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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舞蹈:蒋经国与章亚若之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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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骥一愣,叹了口气,也放低了嗓音:“我一直把亚若当妹妹看待。我了解她,她太要强,太富有冒险精神、太爱追寻虚无缥缈的理想,我相信她不会对你省略她的过去。你应该晓得,再要强的女子终究还是弱女子!请你为她的将来考虑考虑吧。女人不比男人,说不准就在这件事上毁了一生!或许我说话太冲,可骨鲠在喉,不得不吐,请你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离去。他的心中却实实在在打翻了五味瓶,难以咀嚼出什么滋味。突地想起什么,”追了上去:“有一事——”    
    “请说。”    
    “关于亚若的过去——请莫扩散。”    
    他的眼又睁成了铜铃:“我枉长你们几岁,可自信有颗大哥的心。”    
    ……    
    他这番隆重又神秘的幽会结下的天地之盟,是他对吴骥的“训”的三思而行。他这么“行”了,以为表明了一个男子深明大义的豁然大度和对一个女子一往情深的责任感,他的日渐饱满的方正脸上露出道德完善后的满足和怡然。    
    他对她有了爱的承诺、婚姻的承诺和生命的承诺。    
    是谁说过?爱就是无限的宽容,些许之事亦能带来的喜悦;爱就是无意识的善意,自我的彻底忘却。    
    她也很满足。女人的心实在很浅很浅,只要一点点爱就能填满所有的虚空,只要一点点光就能驱散心底的凄黯。    
    依偎着、静守着,没有肉欲的冲动,没有设防和辩白,心与心温馨着,就有一种分外的珍惜、依依不舍的流连。    
    可他们还是走出了幽室,拾级而上翠微岩绝顶,离天似只尺许,凭栏眺望,他情不自禁哼起了岳飞的《满江红》:“……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山风细雨吹拂他毛发飞扬、他实在与归隐是绝缘的!    
    再到忘归岩,半壁中有低矮石窦通一径,峭壁上万龛石佛,题咏诗刻甚多,年深月久的苔藓给这里那里绣上斑斑绿茸。他指着王阳明的诗说:“阳明公的诗太合我意!青山随地佳,岂必故园好,但得此身闲,尘寰亦蓬岛……”    
    她扯扯他的袖口:“走吧。”    
    世界不只属于他与她。有一军官和警卫也来到忘归岩!擦肩而过之际,那军官竟驻足将她打量!    
    他愤愤然,但她拽着他不停步离去。    
    “好像……有点面熟;”她惴惴不安。    
    “不要多疑。这种好色之徒,我看面生得很。喏,你看这部摩托车号不是省里的嘛。”    
    放心下来,转悠一阵踏上归途。忽地雨霁日出,西天一条七彩长虹。天际乌云急急退却,又还出一片瓦蓝瓦蓝的色泽,田野倏地流金溢彩,图案色彩艳丽荒诞得不可思议,宛若印象派画家刚刚涂抹成的油画!她的心情也重现了久违的明丽。    
    “嘿,别高兴得太早。东虹晴,西虹雨。还要下雨的。”他看她急不可待收起雨伞,打趣道。    
    话音刚落,简直像变魔术似的,那辆摩托竟眨眼间停在凉亭外!像围追堵截着他们。    
    她想拉着他绕过凉亭。    
    凉亭中已人声嚣嚣。    
    “妈的!你是老糊涂了!给你两角钱,这把破壶还不卖?!老子若是硬要,你莫非硬得过老子的枪?”警卫模样者如狼似虎。    
    “这是我祖传家宝呵——不卖就是不卖!你要硬抢——我告到蒋青天那去——”半瞎老倌抱住茶壶也不软。    
    他便热血滔滔,岂有耳闻目睹不管之理?!跃进凉亭:“什么人?胆敢大白天抢夺老俵的东西?还有没有军纪王法?”    
    “你是什么人?管得着吗?你吃几碗饭?轮得上你搅合?”警卫一脸轻蔑。    
    他两眼冒火。他是什么人?在他手中,栽倒过几多仗势欺人、耀武扬威的军官汉子?南昌“六扒鸡”饭馆中,他就当场制服一摔盆打碟无理取闹的军官,硬让其关了几天禁闭;日机轰炸赣州后,一军官扬长而过受难区,他责令其抬运尸首,事后还罚其跪在烈士纪念碑前请罪……他就是疾恶如仇,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正要掏口袋甩明片时,阴恻恻坐一旁的军官站了起来:“别误会。他跟老倌闹着玩的。这种腌臢东西,天晓得有什么传染病菌呢。好,我们走吧。”    
    军官招呼目瞪口呆的警卫离去。行至亭外,对垂首立一旁的她点点头。“不胜冒昧,我想请问一句,你是章小姐吧?我们见过。”    
    她也在记忆中搜寻,可没想到这军官这般单刀直入。    
    军官咧嘴一笑。笑得恶毒,充满了挑衅:“章亚若小姐,我,提示一下——南昌,郭师长家。”    
    她化为岩石凝固了。    
    为什么阴影总笼罩着她?!连片刻的明丽也要掠夺?!    
    为什么大人物笼罩着你的阴影就等于你身上的污秽和痈疽?!    
