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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温暖,天空明净,波光粼粼的大海舞踊不息,蓝色小鸟,积雪山岭,承受着庄严中午透明的威力。
……绝望在此刻也显得柔和,甚至像流水,像清风,我似可像困倦的孩子般躺卧,在哭泣里消磨尽静
必须忍受的忧患人生,直到死亡像睡眠无声降落,我在温馨的空气中
觉得面颊渐冷,听大海在我
垂死的头上送来最后单调的音波。
最后,还有两部作品需要谈一谈,即他的《诗辩》和《阿多尼斯》。雪莱不仅善于直抒胸臆,也是个有深度的学者。他的 《诗辩》与文艺复兴时的西德尼的《为诗辩护》齐名,使他成为浪漫主义诗歌的一个重要理论家。在这一文中,他集中表达了诗的作用和诗人地位崇高的看法。雪莱给诗下了这样一个定义:“生命的形象表达在永恒的真理中的是诗。”又说“诗是最美最善的思想在最善最美的时刻”。“灵感之不可解者,诗人是解释者,未来之昭示于现时者,诗人是镜子,显示其巨大的形象;诗人的诗句,是以表示诗人自己并不理解的意思;诗人吹响进攻的军号,具有诗人自己所不体会的感召力;诗人的力量,不为他人所左右,而能左右他人。诗人是世界的立法者,虽然无卫法者的称号”。可见,雪莱充分地肯定了诗人的社会作用。可惜的是原计划写三部分,最终因诗人而立之年就离开了这个他歌颂过的世界,最终只完成了一部分。
《阿多尼斯》是雪莱哀悼另一浪漫诗人济慈的优美挽诗。早在1816年,雪莱在《检察者》的主办人李·亨特家里见到了济慈,后时有来往,1812年6月雪莱听到济慈的死讯,感到的是悲痛。同时,又对打击新生力量的政客表示了义愤,正是这双重的感情使得雪莱借田园诗式的挽诗表达了他对济慈的感情。他写道:
静!静!他没死,也没睡——
他已从生命之梦里醒来。
他活着,醒着——死的是死亡,不是他。
他与大自然合一,他已化为“美的一部分”。他同“时间天河里的灿烂之光”一样,可能暂时消失,但不会熄灭。天才诗人,纵然死去,也会使阴世增光。其实,这些写给济慈的诗句不也正适合于雪莱自己吗?
阿多尼斯的灵魂,像一颗星
从永恒的所在招手唤人。
一个名字写在水上的人——济慈
死亡,这保存一切使之不朽的寒冬,掠过
历史的长河——于是,那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时间的湍流,一变而化为水晶的卷轴——
阿多尼斯!
于是这灿烂的名字永远中闪耀!
——雪莱: 《哀济慈》
被雪莱称为天神阿多尼斯的济慈 (John Keats)生于 1795年,开马厩的父亲在他10岁时去世。母亲把他送进一家很好的学校读书,然而,不幸的是,不久之后,母亲也离开了他们几个孩子,到另一世界与他们的父亲团聚去了。结果,外祖父成了他们的保护人。
济慈生得胸深肩阔,下肢与上肢相比显得短小,有一副低沉、庄重的嗓音。小小的头上覆盖着浓密的褐色卷发,一双大眼呈深蓝色,但有时却炯炯闪光;俊美的嘴配上一片突出的下唇,使整个面部具有一种大胆和好斗的表情。但实际上,济慈后来的一生显示出他是个心地极其善良、很有责任心,脚踏实地的人。他不满15岁时,祖父母也相继离开人世。作为长子的济慈便毅然决然地担负起养活弟妹的重担。于是,15岁的济慈开始给一位外科药济师当学徒,一直干到20岁。之后又开始作为一名医科大学生在伦敦各家医院巡回实习。但对于医学,济慈毫无兴趣。于是,他弃医而从事文学创作。但由于终身都没有一笔固定的收入,他一生中都不得不时而干干医学这一行业,挣取稍许的生活费。
