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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珍闻言,心里觉得很不好意思,却又不好明讲,犹豫了片刻才道:“那……大汗呢?”
巴图布赫的嘴角吟着笑意,大大的手掌覆住她的额头,轻声道:“我在旁边看几封文书,你先睡吧。”他的手掌宽大厚实,因为常年持刀的关系,手指和掌心处都生起了一层粗厚的茧子。
宝珍的脸更红了,望着巴图布赫微微地笑:“好。”她没料到自己的夫君—巴图布赫,竟是如此举止温柔的人。让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的宝珍,莫名地害羞了起来。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巴图布赫一直留在床炕边守着她,并没急着离开。
宝珍竭力想要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入睡,身子像个木娃娃许久不动,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却还是出卖了她。
巴图布赫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扬起,两手垂直抵在床板,有意压抑著想伸手抱住她的冲动。自己的这位新王妃,远比想象中得还要羞涩。
屋子里一片静默,桌案上的大红喜烛燃烧地正旺,许是,真的累坏了。宝珍闭着双眼,听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熟睡之后,宝珍恍恍惚惚地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大雪漫天纷飞,她独自一人站在雪地里,完全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突然间,一个高高瘦瘦的影子冲了过来,猛地一把拉住她的手,呼吸急促道:“宝珍,快跟我走,跟我走”
宝珍被吓了一跳,脑子空空的。无奈,任凭对方怎么用力,她的****就犹如僵住了一般,动弹不得。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阵地惊恐凄厉的尖叫声和求饶声。
宝珍本能地回头去看,却见巴图布赫满脸血污,狼狈不堪地站在不远处,他凶戾的眼睛布满了血色,双手疯狂地挥舞着长刀,划向了四周源源不断扑过来的兵卒。
宝珍顿时打了个寒噤,方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道破败地城门外,地上竟是殷红色的血迹,看上去颇为怵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宝珍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后的那个人影却又开了口:“宝珍,你快跟我走。我会保护你的。”
宝珍努力想看清那个人影,可惜就是没办法,身后的巴图布赫还在奋力拼杀,几番对峙下来,他终于精疲力尽,单手支起长刀勉强撑着身子,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梦境就停格在了这一瞬间,宝珍一下子睁开双眼,只觉,自己的手心里满是冷汗。忽然,她瞥见了平躺在身边的人,连忙惊起身来往床内缩了缩。
巴图布赫睡得很轻,扭头凝视着她略带慌措不安的表情,不禁蹙眉道:“我吓到你了吗?”
宝珍定了定神,想起刚才在梦境里的那一幕,心虚地把头垂得低低的:“没有。。。”
“你在发抖?”巴图布赫坐起身来,黑眸透著不解:“如果你不习惯,我可以离开。”说完,他欲掀起被子离开,神情似有些不悦。
“不,大汗,请您别走!”宝珍只是还未从那古怪的梦中缓过神来,担心他真的生气掉头一走。情急之下,忙伸手拉住他的衣摆。
巴图布赫的目光落在她揪住自己衣摆的手,淡淡道:“要我待在房里?”
宝珍见状,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点点头。
巴图布赫坐回床上,粗厚的大手勾起她娇小的下颚,皱了皱眉:“我已经说过不会强迫你,你还怕什么?”昨天晚上明明好好的,不过只是睡在一张床上,她也要是这般惊慌失措吗?难道,自己在她眼中真是那么可怕,
宝珍闻言,摇摇头,整理了一些自己的心绪,方才道:“大汗莫怪,我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有点被吓到了。”
“噩梦?”巴图布赫紧蹙眉心,不知为何,这样的回答,更让他觉得心情不爽。
宝珍心里头一阵为难,觉得自己似乎怎么说都解释不清了。难道,她还要把那个可怕的梦给说出来吗?
