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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天罡冷然一笑道:“要非监寺长老明察秋毫,烛事在先,而今孰死孰生,尚在未定之天呢!”
圆悟大师脸色一变,声调变得更冷:“童檀越剑上造诣已达心剑合一,无物不可为剑之境,老衲何敢居功?”
童天罡冷然道:“自古无识马之伯乐即无千里名驹,大师太谦了。”
圆觉大师睑色一沉,冷声道:“童檀越辞锋如剑,老衲自叹弗如。”
童天罡冷笑道:“童某只是据实而言。”
圆悟大师怒目道:“童檀越的所谓据实而盲,是说峨嵋金顶输不起这一仗,所以才出面制止?”
童天罡冷笑道:“至少童某井非手下留情之意,”
圆悟大师勃然大怒,冷冽的道:“你这是上门欺人。”
童天罡的目光逼视着圆悟大师那双怒中带威正瞪着他的如刃锐目,毫不示弱,良久之后才冷涩的笑道:“大师乃是佛门高僧,想必对因果报应之说不会陌生吧?”
圆悟大师怒声道:“不错,老衲不但不觉陌生,而且还深信此说无讹,童檀越欺凌佛门净土,只怕报应就在眼前。”
童天罡冷笑道:“童某今天之登峨嵋,是谁种因在先,大师没弄错吗?”
猛然想到方才言辞过于激动,以致落人话柄,圆悟大师不由窒了窒,一时接不上腔,随口缓冲道:“谁?”
童天罡冰冷的道:“大师是为谁而出面的,这一切过程全是巧合吗?”
圆悟大师更难接腔回答了。
“阿弥陀佛,相逢即是有缘,童檀越又何必斤斤于这‘巧合’二字。
圆悟脸色一凝,转向厅房进口合什恭声道:“掌门师兄。”
童天罡转向厅房进口。
当门站着两个年纪俱在六旬以上与“圆悟”大师不相上下的老和尚,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三僧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和尚,手中捧着童天罡的包袱。
前面的老和尚面如满月,眉如霜雪,举止之间自有一股慑人威仪,慈祥中有威猛严厉的气息。
后面的老和尚,慈眉善目,犹如苍松古月,一派举世无争的出家人风范。
前面的老和尚朝童天罡施礼道:“老衲本寺主持圆净,见过童檀越。”
话落横跨一步,指着身后的老和尚道:“这是老衲三师弟圆慈。”
这种群出的阵仗与慈因等四僧接见童天罡时如出一辙,童天罡心中已自了然。
童天罡只冷漠的还了一礼道:“童某总算见到掌门大师了。”
两个老和尚移步走进厅房,有意无意的分站在童天罡左右方各六尺左右处,与圆悟大师恰成鼎足形势,把童天罡围于中央。
“圆净大师”站定方位之后,沉声吩咐道:“悟凡,把童檀越的东西还给他。”
跟在“圆净大师”身后的那个三十多岁的和尚应了声是,双手捧着包袱送到童夭罡面前,高举过顶,递向童天罡。
童天罡探手接过包袱,和尚退下去,转身出厅而去,显然这也是早先按排好的。
童天罡目注圆净大师道:“峨嵋果然是片路不拾遗的净土。”
“圆净大师”冷声道:“童檀越,对敝寺弟子老衲管束不周,擅取檀越之物,老衲在此致歉,檀越请检视包袱内的物品有无遗失?”
童天罡淡然的道:“不必了。”
“圆净大师”与“圆悟大师”互望一眼,神色中彼有洞烛奸情之意。
“檀越包袱内的大概不是天、地双令吧?”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此刻既已物归原主,是与不是对童某而言均无损失,大师问这个干什么?”
“圆净大师”沉声道:“杀人者永远难逃被杀的厄运,像檀越这样的武林人物,身边不带顺手兵刃,实乃不智之举。”
童天罡冷漠的道:“大师怎知童某未带应手兵刃?”
“圆净大师”笑道:“檀越是根据推理判断,老衲也是根据推理判断,天、地双令之珍贵,足可使武林耸动,檀越失此贵重之物,竟然不闻不问,大背常理。”
童天罡笑道:“这就是大师原封不动,送还童某的原因?”
圆净睑色—沉道:“老衲只是要奉告檀越,佛门中人虽无诳之心,却有烛奸自保之能。”
童天罡冷笑道:“大师也未免小心得过火了。”
“圆净大师”冷冷的道:“谨慎总无错处。”
童天罡道:“大师可要看看里面的东西?”
