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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好不容易攀上了岩壁,现在一切又回到了起点,而似乎又有什么发生了一点变化,那就是他的身体已经十分健硕,饱满的肌肉象征着一个历经风雨的强悍灵魂。至于小花,她究竟去了哪里?这样一朵洞穴里盛开的花朵,真的早就因为从不见天光而又在泛滥的水灾中不见踪影了么?
小石头又想起了那个新奇的比喻:用石头压花。难道因为自己的出现才导致了小花的泯灭?一想到这里,小石头的心脏就钝重地痛起来,就好像有人在自己的心里划了一刀。小石头这时才想起随身携带的天书,它已经被浸得透湿,仿佛因为遇水的原因,书中竟离奇地渲染出一朵花的形象。这朵花没有耀眼的色彩,是一朵黑白分明的有些奇怪的花,仿佛有眉有眼,可面目太模糊。小石头又拿出那份遗书,书上有了一行字:当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请记得,所有的故事都只用来说明另一个故事,莫强求。
这话究竟是谁写的?遗书主人?小花?不管是谁,小石头都感到一种宿命的沧桑感,莫非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已注定?依照这书上的标示,这儿应该叫:“横断山脉。”这儿离自己的故乡不知隔了有多远,自己当初怎么会选择这条路?这些山,就好比一道道活生生斩断自己命脉的天堑,而这些水,仿佛自己胸口的裂痕,渗着的鲜血淋淋的伤口。小石头知道,如果自己这时候选择回头,怪老头可能早已成为某个不知名旷野中的某一个坟头,他会死不瞑目的。如果自己非得回家,回到那现在一无所有的陨石的家,那以后自己也会后悔当初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孤独终老。
小石头一头扎进了奔腾的河水中,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只想最后体会一种曾经的美好,那些过往的日子,与小花相濡以沫的岁月,或许有可能再一次在水中相遇也可能。顺流而下的中途,小石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尾鱼,游走在岁月的边缘,水草在身体上摩挲,可是只有这些,花朵永远不可能绽放在水中。小石头有一种预感,自己正在一步步汇入岁月的大河,这条大河和自己一样有一个强劲搏动的心脏,心脏就在前方。
很久很久以后,小石头已经习惯了在水中个生活,他有时候时不时地探出脑袋呼吸,外面这个世界虽然极尽繁华可自己没有一丝依恋,直到有一天某一个声音在堤岸上呼喊:
“小石头,你快上岸,我是大刘啊!”
小石头总算拖着浑身长满水草的身体走上了岸,眼前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是大刘,他是怎么找到自己,而在这些岁月里他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这些都是谜。
失明的前途
小石头上岸后的第一个疑问就是:
“这是哪儿?”
放眼望去,这儿根本不是自己所预想的那样,这里不是大海深处,这里到处都是黄土。大刘觉得他傻,他不是有地图么?可是他的地图呢,小石头早就忘过了头。天书已经被浸泡得透明,而遗书翻来倒去只剩下一句话:
“兽性从来就在我们每个人身边,只不过我们从来不想正视,每当我们逆着阳光眺望太阳的时候,它就趴在我们身后并努力勾勒出一个人的形状。”
“怎么剩下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大刘发出感叹。
“我想这应该是小花写的,她究竟去了哪里?”
“小花?小花是谁?”
“别说了,我想去她在的地方。。。。。。”
“那她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肯定的是顺着这条大河飘,就能找到她!”
大刘不知道应该怎么劝他,其实他打算把小石头带回他的故乡,那个被他的祖辈同乡赶出来的故乡,他失踪的这段日子里就专门打听了一些东西。小石头不想听,他准备再次跃入大河中,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因为离岸太久已经适应不了岸上的天光了,他像瞎子一般在河岸边折腾,却怎么也找不到大河的确切方向。
在这里的一段日子,两兄弟相依为命,大刘生怕小石头失足掉进河水里淹死,现在的小石头已经完全判若两人。自从失明以后,他再也没有以往的斗志,就好像这趟离家出走所作的改变已经烟消云散,他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也不是现在的自己,他注定没有以后的自己。
原本那些深奥的天书和纠结的遗书,小石头是不想再看任何一眼,他把他们丢在一旁像两个哭泣的双生儿,大刘时不时走过来和他谈心,小石头只是一个人发呆。他有时候望着苍老的天空,眼睛里擎满泪水,有时候侧目聆听身旁的涛水声,若有所思。
然后有一天,大刘找来了一大筐鱼,喜笑颜开。小石头不禁问了原因,大刘说:
“我照着天书上的指示,在离这儿不远的一个渔村弄来的,我给他们打下手,这是报酬。”
“渔村?那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么?比如悠扬的歌声什么的?”
