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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区柯克悬念故事集 作者:希区柯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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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走了,桑迪正准备去吃午饭。
  
      “你的朋友是谁啊?”他漫不经心地问。
  
      “什么朋友?”
  
      “我几分钟前经过,你正在跟一个人聊天,你们似乎谈得很高兴。”
  
      “啊,我不认识,一个顾客。他经常到这里闲逛。”
  
      约翰尼再没有提起此事。但是,那个周末,桑迪没有催他赶快结婚,这使他很惊讶。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再提结婚之事。
  
      星期一晚上,约翰尼休息,达德警长邀请他们去他们家吃晚饭。这是一个友好的姿态,桑迪急不可待地接受了。达德太太是个非常漂亮的金发女人,三十来岁,她的招待非常周到。
  
      晚饭后,约翰尼跟着达德来到他的地下室工作间。“一个消磨时间的地方,”
      警长对他说。他拿起一个电钻,喜爱地摆弄着。“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
  
      “你的工作很忙。”
  
      达德点点头。“太忙了。但我喜欢你做的工作,约翰尼,非常喜欢。”
  
      “谢谢。”约翰尼点着一根香烟,靠着工作台。“警长,有件事我想问你。我以前没有问过。”
  
      “什么事?”
  
      “你为什么解雇米尔特·伍德曼?”
  
      “他找你麻烦了?”
  
      “没有,还没有。我只是好奇。”
  
      “好吧。我想没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他过去经常到蓝斑马那边湖的尽头,把车停在灌木丛中。然后他就带着姑娘进入某个别墅,跟她在那里度过大半夜。我不能容忍那样的事情。那家伙的任务是保护那些别墅,而不是把它们当作他的幽会场所。”
  
      “他很得姑娘们的欢心,是吗?”
  
      达德恼怒地点点头。“他一直很受欢迎。他只是一个没用的酒鬼。我根本就不该雇用他。”他们上楼到女士那里。他们再没谈起过伍德曼的事,但是,第二天晚上,约翰尼在巡逻时,又在蓝斑马酒吧看到他。他等在路边,一直到伍德曼出来,然后跟踪他到了那个拐弯处,上星期他就是在那里消失的。是的,他拐进一条比较窄的车道,那车道直通湖边的别墅。每排别墅之间都有一条车道,约翰尼一直跟踪到两栋别墅之间。
  
      他抽着烟,考虑怎么办。他的责任就是阻止不相干的人进入这些别墅,但是,由于某些原因,他现在还不想与米尔特·伍德曼发生正面冲突。也许他知道,那个人决不会老老实实的,也许他知道,他可能不得不使用臀部上挂的手枪。
  
      于是,那天晚上他没有对米尔特。伍德曼采取任何行动。
  
      第二天,达德警长递给他一份油印的名单。“我做了一份新的住址电话单。所有的房子都列在上面,还有一些酒吧和要检查地方的电话号码。把它留给你妻子吧,这样晚上她就能找到你了。”
  
      达德总是称桑迪为约翰尼的妻子,虽然他应该知道他们没有结婚。
  
      “你们仍然住在汽车旅馆,是吗?”
  
      “是的,”约翰尼说……
  
      达德问:“看到伍德曼吗?”
  
      “昨天晚上看到他。没有跟他说话。”
  
      警长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晚上,约翰尼正准备出去值勤,桑迪似乎非常冷淡。
  
      “怎么回事?”他最后问道。
  
      “啊,我想是工作太累了。星期四人们就开始进行周末购物了”“那个家伙又来了吗?就是我看见你和他说话的那个。”
  
      “我跟你说过,他经常来。怎么了?”
  
      “桑迪——”他向她走去,但她躲开了。
  
      “约翰尼,你跟过去不一样了,你变了。自从你杀了那个人后,你就变得像个陌生人。我以为你真的为那事而难过,可是现在你又拿起枪,干起这种工作。”
  
      “我从来没有把它从套子里掏出过!”
  