“圆净大师”冷声道:“身为佛门弟子,确不窥人隐私,不过,在此老衲要奉劝小檀越一件事,峨嵋—派,一向不惹武林是非,但也不受任何江湖中人欺凌,敞派有足够力量维持佛门清净,檀越如果此刻下山……”
童天罡道:“大师可知道童某要见他的原因?”
“圆净大师”想了想,道:“老衲知与不知,对檀越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在峨嵋或四川,檀越决难如顾。”
童天罡冷冷的道:“这就是掌门人给童某的答复?”
“圆净大师”冷峻的道:“是的,这就是老衲唯一的答复。”
童天罡冷笑道:“掌门人,这就是名门正派的作为?”
“圆净大师”冷傲的道:“童檀越,你既然知道敝寺为天下正派之一,就该知道你一人之力否定不了天下公认的事实,老衲劝你下山,乃是本着一份佛门好生之德。”
星目中爆射出慑人的煞气,童天罡冷笑道:“童某迢迢千里,寻上金顶,掌门人就凭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言辞,就想打发童某下山?”
“圆净大师”强硬的道:“依小檀越之见,老衲该怎么做?”
童天罡道:“叫圆觉自己出来解决。”
圆净大师道:“老衲方才已说过难以遵命的话了。”
童天罡冷冽的道:“掌汀人,童某本着一份对佛门的敬意,一直不忍见血染佛堂的惨景。”
“圆净大师”冷声道:“童檀越,者衲一向不受威胁。”
星眸中煞气转浓,童天罡环扫了三个老和尚一眼,冰冷的道:“很好。”
话落双手飞快的抓向包袱绳结。
在童天罡行动的同时,“圆慈大师”出手了,而且是全力攻击,在他们师兄弟三人中,只有他相信天、地双令确实在包袱中。
沉猛雄浑的内力完全凝于推出的掌风中,因此,掌出之后,予人的感觉直如推出两道力愈万钧的钢墙,虽无呼啸慑人的风动雷鸣之声,但那山岳移动般的潜在力形的压力,却令人怵目惊心,望而生畏·峨嵋当家的这一代,果然不凡。
“圆慈”的功力超出童天罡的估计很多,同时他也没料到他们会在池解包袱的时候出手,一见这种雷霆万钧的攻击,童天罡着实吃了一惊。
左手抓紧包袱,倏然推出右掌,硬迎向“圆慈”攻来的万钧掌力。
“波”的一声轻响声中,童天罡的身体突如脱弦怒矢般的向后倒射出去,脱身的方位恰好对着“圆净”、“圆悟’二僧之间的空隙。
“波”的一声对掌声才落,接着是“嘶”的一声裂帛响声,童天罡直落到厅房左内侧墙角下,左右双袖自肩头以下齐整的被撕下来,上臂各有四道被指尖擦过的淤血红痕。
“圆净”、“圆悟”二僧右手中各抓住一只白色衣袖,两张少有变化的老脸上全都是一片骇然之色。
他俩早就料定童天罡在仓促之间必定敌不过“圆慈”的硬掌而往后退。
但是,他们却没想到童天罡已洞悉他们的想法,抬掌迎击只不过是个晃子,在掌力未曾接实之前就先迅捷的逃脱,以致他俩预伏的攻击慢了一丝而未竟全功。
童天罡的安然脱困,乍看起来完全是侥幸,骨子里却不尽然如此。
因为峨嵋“圆”字辈的和尚全都是久经阵仗的高人,童天罡在后退之前如果稍露一点痕迹,是瞒不过两个全神贯注伏击的老和尚的,如今,童天罡能不动声色的以惊电般的速度脱身,单只这种神乎其技的轻功,已足够令三个老和尚动容了。
人才落地,童天罡“嘶”的一声撕开包袱,天,地双令豁然映进三憎眼中。
一见双令,三僧的脸色又为之一变。
双令不仅是童天罡的武器,也是武林中人视为价值连城的瑰宝,童天罡失令得令前后均不形之于色,由这份定力也不难想见他在武功上的造诣。
因为,他已不把这双令视为唯一的克敌防身的依恃了。