在济慈短短的 25年生命中,有三件事明显地影响着他的生活的创作。即,不存在真正能获得谋生手段的任何希望,对一位姑娘怀着一种狂热而毫无希望的爱,以及那吞食他的生命的肺痨。济慈终生也没有固定的工作,虽曾打算移居南美,也曾计划申请在来往于印度的商船上当一名外科医生,但都告失败。而他对于一位名叫范妮的女孩子的爱,虽然无望结合,却使他写出了许多美妙的抒情诗和信件。
济慈22岁时认识了18岁的范妮·布劳纳小姐。当时,济慈和朋友布朗住在一处隔成两家的房子里,他们的邻居就是布劳纳小姐和她的母亲。范妮身才修长苗条,性格天真活泼,虽说不上天生丽质,却很有几分贵族小姐的气派:任性、高傲、无拘无束。她对济慈的才貌都非常地爱慕。而诗人更是深深地坠入了情网。他在一封信中说“我要用一个比‘光彩照人’更光彩照人的字眼,比 ‘美丽’更美丽的形容词来赞美你”。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段真正幸福的时光,在这段最美好的日子里,济慈写下了他的传世之作:《海波里翁》的大部分诗稿、《灵魂颂》、《圣亚尼节的前夕》、《夜莺颂》这是他一生中最有成果的日子。
几个月以后,诗人离开了他的爱人,主要靠信件来倾诉他的感情,起初,他的信件并不伤感,但,过不多久,一种猜嫉之心开始折磨着诗人,竟一次又一次地逼着范妮对他作出永不变心的表白。
早在他认识范妮以前,济慈就在照顾弟弟汤姆时染上了肺病。之后病情日益加重。他浑身无力,成天发着低烧。病入膏盲的济慈暂时放弃了其他企求,只是渴望能得到爱的安抚。于是他抛弃了以往的矜持和顾忌,不顾一切地追求范妮。他说:
我渴求你的同情和爱情——唉,爱情?
我不要只是挑逗而不与实惠的爱情!
于是,1819年12月底济慈和范妮订了婚,打算来年一月举行婚礼。然而,新年刚过,济慈开始吐血,他已在“它鲜红的颜色里看到了自己的死刑执行令”。随着死期的临近,济慈的信愈来愈凄苦,愈来愈使人读后感到揪心。在绝望的情热当中,他就像一个以为自己被人遗忘掉的小孩子那样发狂和无可奈何。此时,济慈提出解除婚约,但范妮没有答应。她对济慈的一片柔情倒从未动摇过。尽管她对济慈的天才和力量毫无觉察,但她爱这个人。最后,当济慈处于危及状态时,她与其母亲把济慈接来与她们住,由她们看护。济慈在那里度过了他在祖国的最后一月。
医生建议济慈去意大利疗养。1820年9月济慈在画家史蒂文的陪伴下,登上了去那不勒斯的海轮。这位以这个国有古代众神为创作灵感的年青人眼看要到那久已神往国土应该是多么幸福啊!然而,疾病把这种幸福之情全带走了,他在信中写道“在这一趟去意大利的旅途中,每天早上天一亮我就醒了,而且感觉很可怕。我得努力去那里,尽管怀着像是对一座森严可怖的炮台进军的感觉”。不仅如此,与布劳纳小姐的分离给他带来的是更大的痛苦,他写道“纵使我的肉体本来能恢复健康,这种别离也会妨碍它痊愈。那最能促使我希望活下去的东西恰恰会成为促使我死亡的主要原因。我对此无可奈何。”此时他甚至日夜都盼望死去,以便从那种相思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但同时,他又对生的幸福抱着一丝的希望,因为痛苦总比死后的虚无要好。
