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阉奴 by 天使j-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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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伯啊,没有儿女呢,他不收粪肥就得去当乞丐啦,比我们还不如。

    小狗子曾说过的话语回荡在耳际,乔宝儿提着两大空粪桶走往马厩方向,沿途不断想着:林老伯没有儿女,若是生病就乏人照顾……

    乔宝儿缓缓地回头望,清澈的眼眸流露一丝悲悯,无形地穿越一道门扉,将老人家的背影和亲人的影像重迭。

    此刻,爹是否也在太阳底下吃力地推着车……

    劳累整日,乔宝儿蹑手蹑脚地回到房内,耳闻低浅的打呼声,眼看小狗子睡得沉,顿觉松了一口气,不再担心将人给吵醒,以免又是挨一顿骂。

    摸黑至衣柜前取来一套衣裳,小心翼翼地推回抽屉,整个人挪至床边捞来床底下的一只脸盆,再蹑手蹑脚地踱出房外。

    一身脏污,连自己都能闻到一股浓浊的秽气。他想着好心的厨子大叔在今夜帮忙提水,且催促他快将自己梳洗干净。

    饥肠辘辘,脑海充斥着其它人捏皱鼻子将他赶出厨房的情景,不许他靠近一块儿吃饭。

    低垂着头,藉由晕黄的月光走往洗澡间,沿途不断想着厨房灶上的蒸笼里搁着厨子大叔留给他的食物,肚皮又一阵咕噜、咕噜地响。

    来到洗澡间,乔宝儿马上将门栓给扣上,警觉性地东张西望,门边有用来生火、烧水的炉灶和大锅,一堆栈成似小山的木柴,里边搁着一只大浴桶、小矮凳,墙边设有吊挂衣裳的铁勾子和挂着一盏油灯。

    浴桶内,冉冉轻烟弥漫,乔宝儿顿时明白好心的厨子大叔已经帮他备妥热水。

    一阵暖意淌过疲惫的身躯,他上前挂好衣裳,搁下脸盆,开始宽衣解带。

    由于小狗子曾交代过,千万不能让人看见少了一块肉的身体,这是忌讳。他坐在矮凳上,由脸盆内取出巾帕覆盖住胯下,小心翼翼地拆开缠绕在手的布条,露出那浮肿的手背,动了动指节,泛起神经抽搐般的疼。

    黯然的眼眸迅速蒙上一层水气,他怕手好不了怎办?

    他以后回去要替四娃、五娃绑头发呢,牵着她们的小手玩耍、采漂亮的花。

    累积一日的担心终于溃堤,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捞起水瓢从头将自己淋得湿透,带走的污秽流向排水孔,带不走的伤埋在心底,梦想是一把锁,紧扣住黑暗的门扉,不让他人的不屑、嘲笑与欺负继续让自己难过。

    仅靠左手慢慢地洗净身体,背对着窗,任由晕黄的月光洒落孤寂的身影,浑然无知一道阴影定在窗口,有双阴鸷的视线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走……

    看一条阉狗在洗澡……

    凶狠的目光透过窗口射向纤瘦的侧面身影,嘴角浮掠而过一抹笑意,呵呵……

    据他所知,阉狗向来忌讳让人瞧见身体。啧啧,果然长得和一般人不一样。

    以往,他一向对阉狗疾言厉色,可别指望会多瞧上几眼。如今,彷佛挖掘他人的秘密般,他倒是喜欢抓到别人的把柄,无疑是种乐趣。

    良久,睥睨的眼神自窗口移开,孟焰踏离脚下的一块石头,也不打草惊蛇,干脆处在原地等待。

    略显不耐烦地拧眉,好不容易终于听见了一声吱轧声响,被他盯上的贼离开了洗澡间。

    已近亥时,他不禁纳闷这家伙竟没走往这儿来?

    孟焰驱步上前,捕捉到一抹身影进入厨房。他则停在几步之遥的距离隐没身影,将厨房内的动静瞧分明──乔宝儿一头湿漉,沐浴后,浑身顿觉清爽。他一心想着炉灶上的蒸笼内搁着今夜的膳食,早已饿过头的胃迫不及待能填入些东西。

    掀开蒸笼盖,扑鼻的香味令他精神一振,厨子大叔好好。特地留给他美味的佛跳墙。

    嘴角弯弯的扬起,内心盈满一份感激之情,就在他双手捧起碗之际,瞬间抬眸瞥见一名男子跨进厨房。

    原来,你到这儿作贼。

    啊!乔宝儿倏地张大了嘴,浑身一震,匡啷!一碗佛跳墙顿时洒得满地都是。

    孟焰挑了挑眉,瞪着地上的残羹菜肴,怒意顿生。你,可真浪费、糟蹋了食物。

    我……我……不是……故意……他不禁双手发抖,腿也发软……

    孟焰撇撇嘴,抬脚勾来长凳坐下。哼了声,彷佛谈论天气一般,问:你怕什么怕成这样?

