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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个个掩体连同里面的守军一起碾碎。一位名叫罗汝汉的连长亲自控制一
挺机枪,机枪手看到坦克压了过来,一时乱了方寸,跳出战壕向后逃去。罗
汝汉大吼一声:“你他妈的找死!”伸手一把没拽住,眼睁睁看着奔跑的机
枪手被坦克机枪扫倒。罗汝汉抱过机枪紧贴壕沟地面趴下,双臂支撑着身体,
与地面保侍一定空隙,隆隆作响的坦克到了头上,停下来左右扭动几下,碾
下大量泥土将壕沟填平了半截,然后又向另一个火力点冲击。全身被埋的罗
连长头脸憋得快要爆炸,奋力晃动顶出土层,半截身子还立在土里,就端起
机枪兜头扫射跟进的日军步兵。阵地上其他官兵有的抱起集束手榴弹炸坦
克,有的不顾坦克肆虐,一个劲地猛打桥上的步兵。一辆坦克起火了,其它
两辆发觉步兵没跟上来,也不敢久留,掉头驶回桥东,再次引导步兵冲锋。
如此再三,直到天黑。
天黑后,日军改变战术,以一部兵力继续佯攻大桥,以主力分别于侨两
侧涉水强攻,上岸后径直猛扑竹竿河镇。守军两次增援与日军争夺集镇,均
未得手。日军大部队乘势突破桥头堡,战线移至桥西地区。又经过一个白天
的村落争夺战,罗山县城裸露在日军面前。
守备罗山县城的第124
师师长曾甦元眼见第125
师部队退向罗山以北,
怕困守孤城遭日军包围,又见第
1
军部队已赶到罗山以西栏杆铺占领了阵
地,遂不顾军长陈鼎勋派员督战,擅自下令弃城撤退,打算在栏杆铺地区协
助第
1
军防御。
战后,蒋介石在西安召开师长以上将领的军事会议,检讨武汉会战之得
失,当谈到罗山失守的问题时,蒋委员长半响不吭气,脸色阴沉得吓人,目
光直刺坐在一边的师长曾甦元。曾甦元吓得面如土色,身上冷汗一阵接一阵,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倒是军长陈鼎勋沉得住气,尽管他也对曾甦元当时不听
命令,执意撤后一事非常恼火,但对胡宗南第
1
军在栏杆铺停留,不尽快支
援罗山地区战斗,蓄意让第45
军在第一线硬拼死顶的作法更是气愤。尤其是
陈军长已经得知,胡宗南先一步在委员长面前告了御状,把罗山以及信阳失
守的责任倭罪于第45
军,因此,早准备在会议上为第45
军辩解一番。陈鼎
勋起立发言:
“我军仅有最劣的川造武器装备和少数俄式及马克沁重机枪,又系临时
组成之师,在罗山前线与步骑炮空联合作战之日军奋战三个昼夜,已完成掩
护第17
军团主力集结信阳的任务。此外,友军已进至罗山以西栏杆铺,但就
地构筑工事,不思增援罗山前线。以我伤亡惨重之部队困守孤悬前沿的县城
是否得当,尚在不定之中。我部弃守孤城并非没有道理,而且也未形成溃退,
全军退守栏杆铺第
2
线后,即在友军两翼占领阵地,与正面第
1
军部队共同
进退,这岂能说是作战不力?”陈鼎勋见好就收,没有直接指责胡宗南弃守
信阳一事,但在座高级将领们都不是傻瓜,不少人心中默默思忖,“是啊,
苦罗山失守应由第45
军负责,那么信阳失守难道不是胡宗南的责任吗?”
