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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异常漫长的情感纠结中,小石头在陨石上翻了个身沉沉睡去了。在这一晚,他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在那坐落在大山脚下的平静山村,村头一棵不知名的大树,托起一个村落悠长的历史。自己小的时候,几个小孩爬上大树敲果子吃,酸甜的味道至今铭记。然而就在陨石坠落的那一年,这棵百年老树曾经破天荒的一夜之间枯枝落尽,小石头的妈妈,就在枯枝败叶的树下生下了他。
这一晚,小石头仿佛回到了自己出生的村头,只是如论如何自己怎么努力,就是再也爬不上树梢了,而且就在这个时候,狂风大作,瞬间阴云密布,黑压压的树影和天色让人不寒而栗,雨,终于落了下来。小石头拼命地往家的方向跑,跑了很久才发觉自己迷路了,这时他才察觉自己手短脚短,根本还只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原来无论自己走多远,始终都没有走出过村头,只不过绕着大树跑了一圈又一圈而已。。。。。。
小石头终于醒了,前面这个梦怪得吓人,却发现自己窝在一间房子里,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外面传来的瓢泼大雨哗啦啦的响。这间房没有窗户,没有门,空荡荡的只有自己,黑暗中无论自己怎么走,东南西北就是找不到尽头,感觉有时走下坡路,有时走上坡路,根本就没有平坦的时候,这时候,耳畔竟然传来了悠悠的呢喃,那声音如梦如诉,像极了某一首摇篮曲,小石头就这样走着走着又走入了睡眠。
当阳光终于照亮这个空间时,小石头终于察觉到眼前的这个把自己包裹起来的东西,竟然是一个圆球的内部,难怪自己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莫非这是一个蛋?不管怎么样,天已经晴了,履行承诺的时间到了,小石头就那么往墙上一撮,这个蛋就破开了一道口子,他就从这个洞爬了出去,可是刚探出身子,就觉得头昏脑胀,也许是阳光太耀眼了吧。他试着活动身子,笨拙而麻木,步子也迈不开,原来有一根奇怪的带子缠在自己身体上,要动除非拖着整个蛋壳走。小石头感觉自己末日临头,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烈日当空,地面焦烤着仿佛要炸开,休息一下也不行,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躲进蛋壳里,可是谁会这么做呢?没办法,小石头好不容易攀上了蛋壳头顶,盘腿而坐。他眺望着遥不可及的远方,心事重重。如今,第二个比喻似乎解决了,可第一个呢?那堵墙究竟在哪里,在没有自己的地方?可是凭着自己小范围的历练,那些不可知的地域何其宽阔,现在那些地平线组成的远方,那里明明有自己的目标,可是现在呢?寸步难行!
小石头决定把这条带子扯断,然后投入远方的怀抱,他要去追寻那堵断壁残垣。他用力的扯开了它,纵身一跃,着地过急的他简直扑倒在地,他还是太脆弱了,他连站立都成问题,火一般滚烫的温度传遍他的每一寸肌肤,使他又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小石头终于醒了,他是在陨石上醒来的,他醒来的时候只有怪老头一个人在他身边。
“怎么样,小伙子?有答案了么?”
“现在什么时候?”
“这一天就要过去了,你的最后期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鸡蛋模样的空间就是我屁股下面的这块陨石!?”
“算你狠,小小年纪竟然看穿这么遥不可及的联系,我小看你了。”
“难道你就这么收回这份遗书?我一定会参透的!”
“没时间了,孩子,如果你想搏一搏的话,你应该继续沿着昏睡时的轨迹。。。。。。”
“昏睡时的轨迹?那个梦,应该是,对了,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堵墙就是我们一家人被迫离开前家里的某一堵!”
“很好。”
说到这里,小石头终于再次端详起这份让人兴奋的遗书,一字一顿,那些散乱参杂的符号终于汇成了一篇完整的文字,他读到遗书主人的署名:阿Q。
洞穴里的小花
说起怪老头的那双眼睛,小石头有着说不出的羡慕,那一双历经岁月磨砺宝石一般的眼睛,仿佛拥有看透世间一切的魔力。有时候那双眼近在咫尺,幽幽的焕发光彩盯着自己,真相伸手去抚摸,要是能放在手中把玩就更好了,然而每天照着镜子,一对死鱼眼纠缠不休,这时候他就想,难道非得要变成看不见路的高度近视才罢休。其实自己无论是在干什么,手中总是书不离手,哪还有心思去看路?
