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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在跟我解释?
见我呆在原位,梁越走近了些,从我手里抽过文件。
同样的动作顾阳也做过,可是他们俩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梁越是也强势,却客气很多,不会让人觉得厌恶。
那份文件上密密麻麻都是我做的批注,此时,我只觉得自己的脸很烫,不知道是因为被他看到自己写的字,还是被他察觉其实我连如此简单的东西都要做批注,总之我有些心虚。
他一言不发地一页一页地翻,最后只是合上文件云淡风轻地问道:“吃饭了么?”
我有些囧,似乎,他特别喜欢问我关于吃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摇摇头,坦白地告诉他没有。
“那好,跟我去个地方。”
他完全不给我拒绝的时间,说完就迈着长腿走出来办公室。
看着梁越逐渐变小的背影,我有些想把刚刚对他不会让人觉得厌恶的评价收回来!
梁越开的是AC Schnitzer 宝马,我大概知道这辆车的价格,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碰掉漆或是别的什么,我可赔不起啊!!
他带我去的地方不像是餐厅,倒有些像是酒吧,我有些惊讶,原来梁越也是会来这种地方的。
看着门口大大的流光招牌上的“流逝”二字,我突然有些气闷。
揉了揉心口,我扶着眼镜快步跟上了梁越。
推开包厢门,我跟在梁越身后垂着头,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还是没有消散。
坐定以后,梁越向众人介绍我,我抬起头礼貌地跟他们打招呼,这时,我才发现,这里应该是他们经常聚会的地方,因为我看到了李慕和陈安安。
李慕对我笑得很和煦,依旧是让我如沐春风的感觉。
陈安安则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算是打过招呼了。
剩下的人我都不认识,梁越低声一一给我做介绍。
容易、秦韩,都是让人难忘的美男。
另一边的容誉和方言更是让人惊艳的美人。
他们的圈子的确不是我该来的,这样的我根本不属于这里。
我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拒绝梁越的提议了。
他们的谈话我听不懂,也不想懂,只能一个人呆坐着吃东西。还好梁越帮自己和我点了东西吃,或许他只是帮自己点了?
安静地对付着面前的意面,他们几个人的谈话我也大致听明白了些。
原来今天是那个叫做方言的女孩回国的日子,于是大家约好帮她开个欢迎会,顾阳原本也在列的。
或许梁越是找我来顶顾阳的?可惜,我没那个资格。
我刚伸出去想要拿果汁的手臂被人拦住,那个穿着漂亮紧身皮裤叫方言的女孩插|到我和梁越之间,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有些不解地朝她望去,这才发现她看着我的颜色有些阴瑟。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放弃了拿果汁喝的念头,用叉子挑起意面,卷成一团。
“满西。”
梁越突然叫我,我被他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叉子连带着面条乓当一声砸到盘子里,满盘子的酱汁飞溅出来,方言离我最近,她漂亮的收腰小上衣毫不留情地印上了污点,而我则因为自己躲得快平安无事。
一屋子人的目光全部锁定在我身上,我有些讪讪地看着大家,求救似的第一时间望向了梁越。
不管怎么说,他要是不叫我就不会有事了!他也有错!
从刚刚的震惊中苏醒过来,我看向梁越的目光开始有些变味了,都是他害的,他才是罪魁祸首!
“你!”方言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着我,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出于礼貌,我还是对她鞠躬道歉。
“言言赶紧去洗洗吧!”容易的声音很温吞,无形之中透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容易话音刚落,李慕也站出来打圆场。
方言看样子很是不甘心,却也只能忍着,她咬着下唇,跟陈安安一起走出了包厢。
我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梁越一直没开口。
我探究地看向他,梁越依旧把自己埋在光线的阴影中。。。喝东西!那杯他原本要递给我的果汁已经跨被他消灭干净了!
这家伙!!!
方言和陈安安回来的时候,方言已经又换了一身衣服了,一件松松垮垮的套头衫配上铅笔裤更是显得她身材绝佳。
刚刚那一闹,我根本没心思吃东西,坐在角落里,满脑子都是今天处理的文件,那个地方时怎么说的来着,企业对于法人。。。
“周小姐?”
