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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不弃 作者:吾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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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离这回不敢再显出自得的小样儿,察言观色,做了个百分百的乖乖宝,哄得布爸布妈嘴巴合不上,心里甜丝丝。可是知女莫若父,晚上从饭店吃完饭回家,趁布妈进浴室洗澡之际,布爸打开天窗说亮话,“布离啊,忽然回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布离迅速抱起布爸一条手臂,如实交待:“爸爸最聪明了,一定要帮我哦——我想结婚了呢。”
  布爸大惊失色,脱口而出,“你才几岁?大学还没毕业就想着结婚了?想过婚姻的责任吗?结婚可不是给你玩过家家!”
  布离噘了嘴,有点委屈,“十八岁成年,我早就是大人了,干嘛总当人家小孩子啊。结婚就是结婚,又不影响什么,结了婚我还是要接着读书的。放心我研究生念完之前不会要小孩,其实也就是住在一起而已,别的都没变化啦。”
  马凯风额上身上顿时冷汗迭出,暗自担心布离交待得太快,说话不经过大脑,不要弄巧成拙才好。却听布爸似有所惊觉,“你们——你们——都——考虑好了?”
  布离连连点头,马凯风只诚垦而稳重地说了一句,“请叔叔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布离。”
  布爸长叹一声,“布离这孩子,任性得很,脑子缺根弦,小马你——多担待!”又转向女儿,“傻孩子,爸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你妈那里,先别说,我慢慢告诉她。她心脏不好,你可别刺激她。”
  布离乖乖点头,眼圈红了,“爸,你别担心,我很幸福,真的,我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布爸轻拍了一下布离手背,生生收起因女儿羽翼渐丰就要彻底离开自己而带来的深深失落感,“呵,女儿长大了。以后两个人生活,不能太由着自己,互相体谅才能长久,懂吗?”
  “嗯。爸——”话还没完,布妈洗完澡出来,布离只得结束谈话,打个小哈欠道,“我要去睡了,爸妈晚安。”
  拉了马凯风,先将他安顿好,然后布离回自己闺房,一颗心乐观地雀跃着,浑不知隔壁有人后怕了半夜。
  马凯风躺床上抚胸长叹,这丫头还真行,就这么直接把个炸弹丢出去,也不管人受得了受不了,幸好布爸稳稳接住,没有搞个大爆炸出来。唉,跟丫头一起生活,倒是不容易平淡,新问题新情况不断哦……
  在布家的几天,马凯风表现自不必说,连带着布离也显懂事了很多,布妈不得不在心中暗叹: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宝贝女儿偏就服了马凯风!可惜了小沈那么好的孩子。待布离马凯风返沪,布妈总觉得不太踏实,眼看女儿已是舍马凯风其谁了,禁不住要为女儿的贞操担心,成日里眼皮时不时跳几下,不知祸福;而布爸,自打从女儿手中接下那个大难题,天天想,天天不知如何开口,正犯愁着呢。这天布妈忽然发话,“你说,咱家的傻女儿,不会什么都给了人家吧?”
  布爸一愣,反应过来,这倒是个契机,“儿大不由娘。你也别瞎操心了,小马这孩子还不够优秀?而且,对布离,宠得都没边了。这个女儿呀,反倒肯听他,小马一句话,抵得上我们念叼半年一年。”
  “可是,小马人长得帅,身边莺莺燕燕能少得了吗,女儿一根肠子通到底,看不看得住哦?别回头还没结婚就被人飞了……”
  布爸搂住老婆,安慰道,“帅又不等于花,小马人很稳重,一点没有时下年轻人的浮躁;再说了,能看上咱这女儿,说明人家不是只看外表——嘿嘿,有我的风范,你就宽宽心吧。”
  布妈横了布爸一眼,“你少自鸣得意!说到底还是得怪你,女儿就是让你宠坏的!何况,都说女儿多少有点恋父情结,有这么个老爸摆在眼前,找老公还不得先看看门面?!哼!”
  “哎——怎么全怪到我头上了?”布爸不服,“怎么不说是你的榜样摆着呢?老妈要找帅的,女儿自然也要找帅的,还不是你的遗传因子起作用了?”
  布妈噎住,头上腾起小火苗,布爸审时度势,赶紧灭火。“得得得,怪我怪我。要不,催他们把婚结了吧?小马家就在学校里,要想同居实在是太容易了。先把证领了,等女儿毕业,把酒也办了,省得你心里老担着个惊,你说呢?”