说起自己的从前,自从流落到这里,又有哪一天正眼瞧过自己,更不用说动心眼的瞅什么未来的路,一般而言,自己只看路旁的风景,或许这就是别人所说的消极厌世罢。而现在,小石头感觉自己在书山中找到了一条通往未知的路,哪怕自己双眼瞎了也可以,哪怕自己瞎了也是可以看清前方的。
话说小石头看穿遗书之后,加把劲参透天书,怪老头的调教也愈加艰难。一句话不知所以然地说了又说:
“如果我不是我,我就不能成为我!”
这话说得小石头头皮发麻,却不知这真的是一句至理名言,它在自己以后的道路上有如一盏长生不灭的灯火,照亮前方凶险异常的道路。在他二十载的漫长生涯中,遇到这个老头好像预示着一种转变,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未来也许并不会延续从前的荒诞。在这种变化不知不觉的进行中,老头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打算把自己所有的藏书都卖掉,因为自己实在是生计都难以维持了,这更加重了小石头的责任感,就好像老头是为自己变卖家产,以后就不得不自己养活他一样。
对于自己生活的地方,书本显然不那么必不可少,他们更喜欢老头重操旧业,而老头总是笑嘻嘻回答:
“精神食粮,也是得每天吃一点的。。。。。。”
其实小石头知道这是他痴心妄想,除了自己,还有哪个会这般痴迷于书籍,还不如干脆把书都送给自己得了。老头不是不懂这小子的坏心眼,所以他才倒行逆施地散尽所有藏书,因为他得让小石头明白一个道理,所有书籍都只是一种媒介,介绍笔者的思想,笔者写书的初衷却不为人所知,比如那封遗书,他终究只有成全自己才能真正读懂,他以后就会明白,这些书其实并不属于他,属于他的只有那封遗书,而其他,都无法让他成全自己。
千书散尽以后,怪老头也接近油尽灯枯,那破败的店铺也许再也不会等来第二个主人了。自从和大刘失散以后,小石头仿佛突然之间成熟了许多,他依旧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地出现在陨石上,头顶蓝天,对于这本书,他有了一种新的见解,通天之书。不久以后,老头奄奄一息,小石头不想亲眼看见结局,他把头埋在老头脸上,听他说出最后一句话:
“寻找阿Q。”
小石头从此踏上了流浪的不归路,但他始终觉得自己身后有一位亲人,有一间鸡蛋模样的房间作为自己的家,而外面的世界,有一位自己的友人,他们两有可能会相遇,不过在此以前,自己得先找到那面被用来书写的墙,那里曾经是自己的家,那里有太多的秘密,也许等自己参透天书的那天,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遗书里仿佛冥冥中有着某一种指引,在小石头决定方向以前,他曾在这里找寻到某一条特许的路径,它得翻过一座山,然后历经沙漠,草原,等等,然后通过重重组合,终于汇成了一副有山有水的地图,于是他决定不走这条路,另辟蹊径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走不多远,山与水彼此侵蚀形成的悬崖绝壁,让自己举步维艰,这是另一种境地,地图上没有,心里自然也不可能有,反而有一种南辕北辙的叛逆感。在眼前步履阑珊的群山里,大河纷纷从来的地方向去的方向倾泻而下,紧张急迫,稍有不慎粉身碎骨。这样一种氛围,谁不会彻底感觉谁也不会是世界中心的飘渺感,死亡如此压抑,头顶只有一线天,唯一的出路,甘于平凡游走于地狱上方。
可是夜间的嚎叫时不时充斥小石头脆弱的耳膜,让他不得不一次次往山洞的深处探进,这是有道理的,叫声咆哮于山野,自然危险存在于山洞的机会会大大减少,这也是他一次次摸索出的结论。开始的时候当然只敢徘徊于洞口,要是有野兽冲出来,自己立马跳进奔腾的大河,是不会让对方得逞的,至少这也是一线生机。然而就是在洞里的时间,小石头也有悠闲的时刻,聆听洞外的嘶吼不失为一种享受,只要他们还在叫,至少暂时不会回洞里来,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些黑洞的深处仿佛悠悠地飘出一些音乐的气氛,给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所以小石头才敢贸然一步步向深处探索。
终于,小石头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迷路了,每次循着久远的乐曲前进,总在交叉路口失去联系。小石头认为这些洞肯定是人为的,而且发声出肯定躲着某个音乐爱好者,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办法,每天练歌,用自己的声音把他引出来,然后让他把自己领出这里。
