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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情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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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说——…”
  两人就这么绕着小花厅团团转,喜菊在旁笑得捧肚子。
  混乱持续到一名容貌甚美的中年人跨入咏菊三阁,这才宣告和战。
  “怎么?今日这里这么热闹?”美妇冷冷地道,一双妙目冷厉无比的扫过主婢三人。
  喜棠、喜菊吓得收了嘻笑,赶紧站好,福了个身。
  “姨姑娘好。”
  原来这中年美妇是湘柔的生母云蓁之妹,闺名云菀。
  “菀姨。”悄悄拢妥颊上几络因追闹而散落的发丝,低垂着脸欠身为礼,巧妙掩过了唇上微绽的笑靥。
  云苑容貌虽甚美,脾气却古怪,终年脸上不见一丝笑容,别说喜棠、喜菊见了她会害怕,就连湘柔亦是小心翼翼,怕一句话说的不对,就可能得罪了云苑。
  云苑示意湘柔坐到椅子上。
  “明天起我会离开杭州一段时间,我不在这里的日子,你得好好的提防薛宝宝。”说到此,她脸上有不豫之色。“当初你娘不让你习武根本是个错误!你只要学到你娘一成的功夫,今日那薛宝宝又怎敢欺凌你是孤女?幼时你娘不教你练赤血掌还罢,就连我想教你冰玄掌,你娘也不肯。”言及此,她冷笑一声。“姊姊可想不到柳子尉再娶的贱人是个泼辣角色,阴毒得很,若非这几年我人在杭州,那贱人有顾忌,还不知她要使什么阴狠手段害你!”
  云苑自来极恨男子负心,对柳子尉续弦一事十分恼怒,时时当着湘柔的面出言骂他“苑姨离开杭州有要事?”湘柔淡淡地支开话题。
  云苑“嗯”了一声。“日前我得到消息,江湖上传说已失传的武学至宝‘无生诵经’,近日在开封一带竟有人使用经上的内功以法伤人,我要亲自去瞧瞧是否当真有这一回事!”跟着住声半晌,两眼冷冷揪着湘柔。“方才我说你爹娶那贱人阴毒,你不想我骂及你爹,所以引我岔开话题,是不是?”
  湘柔如云苑至恨人欺骗,是以也不避谈。“湘柔为人子女,爹爹纵有不是,亦非湘柔能皆议。”
  云苑冷笑两声。“薛宝宝明里虽不敢对你如何,暗里却有心耽误你的终身,让你错过适婚之龄,就轨这么孤老一生!哼,她当真以为我瞧不出她居心叵测,安着什么心眼!”
  云苑顿了一顿,喝口喜棠瑞来的菊花茶才又续道:“我本意便是主张你不必嫁人;这世上的男人好的没有,坏的倒不少,咱们不必看他们脸色做人亡活得更好,省得葬送自己一生在那辨臭男手上!”
  云菀这番话并非头一回论及,以往湘柔只觉得任缘自在,可为何今日再听时,却感到心中失却往日宁静,反而注入莫名约的忧悒?
  看着与姊姊面貌相像的湘柔,云苑不禁心生怜惜,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更是令她痛不欲生。
  云蓁与云菀长像酷似,自小习武行走江湖,在江湖上自然不必受限于一般礼法,男女老少皆自由交游,因此两姊妹也都遇上了心仪的人。
  某夜,二人促膝长谈,却发现她们爱上的竟是同一人,而这个男人在明知她们是姊妹的情况下,依然分别给予承诺,最可恶的是后来他居然娶了别人!
  云蓁从此抑郁寡欢,后来嫁给爱她至深的柳子尉,而性格激烈的云菀,则决定不善罢干休……不过,一切复仇的计划她皆瞒着个性温柔的姊姊。
  云菀痛苦的闭上眼,怎么又回想起这段锥心刺骨的往事?此时,耳边传来湘柔叫唤:“菀姨,您不舒服吗?”
  “不,柔儿,我没事,你别忘了我说过的话,好好照顾自己,懂吗!〃语毕她便起身离开。
  看着菀姨的背影,想着自己的未来,湘柔不禁叹了口气。
  第二章
  这日午后乍雨还晴,一阵倏来即去的骤雨,.打落咏菊小阁后园子不少娇绽的新菊。
  赶着在雨水浸失香气之前拾完满园子落花,湘柔挣起衣袖,同喜棠、喜菊两人,将拾起的菊花分类妥当,剔除掉残糜的,剩下的便散置在手编的藤架上,搁在小阁前的走廊下风干,这三日内若不下雨,就可顺利阴干菊花,制成的菊干,便可沏出一壶壶清例甘醇的菊花茶。
  “呼,总算忙完啦!”喜菊一抹额上的汗珠,两手插在腰肢上,喜颜逐开地瞧着辛苦了一下午的成果。
  “这些菊花若阴得干,够咱们喝上大半年啦。”喜棠眉开眼笑地。“小姐,这会儿咱们也忙得差不多了,你快进房里去,我给你换件衣棠,剩下的我跟喜菊收拾就可以啦!”