巴图布赫突然放开了她的下巴,淡淡道:“好了,接着睡吧。”他的声调一如往常般平顺,却似乎压抑了很多的情绪。
宝珍感觉得到他不满的情绪,暗暗埋怨,自己刚才实在太慌乱了。
这会,天还没亮。
巴图布赫重新躺回在床上,闭目养神。身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已经做到了最大的让步。估计这世间上,再没有哪个男人会在新婚之夜,像他这般“安分守己”了。想着想着,他禁不住似叹非叹地长吁了一口气,嘲笑自己这是何苦呢。
宝珍听见他沉沉地呼气声,深知他是真的生气了。于是,稍微犹豫了一下,跟着鼓足了勇气,将自己的轻颤的唇瓣,靠近他的嘴前。并且,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你们是夫妻,你们是夫妻。
她轻轻地碰触著他的嘴,渐渐混乱的呼吸,立刻使两人之间的****不断升温。
巴图布赫睁开双眼,看着宝珍满脸通红的模样,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随即,他眼中眸光一黯转化为深沉的****,伸出手臂将宝珍揽至自己的胸前。
宝珍完全没有准备,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到了他的身上,羞的连耳根都红了。
“我。。。。”宝珍想要开口说话,谁知,巴图布赫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猛地翻身将她安置在自己的怀中。
巴图布赫早已迫不及待地吻上了那诱人的水嫩朱唇。因为丧妻之痛,在心头蛰伏已久的炙热,重新如烈火般狂燃他的心。他愈吻愈深、愈吻愈烈,强烈的欲念,让他恨不得把宝珍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宝珍无法思考,只能紧紧地闭起双眼,身子微微发抖,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她的心情从前一刻的羞涩变为了紧张。。。。
新婚的第****,巴图布赫痴缠了她许久,直到天快要亮了,宝珍方才合眼沉沉睡去。待到她醒过来时,窗外早已阳光明媚,宝珍强忍住身上的酸痛,从床上慢慢地坐了起来。
“格格您睡醒了?”翠云轻柔的声音跟着响起,宝珍撩起床幔,待见她和兰芝正含笑迎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宫女。
宝珍睡眼惺忪地应了一声,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衣裳不整,兰芝拿过一件中衣给她披上,笑嘻嘻道:“格格慢点,小心着凉。”
宝珍闻言,低下头一看,方才发觉自己正裸露着肩膀,而且,上面还竟是昨晚****后留下的淡红痕迹。
兰芝掩嘴而笑,打心底里为格格感到高兴,从今往后,她就是堂堂正正地王妃了。
宝珍自己却羞到了极点,连忙将衣服整理好,微微侧过身,以躲避大家含笑的目光。
毡房的澡间内,早已备好了洗漱用的木桶和热水。宝珍歇着兰芝和翠云的手,移步至此,再没有什么比泡一个热水澡,更加解乏得了。兰芝事先往热水里添了一些玫瑰花瓣,闻起来很是馨香。待宝珍梳洗打扮过后,陶如格和欧格登一并进来布置饭菜。
宝珍确实有些饿了,瞧着桌上的饭菜,有些意外道:“这些都是谁做的?”
兰芝闻言,上前一步道:“格格,这些都是奴婢做的。大汗一早特意交代过,让奴婢做一些宫中的菜色给您。”
宝珍听了,点点头,宛然一笑道:“那大汗人呢?”
“大汗辰时就起了。有的宾客说昨晚未来得及见到大汗,深感不尽兴。所以,大汗吩咐大家重新筵席,再多热闹上一天。”
正说着,巴图布赫快步迈进了帐中,满屋子地人顿时跪地行礼道:“大汗吉祥”
宝珍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行礼。
巴图布赫一步上前地拦住她,跟着托着她纤细的腰肢举了起来,仰头问道:“我的王妃,睡得可好啊?”