方言还是坐在我跟梁越之间,优雅地端着高脚杯对着我,红艳的双唇吐出周小姐三个字。
看她的架势是要跟我喝酒,可是我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喝酒!眼看她来势汹汹,我随手拿起离我最近的一个杯子,也优雅地看向她。
顾阳说过,我是好演员。其实他更是。
顾阳也说过,真正的好演员是不会去演戏的,因为生活里的尔虞我诈才是施展演技的最高舞台。
就像我现在这样,明明不会喝酒,却硬要摆出我不怕你的架势。
“方小姐,刚刚多有得罪,还请您见谅。”
“哪里的话,周小姐是顾阳的人,得罪之类的话,我可担待不起。”
她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有精神的陈安安也望向我,她眼神里酷似陈三少的冷峻竟然让我心惊了一下。
该死的方言,谁是顾阳的人?明明刚刚陪你出去那个才是!!!
我嘴角略弯,来回晃动着酒杯,红艳的液体有规律地撞击着杯壁,发出响声,魅惑至极。
我只是不会喝酒,不代表我不懂喝酒。
方言朝我举杯,我亦举杯,两个人仰头喝尽杯中的液体,相视一笑。
我安静地窝回属于自己的角落,想象着怎么样才能找个借口离开。
我的头开始发晕,脸颊烫得惊人,我把冰冷的手贴在脸上,不禁舒服地“嗯”了一声。
方言一直在缠着梁越问各式各样的问题,一开始我还能清醒地听到他们的对话,还有其他人时不时的打趣声。
貌似是容易的母亲,梁越的明珠姨妈在两个人小的时候笑称要把方言和梁越配成一对。
我看着方言粉扑扑的脸颊,几欲滴出水来的明眸,满心满意里只有梁越一个人。
原来不仅仅是笑言。
她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爱慕梁越的女人!
头越来越昏沉起来,今天在李佳人那里受的气也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她似乎也是因为中午跟我和梁越出去吃了一顿饭就开始找我的麻烦。
梁越,梁越,梁越。。。
全都是因为梁越那个该死的家伙!
为什么我身边全是爱慕梁越的女人?
我还没理清脑子里的思绪,陈安安又端着酒杯坐到了我的另一侧。
强打起精神,把软软的身子撑起来,对她浅笑。
她可是我未来的老板娘,我不得不谨慎地应付着。
“周小姐似乎是醉了?”
我呵呵的笑,那笑声在我听来是那么的刺耳,或许在别人听起来倒是一种诱惑。
“不碍事的。”舌头有些不听使唤,我拼命地控制着它。
又跟陈安安喝了一杯,我的脑子更加沉了。
“那条项链还在你那儿么?”陈安安放下酒杯,直愣愣地看着我的眼睛问道。
“项链?”我不解。
“那条紫水晶项链。”
哦,是那个啊,那个让我痛恨的东西啊!
“没,我不在我这儿。”
我据实回答她。
陈安安似乎又说了什么,可是我没听太清楚,上下眼皮直打架,我快要演不下去了。。。
“满西?!”
我感觉到有一个厚实的怀抱承住我全身的重量。
我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鼻尖全是陌生的味道。
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很特别,清清爽爽的,跟顾阳不同,那一刻,我只清楚的知道,他不是顾阳。
那么,他是谁?
第8章 黑衣男人
耳边一直有温温热热气息不安分地钻入我的耳蜗,那略显低沉的一句句轻唤轻而易举地直接触及到我内心的最深处,一下一下,撞得我毫无招架之力。
眼镜被撞歪了,我烦躁地拿手去扯,胡乱地想往地上甩。身边的男人用大手包裹住我的手,将眼镜收到自己的手袋里放好,这个动作一气呵成,熟稔得就好像做了一辈子。
他的双手禁锢住我的腰,我随着他的力道慢慢地站起身,跟着他的步子往外走。
我似乎感觉到有一双视线紧紧缩在我后背,可是,我没有力气回头探究。
想必,那应该是方言吧!
包厢外的温度明显低了不少,我稍微清醒了一些,卖力地张开迷离的双眼,梁越精致的侧脸倒映在我的双眸里,那一刻,我几乎可以感受到血管里的血液稍稍沸腾的鼓泡声,就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逸着灼人的蒸汽。
虽然没有眼镜,我们俩距离极近,我还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的样子。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好看到会让你不自觉地陷进去。。。
想到此,我的行动便先于了我的思维,双手抵在他腰间,想稍微推开他,直起身子还没走几步,脚下一软,我直接撞上了他的胸膛。
痛!