“圆净大师”略一定神,突然沉下声下令道:“取兵器。”
童天罡把“地煞令”插在腰间好闲的整了下腰带,“圆净”三僧已各取一柄禅杖,再度围上来,三僧连成一道弧形,面对着站在墙角的童天罡。
掸杖是长兵器,童天罡贴墙角而立,三僧为了留下运转掸杖的距离,彼此之间必须保持一段相当远的间隔。
因此,他们与童天罡之间的距离就在一丈开外,自然无法联手攻敌。
童天罡看准了他们这个弱点,“天煞令”刚一离鞘,一道寒虹迳奔居中的“圆净大师”。
一方面是铁禅杖沉重,运转较慢。
另一方面,童天罡剑上造诣实在精奥,“圆净大师”虽然遮住了正面,左臂上仍然被划破一道血糟。虽然只伤及表皮,却令人睑上不光彩。
“圆悟”,“圆慈”见状大怒,齐吼一声,左右呈钳形剪击过来,由于怕童天罡再退回墙角,因此,二人的攻击偏重于截住童天罡的退路。
童天罡正好抓住这个机会。“圆净大师”左臂受伤,刚向后退开五尺,猛然发现童天罡迫击而至。
惊诧之下,向后猛弹出八尺,禅杖在飘退时抡起,双足才着地,正赶上童天罡迫到,抡杖一记“泰山压顶”,当头劈向童天罡。
“圆悟”、“圆慈“二僧此刻已知失着,怒吼连连,从后面追赶上来。
童天罡状似收脚不及,冲进“圆净”的掸杖攻击范围之内,因此扬起“天煞令”来招架。
以剑架棍棒等重兵器乃是大忌,“圆净大师”不再犹疑,全力砸下来,“圆净大师”的禅杖力道正运到最足的时候,一只木鱼突如其来的砸在小腹上,把“圆净大师”砸退三尺多远。
“圆悟”、“圆慈”也在此同时追到。
一声霹雳大吼,一道灰影挟着一片滚滚银光白天而降,直扑童天罡。
滚滚银光犹职雪球向火,眨眼之间消失,接着扬起一片血光,白影一闪,童天罡消失于厅房之外。
系在“圆净”小腹上的木鱼被切成两半。散落地上,“圆净”、“圆悟”、“圆慈”各自以手捣住腹部,鲜血不停的从指缝中流出来。
在童天罡原先出手攻击三人的地方,多了一个雪髯过陶,貌如猿猴的八旬左右的老和尚,双手保握住一把戒刀,刀身只剩下三分之一,脚下一片散碎刀屑。
忍住痛,“圆净”向老和尚行礼道:“多谢师叔援手活命之恩。”
老和尚看了“圆净”大师一眼,有点勉强的道:“见过掌门。”
话落转身欲去。
“圆净”大师见状忙道:“师叔!”
老和尚停步转回身来,道:“掌门人还有什么吩咐?”
“圆净”大师谦卑的道:“弟子有事请教师叔。”
老和尚道:“关于童天罡的事?”
“圆睁”大师恭谨的道:“是的。”
老和尚冷漠的道:“掌门人要老衲去追捕他?”
“圆净”大师忙道:“弟子不敢。”
老和尚道:“掌门人不追捕童天罡,不怕‘寒江门’当家的怪罪下来,日后我峨嵋有灭寺浩劫吗?”
“圆净”大师谦恭的低声道:“为了弟子答应‘寒江门’周旋而妥协迁就于‘寒江门’,弟子知道师叔一直耿耿于怀!”
老和尚抢口打断“圆净”大师的话,道:“掌门人言重了,为了‘寒江门’的一次冲突,本寺一夜之内死伤了八十三名弟子,其中还包括老掌门在内,要非掌门人答应与他们妥协,后果实难逆料,老衲亦属峨嵋弟子,同受此患,何敢耿耿于怀。”
“圆净”大师黯然长叹一声道:“弟子无能,添掌本寺,内不足以强化本寺实力,外不足以抗强邻以自主,受人钳制,使本寺上下蒙羞,若列叔伯再加见弃,不施教诲,弟子实无颜立足于天地之间,弟子情愿自裁于师叔面前,以谢历代祖师。”
老和尚睑色稍缓,沉声道:“少说这些没主见的话,只要你心中记住本寺与‘寒江门’有笔旧帐未结就行了。”
“圆净”大师恭声道:“弟子不敢忘记。”
老和尚道:“那就好,还有别的事吗?”
