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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运总有新气象,就是别去翻旧账
很多人都知道那句“苟日新,又日新,日日新”,我记得以前还有不少人拿这话当座右铭的。——帝王手段在哪里呢?经常搞些大动作,向臣民展示新气象,大家跟着一起热火朝天,为十年后的一个什么目标努力;可真等到十年之后,这事早没人再提了,也没人再敢提了,而帝王又开始搞新动作了,再一次掀起新的热潮,不少人就这么把以前的事也给忘了。就这样,国运总有新气象。但这事最较不得真,最忌讳去翻旧账。
古代农民诗:写农民的诗还是农民写的诗?
以前的农业生活大致是什么样子,真像孟子说的有什么管理农业生产的专门官吏吗?国王真的会亲自来田里视察吗?如果是个大公社式的生产方式,会不会很热闹呢?——对这些问题,有没有一些哪怕感性一些的资料呢?
名门宗师vs。邪派高手
挑战者就要出现了。孟子这位名门正派的大宗师马上就要面临邪派高手的挑战。
不是猛龙不过江。来者若论门派,比儒家还要源远流长;若论祖师爷,比儒家还要光彩辉煌;若论人数,一来就是前呼后拥几十人。几十人虽然不多,要放在齐国和魏国怕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可要放在截长补短不过五十里的小小滕国,简直就能顶一个军团了。
河南:北方的西双版纳
今天要再想从河南找几头大象出来恐怕不容易了,一提大象,人们首先想到的大概会是西双版纳。看来河南曾经就是北方的西双版纳啊,这个概念或许可以搞成个旅游开发的由头。
北方的西双版纳,植被繁茂,雨量充沛,气候温暖。——这可不是我顺口瞎说,是真有人研究过的。
最早的教育课程是什么?
孟子接着给陈相讲古:“后稷教百姓种粮食,解决了百姓的温饱问题。人们能吃饱了,能穿暖了,也都有合适的住房了,可要是不接受教育,那人和禽兽并没有什么两样。圣人为这个问题很发愁,最后决定派契来做教育部长,主管文教工作——对了,陈相,你知道最早的教育课程是什么吗?”
塑造假孔子
陈相听得入神:“可是,孔子确实已经死了啊,死人没法复活,他们又能怎么办呢?”孟子笑笑:“你说错了,孔子其实并没有死。”陈相撇撇嘴:“你不会是要说什么‘孔子虽然死了,但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之类的话吧?”孟子冷笑一声:“切,孔子不止在我们的心中,还在我们的头顶!”
天天都是“3·15”
陈相现在就使出了这招,他说:“如果听从许先生的学说,那我们的社会将会变成美好的明天——”孟子直纳闷:“这好像是个病句吧?”陈相接着说:“到那时候,市场上的物价都有统一标准,再也不会有欺骗行为出现,就算小孩子去市场买东西,也不会有人蒙他。天天‘3·15’,月月‘3·15’。”孟子暗笑:“傻孩子,你也不看看现在‘3·15’都谁最高兴?”
打破沙锅说亮话
一位墨家弟子想求见一位儒家掌门,这是要做什么?是学术交流还是踢场子?……可是,孟子说完这话,却没见夷子,而是对学生徐辟说了一大套对墨家学说的看法:“要见夷子,最好大家谁也别假客套,不管有什么都别藏着掖着,大家得开诚布公,打破沙锅说亮话。”
滕文公章句下
推销还是不推销,这是个问题
陈代喜形于色,说:“照我看,如果您要去见邹国国君,那您不如事先放出风去,说自己拒绝了齐国、魏国那些外国的高薪邀请,毅然回到——注意,一定要用上‘毅然’这个词哦,还得咬着牙说——嗯,‘毅然’回到祖国,决定以毕生所学报效邹君!”
孟子点点头,面无表情:“那,邹国上上下下要是还不待见我呢?”
