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阉奴 by 天使j-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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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你自身的处境,我都还没在主子面前说你几句,否则……我倒要瞧瞧你还能给他吃什么!

    你连一碗米饭都要跟一个孩子计较,妈的,了不起我的薪俸让你扣就是!

    小宝儿一惊,连忙伸手揪着厨子大叔的衣裳,不可以……蠕动着唇,抬眸充满乞求。

    元计提着两桶水回来,早在不远处就听见大嗓门的师父和严总管吵,他低头经过,心想师父可别再说什么才好,以免受无妄之灾。

    严总管在此时又逮着了小辫子,哼了哼,你连提水的事都给徒儿做,啧啧,小宝儿是你的祖宗?

    他才不是。元计闷头说了声,随即把水倒入大水缸里。

    严总管,莫非你瞎了眼没瞧见这孩子从早累到晚,这厨房的事少做两件也没替他分摊多少,你连这点都要计较,也未免太小心眼!

    啪!扇子一收,严总管连敲着掌心,睥睨的目光打量着小宝儿,不禁冷笑道:我何时计较来着?你瞧我这不就来叫他到主子的身边伺候了么。

    呿,严总管懒得继续同厨子啰唆,他交代:小宝儿,明儿一早,你就到主子的房外候着,厨房里的活儿,你不用做了。

    话落,他大摇大摆地径自走人。

    几欲握不住一柄大汤杓,乔宝儿浑身抖如秋风落叶,仍问着: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不就你偷东西被主子盯上啦。元计睨了他一眼,嫌他真笨,严总管的意思说得够明白了。

    不……我没有偷东西……真的没有……

    叩!厨子猛地击碎砧板上的大骨头,丢下刀,喝道:你当然没有!

    元计在一旁闷声咕哝:说没有谁相信,你小心点好,别被主子逮着第二次,会没命的。谁会在乎死了一条阉狗。这句话,他搁在心里,没说。

    害怕入夜,乔宝儿心头发慌,他猛盯着窗棂瞧,是否会出现人影……

    怕极了恐怖的男人似阴魂不散,棉被下的身躯不断发颤,他挪了挪身子,闷头瑟缩在被窝里,喃喃念着: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没有……

    泪眼婆娑,他紧握着一块晶透的小石头,想着爹娘……想着他曾经遗落的油纸袋,里头装载了他回乡的梦想,赚钱却好难……

    挨了痛、尝了苦,他可以忍耐熬过。但是……

    我没偷东西……没有……没有……他呓语,含着冤枉逐渐睡去,梦里出现了一张阴沉的轮廓,惊扰得他睡不安稳。

    呵,他冷嗤。

    一道无声的人影站在床沿,阴鸷的眼神盯着床上的小家伙,睡熟了……

    耳闻另一床的阉狗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呼声,他拧了拧眉,嫌吵。

    须臾,折腰拎起一只鞋,随手抄起挂在椅子上的外衣,他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恶意,悄然无息地离开佣人房,直往地窖的方向走──不远处,黎生始终与主子保持些距离,他不禁纳闷,主子连着几日的行为怪异,究竟是……

    一如往常,小宝儿清早就到大伙儿房里的收夜壶,做贱役,一一见识了各种嘴脸,几乎都一个样──表情臭得很。

    严总管仅吩咐他不用到厨房干活儿,其它杂事仍是压在肩上,他默不作声的像条狗似地任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破了个洞的鞋子渗了水,他不知何时弄破鞋,前端翻了一小块,低头检视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衣衫的下摆也破了一小块。

    脑中全无印象何时勾到了东西,以为是工作之际忽略所致。

    洗干净了夜壶,他又清洁茅厕,待工作完成,抬头瞧清晨的雾气渐散,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道道绚烂的光彩。

    然,光晕驱逐不了他眼窝下的阴影,以及心头愈形扩大的不安。

    低着头,他处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

    小宝儿,你完了,还在瞎摸些什么啊,主子有时候很早起的,严总管不是叫你去主子身边伺候吗?小狗子抓着扫帚,扬手推了他一把。

    乔宝儿重心不稳地踉跄了下,一回头,不意外见到小狗子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

    呵,你干嘛哭丧着脸?家里死了人啊。努努嘴,小狗子的心里乐着。喂狗的事,以后落在你头上了。厨房的粗活儿,由元计包办,这是严总管昨儿说的。

    而他现在的差事比以前更轻松,严总管要他暗中监视小宝儿呢,尤其是注意小宝儿有没有偷东西。

    我……知道了。乔宝儿低着头,思忖喂狗也不是难事。小狗子带他一同喂过两回,狗就关在地窖里,若没主子的吩咐,鲜少会放出来。

    小狗子丢下扫帚,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我跟你说啊,跟在咱们主子身边也没什么不好,主子若高兴,打赏奴才是常有的事。我还挺羡慕你呢。