“圆净”大师期期艾艾的道:“关于童天罡,弟子应该怎么向‘寒江门’交代?”
老和尚冷峻的道:“简单得很,这里的东西不要收拾,等‘圆觉’那个畜生回来,叫他自己来看看,还有,你们的伤也是明证,要不是老衲及时赶到,助了你们一背之力,唉,今天本寺‘圆’字一代只怕就只剩下‘圆觉’这个畜生了,老衲有生之年,尚未见过这么骇人听闻的剑法。”
“圆净”大师担心地道:“师叔,要是童天罡再来呢?老和尚一怔,没有开口。
“圆净”接着道:“要不要把本寺与‘寒江门’……”
老和尚摇头道:“不可以!”
“圆慈”大师道:“师叔,我们可以私底下与童天罡联系。他不会宣扬出去的。”
老和尚道:“只要‘圆觉’那畜生不死,他敢相信我们吗?”
话落一顿,道:“如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童天罡如果再来,发动本寺弟子对付他。”
“圆净”一呆,脱口茫然的道:“师叔,那得死多少人?”
老和尚道:“童天罡使的是天、地双令,他应该比我们先想到这个问题。”
话落转身大步穿越厅房侧门而去。
由于最后出现的老和尚武功着实不同凡响,童天罡怕像前两批一样,老和尚身后还有伙伴,那时再加上身负轻伤的“圆”字三僧,他不但胜算全无,甚至还要遭到杀身之祸,所以才脱身冲出厅房,预备日后调查清楚之后,再登峨嵋。
但是,他的包袱却因为当时急于取双令而撕碎在厅房之内,衣服及盘费,全在包之内,因此,童天罡进了峨嵋镇集一家最具规模的“及两”当铺。
站柜的伙伴拿着童天罡要当的“天煞令”红玉剑鞘入内不大工夫,老朝奉已迫不及待的三脚并做两步的从里面奔了出来,伙计指着童天罡道:“老爹,就是这位公子。”
朝奉姓李,六旬开外,留了把山羊胡子,瘦削身材,一付老练精明的生意人气息。
李朝奉朝童天罡深深一揖到地,未言先堆笑:“老汉恭候童公子大驾多时了。”
童天罡一怔,道:“老朝奉,尊驾没认错人吧?童某与你素昧平生,这‘恭候’二字从何说起?”
李朝奉看着童天罡道:“公子姓童,使的又是‘天煞令’,就凭这两件证据,老汉就知道没有认错人。”
话落转向站柜的伙计道:“把那对封好的金叶子拿来。”
童天罡越听越迷惑,忍不住开口道:“老朝奉,听口气,你好像知道我要来当东西似的。”
李朝奉把一封五十两重的金叶子连同剑鞘—起推向童天罡面前,笑道:“童公子,老汉的确知道公子可能来小号,是不到半个时辰之前有人来知舍敝东家的,这封五十两金叶子,也是根据吩咐包好的。”
迷惑转成怀疑,童天罡道:“是谁吩咐贵号这么做的?”
老朝奉道:“童公于,吩咐的人是川康一带一等的大好人,大善人,不会有什么恶意的。”
语气转冷,童天罡道:“依老朝奉法眼鉴断,这我枝剑鞘能值几两?”
李朝奉脸色一变,严肃的道:“此物出自春秋战国,莫说是剑,就是这柄剑鞘也敌得小号八分资产。”
童天罡断然道:“很好,老朝奉,其他的不必多言,剑鞘贵号留下,这五十两金叶子,我带走了,一年之内,童某若不来赎物,听凭贵号处理。”
话落伸手去拿柜台上的那封金子。
李朝奉道:“公子爷,剑鞘请你一并带走,这封金子,有人会还给小号,”
童天罡一怔,沉吟片刻道:“那童某把这把剑鞘留给贵号如何?”
李朝奉毫不思索的道:“小号不能收。”
童天罡冷笑道:“怕贵地一等一的大好人,大善人生气怪罪下来招架不住?”
李朝奉变色道:“童公子,你可知道老汉所指的大善人是谁吗?”
童天罡冷笑道:“‘寒江门’的大当家的,有‘川康皓月’之誉的江万里。”
李朝奉肃容道:“公于既然知道是他老人家,就该知道川康一带百姓受他恩惠之多,能为他做点事,也是小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