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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了一会儿，李佳人缱绻起食指，轻叩桌面，我并没有抬眼看她。
只听见李佳人冷哼一声，推开椅子，高跟鞋踩得嗒嗒作响，高傲地消失在小会议室里。
又翻了一页书，我低头一笑。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我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事务所里的号码，心下一惊，慌忙接起电话。
“满西姐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端小助理菲菲的声音带着急切。
“怎么了？你慢慢说。”我是那种越是慌乱越镇定的典型。
把笔轻搁在桌面上，我用肩膀和脸颊夹住手机，双手开始收捡东西。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若是不出大事，他们也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如今顾阳不在，我就必须负起责任来。
“满西姐你还记得上次杨律师接的那件案子么？就是那个商家。。。”
“嗯。”我看了看会议桌，确定没有东西落下，把手机换到右手上握住，轻轻应了她一声。
那件案子不过是一个被无良商贩欺骗的倒霉人向商家讨说法，证据确凿，没有任何有问题的地方，法院也很快判了。
“那家商铺不知道在哪里找来了一群小流氓，把那个当事人打了一顿不说，还在杨律师家门口留了字威胁他。。。”
菲菲的声音逐渐淡了下去，到后面竟有些许梗咽。
我听到留字威胁，心里也是一惊，干我们这一行被威胁是常有的事，只是菲菲这语气听上去怕是不会那么简单，估计那字迹是用血写上去的，不然小姑娘也不至于如此惊慌。
这样公然的挑衅，明显是看准了顾阳不在Ｃ市这个绝佳的时机，我倒是很想见一见那跳梁小丑究竟是谁！
“菲菲你先别着急，我马上回去，等我到事务所你再详细地跟我说一下情况。已经报警了对么。。。好，我知道了，你找人陪着杨律师配合警方的工作。。。还有，这件事先不要通知老板，我来处理。”
我听得出电话那端的菲菲明显犹豫了一下，不过她还是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给李佳人留了纸条说我有事要回事务所一趟，我不太想跟她正面打交道。
又确认了一下东西，我这才匆匆忙忙跑出小会议室。
不料，刚到走廊上，我就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我挤眉弄眼地抬头去看那堵人墙的主人，却正好对上梁越似笑非笑放在我身上的眼眸。
而身边站着的正是那位新晋的总经理私人秘书——方言小姐。
见此，没来由地，我心里一阵堵。
说了一声抱歉，我拽了拽包，抬脚就走。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梁越拉住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没法反抗。
“所里出了点事，顾阳不在，我得过去看看。”
我使劲挣了几下，还是没挣开，而梁越也没有防守的意思，我只能皱眉朝他低声道：“梁总可以先放手么？”
梁越一怔，倒也没说什么，缓缓松开钳制我的手，“要帮忙么？”
我看了一眼脸色已经有些微变的方言，朝梁越淡淡一笑，“不牢梁总费心，我可以的。”
第10章 好奇
等我回到事务所，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大家都伏案忙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丝毫没受到影响的样子。
把明显冷静下来的菲菲拉进顾阳的办公室，确认门已经关好，我这才开始向她仔细询问具体情况。
据菲菲所言，杨律师早就收到过威胁的信件，只是他完全没当一回事；那些人安分了几天，不料，今天一大早又卷土重来，杨律师出门就发现他家家大门外的墙壁上留有不雅的红字，他叫了小区物业处理这件事，依旧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中午跟大家一起下楼取车出去吃饭的时候，竟然看到自己的车上被红色的喷漆喷地乱七八糟，巨大的“死”正好落在前挡风玻璃上，一同随行的同事吓了一跳，这才断断续续从杨律师口中得知这件事的经过，原本以为只是不甘心，没想到已经演烈到这样的境地。
“杨律师现在在哪儿？”听完菲菲的话，我皱眉问道。
“小徐他们跟着杨律师去警局录口供，刚刚打电话回来说还要去跟案件当事人碰面，今天不回会所里了。”
我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工作吧，还是那句话，先不要告诉老板，这件事让我来处理。”
菲菲红着眼连声说“好”，低头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坐在顾阳的老板椅上，我很自然地从他桌上拿起一支香烟点上，夹在手指之间却迟迟没有放进口里。