  湘柔正要转身进房,春菊眼尖的瞧见一人站在小阁前,探头探脑的朝里头张望。“咦?那不是夫人房里的春兰姐吗?”她手指着前头那名著绿衫的丫头。
  “是呀,是春兰没错。”湘柔有些讶异,在芝兰苑侍候的婢女向来不到咏菊小阁的;莫非二娘有急事?“春菊,你过去间间她有什么事?”
  “春兰姐,你找咱们小姐有事?”春菊问。
  春兰点点头,没什么笑脸的道:“夫人吩咐我来请大小姐今晚西时过见性轩用膳。”
  喜棠闻言对湘柔道:“咱们一向都在小阁里自个儿吃饭的,怎么今晚夫人心血来潮,要请小姐上见性轩?”
  春兰没搭理喜棠,两眼盯着湘柔道:“夫人请大小姐务必准时。”
  “可有特别的事?”湘柔面带微笑的问。
  既是湘柔问问题,春兰便说:“今日从长安请来了大夫,据说有很大来头,夫人怕怠慢了,便要大小姐、二小姐和在庄里做客的表少爷都出晚膳。”
  “连女眷也出席?”湘柔略感惊讶。
  柳府的当家夫人出席宴客,自是理所当然,但让未出嫁的闺女出席陪客,于礼似乎不妥。
  “是啊!”春兰神色有些不以为然。“听夫人说,这其实是那位大夫特别要求的除了老爷卧病在床有所不便外,其余家眷都得出席见面。”要见人,便一个也不许漏。
  “原来如此。”湘柔也不再问,大夫既是来救爹爹性命的,无论是否又是另一次失望,对方小小要求,她自然配合。“二娘还有其它交代吗?”
  “没有,就是这些了。”春兰道。
  “那谢谢你了,有劳你回复,我会准时出席的。”
  春兰点头,福个身便往回走。
  喜棠咋舌。“这大夫果然了不得呢,才来咱们庄里半天,便急着展现威风,希望它的医术也同他的脾气一般威风。”
  湘柔同两个小丫头相视而笑,真心盼望爹爹早日康复,那狂妄的大夫,倒令人想起了那个无礼的家伙,湘柔讶异自己居然想起他,同时心中也升起怆然之感。
  “小姐,咱们快回房里去吧!”喜棠道:“时候也不早啦,今晚既是要赴宴陪客,可得快生打扮呢!”
  湘柔笑道:“换套衣服,梳梳头发就是了,在自家里还须打扮吗?”她压根儿不把这事挂在心上。
  “这可不成!”喜棠嚷嚷。“春兰方才说了,今晚表少爷也会出席,这么一来小姐更得好好打扮,说不定表少爷一见了小姐,赶明儿个便来提亲了,夫人看在姑老爷的面子上,可不能再拒绝啦。”
  “你这丫头!”湘柔红着脸嗔道:“没个正经,胡说八道些什么。”
  “小姐,喜棠可没胡说哟,依我看也是这么着。”喜棠满脸认真;私底下她和喜棠两个时常替湘柔着急,总觉得小姐就是太过无所谓,才会任人摆布。不容湘柔分辩,两人便簇拥着她回小阁内梳妆打扮。
  酉时未至,湘柔就喜棠、喜菊催着到见性轩,忸不过那两个鸡婆丫头的“好意”,她早到了半个时辰;碍于柳府里的规矩,喜棠、喜菊跟到见轩前便留在轩外,让湘柔独自进轩。
  湘柔没料到有人比她更早到,只见一西背影颀伟的男子伫立在轩内栽植的成排梅树下,双手负背,似正陷入沈思。
  这人看来是个年轻公子,而今晚晚宴会的主客既是个名医,称名医者大多年迈老成,应该不会是眼前这位青年公子,那么这人……大概是表哥薛子平了?
  事实上,薛子平是薛宝宝的兄长薛成兆之子,与湘柔没有血缘关系,湘柔只在幼年时见过他一面,如今多年不见,薛子平的容貌早已不复记忆。
  正当湘柔觉得二人独处气氛尴尬,思量着是否该退出迥避之时,男子似乎觉察了背后的动静,骤然旋过身来——…
  “啊——…”
  惊呼逸出湘柔之口,眼前这张俊俏中带着三分邪气的脸,她并不陌生,甚至已深深镌刻在她的心版上,他……是那日在晓云寺轻薄她的男子!