这个该死的家伙没事练得那么好的肌肉干什么,撞上去就像撞到石头一样坚硬。
我把撞疼了的脸颊贴在他胸口慢慢地磨蹭,梁越身上穿的是一件面料舒服极了的衬衫,冰冰冷冷的触感,也算是帮我的脸颊降温。
贴在他的胸口,我可以听到他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苍劲有力,而且,好像有逐渐加快的趋势,他的呼吸声也连带着加重,扑在我耳畔又是一阵颤栗。
我赶紧把头挪开,天知道,我可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挑|逗他。
我的脸颊似乎更烫了。。。
低着头,我只希望赶紧回去。
梁越的步伐却突然顿了顿,被他大力地一按,我都可以预料到自己腰上会留下怎样恐怖的印记。(这就是遗传啊,满西~~)
抬头朝梁越的视线看去,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男人外衣随意的敞着,一只脚抵在墙壁上,两指间夹着一根雪茄,歪歪斜斜地靠在楼梯口,他微长的黑发服帖地顺着脸部轮廓分明的线条垂着,整张脸都陷在光阴里,看不清容貌,可是他存在感十足地站着,让人无法忽视,只是,他周身流露出的淡淡惆怅又让我惊讶不已,那种感觉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
梁越扶着我走过去,跟那个男人打招呼,“燕回叔。”
那个男人应声抬头,眼神在梁越脸上来来回回几下,又看了看我,手指稍微抖动,将烟蒂弹落,身上那股惆怅立即消散,整个人透着一股比梁越更加强大的霸气,让我恍惚地以为自己刚刚眼花了,他怎么可能会惆怅?
他用雪茄嘴指了指我,看着梁越问道:“女朋友?”
梁越先是一愣,随即把我的头往他怀里按,没有做声,我想他应该是做了什么动作,我只听到那个男人低低缓缓的笑,没来由地,心里一阵烦闷。
我乖顺地配合梁越,一心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他们又说了什么我没注意,只听到梁越那句“那我们先走了”,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我朝那个男人微微一笑,他把雪茄送往口中的动作一顿,眯起眼睛死死看着我,他墨色的眼瞳越来越深邃,那股铺天而来的怒气似乎将我淹没。
怒气?
他怒什么?
只见他把雪茄往那装修豪华的墙壁上一按,伸手过来想抓住我的手腕,梁越却抢在他前面按住了那个男人的手,沉声叫道:“燕回叔?”
那个男人仰头呵呵的笑,往后退了一步。
梁越用下巴抵着我的额头,慢条斯理地蹭,像是在安抚我,也像是一种占有的宣誓。
不明所以的我只能把头埋在梁越怀里,双手拉住他腰间的衣服,跟着他的步子走。
离开之前,我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仰着头,眉宇间那股淡淡的愁绪再一次撞入我的眼眸,我慌乱地低下头,掩饰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
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可以感觉到自己某个部位随他而生出的疼,那应该可以称之为。。。心疼?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看着路边一闪而过的街灯,梁越的声音缓缓传来,我的眼前还浮现着那个男人微微蹙起的眉宇,一时间被他吓了一跳。
小声报了地址,梁越低声应了一下,两个人又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路口遇到红灯,梁越缓缓地停下,他开车很稳,我丝毫感觉不到晃动。
看着窗外,我装作不在意地问他,“刚刚那个人是谁?”
梁越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明显顿了顿,我等着他的回答,安静地看着红灯变绿。
“周燕回。”梁越重新启动了车子,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晰,“他是周、燕、回。”
周燕回?