  “这……”布妈犯难,“我舍不得女儿嫁出去……”
  “难道你还想招赘不成?人家也是有父母的,能同意吗?”
  布妈沉吟,“大不了先领证,法律上就有效力了。那个傻孩子,根本不知道为自己着想,还真以为吃亏是福呢。赶紧的,不能再拖了——要不,等布离答辩完了,叫他们回来一趟?”
  就这么着,布离真撞了大运,没费什么波折——布爸布妈同意他们的婚事了。

  第66章
  布离顺利完成论文答辩,拍了毕业照,与寝室里几个女生互道了珍重。乐田是还能再继续做同学的,她和林禹琪也双双考上本校的研究生;张艺舟要回四川成都,崔萌与男友要去深圳。班里、系里,散伙饭吃了一顿又一顿。
  送走艺舟和崔萌,布离又携马凯风回家,这一次,马老师郑老师也随行。两家大人见面甚欢,言谈投契,喜酒的事也基本敲定了。暑假办有点仓促,干脆放到春节。郑老师取出一份写了布离马凯风名字的房产证,交给布离,说算是给他们的结婚礼物。另外问布爸布妈,浙江是否有什么彩礼方面的习俗,该准备什么,他们抓紧时间去准备。布爸大手一挥,只说了句“我们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哪用得着什么彩礼。”就此免去一道麻烦。但喜酒是要两边办的,这个程序没法省,两家各有亲戚朋友一大堆,只能办两回,布离在一旁听得直吐舌头扮鬼脸,马凯风攥紧了她的手,又似安抚,又似警告她不得胡乱开口。
  那本房产证,布离如捧烫手山芋,趁早转交了马凯风。马凯风只冲布离微笑了一下,心里明白,丫头根本不在乎,他自己,也不在乎,早晚这买房的钱,他是要还给父母的。
  一大家子人在外面吃了饭正要返回,路边等出租车,却见一男子追着一女子打骂,女子的尖叫哭泣声引了许多人侧目,却无人干涉。布离眼看那女子披头散发、哭声凄凉、脚下不稳,不由得心头火起,跳出来大喝一声:“住手!不许打人!”
  男子见有人阻拦,戾气上涌,“我教训自家老婆,要你管!”竟随手抄起路旁一根铁管,劈头盖脑地就要打下来。布离本能地举手去挡,千均一发之际,马凯风出手了。形势立刻明朗,男子被制服,交由接到报警电话赶来的片儿警接管。
  布妈吓得差点没晕倒,布爸也是一颗心跳得贼快,两人互相搀扶着,回过神来后配合默契地一个白脸一个红脸,齐齐开批,把个布离批了个梨花带雨,懵在当场。
  马凯风虽然心疼,却丝毫没有回护的意思,今天是有他在,自能保她周全;改天他不在的时候,碰上这种情况怎办?这丫头也太不自量力了,什么事都敢出头,不给她点教训哪成。
  马老师郑老师也吓得不轻,可也不忍心布离如此挨批,劝住了布爸布妈。布离马凯风先将马老师郑老师送到宾馆,再回布家。到家布离还没恢复过来,眼圈红红的,委屈得很。马凯风无奈,到底还是做不到置之不理,揽了布离悄言安慰。
  “傻丫头,还没想明白?”
  布离抽抽鼻子,噘起嘴,“我没有错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中国人一向提倡助人为乐啊。”
  “你——”马凯风又好气又好笑,“你有刀可拔吗?人家倒是有铁管!动动脑子好不好——手机会不会拨?报警电话知不知道?有事找警察,给我记住了!”
  布离点头,“好了啦,这不是有你在吗,我又没吃亏。”
  “……你呀,不管我在不在,你都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而已,别老惹事上身好吧?我又不是你的保镖,不可能随时看着你。”
  “唉呀,知道了。”布离将头埋在马凯风怀里,双手置于马凯风腰畔,“你好厉害哦,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制住那人的——要不,你教教我好不好?”
  “呃……拉倒吧,把你教成半吊子,回头你更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到处闯祸,我岂不是得天天跟着你才成?”
  布离恼怒地哼了声,作罢。
  马家人都走了,布离在家过暑假。已经是嫁作人妇的人,布妈经常逮着她给她上课,夫妻之间应该如何如何、婆媳之间应该如何如何,为人妻需要注意什么、为人媳需要注意什么……布离差点没被烦死,两耳起茧,终于在某天小小反抗了一下,“妈你就没经历过婆媳关系好吧,我奶奶老早就没了,你见都没见过,这是传授的哪门子经验啊?”