  “姑娘,你我又见面了。”一抹淡笑噙在他唇色。幽邃凝敛的沈瞳,定定地盯住湘柔清如秋水的澄眸。
  她微张着杏红色的唇,彷佛见了鬼魅般,失了魂似地揪定他。
  “你……”双手按住胸口,湘柔仍不能压抑心头汹涌的骇然。“你怎么会在这儿?”湘柔踉跄地倒退数步,他那目的侵犯,仍令她犹有余悸。
  看透它的心思,它的笑容抹上调侃,任硕长的身躯倚在梅干上,以佣懒的音调述道:“姑娘倒是说说看,为何在下不该在此?”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当然不该在这儿出现,除非——…
  “你是二娘从长安请来的名医?”会是他吗?
  “姑娘果然聪慧。”他挑了挑眉,幽遂的眸光别有深意。“不过,在下并非应柳夫人所请,而是姑娘允诺以身相许,在下这才答应为令尊治病。”
  “以身相许!?”
  她几时曾答应以身相许了?
  骇然地望住他,却见他似笑非笑的神情,瞧尽了她惊慌无措的狼狈,不肯给她一个解释。
  “姑娘莫非忘了?”僵持半晌,他终于徐徐言道:“那日在晓云寺竹舍,在下曾说过良医难觅,若他要求一命换一命,姑娘可愿拿自己的性命相舍?”
  “我……”
  “在下若记得不错,姑娘当时亲口承说,愿以身相舍。”轻佻的恣态,以真意、似调戏。
  “你——…”
  “姑娘若因爱惜性命,故而出尔反尔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在下行医向来比照买卖,俗言道‘有买有卖,无赊无债’;姑娘现下既不能满足在下所求,买卖不成,在下已无义务替令尊治病。”说罢欲转身虽去。
  湘柔一急——…
  “公子请留步!”那日在竹舍既已明白他医术非常,而且爹爹的痛已不能再拖,无论如何,是不能让他就此离去的。
  他缓缓回过身,黑眸内尽是轻佻笑意。“姑娘改变心意,愿与在下做买贾?”
  “医者本当以仁心行仁术,何以……公子竟将救人危亡一事比做买贾?”更何况是要买她,这未免……况是要买她,这未免……“姑娘此言差矣,在下乃无行浪子,这‘仁心仁术’四字委实担当不起,所以退而求其次,比照一般商人贩卖医理技术,不敢以医技妄自尊大,自抬名望。”
  又是这般似是而非的论调,但她似乎难以就此与他申论。
  “可……公子,湘柔所承诺的是以性命相舍,却非……以身相许。”回避他逼视的深眸,这话宣之于口……毕竟是羞人的。
  他轻笑,一脸饶富兴味。“在下真正欲求索的是姑娘以身相许,而非姑娘的性命。”
  “公子!?”
  “在下不假道德谀词相欺,姑娘如果不愿意,此刻拒绝还来得及。”云淡风轻之态,却是饶攻心计。
  凝视着他诡异莫测的神情,她的心不禁忡忡直跳。“公子……要湘柔如何以身相许?”
  “姑娘可是同意了?”他挑眉,瞳底有诡谲的笑意。
  湘柔隐隐约约觉得“以身相许”四字似有不妥,只能垂下了脸,不敢再瞧他。
  他噙笑。“稍安勿躁。”语音出奇的温柔。“你既然已同意此桩交易,从此你已是我的人,往后该如何做,我自有交代。”笑里有阴性的阒黯。
  她已是他的人了吗?“他的人”又代表什么意思呢?莫非……湘柔一惊,猛地抬首,恰对住他墨沈的眸光。
  “后悔?”他笑容古怪,含着淡淡的嘲弄。
  湘柔睁大了双眸,无言地瞅视。
  他——…要她的身子吗?
  要解读她的心思,对他而言非常容易。如此幽居深闺,对他企图全然无知的女子,不是位得敛藏心机、卖弄娇娆媚惑男人的,所以他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想。
  “你……要什么?”她无力地问,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尽管如此,他依旧听见了。
  他走近她身前,近得几乎衣角厮磨。“你的身子,以及……这里。”手指轻点她胸上,唇色邪扬。
  霎时间,一道电流经由他手指贯穿她体内他还要……她的心?