已经有太久没听过野兽的声音了,已经有太久没有看到临崖的洞口了,小石头心想这家伙肯定听厌了这些怪兽,自己不妨来一首童谣。然后唱了不知多久,对方的歌声反倒多了起来,就好像是在对歌的意思,小石头抓紧机会表演了一首情歌。这是他从天书里学来的,天书的主人曾经深爱过一个女人,情真意切的,果然打动了对方,两人终于相见了,小石头心中一悸,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自己:
“你好!我没有名字,请问您叫什么?”对方是一个女孩。
“你可以叫我小石头。难道这深山野林的,你就没个来处?”
“你可以认为我从一个辽远的故事中来,不是么?”
“那好吧,我就叫你小花。可是,你有那些故事呢?”
“我的故事没有开头,也不会有结尾,任何人都只是一个过客,你还想听么?”
“想听!”
就这样,小花给小石头讲述了一个又一个精彩斑斓的爱情故事,用她的话说,讲任何一个故事,前后的因果关系是不必累赘的,就算非得说,那也不过用一个事实说明另一个事实,事实太多且首尾相连,让听故事的产生疲劳就大功告成了。
真是奇谈怪论!小石头觉得这女孩远离人世,思想已经扭曲变形了,可是又为自己不能明白女孩眼中闪烁着的睿智的光彩是哪儿来的自信,或许她是对的,那就紧随其后好了。
女孩有许多独特的想法,尤其对于音乐,她说:
“如果喜欢听歌,就容不得别人听歌,别人听歌打扰了谁,谁就是受害者,歌与歌有距离,心与心就有了距离。”
小石头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在责怪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歌呢!说实在的,她的歌声证明了这一点,所以两人之间始终隔阂着些什么,或许等有一天自己达到那个境界就好了。小石头还不禁问起了关于这些通道的由来,她的解释也让人惊叹:
“其实我每天在这里面和自己捉迷藏,你知道么,离群索居有多么孤单,如果你不从之前的路径走过来,或许遇到的就会是另一个我。”
“可是,如果我不是我,我就不能成为我!”小石头也不知怎么的就冒出了这一句,他对剽窃怪老头的名言脸不红心不跳的,完全就是从自己口里说出来的。
小女孩沉默,小花她一旦沉默,黑暗也就愈加深沉,压得人喘不过起来。小石头有些感觉自己被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里,来的路已经被封住了,要是当初择路而逃或许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不过也难说,谁一定就说另一条路就不是死胡同,或者假如说任一条路都是死胡同呢?小石头这时候想起了那块陨石,他幻想着自己就是那陨石,正坐落在旷野上静享岁月流过,而小女孩,是否就是陨石下挣脱出来的一朵小花?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如果用石头压花会是一种什么现象?石头压花?这比喻可真怪。
在陨石的世界里,他永远是自己的中心,他来自外星球,世界对于他而言是不存在的,而现在脚边的一朵花就扰了自己的清梦,小石头有一些真正体会天书中主人公的爱恋,他认为这是一种进步,悟性更高了一步。。。。。。
水漫横断
小石头与小花聊了许多,关于过往,小花是离奇怪诞的,她讲述着自己如何在大山底下开凿出这么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王国,每晚静静的趴在墙上倾听外面大河奔腾不息的生命力,由于通道太多,小花有时候也弄不清楚究竟哪一条是危险的,因她怎么也不可能预知自己打通的下一条就不会把神出鬼没的河水引进来,那可是灭顶之灾。
小石头整天提心吊胆,在他的臆想中,他心目中的那一堵墙如今已经岌岌可危,连日的暴雨几乎使其土崩瓦解,而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把用血肉的心脏压成的下端粗钝的刀子,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在墙上划一刀,心脏也就破裂一次,墙的根基也就松懈一次。
小石头问过小花,问什么不在交错的地洞里安一个家,这样每天四处游荡也不是个办法。小花就呵呵的笑起来: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说不定有一天我们这两个天涯沦落人会有一个家也说不定呢!”