“嗨,歌声自然少不了,那里渔歌谁都会唱一点,你想怎么样?”
“走,带我去!”
两人来到了那个渔村,很难想象这里的渔民是如何取得生存的,就好像他们除了渔网,一无所有。小石头热心地询问起有关渔村的一切,村民个个为村落既往的历史骄傲自豪。小石头问起他们为什么不干脆就在河岸边安身立命,不用这么劳顿。村民说,这是他们祖辈定下来的规矩,传说大河里有一个女人溺水死亡,女人至死也忘不了曾经深爱的男人,如果有男人见到了她,她就会为其带来雨水,而雨水就意味着一年的丰收,这当然是笑话,可是如果我们不离她远远的,保不准有一天河水泛滥成灾呢!
原来自己在洞穴中的时候外面正在下大雨,难怪。
“可是她就没有什么要求么?”小石头不解的问。
“这得看是什么人,你想,她让别人爱上了她,然后又离开他,这不是最要命的么!?”
“那么,你们有见过一个和我一般大小的姑娘么,有一副好嗓子的那位!?”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说的是那位最近流落到我们村庄的,不过她早在几天前走了,她说要解放自己,说话怪里怪气的。”
“那我知道了,她肯定去了大海里!”
“别瞎说,大海那么大,哪容得下一个人撒野,听兄弟一句劝,回家吧。”大刘为兄弟不值,那个怪女人还不知是什么呢!
在小石头的一再要求之下,两人终于踏上了前往大海的旅程,他眼神不好,可一路上还是书不离手。说来也奇怪,失明的小石头如有神助的窥探到了天书不为人知的一面,这天书的主人公是怪老头祖辈最有名的一位,天文学家,他也和自己一样历尽磨难,终有所成。小石头有一种命中注定的归属感,这本天书连怪老头自己都难解,却被一个外人看透,同时关于阿哦纵贯的路径,他好像还只是完成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得由自己完成。
就在两人抵达的那一天,小石头惊叹自己终于找到天书的真相,这是一本身为天文学家的课堂讲义,难怪谁也看不懂!其中还夹杂着一篇阿哦在自己的学生毕业晚会上的致词,话说从此以后他就渐渐消失了,说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小石头合上天书,深吸一口气,他终于完成了一场宿命,他等待着重见天光。等到他终于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站在故乡村头的大树底下。
“大刘!你这个骗子!”小石头冲上前挥舞着拳头。
两个人瞬时打成一团,双方都用尽气力,很快倒在树下,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落下一枚陨石,几近把大树压垮。很快,村头聚集了人山人海的村民,他们是来对这两个外来者兴师问罪的。小石头非常紧张,知道他秘密的只有大刘一个人,可是现在他自己的岌岌可危。大刘突然掏出一本东西,嚷嚷着:
“这是你们村的族谱,我们是回来交还你们保管的。”
原来趁着打架的间隙,大刘已经把天书摸到手了。小石头等待着大刘出洋相,因为那不可能是族谱,更不可能和自己的故乡扯上关系。为首的一个村民端详了很久,最终确认了事实,簇拥的人头渐渐散去。小石头惊讶不已,他等待着时机和大刘算总账,可是一转眼,人家早不见了踪影。
小石头打算回自己小时候的家,令人惊奇的是它竟然完好无损,就好像专门等待着自己回来。小石头打算在这里住一阵子,因为关于那个未知的梦境,有待自己破解。他回想起当年自己一家人被赶出村落的事实,那时候自己不过十岁,有一个细节一直纠缠在脑海,好像自己的双亲出走时从自己睡的床下翻出了一本书,塞进了小石头自己的衣服里。看来这本东西就是一切厄运的源头,莫非双亲偷了村上的族谱?可是为什么要偷,难不成就因为自己的出生和陨石的降落有着某种天然的联系?可是当年陨石来临时谁不就是信口胡说,又有谁真正见过呢?自己也是遇到怪老头以后才在旷野之中邂逅陨石的。这一切怎么看怎么令人费解。
小石头真的在家里住下了,只不过时常有村民来自己家和自己呆在一起,就好像这所屋子被他们保管了这么多年,见者有份似的。不过后来,小石头发现了村民的真正目的,他们是在自己家中寻找某些东西,他们这一招放虎归山、欲擒故纵真让人觉得可耻!
