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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夫往往还有贪生怕死、卖友求荣的本性,与他们论亲交友倒不如结交怨敌显得安全。因为对怨敌早有防范,不至于出大差错,而对待亲人中的懦夫却难以把握,他随时都可能投敌卖友。表面上笑呵呵尽说好话,背地里一把刀坏事做尽,所以这样的人比敌人还可怕。为了个人的利益,他们绝不会顾全大局,投敌卖友时反把武器送到敌人跟前,妄图受嘉奖得重用。
在此宣扬所谓“英勇顽强,消灭敌人”之事理,并非要求学佛人以冤报冤,以仇报仇,而是让我们认清懦夫的本性,对外加以防范,对内自我改造。在修行途中必须以大无畏的胆量面对一切困难险阻。
列队上阵在排尾,凯旋归回在排头,
若见吃喝拼命挤,遇见难事设法躲。
列队上战场时懦夫们一定会排在最后,凯旋荣归之时却又排在第一位,如果见到吃喝等好事就会拼命往前挤,遇到困难的事情却又想方设法躲避。
在上战场之时,军人都会排成整齐的队伍,懦弱的士兵一般都会磨磨蹭蹭地排在最后,即便长官事先点名将他排在队伍前面,他也会以各种方法拖到队尾去。而战争胜利以后,他便勇跃地排在最前面,以功臣、英雄、豪杰自居。雪域有个叫卓玛的地方,一次那里的人和其它村落发生争斗。卓玛地区的长官带领人马列队出征,行至途中,长官就对手下人说:“你们先去正面迎敌,我去另一个紧要的地方把守,到时我们内外夹攻,定能大获全胜。”说着他便往后山跑,躲进一个山洞里。等战斗结束,人们得胜回归的时候,他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人们面前,耀武扬威地排在第一位,不失一位首领“风范”对乡亲们频频点头挥手,凯旋而归。
象卓玛长官那样的人实在不少,他们会抓住各种机会在事后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在庆功喜宴上,他们更是挤在最前面,好吃好喝先享受,“荣誉勋章”高高举。好事一旦成功,他们就会不加思索地一口咬定:“这是我做的。”如果事情失败或遇到违缘,他便脚底擦油,或者向众人声明:“此事与我无关”,“不是我的责任”。这种好事向前挤、坏事推脱净的做法完全是愚者的本性,与他们交往肯定正事办不成。
有智之正士却与上述愚者恰恰相反,他们遇事在前,荣归排后,好吃好喝让他人,困难险阻迎头上,错处过患自承当,这才是我们应学习的。
如此凡是恶人相,虽有不可思议数,
然谁愿掏脏水坑,智者谁尝呕吐味。
如是等等恶人的体相,虽然数量众多,不可思议,然而有谁愿意再掏那肮脏的水坑,有智慧的人又有谁愿意品尝呕吐物的滋味。
世间上恶人愚人丑恶之相无量无边。他们皆因烦恼粗重而广造恶业,沉沦生死,恶性循环。可怜的是他们竟不知何为烦恼,做恶而不以为恶,自甘堕落,不趋解脱。此等愚人的卑劣行径,丑恶之态就象臭水坑中的污秽物一样,有谁愿意去掏去看呢?掏粪是一项极其下劣的工作,往往出高价都找不到人做。别说让你亲自去做,就算远远见到掏粪工人拉着粪车走来,你也会紧捂鼻子匆匆躲避,之后还要恶心半天连饭都吃不下去。同样,卑劣的愚人也如呕吐之物一样令人厌恶。呕吐的滋味自然是不言而喻人人都经历过的,发作之时,翻肠倒肚似乎是在与死魔抗争,痛苦不堪,有人甚至会想:宁可被人痛打一顿,也不愿再尝此呕吐的滋味。至于呕吐出来的脏东西,没生病的人看了也会情不自禁地想吐。若逼着你去品尝那呕吐物,那更是不堪设想,可能只有严重的精神病患者和猪狗才会去享用,做为人特别是有智慧的人绝不会去品尝呕吐之物。因此智者也不愿过多地谈论愚人丑恶之相,否则也要恶心呕吐了。
了知愚者和智者的差别后,我们即应勇于发现自身弱点,改正缺点,趋善避恶,做一个人格高尚的智者。
为人指示撅嘴唇,说话之时仅眨眼,
听闻传记出呻吟,此人亦具庸俗相。
为别人指示时仅仅撅几下嘴唇,说话之时挤眉眨眼,听闻圣者传记却又长吁短叹地呻吟,这种人也具有庸俗的特征。