  布妈气结,一时语塞,拎起布离的耳朵,“你个死小孩,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我还不都是为你好?!你以为我愿意整天陪着你浪费唾沫哪?!”
  布离故意杀猪般狂叫,把布爸给招来了。
  “干嘛呢这是?放手放手,好好讲话不行吗?年纪一大把了,还是没一点耐心……”
  布妈气得抬手就要给布离来上一掌,被布离连蹦带跳地躲过,躲到布爸身后,探出头来,嘻皮笑脸,“妈——你说的,我都记下了啦,放一百个心,女儿我是员福将,绝对捅不了漏子!真的,向毛主席保证!”
  “福将?!”布妈愤愤然道,“做白日梦呢你,饭桶还差不多!吃得倒不少,就是不长脑子也不长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以后有什么事别来找我哭啊,我这儿不会同情你……”
  布爸一手护着女儿,一手去搂老婆,充当和稀泥的角色,“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人家马老师郑老师都挺好的,何况布离他们是要单另住的,能有多少婆媳问题嘛。我今天买了香草冰淇淋了,你们娘俩不是都爱吃吗?来来来,管饱!”
  “哦——好耶!”布离欢呼,率先奔向冰箱。
  布妈无奈地摇头,“我怎么会生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傻女儿哟!”

  但是相思莫相负
  搞不清赵心月究竟有没有做过什么手脚,反正沈家杰在上海的业务的确不怎么顺,倒是歪打正着地,在重庆发展得很好,越做越大,差点要迁过去,终是舍不得布离,哪怕他已很少见她,哪怕见了她也不过徒增苦痛,却仍感觉便只是物理距离近一点也好。只在重庆也租了办公场地,两头跑。
  每每回到“猪圈”,沈家杰孤身一人,痴想布离,烦闷之下以酒解愁,却是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布离啊布离,缘何我就入不了你的眼?沈家杰啊沈家杰,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假如,我们只是两块泥巴该多好,定要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布离我的宝贝,但是相思莫相负——注定要到下一世了么?
  彼时沈家杰有个小学同学在重庆,想要盘下一家饭店,苦于资金不够,找沈家杰借钱。沈家杰心念所及,投资大头,成了大股东,只有一个要求:饭店要叫“猪圈”,惊得同学两眼发花,莫名其妙。到底还是答应下来。于是重庆多了家猪圈,沈家杰多了个喝酒发呆的地方。猪圈主营粤菜,兼营傣家菜,那里的竹筒饭乃是一绝,从竹子到米粒,考究得紧。很快便在重庆出了名。
  布离的研究生生涯开幕,她的导师尹教授,是细胞分子进化及遗传学方面的权威,曾经游学美国、日本,是位精力非常充沛、严格缜密、专心于学术的长者。虽然一周只给他所带的4名硕士生上一堂正课,但他的课可并不轻松,经常夹杂大段的英文表述,听得布离只想吐血。而这位尹教授,因与马老师私交甚好,难免多关注一下布离,害得布离几乎天天就在为这一堂课奋斗,每到尹教授上课的日子,布离一准先做一晚的噩梦,然后抹着满头虚汗匆忙赶去“送死”——她就是这么形容自己的狼狈情形的,令马凯风哭笑不得。
  不得已,布离用功得简直不成其为布离。每天早早起床狂念英文,那些长串长串的专业名词,折磨得她看什么都象蝌蚪,三句话便要往蝌蚪上绕,走火入魔,竟至大病了一场。其实原本只是普通的感冒,却演变成了低烧、上吐下泻、手足乏力,居然有医生怀疑霍乱,做了霍乱弧菌培养试验,一周后拿到结果是阴性,才算排除。连着挂了好多天水,很缓慢地开始复原。
  马凯风心疼得一塌糊涂,差点要逼着马老师帮布离换个导师。可也奇怪,尹教授还就看布离顺眼了,非要留着这个学生不可;布离自己,也有点不甘心临阵脱逃,病好了,到底还是回去继续跟着尹教授吃苦。
  为了布离,马凯风抽空将她的专业书过了一遍,理规律、划重点,又陪着她反复提炼、记忆那些英文词,功夫不负有心人,布离逐渐适应了尹教授的授课方式,至少不再做噩梦了。
  乐田和林禹琪的导师,一个专攻藻菌生物学,一个专攻基因工程学,三人虽分了三个方向,大部分课程还是一致的,上课总是自觉坐在一起。布离手上的戒指,林禹琪看在眼里,不屑在心里,他倒是一如既往地只支持沈家杰。乐田则动不动就拿布离打趣,“年纪你最小,结婚你最早,有没有搞错啊……喜糖呢?拿来!”