    乔宝儿默不作声,看着红肿的右手,想着连端东西手都会抖,一定会惹来主子不高兴。可不可以换……

    你说啥?小狗子凑近他脸庞,想听清楚些。

    乔宝儿抬起头来,眼底有一丝乞求,可以交换吗?我想在厨房、马厩、猪舍干活儿都好,就是别到主子身旁伺候,可以么……他好怕。

    呃?小狗子张着嘴,瞧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你怕啥啊。随即,他落下一大串的安慰:你不用怕,等你伺候主子一段时间后,你就知道主子的喜好,只要别犯他的忌讳就没事。

    以前,我也服侍过主子几回,不就拿些东西或清扫房里这么简单。你一定没注意过主子的房里有不少宝贝,还有啊,我听别人提过,主子的房里有间密室呢,里头不知藏着多少宝物。

    他想了想,主子曾到外地一年半载,带回不少奇珍异品,地窖里养的两条猛犬就是主子从外地带回来的。

    那些宝物少说也值上个百千两,咱们要赚几辈子才能有那些家当。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他不禁幻想,若拥有一件宝物换大笔银两,也能过着有钱人的生活,甭再瞧别人的脸色过活。

    小狗子左右观望了会儿,须臾,将小宝儿拖到树丛后,压低了音量说着:小宝儿,我告诉你,咱们来合作。

    合作什么?他一脸茫然。

    小狗子摸透了他的性子老实又好欺负,能好好的利用。脑子灵光一闪,他问:你现在既能接近主子,虽然主子不太好伺候,但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当别人的奴才吧?

    乔宝儿摇了摇头,说:我要赚钱回去给爹娘过好日子,做什么都没关系。

    可是严总管会扣咱们的薪俸啊,你就不知严总管这人中饱私囊,他嫌咱们做事不利落,做错事就扣钱,这些钱都和账房的拆对分呢。每个月下来,为数也不少,难怪严总管刻薄得很。

    啊?乔宝儿好生吃惊。

    嘴巴张这么大干什么,嘘,小声点啦!小狗子踮起脚尖,左瞧右探,确定四下无人经过,他拉下小宝儿一同蹲在树丛里,又继续说:你啊,听我的准没错。你现在有机会接近主子了,这机会是别人求也求不来,我也想跟你交换啊,但是主子又不是叫我到他身边伺候,咱们俩何不好好利用机会。

    平常呢,你多加注意主子的房里有什么,最好是挑些小巧又容易到手的东西。主子这人一入夜便会喝上两杯,一旦醉胡涂了,压根不清楚房里有什么、少了什么,你说对么?

    乔宝儿很苦恼地思索,根本不清楚醉胡涂的人究竟知道多少事……照理而言,是不清楚。

    喝醉的人会欺负人……他闷声咕哝,赫然想起刀子匠铺里的大叔喝醉就打他,当夜又遇到另一个醉鬼,压到身上不知用什么东西乱捅他的身体。

    甩了甩头,他试着忘却那一夜所遭受的疼痛。

    抬眸,清澈的眼眸盈满不解,小狗子,你要我做什么?

    小狗子凑近他身旁挤了挤,一张嘴附在他耳畔说着:我要你偷东西,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吓!

    乔宝儿一屁股跌坐在地,瞠目结舌:你你……

    闭嘴。小狗子一个巴掌贴上了他的嘴,闷掉他见鬼的惊讶。

    唔唔……他试图抓下他的手。

    嘘,别大惊小怪。

    探出树丛外的头颅左瞄瞄,右瞧瞧,小狗子没看见谁在附近,这才安了心。

    他松了手,鼻孔哼着气,一脸肃杀之气地瞪着乔宝儿,你干嘛,难不成想一辈子当奴才,想想别人都叫咱们是阉狗,呿!

    他的命比蝼蚁还不如。

    拨了拨草皮,他捻起一只小蚂蚁,你瞧。

    乔宝儿见他两指捏了捏,一只小蚂蚁登时揉成一个小黑点。

    看见没有,咱们俩的命就是这么贱!