宝珍轻吁了声,先是吓得一愣,旋即偷偷的瞟了一眼其他人,暗暗扯了扯他的袖子,又羞又窘道:“大汗,您快放我下来。”
巴图布赫笑了起来:“呵呵,这有什么好羞的?”说完,便抱着她原地转了好个圈,神情自在得很。
兰芝见此,笑逐颜开,忙红着脸领着其他人告退。
宝珍头晕得很,只好低头看着他,求饶道:“大汗,我头晕。”
巴图布赫闻言,突然想起她的身子还未好,便不在闹了。自己往边上的椅子一坐,跟着将宝珍搁在他的腿上,搂着她的身子道:“是我忘了,你身子还未好利索呢。”
宝珍闻言,轻柔一笑,略显娇羞的模样,让他更加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巴图布赫吻上宝珍的脸颊,跟着含笑道:“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模样,好象随时会昏倒似的。”说完,他从桌案上端来一碗热汤,递给她:“往后,你要都吃些才行。来,把这个喝了。”
宝珍不觉会心一笑,窝在他怀里,接过碗道:“谢大汗关爱。”
太子卷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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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巴图布赫每天除了例行公事,整顿军务之外,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大帐中守着宝珍。其实,宝珍的风寒,养了这么些天早已经是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巴图布赫倒是对她颇为上心,乃至于每天的三服汤药,都要亲自看着她喝下。一言一行都应允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从今往后要待她如珍如宝。
这样平静而又温馨的生活,让宝珍打从心里觉得满足,深感这一回,老天爷总算是待她不薄。虽然身为王妃,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为了可以做一个好妻子,她很认真的学,丝毫没有任何怨言
巴图布赫的内心远比他的外貌温柔体贴。每天清晨,他经常会静静地不说话,撑起半边身子看着熟睡的宝珍,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宝珍睁开眼,看着他含笑润亮的双眸,微微发窘,娇嗔道:“大汗,您怎么醒得这么早?”
巴图布赫没有说话,直直盯着宝珍因为羞涩而泛着红晕的脸颊,笑了起来,跟着将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抬手轻轻地摸着那顺滑如丝地青丝,低声道:“今天,我很多事情要处理,你若是觉得无聊,就出去四处转转。”
宝珍闻言,点了点头,脸颊轻靠着他的胸膛,耳畔能听到他那一声声强壮有力的心跳。“政事要紧,大汉请放心,宝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巴图布赫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今天,哈日查盖会过来给你请安。他今年刚满十岁,还是小孩子心性,有时候任性得很。”
这件事,宝珍早已做足了功课。虽然,她并不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但此时的身份不同,她有责任和义务要照顾好那个孩子。哈日查盖是嫡长子,未来很有可能会继承父汗的王位。
巴图布赫低下头望着伏在自己胸前的宝珍,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轻声道:“那孩子虽是个倔脾气,但本性并不坏,你别太计较。”
两人正说着话,帐外的有人进来禀报道:“大汗吉祥王妃吉祥总统领派人来说,有重要军务要上报。”
巴图布赫闻言,连忙坐起身来,由着宝珍为他更衣洗漱。
待他走后,兰芝和翠云方才跟了进来,服侍宝珍。
宝珍想起大汗刚才说的话,心知,哈日查盖这个孩子,似乎对自己并不欢迎。不管怎样,宝珍打定了主意,自己要好好和他谈,绝不能给孩子留下一个“恶毒后母”的印象。
哈日查盖身上的伤,差不多已经痊愈了。他的贴身老嬷嬷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方才安心道:“可算是好利索了,世子再不用忍痛遭罪了。”
哈日查盖自己擦了一把脸,看着嬷嬷拿过来的两件新衣裳,微微蹙眉。
“世子,您该要过去给新王妃请安了。”
哈日查盖闻言,猛然拿过衣裳摔在地上,愤愤道:“哼我不去呢”说完,侧身倒在床炕上,脸上满是于年龄不符的气愤。
嬷嬷见状,颇感头疼,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柔声劝道:“世子,奴婢求您不要再耍小性子了。大汗要是知道了,又该责怪您了。”
哈日查盖翻了个身,面朝里背朝外,似乎完全没听进去嬷嬷的话。
“世子。。。”嬷嬷手捧着衣服,猛地跪倒在地上,恳求道:“老奴求您了。您这么跟王妃使性儿,就是变相地跟大汗使性儿,”