打人不打脸,那,打动物呢?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打动物也不能打脸,如果动物的脸被射伤了,那就是“非礼”了,这个野味趁别人不注意自己偷吃还行,拿出手是没可能了。所以说,如果野猪和你面对面,那可不能射它,这属于没规矩。横着射也不行,那样会把动物的皮毛搞坏,也是“非礼”,没规矩。
大丈夫的上下文
这一节里出现了孟子最著名的名言:“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我有一次突然在想:小时候的语文课上好像是学过这一节,老师当时还着重讲过似的。可是,这句名言只是这一节里的最后一句,前边的内容难道也学过吗?好像没印象啊,而且,前边的内容好像也……
环境逼人去做官
周霄向孟子提问题:“古代的君子做官吗?”这问话我们也不知道上下文,看上去似乎是周霄觉得君子不该做官,是觉得官场污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们就搞不清楚了。孟子会怎么回答呢?
圣人的蝗虫作风
孟子的弟子好像经常在难为老师,或者是看老师的行为不顺眼,前文里遇到过好几次了,如今彭更又来这一套了,他问道:“老师,您这一出门,几十辆车浩浩荡荡,跟随您的人足有好几百,你们这些人白吃白喝地从这一国吃到那一国,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底下还有人在小声议论:“是啊,有次路过哪哪哪儿,农民们看我们黑压压一片,还以为我们是蝗虫呢,结果喷了我这一身的农药!”
小国行仁政的真实后果
万章极有深度,问的是:“宋国是个小国,如今想实行仁政,可齐国和楚国这两个超级大国却很反感,出兵攻打宋国,宋国人该怎么办呢?”万章的言下之意是:老师,您不是总说百里小国行仁政就可以称王天下么,宋国就是个小国,等人家真的施行仁政了,大国却跟它过不去了,眼看着就要把它灭了。要是他们真把宋国灭了,那不就等于在抽您的嘴巴么?您的理论可就在赤裸裸的现实面前彻底垮台了啊!
儒家外语教学的理论与实践
戴不胜说:“Of course is please a Qi nation
teacher。”孟子一愣:“你再说一遍,河南话我听不懂。”戴不胜撇了撇嘴:“什么河南话啊,你以为我们宋国人只会说河南话啊,告诉你吧,这叫英语,我说的是:Of
course(当然) is(是) please(请) a(一位) Qi(齐) nation(国) teacher(老师)。”
隐士和官员的通信
王绩隐士好:在贞观之治的春风吹拂下,在李唐王朝的气势鼓舞下,我们要高举仁政理论和“贞观作风”重要思想伟大旗帜,全面落实王朝发展观,以仁政为主题,以孝道为动力,以忠君思想为重点,深入推进学习孝道运动,促进唐王朝的全面繁荣和快速发展,为建设唐王朝良好的社会秩序作出新的贡献……
偷鸡要讲计划性
“有这么一个人,每天都偷邻居一只鸡,有人告诉他说:‘正派人可不应该做这种事!’他说:‘那好吧,我听你的,不过呢,让我一下子全改恐怕不大现实,不如我先减减量,以前不都是每天偷一只鸡么,现在改成每个月偷一只,等明年我再金盆洗手,再也不偷了。’”
宠物龙,拉车龙和肉龙
从许多处典籍的记载里看,龙这家伙在古人的眼里确实并不神奇,这倒使现在的我们觉得很神奇了。难道龙在古代真的只是一种平常存在的物种吗?《左传》里有一段有趣的记载:在鲁昭公二十九年的秋天,在绛地的郊外出现了龙……
“微言大义”的解读传统
解读“微言大义”我们是有光辉传统的,托古改制也一样是知识分子的光荣传统。《春秋》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里边蕴涵了什么,到底是无法承受之重还是无法相信之轻?有人可能会问:《春秋》这书一定很有深意啊,要么关老爷怎么最爱看呢?即便关老爷爱看《春秋》是真的,他看的也不一定是《春秋》本身。
既没老爸,又没老大