说不清道不明地，我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冲动，我很想见识一下那些所谓的小混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顾阳曾经说过，我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很多时候我的反应会与其他人大不相同，比如，我在发生危险时会格外冷静，再比如我的血液里也流动着暴力因子，以暴制暴向来是我推崇的一条准则。
待到我感觉到烫手才发现香烟已经快燃尽，我把还剩下的小半截烟头按进烟灰缸里，又抽｜出一根香烟点上，送进口里，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我似乎可以感觉到肺叶里有一股气流猛地涌进来，又缓缓流过每一丝缝隙，整个胸腔被撑得开阔，一种舒畅的感觉密密麻麻地席卷而来。
把烟在口里含了几秒才吐出来，忍着嗓子眼的干疼，慢慢吐出一个圆形的眼圈，看着它在空气中上升逐渐胀大变淡，直到消失不见。
又吸了几口，我才把烟掐灭，拉开门走了出去，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板以引起大家的注意。
“杨律师的事情大家应该都比我清楚，我希望这件事不会对大家有任何的影响，当然了，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你们都很从容的样子我知道你们是不会被影响的。”
我顿了顿，看着从案桌上抬起头的各位，从他们还算放松的脸部表情上找到一丝慰藉。
“那么就请大家就继续努力吧！”
这帮人跟着顾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已练就了不凡的心理素质，再说这种事对于律师而言也的确算不了什么，只是没人敢公然触顾阳的霉头，我们所里才一向相安无事。
我又跟几位行政管理做了一些交代，这才去翻了杨律师这件案子的全部档案，记下那家店铺的地址，匆匆忙忙大车过去。
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已经把我好些年未曾出现过的好奇心彻底引发了，要是不做点什么，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
那间原本叫ＸＸ药铺的店面换了一块招牌，写着ＹＹ大药房，依旧开门营业中。
我把手里握着的手机又收紧了些，这才抬腿走进店铺。
小老板见有客人上门，赶紧招呼起我来，热情地问我需要些什么。
“您好，请问您是这里的老板钟先生么？”我客气地避开他的询问，转而发问道。
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愣了一下，眯着不大的双眼来回打量了我几秒钟才点头，“是的，请问这位小姐您是。。。？”
我对他一笑，往前稍微进了一小步，“钟老板您好，我是韦博的律师，周满西。”
我没有错过那个男人在听到“韦博”两个字时眼底瞬间改变的神色，虽然他的脸上还在强装镇定，我却似乎可以感觉到他那两撇小胡子一颤一颤的，无声透露着他此时的心情。
“您似乎已经记起什么来了，我想我们有话可以慢慢说。”想必此时此刻我的眼里一定是充满挑衅意味的，我都可以通过对面那个男人眼里倒影着的影子看到自己高傲的样子。
那个男人看了我一眼，又把视线放在我身后，确认我没有带帮手来这才朝一侧使了一个眼色，很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人迅速地把店门关上，守住门口，活动着手指。
“小丫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有话说？”
“就凭你心虚了。”我对上他的视线，丝毫不退让。
“ＭＤ那个该死的律师害得老子损失了这个数！”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了一个数字，只是我还没看清那个数字究竟是多少，他就伸手过来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往门口那两个人的方向甩去。
我尽力避开那两个人，背却重重的砸在墙壁上，痛得我忍不住开口低呼。
小胡子却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意思，一大步欺压过来，双手撑住墙壁，把我困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
“真没想到你们韦博竟然还会有人笨到自己找上门来。”
“你想干什么？打人可是违法的哟。。。”
我依旧在笑，心里一片轻松，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我就是怕不起来，哪怕我对他丝毫不了解，哪怕我现在就像待宰的羔羊般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气场，就像顾阳即使没说什么没做什么，我还是会被他的眼神盯得冷汗直冒。