济慈静静地躺在上床上,相信自己的末日已经来临。他让每天看护他的史帝文把恋人范妮和他妹妹的信放进他身边的一只小盒子里,准备死亡后作为他的陪葬。
一天,床塌上的济慈听着屋外小溪的淙淙声,这种永不停息的潺潺流水使他想起了英国戏剧家博蒙特所写的剧中名句:
你所做的一切好事,都将记录在水上。
济慈面对即将到来的死神,毫无畏惧,他平静地对史蒂文说,他希望自己死后的墓碑上不写名字,也不写墓志铭,而只写上:
这儿埋着一个名字写在水上的人。
经过四个星期的极度痛苦之后,1921年1月23日下午4点安息和睡眠,顺从命运与心灵平静的时刻终于到来了。这位英国诗坛上的英才在异国他乡溘然辞世。这位年仅25岁的诗人的名字经雪莱的神笔一挥,从此永垂不朽。
济慈的诗歌是英国浪漫主义最芬芳的花朵。在他的作品里,散发出一种浓浓的感觉主义,即,诗人对外部世界美的印象特别敏锐的感受力在文学上反映,这种反映不仅有男女爱情,而是有拥抱世界中的一切万物的倾向。原因是济慈比其他的浪漫主义诗人更具有诗人气质。他在作品中很少考虑思想原则,没有什么爱国主义的宣扬,也没有拜伦、雪莱所追求的自由和呐喊。他的诗是纯艺术的,想象力是唯一的源泉。他的格言就表明了这一点。他常说:诗人应该无原则,无道德观念,无自我。换言之,真正的诗人既享受阳光也欣赏阴影,就像莎士比亚既塑造了伊阿古这样十恶不赦的恶人,也塑造了贞洁的伊莫根一样。
本着这种原则,他在作品中表现了对各种感觉——味觉、嗅觉、听觉、视觉——所具有的极敏锐的感受力。他长于描写一切不同种类的声音、气息、味道和触觉。在这方面,他具有一个令任何最伟大的诗人都感到嫉羡的丰富多彩的语言宝库。他具有再现自然美丽特殊禀赋。而且,再现自然美从一开始就是他追求的目标。这一点可从济慈所崇拜的诗人中看出。
济慈厌恶矫揉造作的古典派,而对斯宾塞却崇拜得五体投地,早在1814年,他就写了一首名为《仿斯宾塞》的诗。斯宾塞给济慈许多东西;九行体的格式、优美的音调、神话、典故、通过文学想象力构筑起来的浪漫世界。在济慈写给他初期的诗人朋友李·亨特的名叫《作于李·亨特先生出狱之日》的诗中,他又提到斯宾塞和弥尔顿:
闯入斯宾塞的殿堂和园林
要摘着鲜花,又同有胆略的弥尔顿
驰骋于太空之中,接着他的天才
快乐地飞进他独自的境界。
谁能损害他的名誉,当你
早已死去,连同你的爪牙一群?
如果说上两位英国大师给予济慈以形式,那么,神奇的古希腊文明却给了他以灵感。他曾一度与他的朋友查理士·考登·克拉克夜读十六世纪诗人乔治·查浦曼所译的荷马史诗,两人越读越兴奋,读了一个通宵,清晨才散。但等克拉克稍事休息,十点钟起来吃早饭时,发现桌上放着一个信封,里面装着那首后来成为英国十四行诗中的佳作《初读查浦曼译荷马有感:》
我游历了很多金色的国度,看过不少好的城邦和王国,还有多少西方的海岛,歌者
都已使他们向阿波罗臣服。
我常听到有一境域,广阔无垠,智慧的荷马在那里称王,我从未领略它们的纯净、安详,直到我听见查浦曼的声音
无畏而高昂。于是,我的情感
有如现象家发现了新的星座,或者像考蒂兹,以鹰隼的眼
凝视着太平洋,而他的同伴,在惊讶的揣测中彼此观看,尽站在达利安高峰上,沉默。
诗人通过在诗的王国中畅游,以一个诗人的全部活力和敏感,来感受查浦曼雄迈的风格,渐渐地,他的诗的风格走向成熟,开始写更长一些的诗体。《我踮脚站在小山之上》就是一首200多行的长诗。在这首诗中,作者探讨了诗与自然的关系。他写道:
是什么使诗人和智者写作
如不是自然之光的美丽天国?