    乔宝儿一瞬成了哑巴,发不出声音说出他怕极了眼前一脸阴沉的男人,比严总管还恐怖……

    孟焰偏头笑了笑,伸指点向他,你见到我,怎不跪?

    乔宝儿的双膝一软,登时跪下。

    头垂得低,见今夜的膳食全在脚边却吃不得了,他好饿……

    干爽的裤子已经弄脏,心疼的是厨子大叔偷偷留给他的食物,倒是不在意必须多洗一件脏裤子。

    左手拧紧衣摆,右手仍不断在抖,指尖差点触摸到地上的菜肴,他忍着饿极的胃口,没捡起脏掉的食物来吃。

    孟焰一派饶富兴味地盯着他红肿的右手,想着那是自己的杰作,凝聚于心的怒意顿时消弭了不少。

    把地上的食物清干净。他发号施令。

    是。

    不准丢,用吃的。他恶质地说,存心看一条阉狗捡垃圾来吃。

    啊。乔宝儿抬起头来,氤氲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感激之情。

    一低头,他毫不犹豫地抓起菜肴塞入嘴里,吞下满嘴沾染细小沙粒的食物,一点也不嫌脏、不嫌难以入喉。

    搞得满手油腻,又是菜肴又是饭粒,混着迸出眼角的泪往肚子里吞。

    他怕饿肚子,不吃会没有力气干活儿,夜里难以入眠,若挨至近天才入眠,一旦睡过头,会被严总管和其它人打一顿。

    凌驾于屈辱之上的害怕情绪早已令他忘了什么是尊严,他压根不明白别人为什么叫他阉狗。

    他不是狗,他只想把分内的活儿做好,往后可以拿一笔银两回家乡,给亲人过好一点的生活。

    啧啧,真的吃了啊。孟焰一脸惊讶,颇意外他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

    起身蹲至眼前,瞧他的双手拨弄地上的垃圾,像捡宝似地通通塞入嘴里。

    就连踩在脚边的食物都不放过,真脏……

    一瞬抬手勾起他的下颚,拧眉盯着他涕泪纵横的脸,孟焰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这条阉狗比起他以往所养的狗奴才都还要听话,为什么?

    莫非……

    你,犯贱?

    食物塞满了嘴,乔宝儿无法说话,却也不敢摇头反驳。

    
 


阉奴 正文 第6章
章节字数:8030 更新时间:08…01…12 22:07
    吓得不敢入眠,小脸不时探出棉被外,偷瞧窗外的影子消失了没有……吓!

    低抽了几口气,瞠大的眼瞳映入一道黑压压的人影转身,那分明的轮廓透过窗纸,刻划出一张阴沉恐怖的表情。

    被窝下的身躯不断颤抖,冷汗直流,不要吓我……会怕……我会怕……发颤且泛白的唇喃喃溢出内心的惊恐,他想着主子在厨房叫他滚,他连滚带爬地躲回房里,以为就此摆脱一场噩梦。

    可,主子没回房,就站在窗外。

    抬手撕下片窗纸,孟焰嘴角勾勒一道残忍的意味。

    月光透进房内,阴鸷的视线穿梭在房内的一张床,一个小家伙的身上。瞧他怕得……啧啧。终于,他在寂寥的夜里找到一丝乐趣,少了酒精麻醉的身躯更显傲然,摆明不想离开。

    我讨厌孩子……喃喃自语,敛下眼,瞬间拧碎撕落的窗纸,掌心一摊,任其随风飘散,带不走的恼逐日累积,一层又一层地堆砌在心底最深处。

    不禁咬牙,撑开眼帘的刹那,迸射而出的狠戾光芒再度调回床榻,怎会放过你,做梦。

    哼了哼,他撂下一道夺命令,预知了未来将玩弄一条阉狗于股掌之间,至于猎物能活命多久……除非他身上还有善心这种东西。

    待窗棂外的身影消失,乔宝儿终于松了口气,发白的脸庞渐渐恢复些血色,但,额际的汗水仍不断滑落,肚子好疼……

    半晌,他捂着嘴,全身缩成虾状,裹着棉被在床上翻来覆去,细微的闷呼溢出指缝间,好疼……

    乔宝儿跌跌撞撞地奔向茅厕,几乎泄尽了浑身力气,隐隐犯疼的肚皮并未因来回几趟茅厕就改善多少。

    他蹲在就近的树下,抚着腹部,小脸埋进屈起的双膝。

    泪水渐渐淌湿了布料,此刻,他渴望一双温暖的手轻拍着背,同时给予柔声的安抚。

    娘,我有听话,有的……低喃着,颤动的睫毛刷过一颗颗晶莹的泪,在最脆弱的时刻思念着亲人,回忆片片过往,他和弟妹们挤在一张床铺,无论是谁在半夜哭闹,他总会醒来轻声安慰。

    如今,他们可睡得安稳?娘在夜半醒来几次呢?