我皱眉。
看梁越对他的态度,这个人应该是个人物,可是,为什么我却对他没印象呢?顾阳似乎没有跟我提到过这个人。。。
身边的男人安静地开车,并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而我一直强忍着的醉意再次袭来,我歪在座椅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梁越到我家楼下才叫醒我,天已经很晚了,我也没邀请他上楼喝茶,明天还得上班,我头痛欲裂地跟他告别。
“满西。”
他摇下车窗,对我微笑。
“要是不舒服明天就不要去上班了。”
我一愣,摇摇头,“我没事。”
梁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没有戴眼镜我看不清楚,只能走近看。
原来正是我的眼镜,我带着些许歉意的朝他笑笑。
梁越把眼镜递到我手里,慢慢地说:“方言那丫头就是这样,你别在意。”
他的语气熟稔,并且带着微微的宠溺,又像是再为方言说情。
我心里闷闷的,握住眼镜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朝他难看的挤出一个笑脸,我连再见都没说就跑上楼,不知道为什么,我极其厌恶他的那句话。
似乎,头更疼了。
第9章 心不在焉
生活总得继续,哪怕十分艰难。
我依旧每天顶着乱糟糟的脑袋走进梁氏,依旧面对着谈不上合作倒也不给我找麻烦的李佳人。
其实,我对李佳人这样的态度感到很不理解,她难道就想不到要是早日结束这个交接我就永远不用再迈进梁氏这个事实么?她既然那么不想看到我,那就更该配合,这样岂不是对她最好?
还是说在爱情面前,女人都会变得愚蠢。
看着面前摊了一桌子的文件纸和厚厚的经济法书,又看了看坐在我身旁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的李佳人,我认命地叹了一口气丢掉手里的笔加好书签,起身出去倒咖啡。
梁氏这种级别的公司也不免有八卦传出,其实,只要是有女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八卦。况且越是自作清高的女人,传起八卦来反而更严重。
而茶水间和卫生间永远是不会改变的信息聚集地。
因为这群女人,我也有幸得知了梁氏目前最轰动的一件大事,那个方言竟然杀到公司来了!
听梁越性感的女秘书说,方言天天到梁氏总经理办公室报道,来得比她这个正儿八经的秘书还要早,走得比她这个尽职尽责的员工还要晚。
一群女人掩嘴偷笑,却不知自己声音究竟有多大,怕是整层楼都可以听到她们惊悚的笑声。
我手里正在往外倾倒的速溶咖啡不小心洒落在桌子上,棕色的粉末零零碎碎扑在乳白色的桌面上显得格外刺目,我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桌子,把咖啡粉包裹住丢进垃圾箱,又转身去冲咖啡,滚烫的开水冲散了沉在杯底的粉末,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让我有一刻的失神。
“唉,最近消息,最新消息!”一个穿着深色套装的女人匆匆忙忙地赶来,她就不怕扯坏那昂贵的裙子?
我认识这个女人,她是梁氏人事部的主管,李佳人带我跟她见过一面,那时候她还看着我笑,眼角几乎不可察觉的细小纹路还是出卖了她的年龄,她问我,我这样算不算是梁氏的编外人员。
“怎么了怎么了?”一帮女人马上把她围住,眼底是按耐不住的兴奋,平日里费心的伪装全部不见了踪影。
“那个方小姐。。。”人事部主管还故意停顿了两秒,眼神骄傲地一一略过那群女人,“梁总刚刚说安排方小姐做他的私人秘书,明天开始上班!”
她话音刚落,一帮女人立马哗然,这好男就怕烈女缠,想必她们英明神武的梁总也不例外!
“那个方小姐竟然这么有本事,这么快就拿下咱们梁总了?”
“是啊是啊!方小姐真是厉害啊!”
“哎哎,她不是路氏娱乐的千金么,这也是门当户对的嘛!”
我没在意她们的话,直接穿过人群回到办公室,手里端着的咖啡杯不小心溅出几滴液体,我的手被烫得一哆嗦,差点把咖啡杯直接甩出去!
看着走廊尽头那间总裁专属电梯,我眯了眯眼,耸耸肩,走回小会议室继续投入工作。
为了不耽误进度,我每天几乎都两点才睡,白天必须得靠咖啡勉强度日。
把那一杯咖啡三下两下灌进肚子里,胃里顿时变得涨涨的,我摸了摸有些凸起的小肚子,想必我又为自己节省了一顿午饭的钱。
翻开刚刚加了书签的书页,我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虽然我穿的是短袖,拿起签字笔旁若无人地开始在文件旁作批注。
静默了一会儿,李佳人缱绻起食指,轻叩桌面,我并没有抬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