念。这样,木雕不但给非洲增添了引人的魅力,而且也把非洲人民的勤劳与智慧传播到世界各地。从这个意义上说,木雕艺术在非洲与世界各国人民之间搭起了一座心灵沟通的桥梁。
  每次去非洲,我都喜欢带几件木雕回来。有的馈赠朋友,有的则悬挂在客厅的墙壁上,摆放在书房的案头,不时把玩和欣赏。而每欣赏一次,我就觉得好象又神游一次非洲,同非洲又贴近几分。
  (1989年2月初稿,2003年10月补定)


《多彩的非洲》 奇特的命名方式(1)


  奇特的命名方式
  东非各部族多奇风异俗。独特的命名方式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东非二百多个部族,许多部族都认为,婴儿刚坠地时没有灵魂,如同一般动物,因而只能以“猴子”、“松鼠”相称。命名之后,“魂归本体”,婴儿才能成为不同于动物的人。因此,他们都很重视婴儿的命名,认为这是人降生到世间后第一件大事,不可等闲视之。
  东非人大多只有名,没有姓。名,一般分两节,“土洋结合”。第一节是教名。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东非人信仰基督教,袭用英美人那种教名,诸如约翰、大卫或珍妮、玛格丽特之类。第二节是本名,是一个人的正式称谓。本名使用的是民族语言,从发音到拼写都带有浓厚的民族特点。而本名的起取,不同部族有不同的习惯和方式。
  很多部族在命名时要举行隆重的仪式。在布吉苏族和卢希亚族,婴儿一出世,父亲或祖父就杀牲摆酒,宴请村上的长老或巫士。长老或巫士了解本村或本部落人员最近的去世情况。如果有哪一位刚刚过世,而又没有任何人袭用他或她的名字,那么,是男婴就采用他的名字,是女婴就采用她的名字。这表示,他或她人死之后灵魂再生,本村和本部族永不衰落。如果本村或本部族最近无人去世,或者去世者的名字已经被人袭用,那么,长老或巫士就要“呼唤先祖显灵”。那时,婴儿是男的,就牵来一只绵羊;婴儿是女的,就捉来一只公鸡。长老或巫士手抱婴儿,反复呼叫其家系中一大串先祖的名字。无论呼到哪个名字,只要绵羊或公鸡鸣叫,就给婴儿取哪个名字。他们认为,动物鸣叫是“先祖在说话”,表示同意让这个孩子来传宗接代。
  有些部族喜欢以受尊敬的在世的人给婴儿命名。在泰索族,婴儿的父母认为某位亲朋好友勇猛过人或容貌出众、致富有方或德高望重,就把他或她请来,飨以酒宴,将自己的名字赐给孩子。而在巴朱恩族和阿穆族,婴儿出生后第七天,亲朋好友都来道贺。他们每人带来一片椰树叶子,或者带来一张纸片,上边写着一个自己最尊敬的在世人的名字。叶子和纸片摆在一起,任婴儿去摸,拿到哪一片,那上面的名字就是他或她的名字。这种命名方式,无论是父母的良苦用心,还是亲朋的至诚美意,无不体现了长辈对孩子的希冀与期待。
  还有的部族,虽也很重视孩子的命名,但仪式比较简单,方式非常随便。婴儿出生三五天内,由家中辈份最大的人出面欢宴一些亲戚族人。酒足饭饱,由婴儿的母亲或接生婆介绍出生时的情况。辈份最大的人、长老或接生婆可根据任何一个情况给婴儿命名。有的命名是根据婴儿出生时的外界环境。我有一个萨米亚族朋友,因出生时正值大旱,庄稼颗粒未收,于是,他的名字被命名为“纳福拉”,意为饥荒。有两个卢戈巴拉族朋友叫德拉提和阿加塔。“德拉提”和“阿加塔”在他们的民族语言中意为“垂死”和“吵架”。他们之所以起这样奇怪的名字,是因为他们出生时,垂死的奶奶卧病在床,奄奄一息,得理不让人架的父亲喝醉了酒,同人争吵。也有以婴儿出生的时间、地点和天气命名的。罗族常见的人名奥考斯、奥卢沃克和奥亚莫分别为“下雨”、“阴天”和“刮风”的意思。


《多彩的非洲》 奇特的命名方式(2)