从内容来看,本品于上一个偈子就可结束,而作者在此又补充一些通过外部表情来判断愚者的方式,也许是为了再次提醒我们。如果有人问点事情或打听道路等,愚者往往努努嘴就算了事,懒得出声或抬手,别人看了也要疑心他是否是哑巴。心存不满之时,撇撇嘴毫无指示便把人给打发了。他们在与人谈话之时,常常挤眉弄眼,上下眼睑频频扇动。这种状态一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洒脱”,二是遇到难题,为了不显露自己愚蠢的本性,便以挤眨眼睛之态来佯装“挖空心思”的考虑。在听闻正士、智者、高僧大德们的希有传记之时,愚者往往不被吸引,反而长吁短叹以“打哈欠”、“咳嗽”等方式哼哼哈哈地打扰宁静的气氛。不管他们是不由自主的生理反应,还是哗众取宠的故作姿态,总之一句话,都是愚者卑劣本性的暴露。
以上愚者真是丑态百出,被作者描述得惟妙惟肖,淋漓尽致,仿佛上演了一部让人啼笑皆非的丑角电影。观看的同时,我们自当引以为诫,步步紧跟圣者的足迹“宁可正而不足,不可邪而有余。”应虚心接受他人的指责,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态度处事。遇到任何危难,都要坚持真理,心正、人正,走正道,正所谓“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欲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格言宝藏论第三品终
第四品 观察多士
“多士”是指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所具有的本性繁多不一,有善良的、卑劣的、聪明的、愚痴的、坚强的、懦弱的……本品即是从不同角度、不同层次来对他们加以分析和描述。
劣者尽管具受用,被贫智者亦胜伏,
如饥老虎一声吼,树顶猢狲皆落地。
卑劣的人尽管具足财产受用,也会被贫寒智者制伏,犹如饥饿的老虎,只需一声怒吼,树顶上的猢狲们便会吓得纷纷落地。
愚者纵然具足丰富的财产,拥有一定的势力、圆满种种受用,但因卑劣无智,一切都不能持久。他们的财产和势力往往会被贫穷但有智慧的人占有。
从前,有个叫梅朵坚巴的美丽地方住着一位忠厚善良、聪明机智的人,名叫占赛。他家境虽然贫寒,但和妻子勤劳持家,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事也凑巧,当地酋长的名字也叫占赛,其家境殷实,奴仆前呼后拥,整天花天酒地享清福。一日,酋长和众嫔妃在花园中游玩,一个爱拍马屁的仆人告诉酋长:“大王,有个穷苦百姓居然也叫占赛哩!”酋长听了心里很不舒坦,随即派人找来占赛质问其为何要与酋长大人同名。占赛这才知道自己的名字惹恼了酋长,便回答说:“上至皓首老人,下至皓齿孩童,谁都知道您是占赛大王。小人我哪敢妄称占赛,那都是别人的戏言。”酋长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一块玉说:“听说你很有本事,我就和你打个赌,限你三天内偷走我的这块通灵宝玉!你若得胜,我就把一半的财产和属地分给你。否则,我要没收你的财产和妻子,挖掉你的眼珠!”即日,酋长派了四名精壮的骑士守卫王宫大门,四名咒师手持羊皮鼓守卫第二道宫门。并选派两名男仆日夜守候在宫内大膳食房,两名女仆昼夜守候在小膳食房,随时准备点火报警。戴着通灵宝玉的酋长则不出寝宫半步,周围由众多仆人护卫。