  布离一准红着脸,喃喃道,“又没办酒,哪来的喜糖。喏,巧克力要不要?”
  乐田劈手夺过布离常备的巧克力,转手就给了林禹琪,“你吃,我怕胖!”
  布离气晕,不吃你还拿——过分!
  每逢这种时刻,林禹琪都是不发一言,冷眼相看那俩女生嘻笑打闹。布离的巧克力,总是原物奉还。
  神经相对粗线条的布离,也明白林禹琪之所以如此淡漠的根缘,心下难免伤悲,为师兄毫无回报的执着付出,也为自己、这辈子必须永远背负永远不得偿还的债务。
  马凯风在行里获得提升。未见高兴,倒反添了阴郁。他不说,布离也就不知。马凯风是隐藏情绪的高手,下班回家总是一张笑脸,从不提上班的烦心之事。布离也习惯当他是超人,根本没有考虑过他也会有不如意不称心的时候。
  这天马凯风下了班,还没出办公室,便被直管领导召去。谈话不到一刻钟,即不欢而散。其实领导给的任务并不难,只要马凯风去找下赵心月的父亲,把某个大型经济适用房楼盘的贷款拿下来就是了。可马凯风绝对不会同意和赵心月搭上任何利益关系,直接拒绝了领导,没有商量的余地。
  回到家,布离正在和尹教授给的一份原版资料搏斗,左翻右翻不顺手,又不好意思求马老师帮忙,那么多的专业词汇估计马老师也犯晕。看马凯风到了,立马觉得有了救星,蹦蹦跳跳跑出来搂住超人的胳臂,拉他去看资料。
  马凯风略一浏览,难度一般。揉揉布离秀发,宠溺地笑,“先吃饭,晚上再整。”
  布离点头,两眼放光,“啵”一声脆响,亲在马凯风脸上。马凯风怦然心动,将布离抱离地面,以唇去寻伊人的唇。好一会儿才放布离正常呼吸,却仍额头贴着额头,温情款款,只不言语。
  饭后马凯风着手口译,但他不看资料,非逼着布离读给他听不可。布离勉为其难,读得嗑嗑绊绊。无奈,马凯风还要不断地给她纠正。等全部译完,已花去两个多小时。
  布离长舒一口气,伸个懒腰就去冲澡,马凯风紧随其后。待两人都上了床,布离窝在马凯风怀中,闭了眼呢喃,“读个研可真累。没事读什么研嘛。幸好有你哦。”
  马凯风苦笑,你个傻丫头,读书是给自己读的好不好,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长大哟。手指轻抚布离小腰身,自从病过那一回,丫头更显纤细,得想想办法补回来才好。
  “元旦我们去三亚好不好?你不是喜欢大海吗?去看海,放松几天。跟着尹教授,弦绷太紧了,越来越瘦。”
  布离心中一欢阵喜,“好啊好啊,早就想去三亚呢。”却又眉头一皱,三亚,师兄曾想陪她去的地方……布离心又泛痛,沉默下来,往马凯风怀里再靠近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令她心安的味道……不要多想不要多想,师兄已经忘了,他一定会幸福的;而我们,也要幸福呵。
  马凯风明显受到直管领导打压,考虑辞职。还未递交辞呈,赵心月找上来了。
  一眼看到马凯风左手上的婚戒,美人心痛如绞。面上却还是温柔如水,“凯风,结婚了怎么也不告诉老同学?”
  “呵,只是登记,还没举行婚礼。”
  “是吗,那——我祝你们幸福。”赵心月略显苍白,声音也自幽幽。
  马凯风平静地笑着道谢。
  送走赵心月不久,直管领导又召唤马凯风。这回脸色奇佳,嘴角一直裂到耳朵边,“Eric,贷款拿下来了怎么不通知我?”
  马凯风一愣,瞬间想明白。只觉血往上涌,差点要摔门离去。终于抑制住自己,保持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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