      “到现在还没有。”
  
      “好吧,”他最后说。“你这么想,我很抱歉。我们早晨再谈吧。”他走了出去,感到手枪碰着他的臀部。
  
      晚上非常冷,似乎又要下雪了。他开车开得比平常快,十五分钟就绕了一圈,几乎没有朝沿途拥挤的停车场看一眼。与桑迪的谈话让他很烦恼。在第二次巡逻时,他试图找出伍德曼的汽车,但没有找到。也许他的汽车藏在别墅旁边?
  
      他又想起桑迪。
  
      将近半夜时,月亮穿过云层,照着结冰的湖面,约翰尼把车开进镇里。时间不多了,所以他直接来到汽车旅馆。桑迪的房间空无一人,床很干净,没有睡过。
  
      他开回湖边,寻找他知道伍德曼用过的别墅的灯光。但那些别墅似乎都一片黑暗,没有人在里面。在蓝斑马酒吧也没有找到伍德曼。他从经理手中接过一杯饮料,站在吧台边慢慢喝着。他的心情越来越糟,当一个大学生想为他的女朋友买一杯酒时,约翰尼把他们赶出了酒吧,因为他们不到喝酒的年龄。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后来,大约两点钟,他正在检查停在路边的另一对夫妇时,看到伍德曼熟悉的汽车飞驶而过。前排他的身边坐着一位姑娘,一块大头巾裹住她的头。约翰尼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如果那是桑迪,他会杀了她。
  
      “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早晨时他问她,努力显得漫不经心。
  
      “我半夜时顺便下来看了一眼。”
  
      “我去看晚场电影了。”
  
      “怎么了?”
  
      她点着一支烟,转过脸。“我厌倦了每天晚上一个人坐在这里。你不能理解吗?”
  
      “我非常理解。”他说。
  
      那天傍晚,当夜幕降临时,他提前离开他的房间,驾车来到蓝斑马酒吧过去的旧别墅。他把车停在一个伍德曼曾经用过的地方,徒步走近离他比较近的那栋别墅。那里似乎很正常,没有破门而入的迹象。他又把注意力转向车道另一侧的别墅。
      在那里,他发现了一扇面对湖面的窗户没有关,于是爬了进去。
  
      里面布置得很像乡村别墅,大块的白布罩在家具上,免得冬天的灰尘落到家具上。他从来没有见过布置得这么精致的别墅,但是,他不是来看家具的。在楼上的卧室,他发现了他寻找的东西。
  
      几个啤酒瓶被整齐地放在一起,但是,床单没有被抚平。
  
      他看看烟灰缸,看到桑迪抽的那种牌子。他想告诉自己,这并没有证明什么。
      不是什么铁证。接着,他看到地板上揉成一团的纸,那是她用来擦口红的。他把纸抚平,心中觉得非常担心,但是已经知道答案了。那是两天前达德警长给他的油印的住址电话单,桑迪当时把它塞进她的钱包。
  
      好啦,现在他知道了。
  
      他让一切保持原样,从窗户爬了出去。即使是伍德曼也不敢长时间不收拾这些东西。他是准备回来,而且很快就会回来——也许就在今天晚上。在他没有把上一个姑娘留下的痕迹除掉之前,他是不敢带另外一个姑娘来的。一定又会是桑迪。
  
      约翰尼开车来到蓝斑马酒吧,喝了两杯酒,然后开始巡逻。当他绕着湖面巡逻时,一直在寻找伍德曼的汽车。半夜时分,他回到酒吧,问老板:“今天晚上看到伍德曼了吗?”
  
      “伍德曼?看到了,他进来抽烟喝酒。”
  
      “谢谢。”
  
      约翰尼走进电话亭,往汽车旅馆打电话。桑迪不在她的房间。
  
      他离开酒吧,向那栋别墅驶去。那里没有灯光,但是,他看到了伍德曼的汽车。他们在那里,没错。
  
      他把车停在道路的尽头,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抽着烟。然后,他从枪套里拔出手枪,检查一下它是否装满子弹。然后他又开回蓝斑马酒吧,喝了两杯酒。
  
      他回到别墅时,伍德曼的汽车还有那里。约翰尼走到前门,悄悄地打开窗户。
      当他沿着楼梯上去时,听到他们的低语声。
  
      卧室的门是开着的,他在走廊站了一会儿,让他的眼睛习惯黑暗。他们没有听到他的脚步。“伍德曼,”他叫道。
  
      那人听到有人叫他,吃了一惊,骂骂咧咧地从床上起来。“他妈的!”
  