小石头没心思受他们的干扰,那梦中的奇遇,自己总有一天会一一破解。。。。。。
在五指山等爱
小石头每天面壁思过,任由房间里你来我往,他们有时候也托着下巴对着墙壁发呆,可是他们很快就发觉这样非得把自己逼疯不可,于是他们只观察小石头,妄图从他的脸上寻得一丝蛛丝马迹。小石头正襟危坐,大义凛然,有那么一瞥,他仿佛从墙壁上的阴影中发现了大刘的身影,一转眼却又不见了,他觉得自己心怀杂念,还得努力。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开始时不时的过来坐坐,聊聊天解闷,自此以后,村民们对小石头的看法有了改观,他们似乎把他看成是某一种希望,一种千百年来不曾实现的愿望,他们期待着奇迹的发生。老大爷说:
“孩子,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祖辈曾经出了一位著名的科学家,正因为他的陨落,我们的村庄又回落到愚昧的年代,其实你不应该怪我们,我们只是焦急于找不到陨石的下落,我们深信它给我们带来的福祉,这不是我们寄希望于虚无,至少我们一直在等待,这不,我们等来了你。。。。。。”
小石头问起了关于他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他知道了自己的双亲现在依然不知所踪,村头的那棵大树是村落的福气所在,而当天落下的那块陨石正好砸在它身上,现在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意味革旧出新,陨石的出现又是一种等待多年的希望。而当小石头问起当年村中的鬼怪之事的时候,他们承认是受村长只是安排的莫须有的罪名,因为村长手中拥有象征着权利的族谱,如果他毁坏了它,后果不堪设想。而说到这位从前的村长,他们只知道现在下落不明,不过有人提出在附近的某个旷野中见到过他,就和与小石头打架的那个人在一起。
小石头突然想到了怪老头,问题是这本族谱怎么会在他手中,村里人现在又把它交到了自己手中,不过已经有所改观,凭着他们的记忆重写了它,很有研究价值。不过他看的可不是数不清的名字,而是字缝里的信息,没错,他已经修炼到这种境地了,怪老头没有看错人。在这本书中,小石头看到的是一个过来人的悲欢离合,他用自己最喜欢的方式谱写了自己璀璨的一生——用别人很难看懂的天文学字符。小石头面对着这些有些力不从心,这不是他的强项,在他二十载的年华中,只懂得一种语言,于是他打算用自己唯一的长处发展自己,他打算写点东西。
这不是突然冒出的念头,族谱中提到的那篇小说里的那位主人公,与怪老头临终前提及的人是一个人:阿Q。小石头是没看过这篇文字,他不懂得阿Q的为人,他只是想做一回自己,哪怕冒用别人的名字。他想以此来提醒自己:自己终究没能找到传说中的阿Q,自己终究有一天会找到他。
还有关于那个尚未解决的梦境:什么叫在墙上写书?自己已经面壁半月有余了,除了一次意外见到大刘的影子,那还有什么?说到大刘,小石头突然想到他所说的那一句:
“兽性从来就在我们每个人身边,只不过我们从来不想正视,每当我们逆着阳光眺望太阳的时候,它就趴在我们身后并努力勾勒出一个人的形状。”
这句话是饶有深意的,只有他看出来了,小石头突然想不起自己怎么和大刘相遇的一切细节,就好像他一直从来就在身边,无所谓相遇,似乎也无所谓相离,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关于围绕在陨石周围的岁月,是那么神秘又显得那么诡异。为什么一和他在一起就有怪事发生,那两次从天而降的陨石来得太突兀了!