两天过去了,没有丝毫动静,第三天晚上酋长便安心地睡起觉来。而仆人、骑士、咒师们更是困得东倒西歪,连眼都睁不开。此时占赛养足了精神,化装成一位少妇,背上一桶好酒,到王宫叫卖。骑士又冷又累,见到卖酒女一下子精神百倍,个个拿出随身酒壶灌满并放开喉咙猛喝一阵,之后便醉得像一团烂泥摊在地上,不省人事。占赛就扶着他们骑上宫墙,将其马匹拴在一旁的树上。他又到了第二道门口,咒师们见后说:“卖酒女过来,我们要买点酒。”占赛不慌不忙地说:“酒本是送给酋长老爷的,既然你们想喝,卖一些也行。”当咒师们醉倒后,占赛乘机在四个鼓槌上各插了一把锋利的小刀,之后又灌醉大膳食房的仆人,在他俩的长袖里装进了石块,且用绳子扎紧了袖口。到了小膳食房,见俩女仆正在灶前酣睡,就在她俩头发上系了许多麦草。最后他摸到酋长的寝宫,见奴仆们也呼呼酣睡,便轻脚轻手地将他们的辫子扎在一起。至于酋长更是睡得象死猪一样,占赛顺利地从他脖子上取下通灵宝玉,随即拿出一个羊肚子套在酋长的头上。为了证明自己拿到了通灵宝玉,占赛跑到王宫门口大喊:“我是占赛!酋长的通灵宝玉被我拿走了!”这时王宫众人才从梦中惊醒。酋长发疯似地喊:“不得了,通灵宝玉被偷走了,快去追占赛!”一摸光溜溜的脑袋大惊失色:“我的脑袋也没有了。”宫女们东奔西跑,但头发连在一起只能围着酋长打转转。小膳食房的女仆懵懵懂懂地对着灶门吹火时,头上麦草全燃了起来。大膳食房的两个男仆一见,甩起长袖去灭火,谁知袖筒里的石头把两个女仆打得头破血流。咒师们举槌一敲,鼓面就划了个大口子,墙头的骑士扬鞭催“马”,可这“马”就是不动。
第四天,占赛带着通灵宝玉来到王宫,恭恭敬敬地说:“大王,您的吩咐我都办到了。”而酋长却叫来手下,扬言要将他砍头市曹。占赛见势不妙,取出通灵宝玉摔碎在地上,随着通灵宝玉的毁坏,酋长也口吐鲜血,栽地身亡。
以上即是贫穷的智者以正义战胜邪恶的故事。象酋长那样恶劣的人,世上还有很多。在此将智者比喻为饥饿的猛虎,劣者比喻为树顶的猢猴。猢猴虽然以其特有的本领攀附在大树的顶端,但得意不了多久。当凶猛饥饿的老虎来到树下,只需长啸怒吼一声,群猴便会吓得昏死过去,纷纷从树上掉下来,成为老虎的美餐。
愚者学问挂嘴上,智者学问藏心底,
麦秸漂于水面上,宝石沉没于水底。
愚者常常把学问挂在嘴上,智者却把学问默默地藏在心底。正如麦秸总是漂在水面上,而宝石却自然会沉没到水底。
没有什么学问的人为了遮掩自己的愚笨无知,经常会把刚刚听到或看到的向人宣扬。有的仅得了点皮毛,却也如数家珍地挂在嘴上,以显示自己的见多识广,往往还张冠李戴,弄巧成拙,引来许多笑话。从前有个贫人,他的邻居是个大富翁,他常常听到富翁对仆人讲:“这些旧东西都拿出去扔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贫人听了便以为是句至理名言,认定是邻居富有的原因。于是他见人便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却没人理睬他,回到家中反反复复地对自己妻子说,并让妻子把旧东西也拿出去扔掉。因他家太穷,家产全是旧东西,扔完后却成了“旧的已去,新的不来”,落了个两手空空。有的愚人初学密法时刚知道一点大圆满的“本来清净”和“任运自成”就一天到晚不离嘴,见到一些初学密法的居士便迫不急待地炫耀一番:“快来,我给你们传宁玛巴最高的法……。”讲到“彻却(即直断)”他说是顿超,说到“托嘎(顿超)”他反说是直断,如是“诲人不倦”,口沫横飞地乱讲一通,真是“盲人骑瞎马,盲师引盲徒”,愚笨到如此地步却仍然振振有词,毫无自知之明。
而智者却恰恰相反,即便样样精通,也不会把自己所学轻易示人,还常常向他人学习各类知识,经过自我消化成为自己真正的学问。他们深藏不露,谦虚谨慎,了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绝不在人前自夸。比如一些高僧大德和学识渊博的正士,他们总对人说:我的修持不好,我是凡夫,这个法我不太精通等。他的学问只有在某些特定因缘具足的情况下才会宣讲。
所以,浅薄的愚者即如麦秸一般只能飘浮于水面,动荡不安。因麦秸质轻中空没有价值和作用,有如愚者的学问华而不实。而德才内隐的智者则如沉入水底的宝石一样稳重。宝石密度大于水自然沉于水底,其价高昂、用途繁多,有如智者的学问真实无虚。