      约翰尼朝说话处开了两枪,听到姑娘惊恐的尖叫声,又开了枪。他不停地扣动扳机,因为这次没有拉辛警官过来打掉他手中的枪了。这次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他把六发子弹全都打向床上的人。
  
      然后,他扔下手枪,走过去,划着一根火柴。米尔特·伍德曼趴在地板上,头浸在血泊中。姑娘的身体在床单下一动不动,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不是桑迪。
  
      是警长的妻子,达德太太。
  
      这次他知道他完了。这次他知道,再没有下一个小镇,没有新的生活了。
  
      但是,他不得不继续逃亡。
  
      ?
  
  
  
  
  
  
      雇  工
  
      坐在证人席上的男人用大手拧着宽边帽。他饱经风霜的脸上显出一种苍白的颜色。“呃,先生,非常可怕。是我一生中见到的最可怕的。”
  
      检察官问道:“怎么个可怕法,警长?”
  
      “啊,血,床上是血,甚至墙上都………”在被告席上,被告打了个冷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打了个冷战。他探身过去,低声对他的律师说:“我记起来了。”
  
      辩护律师转过头。“你记起来了?所有的一切?”
  
      “他刚才提到血,让我回忆起所有的一切。”
  
      律师猛地站起来。“阁下!我请求法庭原谅我的打扰,但我希望能短暂休息一下。我的委托人……呃,身体不舒服。”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木槌落下。“好吧。法庭休会十五分钟。”
  
      律师急忙把他的委托人带到法庭旁的小屋。当门关上后,他说:“这么说,你的健忘症是真的?你没有在骗人?”
  
      “我没有骗人。”
  
      “好吧,那就说吧。但是,如果你对我撒谎的话——”“我没有撒谎。我记起了所有的一切。我真希望自己忘了!”
  
      得克萨斯中北部春天的天气似乎很暖和。三月的天气可能非常热,但是,北方来的冷空气随时会让气温在一个小时之内猛降三十度就是在这样暖和的一天,克利夫·丹多伊第一次见到凯蒂。
  
      他离开了主要的公路,沿着一条石子路走,他的卡其布衬衫敞开着,背着背包,一边肩膀上挂着一个帆布盒,里面装着一个吉他。
  
      克利夫是个细高个,一对湛蓝的眼睛,一头金黄的头发,年纪还不到三十岁。
      许多人认为他是农场打短工的,克利夫则认为自己是个吟游诗人,是一个无拘无束的精灵,到处漂泊,四海为家。
  
      他刚去过一个农舍问过,他们不需要人手,但那家的女主人向他提供了一顿午餐,有冷炸鸡、冷饼干和一块桃子馅饼。他坐在路边树下,吃那顿午餐。吃完后,他拿出烟斗抽烟,然后睡了一会儿。
  
      当他醒来时,看到北方地平线有大片的云涌来。
  
      克利夫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是在大峡谷过的冬,那里非常暖和,根本不需要冬天的衣服。他突然又想旅行了,于是离开那里,向北走来。他没有带可以抵御北方寒冷北风的衣服。他必须在夜幕降临之前找到住处,否则就会被冻死。但是,放眼望去,看不到一所农舍。
  
  
      他又上了路。一个小时后,他拐过一个弯,看到了莱德伯特的房子。他后来知道,那栋房子是一栋百年老屋。看起来真是很旧,好久没有漆了。房前有一条门廊东边有一个贮水池。房子后五十码处,是一个新谷仓。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到房子和谷仓有电线连接着,至少这里是通电的,谷仓前面停着一辆新的拖拉机。
  
      克利夫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敲前门的话,会被认为是一个小贩,房里的人不会理睬的。于是他绕到后门,敲敲厨房门,等了一会儿,又敲敲。
  
      门开了,他第一次看到凯蒂·莱德伯特热得红扑扑的脸。她是一个娇小苗条的女人,一头长长的金发,眼睛乌黑。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衣服,但是,这反而显出她全身的曲线。她大约二十岁左右。
  
      她撩开眼睛上一络潮湿的头发,问:“有什么事?”
  
