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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接过信笺,果然上面用平常的语气很遗憾的道别,因为宾利先生在伦敦有一些事务要处理,所以没能告别就离开了很是失礼云云。有了夏绿蒂这个朋友,现在宾利小姐跟简的关系远没有那么熟稔。
“这又怎么啦,只是离开罢了。”
“你看,下面她说了他们直到冬天都不会回来了。”简特地把下面一段指出来,宾利小姐在那段话中表示她很高兴自己在伦敦约了很多朋友过冬,顺便再次致歉,希望简不会因为少了几个朋友而感到难过。
“上面也说了,是宾利小姐不会回来,又不是她的兄弟。”伊丽莎白不以为然。
“哦,我亲爱的莉兹,你不明白。”简突然用手帕沾了沾眼角,“宾利小姐从来都不想我成为她的嫂嫂,让我给你读最让我伤心的那部分吧:‘伦敦的社交季总是很热闹,我和露易莎都衷心希望查尔斯能揽得佳人’。这不是明摆着告诫我不要靠近她的兄弟了么?”
“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宾利先生下定决心,他总不会被他的姐妹影响的。就算是他的姐妹暂时不同意,又能怎样呢?”伊丽莎白劝解道。
“可是我总是不希望他因此家庭不和睦的。”
“我最好心的简,”她的妹妹这样说:“你总得舀个主意,你的坚持值不值得让你得罪那两个人?”
“我还是分得清的。”她的姐姐回答:“我只是担心宾利先生冬天真的不回来。上帝啊!那可是足足六个月,谁知道六个月中会发生什么呢?”
至于说冬天会不会回来,在伊丽莎白看来完全就是个笑话——一个对别人毫无所求的年轻人能被什么强夺了自己的意愿呢?
她将她的想法仔细讲给她的姐姐听,简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最后她们决定先不跟贝内特太太说,省得压垮了她“脆弱的神经”。简还回了一封简单的信,并在信中询问他们的归期。
仅仅是知道宾利先生离开的消息就让贝内特太太痛苦万分,她一会儿担心宾利先生一去不复返,一会儿又批评伊丽莎白不把握机会,拒绝了柯林斯先生的求婚。这位牧师先生在上次求婚失败了之后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但是最近好像又活跃起来,经常跟玛丽一起发表长篇的评论。为此,伊丽莎白觉得快要窒息了,她开始长时间的跟简一起逗留在外面,这让她跟威克姆先生的感情日益亲厚。
一天又一天,贝内特一家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朗伯恩已经开始流传这样一种说法——宾利先生他们直到冬天结束才会回来了。贝内特太太对这种说法勃然大怒,她甚至在私下里要简承认,她是被抛弃了的痛苦。
伊丽莎白对此也感到恐惧,不过她并不觉得是宾利先生不想回来,而是担心他的姐妹真的绊住了他。尽管她不愿意这样想,因为这似乎对简心上人的忠贞和她本人都不甚公平,可她就是忍不住这样觉得。
想想看吧,一对不希望简成为她们嫂嫂的姐妹、一个让宾利无比信任的阴险朋友——伊丽莎白毫不怀疑只要有机会,这位朋友一定会对宾利和简的婚事妄加指责、指手画脚,上帝啊!她简直不能想象简到底还要遭遇什么更糟的状况了!