  不,她只能给他自己的身子,这是她唯一给得起的……“不许抗拒。我既然都要,便不许你不给。”霸道的言辞,声音却是个嘎温存的。“记住,你是属于我的。”勾情的黑瞳点火肆掠。
  她让他给迷惑了,他的霸道,他的放肆,他点在她胸上的手……“这儿……不是说给就给得起的。”她揪紧自己心窝的衣襟。
  “的确。”他挑眉,嘎声低笑。“那就当是考验我的魅力,如何?”
  “公子……”他是玩笑?抑或认真的?
  “不问我的名字吗?”他柔声低问。
  是啊,她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却已经是他的人了……“你……”湘柔羞红着脸,悄悄退了一步,远离他那点在自己胸上的手指。“公子贵姓大名?”纵是此情此景,她仍不忘以礼相待,毕竟受了十多年的礼法教养,地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矜持。
  他但笑不语,握过她的心手,在柔腻滑嫩的掌心上写下两个字。
  “邵风……”她吟哦出口,毫无知觉他眸光一浓。
  “邵……公子,你…”
  “现在还称我邵公子岂不太见外了?”他打断湘柔的话,手握着它的柔发,有意无意在柔腻的掌心撩昼。
  湘柔胀红了脸,欲收回手;可他不许,反牢牢执锁在大手中。
  邵风看着着急抢救自己小手的湘柔,瞧她红着脸奋力挣扎的模样,甚是可爱,他不由得浅浅的笑了。
  笑?邵风倏地收慑心神,他是来报仇的,怎可有依恨之外的情绪?但心中那股不寻常的感觉又是什么?邵风百思不解,决定忽略它,同时放过自己。
  湘柔想要摆脱那双大手的箝制,无奈力不从心,而她所想努力救回的,难道不包括日渐陷落的芳心?
  湘柔心想,这样的男人,是不会把她的真心捧在手心的,一旦失落了心,她还能回头过原来的生活吗?她暗笑自己傻:抬起头却见到同样陷入沈思的邵风。
  邵风见她抬头,立即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不相信我?”他挑眉,低笑。
  “不,只是……爹爹已病了数载,药石罔效,公子是唯一能明确断出爹爹病症的大夫,可是湘柔仍不免担心……”她急着解释,不懂自己为何怕他误会!
  “你对治愈爹爹的痛,有几分把握呢?”湘柔深吸口气,盯着他问爹爹病症。
  “无须挂怀,邵风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买卖。”
  买卖?
  湘柔眸光微微黯淡。是啊,他们之间只是买贾!他以不凡的医术,买下自个儿的身子和心……可是现在听到这二字,却有些刺痛了她……轩外忽有脚步声窸窣移近,湘柔一惊,忙要抽出被他握住的手。
  他放开她,一笑,主动朝后退了两步。
  只见二一人走进见性轩前园,其中一名男子长得尔雅斯文,应该是薛子平了。另两名女眷中,衣着棱罗绸缎,满身是翡翠金铀,便是薛宝宝;另一名妆扮得端雅雍容的年轻女子即是柳湘毓,它的神情高傲冷淡,与薛宝宝的活跳热络大不相同。
  薛宝宝乍见两人伫立花园:全下虽有些疑惑,但是城府极深的她,自是不会开口去问邵风;见到湘柔更是理也不理,只当作没瞧见,径自堆了笑脸同邵风道:“邵大夫,怎么在这园子里站着呢?显得主人怠慢了贵客,来来来,咱们快进屋子里去,这会儿晚膳已预备妥了,我特命厨子烧了数十道好菜,您快进来尝尝看入不入您口……”一迭声往屋里让,殷勤周到之至。
  薛宝宝既卖力招呼,邵风也不多让,微微含笑,迈步潇洒,往屋内走去。
  凝视邵风杂硕伟健的背影,湘柔竟有些痴了,想到自己刚才与他的对话,脸儿不禁烧得通红,全没发现薛子平已来到她身前。
  “是柔表妹吗?”薛子平目不转精地盯着湘柔的脸,震慑于如此清丽绝尘的容颜,连声音也不禁微微颤抖。原以为毓表妹的美已是人间绝色,岂知……柔表妹之美竟是笔墨难以形容,清艳之中,更雅致。湘柔却不知薛子平心中所转的念头,直为方寸的失神而羞怯;她竟有些眷恋那男人的身影。
  薛子平自然不知湘柔心事,见她面有赧色,靥生红霞下不禁看直了两眼。
  “子平表哥?”湘柔终于注意到他的存在,赶紧定下心头秤然的纷乱。
  “好久不见。”佳人的丰姿令他呆愣。
  湘柔款款欠身为礼,微微一笑,便也转身往屋内而去。从小她便被教导不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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