“我ＴＭ就是不喜欢跟律师打交道，动不动搬些条条款款出来吓唬人！”男人的小眼睛里泛着说不出的精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是不是吓唬你你应该很清楚，难道你想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我话音刚落，他猛地举起右拳朝我狠狠挥来。。。
第11章 脱险
我话音刚落，他猛地举起右拳朝我狠狠挥来。。。
眼看情势不对，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使劲一推挣开了他的钳制，稍微往右边一撤，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响，他的拳头没有落在我身上，反倒打碎了玻璃窗，碎玻璃落了一地。
我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那个明显已经红了眼的小胡子，连脸颊被划破了都感觉不到疼，只听得到我有如重鼓般一下下巨大的心跳声。
待到我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儿才意识到疼，伸出手却不敢直接触碰伤口，只能沿着那一圈发烫的地方用冰凉的手指慢慢的滑过。
我不是不震惊的，这个人竟然真的敢动手，看来他不仅仅是“小混混”那么简单。
我还没来得及想好应对策略，那个男人不顾还在流血的右手，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往墙上摔去，我的手磕在墙上，手里握着的手机碰落在地。
我刚想伸手去捡，屏幕突然亮了，蓦地，响了两声，我还没看清楚是谁打来的，那个男人一脚踩了上去，手机立即停止了声响，四分五裂的机身像是在嘲笑我此时的处境，我还能怎么？
“你想要什么？”在他对我进一步施暴之前，我率先开口问道。
那个男人眼里的戾气果然因为这句话减退不少，他一抬眼，那两个手下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我的手，死死把我控制住。
小胡子拿出烟盒，叼了一支烟在口里，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并不急着点燃烟，只是看着我，像是在探究我刚刚的话有多大的可信度。
“周律师那么聪明，该不会猜不到吧？”
“要多少？”我尽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让声音发颤，就像我此时极力给自己勇气。
“至少得把我的损失补上。”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个男人一愣，小眼里立马重新出现那种杀戮的光，像是要把我射穿。
在小胡子还没做出下一步反应之前，我先用左腿勾住那控制着我的二人中一人的膝盖，用力一踏，措不及防的高大男人被我搁到在地，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我的一只手。另一男人见状，慌忙收紧了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抡起拳头就往我脸上砸。
我用重获自由的那只手撑地，双腿齐齐扫了过去，底盘不稳的男人被我绊了一跤，痛苦的倒在地上，我随手捡起一块儿离我最近的玻璃，往先前一个男人的手上扎去，他顿时痛得惊呼一声。
瞅着这个混乱的空当，我迅速地跑到门口，拉开那玻璃门，毫不犹豫地跑了出去。
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被外面的场面惊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大的院子里竟然满满当当挤了不下三四十人！！
此时此刻，我竟然有些后悔，我老老实实在屋子里面对那小胡子可比面对这样一群打手强多了。
“很有能耐。”
小胡子不急不慢地从屋子里出来，那两个被我揍过的大汉一脸阴郁的紧随其后，看向我的眼神仿佛要把我吃了才解气。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小胡子的眼睛，慢慢地说：“不可能，我不可能答应你。”
小胡子眯起眼睛，把我从上到下自习打量了一番，口气轻佻地说：“不然你陪我一晚，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放了你。”
他的一番话，引得手下一众哄笑，不断有猥｜亵的语言落入我的耳里。
“你做梦！”
其实，我手里还握着一块玻璃，话音刚落，我毫不留情地把玻璃朝他那张猥｜琐的脸掷了过去。虽然我明知道不会伤到他，却还是忍不住，就好像不这么做，我会难受致死一样。
“ＭＤ！”小胡子稍微一闪身就躲开了，他骂骂咧咧地吐了一口吐沫，“给老子往死里打！”
“砰——”
几乎是同时，小胡子气急败坏的喊声跟一声强项几乎同时响起，刚刚还叫嚣着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就连一直处于崩溃边缘的小胡子也瞪着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转过身，只见那个男人穿着黑衣，嘴角勾着诡异的弧度，却用着让人恐惧的眼神死死盯住那个这一切。