在这样的动荡中,简是首当其冲,她不愿让伊丽莎白为她费心,只好强自欢笑,可偏偏贝内特太太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提起宾利先生的名字一次,这让她痛苦。也多亏宾利小姐的回信没有寄到,简心中仍抱有一丝希望,毕竟,在朗伯恩的时候,宾利先生从未让自己失望。
就在简内心一片混乱、伊丽莎白暗自揣测、贝内特太太为女儿错失良机而痛苦万分的时候,她们的表兄、未来贝内特家的财产继承人在一次晚餐后宣布他将迎娶贝内特家的三女儿——玛丽小姐做他的妻子,并且已经得到了贝内特先生的祝福。
贝内特太太惊喜万分,她忙拉过玛丽,宣称她是她最心爱的女儿。一时间,玛丽红着脸接受恭喜的样子让家里的其他人瞠目结舌,伊丽莎白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在她看来,正是她的拒绝让她的三妹妹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她愤怒,不知道自己是愤怒于柯林斯先生的不依不饶,还是玛丽的“不争气”。
她疑问的看向她的父亲——她现在还清楚的记得自己的父亲是怎样反对自己嫁给柯林斯先生——但贝内特先生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示意这桩婚事确实已经通过了他的同意。伊丽莎白瞬间觉得自己没什么能说的,她干巴巴的向这对新出炉的未婚夫妻道喜。看着玛丽红润的脸颊,伊丽莎白暗自思忖:她是不是忽略自己的这个妹妹太久了?上一次自己对她的印象还是“永远读书的玛丽”,现在却已经订婚了。
想到这儿,她又有些忧虑的看向简。后者对这桩婚事的欣喜到是真心实意,在这个不允许离婚的时代,只要你选择了一位丈夫,那么他就会为你负责终身。柯林斯先生身为一位牧师,将来还会继承自家的财产——这样看来自己的三妹妹一定能过上有保障的生活,更别提如果贝内特先生有什么不好她可以名正言顺的保证贝内特太太的生活了。
简对这桩婚事很满意,玛丽看起来也很满意,更不要提贝内特太太和得偿所愿的柯林斯先生了。伊丽莎白自己观察自己的父亲,并不能从他那里得到“同意”以外更多的信息了。
有机会一定要跟玛丽谈一谈,她暗自想,看着已经在积极和柯林斯先生讨论婚期的贝内特太太,后者的态度在知道了这条消息后一百八十度转弯,对柯林斯先生倍加热心。
☆、21纠结的伊丽莎白
柯林斯先生显然希望他们能早日结婚,因为他的恩主——凯瑟琳。德。包尔夫人既然建议像他这样的男人理应娶得一位妻子,而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耽搁,他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因此,他迫切的希望早日完成这一愿望,然后启程回汉福斯德去也就理所应当了。最后,双方商定十月份在朗伯恩举行婚礼,之后新郎新娘就可以直接出发去他们自己的小家了。
从简开始进入社交季之后就盼望着嫁女儿的贝内特太太终于得偿所愿,虽然不是操办简的婚礼,也不是预料之中伊丽莎白和柯林斯先生的婚礼,但是贝内特太太仍给自己的弟弟写信,并邀请他们来朗伯恩参加。很快,加德纳先生回信,说很愿意出席侄女的婚礼,并询问姐姐是否介意带着他所有的孩子出席,贝内特太太欣然同意,整个贝内特家都被着难得的喜事充斥着生机勃勃。
柯林斯先生作为新郎先回汉福斯德郡去了,在迎娶他的新娘之前,他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准备,而玛丽则被一向忽视她的贝内特太太带着往来于成衣店和首饰店之间,争取在十月份之前准备好所有的东西。
相比于简的热心忙碌,伊丽莎白有些不太情愿——不是她不愿意祝福自己的三妹妹,只是她怎么也不觉得这会是一桩幸福的婚姻。鉴于玛丽繁忙的情况,她直接去书房找到了贝内特先生,希望一向睿智的父亲能给她一个解答。
“爸爸,您怎么会答应柯林斯先生的请求?您是知道他是如何的装腔作势,令人厌恶的。您不是对我拒绝了他的求婚很是支持吗?为什么您同意了他对玛丽的请求呢?”伊丽莎白真的不是责问,她只是不明白。
贝内特先生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女儿,她总是活得轻松写意,而他爱她这样的性格。“莉兹,你得知道,柯林斯先生先取得了玛丽的同意,如果我的女儿不同意他的求婚的话,我是决不会同意那位男士的请求的。”他拍拍他心爱女儿的肩膀:“一开始,我也吃了一惊,但是我仔细询问了玛丽,她亲口告诉我她愿意嫁给柯林斯先生,并请求我的同意。我亲爱的莉兹,作为一位关心女儿的老父亲,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他又停了停,“当然,我祝福过她,要谨慎思考后再做决定,但是玛丽很坚定的告诉我她已经完全想好了,她坚信跟柯林斯先生在一起能够得到幸福。坦白说,我这个老父亲可能已经不知道女儿们的心思了。”
伊丽莎白大为吃惊,她仔细想想,似乎近一段时间柯林斯先生总是跟玛丽在一起看书,自己原以为他们只是看好在一起谈天——毕竟,玛丽喜欢长篇大论的引用,而柯林斯先生则永远不着调。
“爸爸,您觉得他们会幸福吗?”