    而他,就在这里等──谁来抹去脸颊的泪……

    严总管双手叉腰,摆着一张臭脸,毫不客气地抬脚踹往躲在树下的家伙。你在这儿偷什么懒?都什么时候了还没瞧见你做事!

    乔宝儿晃了晃身子,仰起脸来,视觉暂时模糊不清,眨了眨眼,一会儿终于看清严总管满脸横肉的刻薄相。

    吓!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做事。

    慢着。严总管瞪着一屁股跌坐在地的小宝儿,怒问:我有笔帐要跟你算,我瞧你和小狗子房间的窗纸破了一大块,小狗子说那不是他破坏,可见就是你了。

    啊,不是,我不敢。乔宝儿猛摇头晃脑,希望严总管相信他。

    你少辩解,以为我会相信你么。哼,他也懒得计较太多,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府里少了什么、坏了什么,是谁干的,就由谁来赔偿。糊窗纸的银两会从小宝儿的薪俸里扣除,他压根不在乎谁蠢到和银两过不去。

    摆了摆手,严总管不耐烦地叫:好了,少赖在地上,快去干活儿,否则你休怪我又罚你不准吃饭。

    脸色一白,乔宝儿连忙起身,发麻僵硬的双腿几乎不听使唤,走了几步,他跌在地上又爬起身来,一路摇摇晃晃地奔往佣人房。

    呿,选了个没用的笨家伙,才多大年纪就这么懒,真是教不来的笨东西!

    睨了眼,脸一撇,严总管抬高了下颚,鼻孔哼着气,端着好大的架子离开。

    你干什么去了?小狗子一见到来人就发难,我撒了泡尿,你赶快清一清,夜壶要洗干净。

    天刚亮呢,严总管依照惯例查勤,幸亏他没睡过头,不然又被揍,那多冤啊。

    一蹬一蹬地跳下石阶,小狗子经过小宝儿身边,无视他一脸病恹恹的气色,又说:记得将我床上的棉被折好,别害我被严总管扣钱。

    好。乔宝儿抚著作疼的肚皮,略弯腰推门进入房内。

    为小狗子折好棉被,挪了挪枕头,乍然,他瞥见由枕头内掉出一块小布包,不禁猜想八成是小狗子宝贝的物品。

    立刻塞回,他不敢乱拿他人的东西,想着自己很宝贝的东西也是藏在枕头内,以防不见。

    尔后,他一一从仆佣房里取走夜壶清理,刷洗茅厕,忙碌了好一会儿,几番来回又蹲了一趟茅厕拉肚子后,才至厨房干活儿。

    银翠与他擦身而过,迅速在他身上瞄了一眼,不屑地哼了声:干啥啊,一早像是饿死鬼讨饭似的,装那什么可怜样子。

    啐了句,她拉拔嗓门喊:大厨啊,你可得留点好料的膳食给小宝儿,否则,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咱们的主子会饿死人呢。

    别有用心地说罢,银翠一扭头,莲步轻移地飘出厨房外。

    乔宝儿搂着一堆木柴,闷不吭声地看着厨子大叔喀地搁下大汤杓,吼了句:元计,把菜盛起来。

    哦。元计搁下菜刀,立刻接手大厨的活儿。

    厨子来到小宝儿面前,仔细打量了会儿,道:你的脸色真差,昨晚没吃饭么?

    有。乔宝儿垂下头,咬了咬唇,想着自己吃坏了肚子。对不起,我打破碗,别骂我……

    厨子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的脑袋瓜,须臾,瞥了眼炉灶边残留的一块破碎片,不禁纳闷他昨夜饿了许久,怎会这么不小心。

    手痛么?叹了气,瞧瞧他的右手仍瘀肿未消。

    手会痛,不过没关系,还可以动。他尽量使用左手拿东西、做事情,比谁都还渴望右手能早日活动自如。

    低头走过厨子大叔的身旁,乔宝儿在墙边搁下木柴,毫无食欲,他闷不吭声地离开厨房。

    厨子开口唤:慢着,你回来。

    乔宝儿停在门口,不知厨子大叔有何吩咐。

    把药拿去抹,受的伤早点好,你做事也方便些。这段时日,我会让元计帮忙你提水,粗重的活少做一些,手也比较快恢复。

    啊,我提水?师父有没有说错?元计一脸不可置信,他才不想干粗活呢。

    乔宝儿的眼神一暗,摇了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没把事做好,严总管不让我吃饭。其实,他更怕──主子像鬼一样地出现,会发觉他偷懒。