人是无知的,至少对旁人经常是很无知的。——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哈耶克说的,上边那段话里也有他的一份。当然了,哈老师的话同样是有自己的语境的,可人能认识到这一点确实不容易,如果哈老师PK孟老师,想想就觉得有趣。
只为表达我的态度
同类的事情很多,如果你知道了一家跨国大企业虐待童工,你就打定主意再也不买他们的产品,虽然这一点儿也不会影响到那家企业的营业额,也改变不了那些童工的悲惨处境,但这是你的态度。所以,陈仲子虽然做不到蚯蚓的程度,但他做了,他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听罗隐爷爷讲故事
“滕文公篇”就此结束了,最后来做个小复习好了,扯几句看似无关其实有关的话。
咱们把时间往后拉拉,看几篇唐朝人写的饶有启发意义的小品文。这位唐人名叫罗隐——上本书里介绍过的,就是落魄了一生、最后在妓女那里写诗挣面子的那位。罗隐的小文可是鲁迅很抬举的啊,咱们来看看……
后记
附录:人间佛国
引子
佛陀在鹿野苑的时候曾向众比丘们讲过这样一个“阿能诃鼓”的故事。
过去世时,有个名叫陀舍罗诃的人,这个人有一面鼓,叫做阿能诃鼓。
阿能诃鼓的声音非常好听,也非常响亮,能传到四十里之外。
可是,时间久了,鼓也就破旧了,于是,鼓手重新裁割牛皮,修修补补。阿能诃鼓虽然被修好了,可是,它的声音再没有当初那么好听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能诃鼓不断损坏,不断被修缮;又不断损坏,又不断被修缮,每个部件都被一次次地更换过了……
——阿能诃鼓还被叫做阿能诃鼓,但是,这还是当初的那面阿能诃鼓么?
这个阿能诃鼓的故事,出自《杂阿含经》,“阿含”一脉的经典是佛门最早期的经典,距离佛陀生活的时间最近,又是在部派分化之前结集完成的,想来该是最接近佛陀的经典了吧?
作为佛陀最知名的几位弟子之一的阿难,在佛陀去世没多久之后便遇上了一件足以验证阿能诃鼓预言的事情。《付法藏因缘传》里这样记载着:
阿难走入一篇竹林,听到有比丘在念诵佛法偈语:
若人生百岁,不见水老鹤。
不如生一日,而得睹见之。
阿难听过之后“惨然而叹”,暗暗叫苦道:怎么佛陀的话这么快就变味了,怎么烦恼诸恶这么快就兴起了,怎么这么快就有人违反佛陀的教导而自生妄想了呢?阿难连忙打断了那位比丘,对他说:“你念诵的不是佛陀的话,不是修行的正道,我来告诉你真正的佛偈是什么吧。”
于是阿难念诵佛偈:
若人生百岁,不解生灭法。
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之。
这位比丘听了阿难的佛偈,回去以后就说给自己的师父听。师父却说:“阿难老朽,脑子不灵光了,说话总是说错,不要信他的,以前我教你怎么念的你还接着怎么念去!”
这位比丘听了老师的话,又继续念他的“不见水老鹤”去了。
一
也许,再没有哪个时代、哪个地方,能比天监、普通年间的南京更加香火旺盛了。
那时候的南京被称作建康,是中国南方梁帝国的首都。梁朝的开国皇帝,被谥号为梁武帝的萧衍,坐在人间帝王的宝座之上,却几乎以全副精力来弘扬佛法,不多年的时间里,整个梁王朝便已被经营得如同一座人间佛国。唐代诗人杜牧的名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一点也没有诗人惯常的夸大其辞之处。这座江南佛土,寺庙林立,僧伽遍地,烟雨楼台,钟声香火,若有人远远望去,想来一定会疑非人间了。
对佛法不遗余力的弘扬为梁武帝赢得了世界性的声誉,而这样的声誉无疑是会使得域外高僧“远者来之”的。后来在中国佛教史上意义重大的达摩大师就是这个时候听说了梁武帝的事迹,于是渡海北上,在普通八年到达建康。
达摩的到来无疑使崇佛的梁武帝兴奋非常,但是,根据《景德传灯录》的记载,梁武帝与达摩的会晤却是话不投机、搞得相当不愉快的:
梁武帝问达摩说:“朕自即位以来,建造寺院,抄写经文,还激励了无数人出家为僧。我为佛教做了这么多贡献,该有多大的功德呢?”