小石头很想反驳,他已经有一个家了,而且还有一位亲人,如果可以,自己会带上她回家探亲,他不想让人家觉得自己是个流浪汉。小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等着吧,以后会明白的。”
整天呆在洞穴里不见天日,小石头很想出去窥探一番,小花告诉他,外面的世界已经两样了,河床已经干涸,悬崖上的过道也已经塌陷,他是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些刀子一般的山脉的。小石头很不以为然,她肯定是想把自己活活锁在这里,她打算让自己陪她一辈子。有一个夜晚,小石头趁着小花不注意偷偷在洞穴里探索起来,为了寻找出路他不得不循着墙壁里传来的水流声逼近,可就在当口就此路不通了,小石头暗暗的恨,这小花明摆着跟自己过不去,说不定哪天自己掌握了挖洞的这本领,看谁敢拦!
小花也不是吃闲饭的,她亲眼看到小石头陷入迷途,每次都用歌声把他领回自己身边。终于有一天,小花决定挖出来一间大房间供两人住。这个能容纳两个人的洞一天天大起来,可是它消耗着小花的生命,小花一天天虚弱起来,小石头也没有办法,她注定是一朵开放洞穴里的话,如果没有阳光便会枯萎。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在大洞里入住,洞里唯一的土床被小花的身体占据着,小石头闻到一股死亡的气息,这一刻他似乎有点觉得心痛,也许这一种心脏被堵住的感觉就是天书中所谓的爱情吧。
在小花日渐消瘦的日子里,小石头也是四处找解药,可是光秃秃的洞穴里除了几只上蹿下跳的老鼠还有什么呢?这么些日子以来,两人以老鼠为食,这些肮脏的老鼠让小石头联想到下水道难闻的气味,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也变成了一只不折不扣的大老鼠,他的指尖生出尖利的指甲,他有一种刨洞的跃跃欲试的冲动。他把这归结为小花日日夜夜的教导,自己不懈的学习。
就在某一天,小石头竟然傻到刨出了一些水,他瞬间知晓原来河床干涸是一个骗局,他愤怒一下接一下,大水很快把自己冲倒在地,破口越冲越大,他到末日的来临。小石头四肢着地飞快地跑向小花,奄奄一息的她可不能葬送在自己手中。跑得越快,心脏就越承受不住血流的奔涌,有那么一瞬间它就好像就要从自己体内剥离,可是无论如何水流太快了,大洞里唯独不见小花的身体,她也许被流水冲走了,她小看了水的威力。
小石头以为自己也是将死的人,他漫游在水道里一日又一夜,心想这丫头为什么把这些地穴挖得这么复杂,就好像是专门用来困住某些人一般。在这些日子里,小石头学会了潜水,他像一只水老鼠在洞穴里窜来窜去,现在他已经是这儿的主人了,自己有权利把这儿改造一番。就着自己的冲动,小石头一口气挖出了另外三个大洞,这样四个洞比邻而居是有意味的:怪老头、大刘、小花这三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各一间,还有一间留给自己。其实这最后一间可有可无,如果非得要那就是自己的坟墓,他已经打算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某一天,小石头神奇的发现这四间房的水流竟然是有联系的,就好像地穴里某一个地方有一个主控室,正在操纵着一切,于是他又是挖,就好像在疏通管道一般,人也为之一爽。终于有一天,小石头在小花的土床底下找到了谜底,原来这里有一个洞!小花很可能就是从这个洞里出逃的。从这个洞进入,很快就抵达了外面的世界,从大河河床底部探出,人如浮萍般不受控制。
小石头好不容易攀上了岩壁,现在一切又回到了起点,而似乎又有什么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