这个时候,小石头突然很怀念小花,他根本就不相信所谓的渔村谣传,或许根本没有所谓的渔村,而小花说不定就是从土床上被汹涌而来的大水冲到了河里,然后顺流而下漂进了大海,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自己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呢?
那一晚,天下起暴雨,大水淹没了山村里的每一户人家,自己的家在山腰上暂且得以幸免。小石头深夜出发,漫过咆哮的水流,后来干脆就听之任之,他盘坐在一根圆木上漂向理想的远方。当小石头再度经过横断山脉时,他原本想再度潜入水中窥探一番曾经的洞穴,不过这时他看见渔民在撒网,他们一个个在惊涛骇浪中赤膊上阵,他们有没有可能在某一个时候打捞上来一具女孩的尸体呢?一想到这儿,小石头便打消了这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念头,他的女孩一定在大海中的某个角落等待着自己。
小石头为什么这么执着?也许是因为渔村中的那个传说,小花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女人,正因为他们的传说不灭,传说中的女人才会永生不死?自己到底是应该听信村民的叙述,还是所谓的传言?这些神秘的渔民,一想到他们优雅的歌声,就仿佛找到了方向,为什么地图上完全没有找不到它?莫非他们永远依靠歌声来取得联系?就好像当初自己与小花的对歌,莫非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误闯入他们阵营的外来者?现在,自己这个外来者就要为他们中的某一个姑娘奉献自己的爱情!
不知不觉中,辽远的两岸已经不见了踪影,四周变得苍茫一片,这,就是大海。在小石头心目中,大海就意味着容纳天下,而对自己的爱人就应该采取这样的态度,一想到小花正在广博的大海中漂流,小石头心目中就好像沉浮着一个早已约定的漂流瓶,等待着自己寻找,与自己相遇,与自己携手白头。
小石头拿出地图,可又能看到什么呢?爱情永远是神秘莫测的,它似乎永远有一个看不见的目的地,只有等自己找到以后才能承认一切的意义,然而在此之前,一切都显得虚无,其实这一点只有双方不知道,如果多了一位局外人,这一场长途跋涉又显得多么意义非凡。小石头似乎没这么幸运,他觉得自己是无头苍蝇,掉进了自己泛滥成灾的情海,生死未卜。
在大海上漂流了一个星期以后,小石头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岸,岸上的热浪让人窒息,据地图上指示,这里是祖国的最南面:海南岛。小石头有些吃不消,他深感小花不回来这么个地方,可是再一看到岛上的地形,心中不禁一喜,立即快马加鞭向岛上最高的山峰爬去。也许大家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就叫五指山,小石头深信,如果小花还爱着自己,定不会让自己跑出爱情牢笼的五指之山。。。。。。
当小石头真正攀登上五指山的峰顶时,他感到莫名的舒畅,关于前人阿哦未完成的旅途,现在自己已经为他画上了句点,是时候为自己找到归宿了,而小花,你究竟在哪里?小石头从祖国的屋脊顺流而下漂洋过海,自造牢笼就为了一睹曾经的恋人,在漫长等待里,小石头拿起了笔书写起了自己二十岁之际的奇遇经历。如今所谓的遗书似乎早已经没有了辨别方向的功效,他端正的在纸页的背面写下了自己的历程,放在自己住所的临窗桌头,署名依旧是阿Q。
接着,小石头依照自己的心路历程开始了创作的路途,他开始写得很慢,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写些什么,写那些无人相信的奇谈怪论?问题是能证明这些的证人走不在自己身边,他们散落在人海天涯,不知所踪。唯一的办法就是架空所有故事背景,充分发挥想象力的作用,于是,小石头在自己的处女作中写下了一个关于这样的故事:
未来的未来,上帝再度降临人间,悄悄的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埋下了一颗种子,等到临终前上帝把他领到这颗种子长成的大树前,这棵树证明了那个人一生中最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