从梁武帝这句问话看来,他一定是认为自己已经做了极大的功德了,之所以这么问,大概是要从达摩的嘴里听到一些赞扬吧?
但是,达摩却冷冷地回答说:“没有功德。”
梁武帝一定是诧异极了,连忙追问:“为什么没有功德呢?”
达摩回答说:“这些都不过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
梁武帝再问:“那怎么才是真正的功德呢?”
达摩回答说:“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梁武帝再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
达摩回答说:“廓然无圣。”
梁武帝看来是被搞糊涂了,于是问:“对朕者谁?”
达摩回答说:“不识。”
从这段对话中明显看得出来,梁武帝的崇佛,完全是出于功利目的的,他建造寺院,抄写经文,林林总总的做法,无非都是在“下本钱”,而“本钱”下得如此之大,要赚回的是什么呢?就是所谓的“功德”。
“功德”可以换来此生的福报,可以换来来生的福报,可以换来种种让人意想不到、又是人力所不能及的好处。但达摩却直截了当地告诉梁武帝:虽然你下了血本,可一点赚头都不会有!
这真如同一个商场上的投机分子,下了大注,却突然被人告知说这样做的结果不但没有赚头,还会血本无归!想来梁武帝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答案的。
从佛法上来看,梁武帝和达摩的分歧无非是集中在一个“我”字。梁武帝执着在这个“我”字之上——是“我”在做功德,是“我”在期待福报,却完全没搞清楚佛家讲的是“诸法无我”,所以达摩才会说“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此一来,那个“我”字又在哪里呢?
梁武帝一开始就错会了佛法,所以一直都在做着南辕北辙、缘木求鱼的事情。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佛陀这个奥妙的“无我”观在佛教刚开始传入中国的时候,就被那些翻译佛经的人给理解错了。
二
佛陀生活的时代,是公元前六世纪的印度。那个时代的印度,很多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探索着宇宙和人生的真谛,所以便有着很多的派别。佛陀的修行过程当中也加入过这些派别中的一些,又分别在一段时间之后认识到他们的修行法门并不足以使自己达到最终的追求,便又一个个地放弃,一个人继续着孤独的探索生涯。
根据地理决定论者的说法,印度地处热带,终年天气炎热,这就导致了两个结果:一是物产相对丰富,人的基本生存容易得到保障,饿了一伸手就可以摘到树上的果子,而不像在亚热带和寒带生活的人们那样需要付出巨大的劳动才能够保障最基本的生活;二是天气终年炎热,动一动就会汗流浃背,所以人们便乐于经常处在静坐而非运动的状态。这两种情况的结合便使这个国家的人们普遍地耽于冥想,于是产生了内容和逻辑都极其复杂的哲学思想和宗教思想。
这种说法虽然有它很大的局限性,却也并非毫无道理。至少,公元前六世纪的印度确实存在着大量的哲学、宗教的思潮与派别。佛陀处在这样一种大环境之下,自己的思想自然受到了外界各种思想的启发和丰富,比如,六道轮回的说法其实就是源于当时在印度占主导地位的婆罗门的思想,这一点在《五十奥义书》中清晰可见。这种情况所反映出的另外一面是,佛陀后来在针对同样有着印度式的思想基础的本土人士宣教的时候,他的思想还算比较容易让人理解(其实也不算很容易),可他的思想一旦传播出印度本土之外的时候,比如传入中国,所面对的就突然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语境,其中一些复杂而深奥的观念和理论自然也就非常容易受到误解。
因为语境的不同而造成的误解,例子多到数不胜数,即便在现代社会依然如此。比如,林达讲过的中、美两国对“政府”一词的不同理解就让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们所谓的“政府”其实对应的英文说法是government,而美国“政府”,比如克林顿“政府”,用词却是administration。Government和administration,两个单词到我们这里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