陈鼎勋坐下后,会场上的气氛像凝固了似的令人窒息。蒋介石稍微缓和
了口气,宣布给陈鼎勋撤职留任处分,给曾甦元记大过两次,而对信阳失守
则闭口不谈。蒋介石明显偏袒嫡系,这种作法在抗战中制造了不少下应有的
矛盾。如果说众多杂牌部队将领在抗战中不计嫌隙,矢志抗日,那绝不是有
爱于蒋介石,而实在是有爱于国家民族。
9
月21
日,日军冈田资少将的第
8
旅团进占罗山城,然后向信阳方向展
开追击,从而形成了与师团主力脱节的冒进之势。
9
月22
日,胡宁南命令第
1
军和第45
军部队从西、北、南三面反攻罗山,打算包围吃掉冈田旅团。初
期进展顺利,逐步从罗山以西地区将日军逐村驱逐,压进罗山城内,两翼部
队也已前伸到冈田旅团的后侧,形成了台围,冈田旅团处境笈笈可危,仅步
兵第39
联队的2800
人就已骤减至不足800
人。
然而,攻坚不仅在抗战初期,就是在抗战的中后期始终是中国军队一大
难题,直到美械装备源源而来,部队火力极大加强之后,才逐步具有了攻坚
的能力。在此之前,中国军队可以说基本不具备攻坚能力和手段。胡宗南号
称“天下第一军”,但那只不过是在中国军队的范围里相对而言罢了。在反
攻罗山战役中配合胡宗南部作战的炮兵第15
团最能反映中国军队的装备低
劣情况,因为它是军委会直辖的特种部队。该团第
7
连副连长王创烨中尉追
忆说:
“该团系俄式炮团,1938
年
5
月初成立,
6
月初领炮,中旬领到骡马,7
月中旬即奉命出发,
9
月中旬参加罗山、信阳附近战斗。
俄造野炮及其弹药的性能,野炮出厂时间早者为1898
年,后者为1914
年造,炮身奇重,上坡时,需
8
匹健骡挽曳。。。炮弹射程8000
余码,着发
时,以破片过大,杀伤力几近于零。”
这如何还能叫炮?简直就是古代战争中的抛石器。竟然还被中同最高统
帅部作为直辖的柠种兵!不过话说回来,就这种玩艺,中国自己也没有,还
是仰仗俄国人的支援才获得的。
罗山告急,冈田旅团告急!稔彦王中将严令筱塚义男的第10
师团主力驰
援罗山。
9
月28
日,日军主力到达,重新发起攻势,胡宗南第17
军团各部
只好撤围退回栏杆铺一线转入防御,双方在信阳以西顶了牛,战况出现僵持。
一方为了守注信阳,另一方为了尽快占领信阳,都在紧急调兵遣将。稔
彦王中将只剩下一个第
3
师团了,现在,他决心把最后一支机动兵力投放战
场。
9
月底至10
月初,藤田进中将的第
3
帅团以及岩仲义治大佐的坦克第7
联队的数万大军,沿着合肥一信阳公路浩浩疡荡西进。公路上坦克、装甲车
和各类汽车昼夜不绝,厚厚的烟尘把路两边行军的步骑兵们遮盖得如同土
猴。10
月
1
日,藤田进的师团司令部到达潢川。
与此同时,从汉口至信阳的京汉铁路线上也在超负荷地紧急军运。为保
住信阳,中国军事委员会从长江及江南方面紧急抽调部队,与信阳地区的第
17
军团台组为第
5
兵团,任命武汉卫戍总司令罗卓英上将为兵团总司令,中
国统帅部也使出了最后的力量。
然而,第
5
兵团尚未集结部署就绪,信阳地区的胡宗南第17
军团先自垮
了下来。胡宗南光顾了防御罗山到信阳的公路正西,忽略了日军惯用的两翼
迂回的战术。l0
月初,日军第10、第
3
两个师团放弃正面死打硬推的企图,
主力分两路向信阳南面和北面迂回进攻。第10
师团主力冲破胡宗南薄弱的右
翼,嵌入信阳以南地区,并于10
月
6
日占领柳林镇车站,切断了京汉铁路。
第
3
师团在坦克第
7
联队配合下,攻击胡宗南的左翼,于10
月11
日切断信
阳北面的京汉铁路。信阳无法再守了,1O
月12
日,胡宗南命部队放弃信阳。
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下,放弃信阳并不为过,问题在于胡宗南不仅仅放弃
了一座城,而且引军远遁,放弃了在信阳外围继续阻敌,迟滞日军南下汉口
的任务,这一点原本是可以做到的。
几十年后,曾任第
5
战区司令长官的李宗仁仍对此耿耿于怀:
“我原先已电令胡宗南自信阳南撤,据守桐柏山平靖关,以掩护鄂东大
军向西撤退。然胡氏不听命令,竟将其全军七个师向西移动,退保南阳,以
致平汉路正面门户洞开,胡宗南部为蒋先生的‘嫡系,部队,在此战局紧要