  而奥约和奥鲁姆,意思是“路边”和“丛林”。难道他们真的是在路旁和丛林中出生的吗?我问过叫这种名字的人。他们说,确实如此。临产前,母亲一直在地里干活,来不及赶回家,只好将他们生在路边或稍微隐蔽一点的丛林中。
  以家世或家境给婴儿命名,在有些部族中也很流行。婴儿出生后,长辈找不到合适的名字,但又不愿孩子同家中或村上其他人重名,就请教族长或村上阅历最多的长者。他们往往根据婴儿祖辈的职业、家世沿革或目前的家庭景况命名。在吉库尤族,铁匠出身的人往往叫“穆图里”,而叫“旺昂克”的人,家中必然是牧人。在安科莱族,乌干达前政府的两位部长卡蒙图和卢兰加兰加分别为王族和移民的后代。他们的名字在安科莱语中分别为“贵胄之后”和“迁徙者之子”的意思。这种方式命名,不含褒贬。家世卑微、家境贫困者,并不因此而自惭形秽,而家世高贵,家境殷实者,也不借此而自我炫耀。
  除教名和本名之外,东非有些部族的人还有其他名字。吉库尤族的人喜欢有别名或外号。肯尼亚第一位总统肯雅塔原名卡莫。他以自己经常扎的一条带子另取名肯雅塔。岂料,肯雅塔这一别名,后来竟成了他的正式名字。在兰戈族中,男子在打仗时喜欢给自己另取一个表示勇敢无畏的名字,以鼓励和鞭策自己,是为战名。在努尔族,青年男女往往根据家中喂养的公牛和母牛的毛色、肥瘦等特点给自己再取个名字,在跳舞或其他社交场合使用,人称社交名。在卢希亚族,孩子长大成人,如果为部族或村民做了什么好事,人们就赠送他一个名字。这种名字,有点像我国封建时代帝王、大臣、贵族死后得到的谥号,主要是表彰其人的忠勇。当然,如果某个妇女养不好孩子,人们在私下就送给她一个恶名,诸如“奥夸通多巴纳”(笨蛋)或“姆里亚巴纳”(食人精)。而在尚武风气很重的马赛族,男子先有乳名,后有童名。成年时,同族人赠他一个美名,祝愿他多子多牛多福。而到取得武士资格、能打仗的时候,他便袭用征战半生的父亲之名,自称为“奥莱XX”,意为“XX之子”。这表示他出生在一个传统的武士之家,勇敢善战。
  东非人一般都是由族中长者或亲朋好友给命名。但在卡伦金等个别部族,则由母亲给孩子命名。这些部族认为,孩子“是从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母亲叫他什么就是什么。这倒不是表明这些部族奉行女权主义。恰恰相反。这些部族的传统认为,给孩子命名这些妇女份内之事,男子如若过问,就会显得没有男子汉气质,被人瞧不起。而母亲的视野往往较窄,命名大多根据身边琐事。譬如,根据孩子出生时间,就命名“基贝特”(白天)或“吉普肯莫伊”(夜晚)。根据当时正在干的活计或发生的事情,就命名“吉普罗诺”(挤牛奶)或“托伊陶克”(客人来访)。
  东非许多部族都有专为命名的小调流传。我听几位当地的朋友演唱过,曲谱简单,但内容大多不知所云。等看到文字材料,我才发现,这些小调都是用本民族语言书写,外人很难看懂。经过他们解释,才知道大多是一连串名字的堆砌。这时,我不禁顿悟:这不就是他们的“百家姓”吗!我将这一想法告诉他们,他们点头笑起来。中国同非洲相距遥远,不料在姓氏文化上竟也有这样的相似之处。
  人的名字,本不过是一个人区别于另一个人的符号。但在东非的许多部族中,它却隐含着民族的历史、社会的变革和宗教的信仰,透露出家庭的兴衰及其对后代的希冀与期待。因此,有人从人名入手,研究一个民族的历史、经济和文化发展,并视之为民族学研究的一个便捷的门径。
  (1985年3月)