从一句诗的从容大度,我们看得出山上松树的摆舞,听一个故事讲得圆满到底,我们感到了山楂地的荫庇。
诗人把诗艺和景物联结了起来,他还谈到了神话在诗里的作用。最后的结论是灵感来自生活,而诗又给生活以慰藉。不过诗人不能局限于生活中,因为他常常“被高举到世界之外”“打破了我们人间的铁栏/进入到一个奇幻的世界”。
另一首诗名叫《睡与诗的关系》,还不如说探讨了济慈自己怎样才能成为一个像样的诗人。诗人一方面十分爱好优美、和谐的大自然,另一方面,他又想与它们告别,超越他们,进入人类心中的“痛苦和冲突”。
1817年4月始,济慈开始写他最长的诗,即《恩狄米昂》。恩狄米昂(Endymion)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一个英雄的牧童。为月神所爱,众神之王宙斯允许他永保美貌,条件是他必须永远睡着。而济慈诗中的恩狄米昂却是一个忧郁的探索者。他之所以忧郁是因为他在梦中热爱他的美丽的月神,因而尝到了一种“与宇宙精质结成友伴”的高度快乐。醒来后,便感到人间的一切都是如此无聊。为了寻回这个梦,他下地狱,入海底,最后遇到的却是一位印度女郎。正当他打算放弃他的追求,甘于在人世生活时,印度女郎摇身变成了他日夜追求的月亮女神。原来这就是他的恋人。于是两人挽手而去,再无踪迹。
济慈曾说,一首长诗可以“考验创造力”。他认为创造力是诗歌的北极星,犹如幻想是他的帆,想象是它的舵一样。而《恩狄米昂》正是那想象力的结果。长诗以这样一句名言开始:
美丽的东西是永恒的欢乐
它的美随时而增,它永远不会
化为无物。
诗人一开头就表明人的灵魂对美的追求:梦幻之美、爱情之美、青年男女之美以及大自然的美。
然而,这种美的追求却遭到了保守的人物的攻击。一位署名为K的人在《勃腊克武特》这季刊上发表评论说:作一个挨饿的药剂师比做一个挨饿的诗人要强得多,明智得多。所以,约翰先生,还是回到你的药店去吧。回到膏药、药丸和油膏盒去吧。只不过,看在上帝的面上,下药时可不要像写诗那样大用其止痛剂和催眠药。
这种恶毒的攻击没有使诗人气馁,反而促使他对自己的创作作了深刻的反思。1818年始,他不仅没有回到药罐中去,反而佳作不断出现。在短诗有
《再读“李尔王”有感》、《每当我害怕》、《灿烂的星》。这后一首诗是写给他那恋人的:
灿烂的星!我祈求像你那样坚定——
但我不愿意高悬高空,独自
辉映,并且永恒地睁着眼睛,像自然间耐心的,不眠的隐士,不断望着海涛,那大地的神父,用圣水冲洗人所卜居的岸沿,或者注视飘飞的白雪,像面幕,灿烂,轻盈、覆盖着洼地和高山——
呵,不——我只愿坚定不移地以头枕在爱人酥软的胸脯上,永远感到它舒缓的降落、升起;
而醒来,心里充满甜蜜的激荡,不断、不断听着她细腻的呼吸,就这样永生——或昏迷地死去。
其次,他还写了更多的叙事诗:《伊莎贝拉》、《圣亚尼节前夕》、《莱米亚》。《伊莎贝拉》是一首无论在情节安排,还是语言运用以及人物描写,充分体现了济慈的独特风格的长诗。这首诗是根据薄伽丘的《十日谈》中第四日第五篇故事写的,主要情节是两兄弟发现他们的妹妹同一个他们所雇用的管事恋爱后,将他秘密杀死了。妹妹后来找到了自己爱人的尸体,并将他的头取下埋在一个花盆里,上面种一株紫苏花,每天用眼泪浇灌,但不久被她的哥哥发现,结果花盆被偷走,姑娘也因心碎而死。诗中写道:
从此,她忘了日夜和星星
从此,她忘了树梢上的春天,她忘了流水潺潺的山谷,也忘了冷峭的秋风飞旋;
她不再知道白天几时消逝,也看不见晨光升起:只不断
静静地望着她甜蜜的紫苏,并且把泪水滴滴向它灌注。
而《圣亚尼节前夕》更是一首庆功的诗。这也是根据一个民间传说而描述的罗米欧和朱丽叶式的故事,传说,圣亚瓦是罗马少女,于14岁时以身殉基督教。为纪念她而有圣亚尼节,定在每年1月20日。传说少女如果在这个节日的前夕祈祷,便可以梦见未来的丈夫。济慈诗中的少女是梅德琳,在这一天,她的乳媪告诉她说:
在圣亚尼节的前夕,姑娘们都能看到恋人的影像,只要她们遵守正确的仪式,在甜蜜的午夜,她们的情郎,就会在梦中对他们情话绵绵,她们必须不吃晚餐就上床,将百合似的玉体仰卧朝天,不准斜视或后顾,只面对天堂,只对上天默念她们的一切愿望。
少女梅德琳匆匆地从晚会上回到了自己的闺房,打算按照乳媪说的去祈祷,看看是否会看见自己未来丈夫模样与自己已经偷偷相爱的邻家仇人的波菲罗一样。这晚,热烈地爱着梅德琳的波菲罗在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