关头,竟敢不遵命令,实在不成体统。。。此事如系其他任何非‘嫡系’将
官所为,必被重惩无疑。但是此次我据情报告军委会,要求严办胡宗南,军
委会竟不了了之。”
胡宗南跑了,立足未稳的第5兵团阵脚大乱。日军华中派遣军当即于10
月12日向第2军下达了南下汉口的命令:
“派遣军在击败信阳附近之敌后,应以一部确保该地附近,其余使之进
入汉口西北地区,与应该进入麻城方向的部队配合,消灭在江北的当面之敌,
且须攻占汉口及汉阳。”
畑俊六大将等了几个月,终于盼到了向汉口最后一扑的时候。不过烟俊
六并不满足于仅仅攻占武汉,他还想吃掉中国的大部队,而最有可能被吃掉
的是江北的第5战区部队。
日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第五战区的景况要比第9战区险恶。江南的第9战区部队所要对付的是
由西向东平推前进的日军,后背和南面均无后顾之忧,即便到了最不济的时
候,只要向西或向南退后一步,安全就有了充分保证。而第5战区则不同,
北有沿大别山北麓西进的日军第2军,南面是长江及江北岸西进的日军第6
师团,在信阳及平汉铁路安全之时,还无大忧,背后还是安全的,但平汉路
一出问题,第5战区部队就面临四面被围的现实威胁。
这一点中国人知道,日本人也很清楚。日军华中派遣军在命令第2军南
下汉口的同时,还命令第11军迅速沿长江两岸向西突进,与第2军协调,争
取将江北第5战区部隔绝在平汉线以西和长江以北地区,一举吞食掉。
可是,第11 军此时犹如一头挤干了奶水的母牛,再也无力发动重大突破
了,其所属的5个师团已全部投入战场,特别是沿江两岸西进的波田旅团和
第6师团都已大伤元气,失去了大规模进攻的能力。为了补充第11军的兵力
不足,推进沿江作战,华中派遣军从担任后方守备任务的直辖部队中拼凑了
4个支队,加强第11军。10月4日,由第116师团的第120联队、野炮兵第
120联队第2大队和1/3的卫生队,以及部分辎重部队编成的志摩源吉大佐
为首的志摩支队,加入田家镇方向的西进作战:第15师团的第60、第67、
第51联队备一部,以及工兵第15联队一部组成高品支队(高品彪大佐)于
10月12日在长江南岸的。。源口登陆,与波田旅团台力西进;同时,派遣军
又于10月9日命令将第116师团主力配属给第11军,但因该师团守备的长
江沿岸频蘩遭到攻击,只能派出第119旅团的部分部队,在石原常太郎少将
指挥下,组成石原支队加入江北岸的西进作战。在此之前的10 月4 日,第
17师团的铃木支队也派往瑞武路方向。这样一来,第11军冈村宁次得到了
极大加强,除原有的第9、第27、第6、第101、第106师团和波田旅团以外,
又增加了志摩、高品、铃木、石原4个支队,其中3个支队都用于沿江进攻。
10月10日,九江第11军司令部电讯室,发报机按键快速敲击,电波直
飞广济,“第6 师团部:根据全面战局情况,希望尽快结束休整,于10 月
15日以后恢复进攻,向浠水河一线前进。”
几个小时后,以稻叶四郎中将名义发回的电报送到了冈村宁次手上:“我
部在广济、田家镇作战中的伤亡人员至今尚未得到补充,计划等待10
月25
日到达的3000
名补充兵员抵达后,方可一举向汉口前进,此前无力进攻。”
冈村手持回电绕室徘徊,过了好一阵才吩咐道:“告诉九江机场准备飞
机,明日前往广济。”他决心亲自督促第
6
师团尽快恢复进攻。
第二天,一架小型飞机降落在广济第
6
师团部附近的空地上。连续两天,
稻叶四郎师团长和重田重德参谋长陪同冈村中将视察各个部队,并反复研究
了整个战局。冈村强调,第
6
师团必须在近日恢复进攻,争取与平汉路的第
2
军部队同时占领汉口,以便完成对江北中国军队的合围。同时告诫稻叶四
郎:倘若第
6
师团行动迟缓,攻击不力,中国方面就会把武汉内围的部队调
往平汉路方面。阻止第
2
军南下汉口。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冈村向稻叶通
报了派遣军关于武汉卫戍总司令罗卓英已车部分部队北上平汉路的最新通
报,同时透露,第
6
师团当面的中国军队为避免后路被断,已有逐步撤退的
征兆。
10
月12