这位老嬷嬷从小就跟在哈日查盖的身边伺候,尤其是塔娜王妃去世之后,老嬷嬷更是成为了世子身边最亲的人。
哈日查盖见她年迈,不忍让她就这么一直跪着,无奈起身道:“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
老嬷嬷闻言,忙抹去脸上的泪珠,服侍着他更衣道:“老奴之前打听了一下,很多人都说,咱们这位新王妃是个很随和的人,连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
哈日查盖漫不经心地听着,在他看来,父汗不论娶个什么样子的女子,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稍作收拾过后,哈日查盖带着老嬷嬷一同赶往宝珍的大帐。
宝珍穿着一身大红色织锦镶边的绸缎长袍,嘴角微含着浅笑,华贵而又不失丝丝优雅。
哈日查盖看着她,略显意外,稍微愣了一下,方才行礼道:“王妃吉祥”
宝珍含笑命他起身,跟着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位置,温和道:“世子请过来坐吧。”
哈日查盖似乎并不领情,故作坐到了另外一边,神情淡淡的。
宝珍对他这种孩子气的行为,并不在意,吩咐兰芝递过去热帕子给他擦手。
“我特意准备了一些从京城带来的点心。世子尝尝吧,看喜不喜欢?”宝珍有意表现的亲近一些,于是,亲自拿了块油酥皮点心递给了他。
哈日查盖与她对视了一眼,眼神十分冷漠,沉声道:“我从来就不喜欢吃点心。”
宝珍闻言,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跟着微微笑道:“是么?那就有点可惜了。这些点心都很好吃呢。”
哈日查盖装作故意看不见老嬷嬷递过来的眼色,“腾”地一下子起身道:“我想先告辞了。”他现在认定宝珍做什么都是假惺惺,所以,言行举止显得很没有礼貌。
老嬷嬷见状,压低了声音道:“世子,不可无礼。”
宝珍跟着道:“世子莫要着急,我还有些话想要说。”
哈日查盖闻言,脸上隐隐透出一丝不快,随即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宝珍的语气温柔,表明了自己想要和世子好好相处的态度。“我理解,你需要时间来适应,毕竟我对你而言还是个陌生人。所以,短时间内,我不会强迫你叫我母妃。我们两个先从朋友做起,好不好?”
一听见“母妃”这两个字,哈日查盖突然愤怒地瞪着她道:“我的母妃只有一个,她已经死了”
“世子”老嬷嬷吓得目瞪口呆,连忙看向新王妃,只见她的神情 。
兰芝在旁,机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心道:这个世子,还真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实在太过放肆了,纵使再怎么没规矩,也不能如此大声叫嚷。
宝珍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看来,这孩子对自己的成见,远比想象的要深多了。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会这么反感呢?
“我只想和你好好相处。你父汗对你的期望很大,我也是一样。”
哈日查盖闻此,别过头道:“不劳王妃殿下费心,我身边有老嬷嬷在,再无需其他人。”
兰芝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步道:“世子,王妃是您的长辈,您这么说话,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宝珍瞥了一眼兰芝,示意她先不要多话。
这时,帐外的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哈日查盖,你太没规矩了。”
巴图布赫迈进帐中,直直盯着自己的儿子,神情严肃道:“她是你的母妃,你必须要尊重她。”
哈日查盖闻言,心里有些酸,接着不服气地别过头:“她不是,她不是”说完,一扭头就往帐外跑去。
“你。。。”巴图布赫刚要命人拦住他,便被宝珍制止道:“大汗不要生气,没关系的。”
老嬷嬷跟着追了出去,兰芝和翠云则是收拾起桌上的点心,悄然退下。
大帐内静了下来,巴图布赫坐在椅子上,望向一旁的宝珍道:“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让你受委屈了。”
宝珍闻言,微微一笑道:“这有什么委屈的。小孩子的话,我不会当真的。”话说到一半,她稍微放慢了语速:“不过,我看得出来,世子他似乎非常讨厌我。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
巴图布赫摇摇头,一把握住她的手道:“他这样的态度,其实并不是冲着你,而是冲着我的。”
“咦?”宝珍不解道:“这是为何呢?”
巴图布赫停顿了一下,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宝珍的手背,将那段陈年往事讲给了她听。
宝珍完全没想到,他曾经会有这样一段深沉的感情,也不搭腔,只是低首静静地听着,心中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