    眼看人愈走愈远,厨子万分不舍,这孩子待在府中压根是让人白白糟蹋。

    然,他却无力改变什么。猛然回头,瞪着小徒儿,一古脑儿的火气飙了上来,吼道:我叫你提水,你若不干,就收拾包袱滚回去!呿,老子才不差你这一个徒儿。

    匡啷!

    瞬间握不稳手中的大汤杓,元计好生委屈地说:您别赶我,我哪敢不听您的话。

    皱着一张苦瓜脸,他好懊恼师父这么凶干嘛。

    孟焰独自在厅里用膳,严总管一脸笑咪咪地为主子夹菜,同时报告这府中的人事动向。

    内容不外乎是谁勤劳苦干,该加多少赏银;谁做事态度平平,卖身为奴的日期一满,请示主子不再录用。

    这话一扯到小宝儿的身上,严总管说得口沫横飞,这家伙懒……办事不利落,别说送进宫中,光是在府内的表现就糟糕得很,我也是很后悔引他入府,主子您别见怪。

    哼。孟焰瞥了严总管一眼,把那孩子留下。他会亲自收拾,无须严总管动手。

    这样啊,主子说什么,小的就听什么。他的眼可尖了,瞧主子的心情不佳,反复无常的性子令人难以招架。

    这番话,无疑是在探主子将如何处置小宝儿。

    孟焰一脸寒憎,动手以筷箸隔开严总管夹来的佳肴,语气平板地命令:把这桌东西都撤走,我不吃了。

    嫌严总管扫了他用膳的兴致,丢下筷箸,他接过严总管立刻递来的香茗,挑开了些茶叶,就口品尝,眼角的余光瞥见严总管到厅外招来丫鬟,不一会儿,一桌美味佳肴通通撤走。

    严总管,派那小家伙离开厨房,来伺候我。

    啊?严总管凸瞪着眼,怀疑究竟有没有听对?

    主子,您……您要小宝儿随身伺候着?

    怎么,你耳背,没听清楚我说的话?

    不不不。他干笑两声,嘿……小的听明白了,非常明白。

    那就好。搁下翠玉瓷杯,孟焰露出一抹冷笑,接着又吩咐:我养的狗喂了没?

    严总管不禁浑身一阵哆嗦,立刻回话:喂……喂过了。这是小狗子的差事,那孩子压根不敢偷懒。

    以后,把食物减半,别喂太饱。

    是是。低着头,严总管猜不出主子的用意。

    好大一个问号在脑海盘据──养在地窖里的几头猛犬无疑是主子的宝啊,主子哪舍得让它们吃不饱?

    尤其是近日之内,将有一场赌狗赛事,主子既然留在城里,依照惯例是不可能缺席。

    呵,孟焰的心思全落在捉弄一条阉狗的身上,盘算了一个恶劣的主意,准备付诸行动,为穷极无聊的生活带来一丝乐趣。

    小宝儿!严总管端着架子,凛着一张刻薄相,嘴角撇了撇,哼哼两声,他宣布:明儿一早,你就到主子的身边去伺候。

    吓!

    小宝儿一呆,一时之间忘了盛起锅里的大骨头。为……为什么?

    厨子愣了下,随即问道:严总管,他的手都还没好,你指派他到主子身边干什么,这不是存心刁难他么!

    一古脑儿的火气都冒上心头了,为了减少小宝儿干粗活,他指派小徒儿暂时和小宝儿交换提水的工作,也不过维持几天,严总管就来找碴。

    唷……你叫啥啊,大厨。刷地,他展开扇子煽了煽凉,眼一瞄,啧啧,你以为这是我的意思?

    可不是?

    呿,别傻了!严总管勾唇一哂,放话:姓杨的,你这尊大厨别太得寸进尺,以为我不知你私下留些饭菜给这家伙吃,哼。想想这府里……哪一样物品不是归咱们主子所有?你可有作主的权力?

    嗟,他的眼线可多了,告密者有银两可拿,说穿了,这府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否则……他身上哪来这么多只眼睛盯着谁干了啥、谁偷懒。

    想想你自身的处境,我都还没在主子面前说你几句,否则……我倒要瞧瞧你还能给他吃什么!

    你连一碗米饭都要跟一个孩子计较,妈的,了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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