日下午,冈村临上飞机时,满怀期待地紧紧握住稻叶四郎的双
手,“稻叶君,中国有句古话:行百里者半九十。武汉作战能杏圆满,全赖
第
6
师团官兵的武士道精神了。”
飞机起飞了,但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在稻叶等人的头顶绕飞数圈,晃动
着机翼。稻叶四郎懂了,这是司令官在向第
6
师团致敬。
战后,重田重德大佐谈了他当时的感受:
“第
6
师团各部在广济、田家镇作战中损失很大,为了等待3200
名补充
兵员,预计最快也要23
日才能发起进攻。听到军司令官要我们‘务望排除万
难于10
月17
日进攻’的要求时,我悲愤得泪水横溢,司令部的要求太冷酷
了!但是,命令必须执行。每到夜晚,我就登上附近的山丘,远眺前面的敌
军阵地,苦思焦虑。第一、二夜没想出办法,好容易在第二天晚上涌出了信
心。我认识到军司令官的冷酷,实际是要我们利用敌军动摇的机会,果断地
长驱直入。战争真是奇妙。。”
宫崎周一大佐也力冈村的决心捧场:“据以后情况判明,17
日发起攻击,
正好碰上了敌军总退却的落潮。如果迟一二日进攻,就会失去在退却之敌中
突进的战机,就不能实现畑俊六大将赞赏的那种‘疾风扫落叶似的急速追
击’。”
日军将校的自诩难免有夸大之处,不过此后日军的攻势比较顺利倒是真
的。
10
月17
日,第
6
师团从广济地区向西面的烯水一线前进,21
日渡过浠
水,继向巴河推进,22
日渡过巴河,24
日晚攻占汉口以北约30
公里的黄陂。
与此同时,华中派遣军增派的志摩支队和石原支队已先于第
6
师团行
动,于10
月
7
日从日家镇出发在广济第
6
师团左翼向西进攻,21
日攻占兰
溪镇,24
日超过团风,25
日占领阳逻。
北线第
2
军在京汉线的得手不仅刺激了第
6
师团等部队的锐意进攻,而
且刺激了冈村宁次夺取头功的欲望。冈村宁次用于江南的
4
个师本来是被当
作武汉作战的重点方向,企图大迂回进到武昌西南110
公里的蒲圻附近,切
断粤汉铁路,包围武汉地区的中国军队。但是恰恰是江南方面的战况最今日
军恼火,直到10
月20
日,南浔路上的德安仍然未能拿下来,西进的第27
师团也被万家岭之战引得被迫向东回援第106
师团,以后虽然恢复了西进,
但与第9师团、波田旅团一齐受阻于富水河西岸地区迟迟不能突进。
急功近利的冈村宁次再一次改变计划,将大迂回切断粤汉铁路的计划改
为小迂回在贺胜桥附近切断粤汉线。冈村这种变化纯属投机取巧,实际上放
弃了围歼第9战区大部队的幻想,仅仅成了为攻占武汉而作战了。
10月21日,冈村下令第27师团和第9师团主力避开幕阜山主脉,改向
北面前进。这样一来,既绕过了山地险阻,又在江南岸狭小地带集中了第9
师团、第27师团一部和波田旅团、高品支队等部,宽正面变成了窄正面,攻
击当然有力多了。10月20日,沿江日军攻占鄂城,25日突破葛店。10月27
日,第9师团和第27师团的部队在桃林镇、贺胜桥地区切断了粤汉铁路。
10 月26 日,日军第11 军的部队分别进占了已经撤退一空的汉口和武
昌,位于潢川第2军司令部的稔彦王中将不高兴了,他心想:“最先使战局
有所突破的是第2军部队在信阳乃至平汉路的进攻,没有平汉路的成功,中
国军队就下会考虑全面撤退,可是,到未了摘桃子的竟然是第11军!”
坐镇南京的畑俊六大将了解这位皇族司令官的心情,为了安抚亲王殿
下,畑俊六于占领汉口的当天乘飞机飞抵潢川城,一下飞机就向稔彦王中将
连连解释:“原本希望第2军和第11军大致同时进入武汉,但中国方面为了
撤出江北的部队,拼命阻止第2军南下,致使第11军拣了便宜,此事还望亲
王殿下能够谅解。”
稔彦王自然无话可说,他总不能不顾皇族体统去公开计较。
武汉失落了,这一点儿也不奇怪,令人惊诧的是在这场中日战争爆发后
的最大一次会战中,日军竟然没有吃掉中国军队100多个师中的任何一支!
北面也要迂回,南面也要抄后路,折腾了几十月,仅到手一座空城。畑俊六
也罢,稔彦王也罢,冈村也罢,都难免生出几分沮丧。
国共两党所见略同
武汉会战的最后一笔是圆满的,比起淞沪会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