      “夫人,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需要人手吗?”“这你得问托伊,托伊是我丈夫。”接着,她很快地补充道,“我们刚刚让一个人——离开,就是上个星期。”
  
      她羞怯地笑了一下,克利夫觉得她笑得很吃力,好像她很长时间没有笑了。
  
      “你丈夫在田里,是吗?”
  
      “他是在那儿。但我说不准具体在那里。”她突然打了个冷战。
  
      克利夫意识到北方的寒冷空气来了。太阳已经不见了,一股冷风吹进房子。
  
      她退进屋里。“外面很快就要冷得冻死人了。你到厨房里面来等着吧。也许你饿了,想先吃点东西?”
  
      克利夫从来不拒绝食物,虽然他不久前才吃过饭。在他的生活中,忍饥挨饿是经常的事。她的胡桃馅饼非常可口,那杯冷牛奶也很新鲜。
  
      橱房虽然非常干净,但是给人一种原始落后的印象。屋里有一个旧冰箱,开起来嗡嗡作响,像个自动点唱机,这是唯一可见的电器、做饭的炉灶很大,是烧木柴的。没有水龙头,水是靠手动压上来的,炉灶上正在烧水,地板有点湿,克利夫猜测她正在擦地板,这说明了为什么她开门时脸红扑扑的。
  
      她很少主动开口说话,克利夫一向习惯沉默,所以他们俩默默地等待。但这并没让人觉得不舒服。克利夫点着烟斗,抽着烟,她则在灶台上忙碌着。有一两次,他听到她在叹气,就抬起头,发现她正站在窗前,凝视着外面。外面北风怒吼,把屋子吹得吱吱乱叫。她站在窗前说:“他来了。托伊来了。”
  
      托伊·莱德伯特完全不是克利夫想像的那样。他是一个矮小消瘦的男人,比他妻子还矮一英寸,克利夫猜测,他也许比她大二十岁。他脸色苍白,不像一般在得克萨斯田野里工作的人那样被晒得黑红黑红的。托伊的表情很温和,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一对棕色的眼睛注视着克利夫。
  
      当他的妻子说明了克利夫的目的后,托伊很温和他说:“我想我还会雇人的,凯蒂。”
  
      她的双手颤动了一下。“我知道,托伊,我知道。我只是以为你——”“你以为,”托伊重复说。然后他转向克利夫。“正好我需要一个人。你会用斧头吗?”
  
      “我用过。”
  
      “我想你知道,每年的这个季节,田里没有大多的活,但我正在清理河边三十亩地的树木,为秋种作准备。如果你愿意砍树,那你就留下,我可以一直雇你到秋收,这意味着你到冬天前一直有活干。你愿意吗?”
  
      克利夫说:“好吧,那就说定了。”
  
      托伊微微点了点头。“过道那边有一间空房子,你可以住在那里,你以后和我们一起吃饭。晚饭快好了吧,凯蒂?”
  
      他妻子背对着他们,正在灶台忙碌,她含混地说:“好了,托伊。”她的身上有一种恐惧。这恐惧没有表现在她的声音或行动中,但是,她丈夫一进门,她身上就笼罩上了一种紧张。当克利夫拎起他的背包和吉他盒时,她面对着他。“丹多伊先生,你会弹唱?”
  
      “会一点儿。”他微微一笑。“唱得不好,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
  
      他感到她想还以微笑,但她丈夫在一边看着,所以她没有。
  
      克利夫在半夜醒来。北风已经不吹了,古老的房子非常安静。
  
      他好像听到一声哭叫。这哭声把他吵醒了,他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但是,正当他即将再次入睡时,好像又听到低低的呜咽声。
  
      凯特·莱德伯特是一个出色的厨师。早餐是一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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