    乔宝儿神色黯然地垂下眼,隐隐作疼的手抽搐着,脑海不由自主地忆起主子一脚踩断手背的时候有多么疼。

    我不敢偷东西。

    小狗子闻言,抬手就往他的脑蠢袋一拍。嗟,你怎么这么笨!

    他立刻纠正他的观念,这不是偷,是拿我们应得的。你想想我们俩每天做牛做马,还要忍受严总管的刻薄,主子待人也不好,我们俩若是拿了点东西,也不过分啊。

    ……乔宝儿无以反驳。

    哼哼。小狗子继续怂恿,我巴不得能脱离这里,东西到手,咱们俩就逃,反正失窃的东西对主子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了不起是追究一阵子就算了。咱们俩待风声一过就各走各的。届时,手上都有银两了,你还怕没地方住?或是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乡下另寻生活啊。

    ……乔宝儿想想小狗子的话也是有道理。可是……我不敢偷东西。娘告诫过,做人不可以偷东西。

    小狗子瞪着他,哼了声,你不拿,我拿。把心一横,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你负责查探主子的房,注意一些贵重东西藏哪儿,最好是能进到密室里,咱们就算是拿一块黄金离开,都好过继续留在这儿受人荼毒呢。

    啊,当真要拿……乔宝儿呆了呆,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往下说。

    小狗子笑了笑,当然啊。他可不指望卖马粪、猪粪能有赚几个子儿。咱们俩既然要合作,以后啊,我会帮你分摊一些粗活儿,但是你要听我的,就这样说定了。

    他伸出小指头,来打勾勾。

    乔宝儿怔了怔,脑袋空空,消化不了小狗子的提议。

    小狗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抓来他的手勾起小指节,当下承诺,我们俩一言为定了,不许你反悔哦。

    乔宝儿依然呆傻。

    倏地,领子一紧,小狗子起身的同时也将他拉起。

    他催促:走走走,你快去主子的房外候着,以免挨骂。小狗子推着他走出树丛外,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乔宝儿在半推半就之下,毫无反对的机会。

    半晌后,他心慌慌地瑟缩在主子的房外,频回首,望着那两扇雕花门紧闭,等了又等,他不知房门何时才会开启,显露主子那阴沉的脸色……

    
 


阉奴 正文 第7章
章节字数:9619 更新时间:08…01…12 22:15
    眼看小家伙就在房外,孟焰悄然离开窗口,踱至八仙桌前,大手一挥,登时将昨夜留下的残酒、杯盘横扫落地。满室传出匡啷、匡啷的声响。

    乔宝儿一惊,缓缓地转身,啊!一瞬张大了嘴,主……主……子。

    孟焰倚在房门口,朝他勾了勾手指头,进来收拾。他低沉的口吻教人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俊逸的脸上丝毫不显愠色,整个人看似多么无害。

    是……乔宝儿低着头,手不禁揪着衣裳下摆,紧张兮兮地经过主子身边。

    锐利的眼一眯,孟焰出其不意地绊了他一脚。

    啊!乔宝儿趴跌在地,身体压到了右手,痛得龇牙咧嘴。

    啧啧,你连走路都不会?孟焰一脸兴味盎然地瞧着他。爬去把地上的东西收拾、收拾。

    一瞬透出冰冷的语气,哼了声,他一脚踩上阉狗,当他是块地毯践踏而过。

    抿唇闷哼,乔宝儿拧眉不敢痛呼出声。

    挪移着身子,他爬去捡起地上的破碎片,手不断发颤,东捞西捡了一迭堆在手,衣裳沾染一片湿,浑身散发着酒味。呛得他双眼氤氲,索性跪起捡东西。

    头一偏,眼一瞄,孟焰只手托腮,跷着二郎腿,挺怀念他舔脚的德性。你怎没有端水进来?

    我……没做过,不会……乔宝儿嗫嚅着唇回话,捞来桌子下的垃圾桶,收拾一地狼藉。须臾,他不敢站起身来,就一直跪着等候主子发号施令。

    你没做过,快去做就会了。孟焰伸腿踹了他一脚,小家伙果真不会服侍人,一点规矩也不懂。

    乔宝儿跌得一鼻子灰,连忙爬起身来,拔腿跑出房外。一路跌跌撞撞,他抬手胡乱抹了抹眼角的泪,直奔往井水边。

    房内,孟焰笑了笑,瞧那盥洗架上搁着水盆、巾帕,他不禁思忖逃出去的一条阉狗竟然忘了拿,还真不是普通的蠢。

    呿!