“莉兹…”她的父亲叹口气,“婚姻是要经营的,谁也不会在开头就看到结尾,就像我和你的妈妈,要知道,年轻的时候她可真是个美人儿…”
贝内特先生没说完的话伊丽莎白当然懂,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二十几年的婚姻仍然让她摸不清贝内特先生的心思。
“可是,一开始就不幸的婚姻怎么能经营好呢?”伊丽莎白不赞同父亲的这番话。
“莉兹!”贝内特先生仍是一副劝导的语气:“谁也不能说他们的婚姻开始就是不幸的,你并不知道你妹妹的想法,也许你愿意跟她谈谈?”
“结果总是不会改变的,是么?爸爸。”
“是的,我亲爱的莉兹,将来如果有哪位爱慕你的先生让我也亲口许婚,结果也是不能改变的。”
伊丽莎白一下子红了脸,心里想起威克姆先生。想想自己跟他在一起相处的融洽,在想想玛丽和柯林斯先生也许的尴尬,伊丽莎白决定去跟自己的小妹妹好好谈谈,她不能让自己的小妹妹轻而易举的托付自己全部的幸福。尤其是,那位先生实在向自己求婚受挫后才转移目标向自己的妹妹求婚,她决不允许玛丽稀里糊涂的失去得到幸福的机会!
☆、22朗伯恩琐事
从那以后,伊丽莎白一直在寻找她的三妹妹空闲的时间,以便她们能不受打扰的好好谈谈,可是这机会很不好等,因为贝内特太太被激发的热情让她时时不能离开她“心爱女儿的陪伴”。终于,在贝内特太太去实现她最近的另一个爱好——向所有的邻居炫耀她女儿的婚姻后,伊丽莎白得到了她期待已久的机会。
“玛丽,今天家里的空气可真不好,也许你愿意陪伴你的姐姐去花园里透透气?”
玛丽也难得从贝内特太太的疲劳轰炸中解脱出来,她生怕一会儿母亲回来仍拉着她说东说西,“再好不过了,我亲爱的莉兹。”
两位小姐穿好罩衫,舀了阳伞就一个接一个的走进来花园。邻近夏末,天气有些凉下来了,阳光也不是很刺眼了,伊丽莎白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婚礼的细节,玛丽也一一回答了,不一会儿,伊丽莎白就请求她的妹妹跟自己一起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两人坐定,微凉的风吹得人心中一轻,心情舒爽。
“玛丽,我亲爱的妹妹,我注意到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你单独聊些什么了。”伊丽莎白很自然的开口。
“莉兹,你总是很忙,而我有那么多的书要看。”玛丽淡淡的说。
“也许你愿意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答应柯林斯先生的求婚呢?”伊丽莎白谨慎的说,“你是真的愿意的么?”
“莉兹,我的姐姐,你想让我说什么呢?”玛丽有些生气。
“哦!我亲爱的玛丽,请相信我,我只是想要知道我的妹妹是心甘情愿的想要嫁给某位先生的。”伊丽莎白急忙劝慰,她不希望她的妹妹对自己有什么误会,虽然她确实觉得玛丽只会掉书袋的无趣,但是她更希望自己的姐妹幸福。
“莉兹,”玛丽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觉得柯林斯先生并不英俊,也很呆板无趣,这样的人你不会选择他做丈夫的,是么?”
伊丽莎白很诚恳的点点头:“是的,玛丽,所以你为什么要嫁给这样的一位男士呢?”
“首先,莉兹,请不要对我这样说我的未婚夫,这会让我难过。”她停了一下,“其次,我是深思熟虑、全心全意的想要嫁给柯林斯先生的。”玛丽摆摆手,示意伊丽莎白不要打断她的话,“在你看来,柯林斯先生的诸多不足我都是知道的,可是你看,他已经是一位牧师了,他有稳定的收入,跟他恩主的关系也很不错,即便他三句话不理他‘恩主的恩赐’又怎么样呢?并不影响我们的生活不是吗?况且,你也听爸爸说过了,将来他是我们家的财产继承人,嫁给他将来贝内特府还是我们的不是么?”
“可是…”伊丽莎白有些急了,“玛丽,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喜欢他吗?你觉得这样的婚姻能幸福吗?”
“你让我怎么说呢?”玛丽诚恳的说:“你看,我没有简那么温柔美貌,没有你那么聪明漂亮,甚至比不上吉蒂和莉迪亚的青春洋溢,我只喜欢看些书说说话罢了。柯林斯先生能提供给我我想要的一切不是么?这还有什么可以要求的呢?”