我认识他，不，我知道他——周燕回。
小胡子还没说什么，周燕回冷眼看着我，那眼神，让我的心猛然一酸。
根本用不着他出手，他身后跟着的人已经把那群人围在一起的人料理了，一个个看上去身手不凡的男人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而周燕回，他旁若无人地踩着那群人的身体一步一步，缓缓走过来，我仿佛可以听到他脚下，那被他踩到的地方，断断续续发出的骨头被踩断的咔嚓声。
这样的场景，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小胡子腿都吓软了，哆哆嗦嗦的直往后躲，周燕回的枪不偏不倚刚好抵在他的眉心，冷峻到让我都不寒而栗。
“谁给你的胆子？”
周燕回冷声冷气地开口询问，小胡子更是吓得不敢出声。
“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突然，他转过头来看向我，像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意见，什么意见？
关于他要在我面前开枪的意见么？
脸上已经不再流血了，却依旧疼痛不已，我可以想象到我现在这副样子是有多么的狼狈，我是个以暴制暴的人，当然不会对那个小胡子产生一丝一毫的同情心，只是，杀人。。。我真的敢面对么？
“燕回。。。咳咳，燕回叔。。。”我刚出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干粘到一起，一张嘴，扯得生疼，我舔了舔嘴唇，缓慢地说，“请你不要杀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心里竟然平静异常。
他把枪掉了个，用后座往小胡子额头使劲一敲，又对着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立马过来一个彪形大汉，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小胡子带走了。
周燕回也慢慢地往回走。
而我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听到周燕回低喝一声，“过来！”
我一个激灵，就像被按了开关的娃娃，只知道照着他的话去做，赶忙跟了过去。
上了车，立马有专业的人员为我处理伤口，消毒药水浸过我的伤处，我痛得直吸凉气。
“要通知梁越过来接你么？”
周燕回把玩着手机，时不时看我一眼，那种第一次见面时奇怪的感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我似乎不怕他，也不排斥他。
“不。。。不用了。。。”我摇头拒绝。
找梁越，我怎么敢，怎么能，怎么有理由。
“那你住哪，送你回去。”周燕回把手机随手一丢，懒洋洋地把手放在脑后枕着。
我报了地址，又想了想，还是很真诚地对他说了谢谢。
他看了我一眼，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满西，周满西。”
闻言，那个男人眼里竟然闪过一丝莫名的慌，映照得整个人在急切之余多了几分激动。
“怎么了？”见他只是直起身子坐好，并没有别的反应，我主动问道。
“没什么，”他低低一笑，那种奇怪的表情褪去，“只是突然想到一首词。”
“哦？什么？”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周燕回，周满西。。。”
此时，我面前的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可以称之为温柔，那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措不及防地撞入我的眼里，让我心头狠狠一震。
“你没听过？”他很快恢复原样，依旧靠坐着，整个人慵懒不已。
“没有，”我摇摇头，“我在美国长大，对中国诗啊词啊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
之后，两个人再无交流。
他把我送到小区门口，我跟他说谢谢，然后目送他离开。
拖着疲惫的身子，我慢慢往家里走。
路过花坛，突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扯住我的手臂，我一踉跄，差点摔一跤，却倒在他怀里。
该死，这又是干什么？今天怎么搞的，我怎么这么背！
第12章 归
“放手！放手顾阳！你搞什么啊？！”
我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脸颊在他身上不小心蹭到又开始出血了，我从包里掏出纸巾，狼狈地按压住自己的脸，冲他怒目而视。
“怎么搞的？”顾阳看着我脸，皱眉问道。
“你这是刚回来？”我没有回答顾阳的问题，却盯着他脚边小小的行李箱，不可置信地问。
顾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