《多彩的非洲》 是美容还是毁容


  是美容还是毁容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容貌美些。但怎样才算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标准。一般来说,保持五官完整,恐怕是容颜美的最起码条件。但在东非,不少部族竟悖此常理,习惯于破坏五官的完整,以寻求容貌的美。
  以面颊来说,肌肤光润是一种自然美。偶有瘢痕或其他小疵,人们往往求医修整。东非的一些部族则不然。在那里,人不分男女,都喜欢在光润的脸颊上人为地制造瘢痕。他们把面部皮肤或用刀子切割,或用炷火烧灼,然后在伤面上涂以树汁、炭灰或垩粉,以留下永久性的斑斑伤疤。这种伤疤,不同部族有不同的图案。乌干达的兰戈族人在前额上烧烫三五排平行的小圆点,阿乔利族人在太阳穴上割三道平行的线条。肯尼亚的吉利亚马族人则环绕下眼睑挑撮二十个小肉瘤,形同一弯新月。在部族冲突频仍的往昔,面部不同形状的瘢痕,据说是识别敌我的重要标志。在长期的历史沿革中,瘢痕的这一作用逐渐消失,而今却有了新的含义。对男子来说,它为成年的象征,是能够承受巨大肉体苦痛的见证。对女子来说,它被视为一种特殊的美,一种能够打动男子心弦的“美人瘢”。
  刺唇穿鼻是东非许多部族的另一种美容方法。这主要在妇女中流行。乌干达的兰戈族女子喜爱在鼻翼上穿孔。肯尼亚的班巴族女子则喜爱在鼻孔之间的内膈上穿孔。孔穿好后,塞上金属片或挂上小串珠作装饰品。比鼻子上穿孔更为普遍的是在嘴唇上刺孔。坦桑尼亚的马孔德族女子习惯在上唇刺孔。肯尼亚的图尔卡纳族女子在下唇刺孔,而吉库尤族女子在上、下唇均刺孔。刺孔时,她们先在嘴唇上涂些灼热的牛油、羊油或臭虫血,进行消毒。然后,用荆针或铁锥将嘴唇刺穿,塞上草茎。草茎不断更换,越换越粗,唇孔被撑得越来越大。定型之后,有的在孔中插上羽翮,有的挂上金属片,有的塞上木块。一个女子,鼻子上或嘴唇上既有孔又有饰物,才够得上一个标致的美人,成为众多男子的爱慕和追求的对象。
  在牙齿上下功夫也是东非不少部族寻求容颜美的一种常见作法。在别的民族看来,牙齿整齐是一种美,因此,牙齿损伤或脱落总要加以镶补。东非的一些部族则相反,总是有意破坏牙齿的整齐,或使之变形。肯尼亚的坎巴族男子爱把门牙磨成尖状。坦桑尼亚的马孔德女子则喜欢把整排牙齿磨成锯齿状。他们认为,带尖儿或沟槽的牙齿,不象自然成长的牙齿那样“呆板”,因而具有更多的美感。另外一些部族则干脆将部分牙齿拔掉。聚居在坦桑尼亚和肯尼亚边界地区的马赛族男女,一般都拔掉两颗下门牙。乌干达的卢戈巴拉族人大多拔掉两颗犬牙。肯尼亚的罗族人则是将下门牙和犬牙共6颗统统拔掉。拔牙的习俗据说源自属于尼罗特语系的马赛、兰戈、阿乔利等游牧部族。原来,他们放牧牛羊的草原上流行一种痉挛病。病一发作,病人总是牙关紧闭,无法张开,滴水难进。因此,人们从小就将门牙拔掉,以便患了这种致命的病时有一条进食的缝隙。后来,这一习俗也为其他语系的一些部族所接受。现在,男子拔牙据说主要是显示自己的坚忍和勇敢。女子拔牙后,笑起来口露长缝,被认为最美丽动人。
  在东非传统的美容活动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两耳的修饰。女子在耳垂上扎眼儿,佩戴一些装饰品,在世界上比较普遍。东非很多部族将这一习俗大大发展了。女子扎耳孔,男子也扎;在耳垂上扎,在耳朵其他部位也扎。坦桑尼亚的桑布鲁族只有少女扎耳孔,在耳垂和耳稍各扎一个,孔中挂上串珠。肯尼亚的罗族男子扎耳孔,一扎就是十多个,每个孔中都塞上木棍或金属片。坦桑尼亚的库利亚族和马赛族不论男女都扎耳孔。扎好后,开始塞草茎,后换上木条,使孔越拉越大。有的人耳孔拉成环状,长近一尺,直垂肩头,甚至耷拉到胸前。男子在耳孔中塞上足有茶杯粗的木棒,女的则挂上铜丝环、珠链或铁铃。走动起来,两个畸形的耳垂和饰物在胸前晃动,有时还叮咚作响。中国古话说,两耳垂肩,是为福相。这里所说的垂肩,显然是极言两耳之大,并非真的垂到肩头。但库利亚族和马赛族一些人,两耳不只垂肩,而是垂胸。对此,他们倒没有什么福祸观念,只是认为这样蕴含着强烈的美感。
  东非人做这些美化面容的手术,不是在现代化诊所或医院里,而是在简陋的茅草屋中。手术师有时是传统的乡医,更多的时候是亲友或伙伴。手术工具不外是荆针、带尖的木棍、小刀和铁锉。手术时,没有麻药,也没有止血剂。手术后,用水或尿冲洗一下,敷上些动物油、牛粪或赭石粉保护伤口。这样原始的手术活动,不但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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