浅学之人极骄傲,学者谦逊又温和,
溪水经常哗哗响,大海从来不喧嚣。
浅学的人往往显得极其骄傲,有学之士却是谦逊、温和有礼。正如溪水经常哗哗地响,而大海却从来不喧嚣。
学识浅薄的人,不仅行为举止轻浮,而且我慢心重,脾气急噪他们学知识时,仅是一知半解,马上就自满自足,觉得自己是世上最聪明、最有学问的人。有如古人所言“知识愈浅,自信愈深”。比如背诵过一些唐诗宋词的人,便以为自己也是一位诗人,去到哪里都要摇头晃脑地来几句诗词,却是东拼西凑,无病呻吟。又如一位刚受具足戒的比丘,自命清高,行路时见到地上落有一根女人的头发,便绕道折回原处,告诉同参:“前方是不清净之地,有女人头发,而某某比丘却毫不顾及。”言下之意即是自己是位多么清净的比丘。佛家以观自身他身的污秽而对治贪心、我慢等,这位比丘却只在表面作文章,自命不凡。
真正的智者谦逊温和、行为稳重,待人处事坦诚仁厚。比如一位具足许多传承而且已得证悟的大法师,上对传承和根本上师保持猛烈的信心,恭敬承侍,下对道友信徒慈言善语,力所能及地为大众服务。他毫无大法师的架子,俯首甘当大众的公仆,人们恭敬、赞美他时,他却说:“我什么都不懂,我很笨,业障重,你们不必对我太恭敬。”这样的智者如大海般博大深广,大海纳百川而不厌足,发出的声音有节奏,显得沉稳、宽厚,却从来不会喧嚣呐喊。同时作者又将溪水比喻为浅薄之人,溪水相比大海之水,显得太少、太微,但它却哗哗地响个不停,显得急噪、嘈杂,仿佛在对全世界宣扬它的存在。当人们寻声而去打水的时候却大失所望,溪水太浅,打不起来。正如古人所言“讷讷寡言者未必愚,喋喋利口者未必智。”
劣者轻蔑高尚士,高士不会如是行,
狮子善护诸狐狸,狐狸之间互争斗。
劣者总是轻蔑高尚人士,而高尚之士却不会象他们那样傲慢。犹如狮子对狐狸善加保护,而狐狸之间却常常争斗。
卑贱之人经常对高僧正士表示轻蔑,从而采用诽谤和诋毁等手段对他们进行人身攻击。世尊于因地做忍辱仙人时,受歌利王轻蔑,被无端地割截身体,他却以平等慈悲心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以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的境界来“品味”佛法,以忍辱波罗蜜多平息纷争干扰。如果是一般的凡夫一定会暴跳如雷,拼个你死我活,或是发恶愿诅咒等。但世尊却以无伪的菩提心加持、摄受恶王,并发了殊胜大愿。世尊成道后歌利王即是初转法轮时度化的五比丘之一。
狮子贵为兽中之王,它威猛无比,却从不会对可怜的狐狸施以欺凌。而狐狸却自不量力,还会对狮子作些小小的违害,狮子也不与它们计较,总是一笑置之,视如儿童的游戏,反以慈悲心来护持所有的狐狸。但在狐狸内部却是常起争斗,互相欺辱。事实也是如此,卑劣者之间虽然臭味相投,但因贪嗔痴烦恼炽盛,极易为己之私利而相互诳骗、欺诈、争斗,即如世人所唾骂的“窝里斗”。
正士发怒敬而息,劣者发怒敬更嗔,
金银虽硬可熔化,狗粪熔化生臭气。
正士生气发怒只要对他恭敬就能平息,而劣者发怒时,对他恭敬越起嗔,就如金银虽然坚硬,但仍可以熔化,而狗粪熔化时却尽生臭气。
正士发怒往往是因一些不如法的现象而起,看到某些人以卑劣勾当、恶劣言行惑导众生身陷危谷之时,便厉声怒吼力挽狂澜。而其内心并非真的生气,只要你改恶向善,恭敬忏悔,正士的怒气即会烟消云散。比如一些高僧,他们摄受弟子时,因某些人的业力和特定因缘以及戒律不清净时,他们也会显现愤怒本尊,以威猛之相加以调伏。这种生气都是以大悲菩提心摄持的,绝不会以分别心执着外相。那些犯戒或做了坏事的弟子,如果真心诚意到上师面前恭敬顶礼、忏悔祈祷,上师一定会反怒为喜,倍加护持的。
对于卑劣之人,发脾气大多是因自己的烦恼而起,欲仗势欺人却反被制伏,故而心怀不满,大发泼皮之气。如果无人理会,他闹闹自会觉得没趣;若对他表示歉意和友好,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