伊丽莎白哑口无言,她想跟她的妹妹说这是不对的,她应该首先选择一位她爱慕的绅士,然后两人两情相悦,别的都是锦上添花的。但是玛丽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让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如果按照玛丽的逻辑,那么简跟宾利先生的婚事注定是成不了的。但是想到宾利先生对简的一往情深、以及简对宾利先生的脉脉深情,她有给自己鼓起了无限的信心。
只要是玛丽心甘情愿的就好吧,至于她跟自己想法的不同,她们从来都无法相互理解不是么?
想到这儿,伊丽莎白诚心诚意的向她的妹妹祝福,心里却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如果玛丽过得不那么顺心,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将她从柯林斯先生手中救出来。
跟玛丽的一番长谈并没有让伊丽莎白的心情变得轻松,她一方面坚持认为玛丽这样的选择是有问题的,另一方面有深切的感到自己没有权利去改变任何一个人的决定。就在她为此心烦意乱的时候,而简的一番自我剖析让她更是雪上加霜。
“莉兹,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简高声说:“妈妈这样一遍一遍的提起宾利先生,叫我有多么痛苦,不过我也不会去抱怨什么人,这样的局面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们还会和以前一样。”
“简,你是怎么了?宾利小姐不是还没有回信么?”伊丽莎白极其关切的看着她的姐姐。
“原谅我没有跟你说,我亲爱的莉兹。”简平静了一下说,“前几天我收到宾利小姐的回信,她很明确的告诉我他们没有计划回来过冬了,对不能来参加玛丽的婚礼表示歉意,顺便对我发出邀请,说如果我去伦敦的话一定要去他们那里拜访。很快,宾利先生就会忘掉这一切的,而我也会慢慢好过的。”
伊丽莎白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
“你不相信我的话么?”简微微红了脸,“我现在回忆起他,更觉得他是位诚实可爱的朋友,但也不过如此。我本就没什么奢想,也就没什么可以责备他的地方。感谢上帝!我还没有那种苦恼,因此过一些时候,我们就都会好了。”
伊丽莎白连忙叫起来:“简你真是太好心了,处处为别人着想。你有权把天下的所有人都想的那样好,而我觉得人心总是容易变化的。最近我遇到了两件事,一件事关心着另一位绅士的**,因此我不愿多谈,但是玛丽的婚事我的说,真的是莫名其妙。”
“莉兹,”她的姐姐这样说:“这会毁了你自己的幸福,‘你对于个人处境和脾气的不同,体谅不够’。”
“得了吧,谁会相信有一位女士真心爱上我们那位自高自大、爱炫耀的表兄,即便那位女士是玛丽也不会,我现在觉得玛丽一点也不懂得爱情。”
“说到这个,我觉得你说话太过于片面了。”简说:“但愿你以后看但他们的幸福生活而不会觉得今天你的话有多么的草率,至于另一件事,我请求你不要怪罪他。”
“简,最亲爱的简,怎么会有人舍得这样对待你!”伊丽莎白气呼呼的,“毫无疑问,宾利先生的那对愚蠢的姐妹和某位阴险的朋友绝对在其中起了绝对的作用!”
“莉兹,我不愿这样去想,想到他们的无情无义只会更让我难过,莫不如我们从合乎人事情理的方向去想吧。”简劝解道。
伊丽莎白勉强认同,她们以后就不再提起宾利先生了。
加德纳先生很快就到了,他的几个孩子都还小,正是活泼的年纪,简是个温柔的性子,沉浸在照顾侄子们的忙碌中,也忘掉了许多困扰。倒是加德纳太太聪明明理,很快跟伊丽莎白建立了亲密的关系。
玛丽的婚礼很快就到了,伊丽莎白在婚礼客人那里仔细寻找,却没有找到威克姆先生的身影,她于是询问贝内特太太是否对他发了邀请,却得知他有事已经在一个星期前去伦敦了。
加德纳太太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半是打趣,半是警告的说:“莉兹,你怎么没跟我提过这位男士?这是你很亲密的朋友么?”
“舅妈,威克姆先生一直不巧没有见到您。”伊丽莎白嗔道:“他是一位英俊、开朗的军官,您真应该见见他,他可是我见过最会讨人喜欢的了,朗伯恩没人不喜欢他。”
“莉兹,”她的舅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