    他一派慵懒地等了会儿,小家伙跑回来了,拿着脸盆又跑回头,不过眨眼,他绊倒椅子,连人带椅摔得难看。

    匡啷、匡啷一只脸盆滚到门边,咚咚咚个老半天才静止不动。

    乔宝儿吓得魂都快飞了,连滚带爬伸手抓来脸盆,忙不迭地起身跨出房外。

    啊──乍然,传出一声惊叫。

    眼角的余光瞟到那冒失的小身影又跌了一跤。挺有意思不是么,怕成这样……

    呵,我这人什么都做,就是不吃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指尖揉了揉额际,孟焰瞬间聚拢的眉头透出一丝不耐烦。

    等了会儿,瞧那小家伙滚回来了,捧着一盆水,浑身抖啊抖的不象话。

    孟焰探头一照,水面映出一张歪七扭八的脸,足以用狰狞两字来形容。

    你是什么意思?他抬头一瞪,迸出的煞气射向那委屈的苦瓜脸。我没见过自己这么丑,你是要让我认清事实么?

    不是……他一吓,手抖得更厉害。

    几滴水纷纷溅到身上来了,孟焰的眉头瞬间打结,乍然怒喝:你是不要命了!

    两手一松,匡啷──一声,乔宝儿吓坏了。

    刷地,孟焰的衣袍湿透,他低头愣了一、两秒,霎时,一团火气烧上头顶,脸色丕变的同时间,小阉狗已经跪在地上,咚!一声,头敲上地面撞出好大的声响。

    乔宝儿如捣蒜似地猛磕头,道歉连连:对不起,我笨手笨脚,我不是故意……

    你是。话落,孟焰一脚踹开令人恼的阉狗。

    乔宝儿整个人滑向墙面撞上了头,叩!地,他颓然的倒向地面。

    滚出去!吼了一声,孟焰随即甩袖入内。

    眨了眨眼,抚着额头,温热的液体蜿蜒而下,他头昏脑胀地爬出房外,沿途留下点点殷红。

    没主子的命令,他不敢离开,整个人瑟缩在门边兀自发抖,嘴里仍喃喃念着:我不是故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半晌,严总管领着几名丫鬟送膳食而来,瞥了一眼蹲在门边的小宝儿,瞧瞧,这家伙就是做事不利落,闯祸了吧。

    哼,他活该。银翠啐了声,跟在严总管身后进入房内,连看都懒得再看乔宝儿一眼。

    其余的丫鬟也佯装不见,压根不会同情犯了错的奴才搞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须臾,几个人来了又走,乔宝儿抬眸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愈来愈模糊,终至消失于眼底。

    霎时,一张张不屑的脸孔在眼前晃动;朝他讪笑着、怒骂着,他抿着颤抖的唇,渐渐敛下眼睫,黯然的眼眸映入脚边有几只小蚂蚁经过,它们正好奇地接近几滴凝血。

    他缩了缩身子往里边挨着,怜它们渺小,不能踩。

    换下一身湿漉漉的衣袍,孟焰也没再找笨手笨脚的奴才麻烦。他径自享用早膳,一双阴鸷的眼神紧盯着小家伙,瞧他擦拭墙面和地上的血迹。

    嗤,那额头敲出一大块瘀青,那身衣裳真脏,你存心让我食不下咽?

    瞬间停止了呼吸,乔宝儿缓缓地回头,两片唇抖啊抖的说不出话来。

    不用回话么?

    我……我赶快擦。乔宝儿拿着湿布用力地抹着,所到之处留下他身为奴的苦楚,会不会被扣钱,他在乎这些。

    提着装载污水的桶子,他忙不迭地离开,须臾消失在令人食不下咽的地方。

    沿路,他以手肘抹去眼眶的水气,想着自己是笨了些,挨饿受罚没关系,但可不可以别扣钱。

    淌着血的心灵缺口淘空了尊严,他失去的岂止是一块肉而已,更怕补不回那逐渐破碎的梦想。

    仰头凝望着天空,他从不知道赚钱竟然这般困难……

    小狗子在马厩里干活,远远就望见小宝儿朝这儿走来,随手丢下铁钯,迎上前便急切地问:你有看清楚……咦,你怎搞成这样啊?

    主子出去了,严总管说等主子回来再去伺候。乔宝儿答非所问。惊慌的眼神穿梭在马厩四周,待看见了铁钯,他上前拾起,立刻接手小狗子未完成的粗活。

    充满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乔宝儿,小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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