    她的心又被斧铖猝不及防地剁伤了,却没有血,像新砍倒的树留下白惨惨参差不齐的树桩。    
    “娘希匹——”他对着军官和警卫跨上摩托的背影狠狠骂出了声。


第三部分山回路转伴君行(1)

    深山古刹热水村  马祖八境崆峒山  他与她在爱的旅途中形影不离  朝夕共处  是命运之神的偏爱  抑或“来日苦短”的预兆    
    24    
    盛夏七月,赤日炎炎。    
    一辆木炭车在骄阳下摇摇摆摆,哼哼唧唧地爬行。车是美国造的老掉了牙的“道奇”牌改装的,车内坐者站者密匝匝不透风,起初众乘客还骂骂咧咧牢骚满腹,渐渐地没了那份精神,胖点的已成了落锅虾子满身红,瘦点的蔫得像正午烈日下连根拔起的田头草,粗重的喘息浓烈的汗臭焦躁无奈的情绪窒息了人们。    
    也有例外。    
    他安之若素,她小鸟依人般。    
    他化装成老俵模样,却是名正言顺的下乡巡视察访,探民隐查民瘼平民愤,随行的还有肖视察吴科长和警卫大个曹,都是老俵的装扮。一道买票搭乘这家私营的木炭车,一是战时一滴汽油一滴血,能少用小车则尽量少用,节约为本;二是小小车厢集天南地北客,什么样的议论都可听到;三是专员此行要练兵,不少地段打算穿山路过老林,自带车反而累赘。    
    他与她原本不坐在一起,他将座位让给了商人打扮的老广东,要注意睦邻关系呗。她便大方地喊他:“晦,到这里来挤挤吧。”她苗条,同座的肖视察更瘦小玲城,老肖也是赤珠岭的同学,挺知趣地让他拥着她坐近窗口。老肖临过道而坐,那张汗浸浸的瘦脸就在移来动去的陌生人的裤腿上摩挲不已。    
    他与她自然从这热乱中得到恬静,因为是小别又相聚呵。应老头子之召,他去到重庆参加中央训练团党政班第三期受训。团部设在浮图关,好幽默的蜀人立马新编谚语:“浮图关练糊涂官”,团部自是忌讳,旋即易名复兴关。大门两边气昂昂的对联:“顶天立地,继往开来”。进去受训,虽堂而皇之“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恪遵总理遗教,服从总裁训示”,但万变不离“一个党,一个主义,一个领袖”的专制独裁教育,目的自然是坚定反共的立场。从复兴关出来时,他已在青天白日的党旗下宣过誓,成了正式的国民党员。如果说以往的岁月在他身心上濡染下“赤色”的标记,那末此回是彻底地“洗心革面”了。回到赣南,便将这以前遮遮掩掩小打小闹的“反共前奏”,生发为大张旗鼓轰轰烈烈的多部合奏了、围剿油山“根据地”捕捉共产党员,袭击共产党机关,到处张贴告示:“窝藏奸匪者杀头坐牢,告密者赏谷子”……无论从理智还是从感情上,他都开始回归为“父亲的儿子”!中国权力政治的正统性严酷性神秘性,使他体悟到“父亲的儿子”的珍贵:这是他过去岁月能化险为夷、今日事业能腾飞奋进的前提和保证。昔日令他憎恶的父亲而今无所不能地影响着他,不,重新铸造着他。    
    当然,他不愿在此时作这样太透彻的反思,这太伤自己的自尊心!他执拗地这样认为:他不过是履行人生哲学中的两个字:“诚”和“险”。无论是仕途还是情场。    
    他这番公然带着她下去巡视,与其说是出于工作需要,不如说是追寻热恋中富有刺激和冒险的情趣。当然她在政治斗争中太温情主义这也得治治。他对她百读不厌,每每都有新意。斜睨她,一副夏装打扮,白竹布斜襟褂镶嵌着天蓝色芽边,黑色的府绸裤脚好大,脚着一双新草鞋,短发长了用根黑缎带随意绾成一束,城不城乡不乡,赣粤交界的少妇,蛮有趣的。她却专注地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蔗林青青稻田抽穗,她的眉宇间满是新鲜与快活。    
    她为什么不快活?打通天岩的山盟海誓后,她的心踏实了,有了性灵上的信赖和托付。而凉亭前那位军官半阴半阳的威胁,在她反而腾生出亢奋的逆反:她就是要光明磊落地活着,滋润蓬勃地活着,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叫这个总想欺侮她的师长老爷瞧瞧吧。    
    “嘎——嘎——”,木炭车刹住,加水添炭,折腾一番。车上有一些人下来透透气。    
    噢,是南康潭口。他陡生另种亢奋:潭口客观上是他腾飞的跳板。“潭口兵变”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又历历在目。天地良心,他原本同情刘己达的屈辱,恼怒赖天球的过分;可刘己达灰溜溜回到泰和后,竟有人生出他挤走了刘的流言!这赖天球团长呢倒是古道热肠,反与他成了“莫逆之交”!人呀人,真不知是情缘还是孽缘。遂又想到现任南康县县长王后安,这才真正称得上“刎颈之交”,王后安的不畏艰难,少说多做,廉洁刚正,稳健深沉为他所敬重,待回头来定得好生长谈一番。    
    她的眼前却遮上了一片阴霾,她知道那位师长老爷正是南康人氏,是复兴社在江西的头目,很有一帮势力。唉,她终究无法抹去眼前心底的这抹阴影。她有什么错呢?她错就错在没有任何过错。    
    木炭车又摇摇摆摆上了路,他再也抑制不住领袖欲和演说天才:“我是中国人,你是中国人。我们都是中国人,中国有句古话:同船过渡前世修。我们同车行一路,可说是三世修。来,我们一起唱首歌:打杀汉奸——”    
    “打杀汉奸!打杀汉奸!汪精卫、汪精卫他是日本走狗!他是日本走狗!砍他的头!”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一时间,忘记了懊热汗臭闷塞,一车人激昂慷慨,像正要开赴抗日前线。    
    那老广东不知是否认出了他就是蒋经国,连声赞叹:“赣南有位蒋青天,名闻遐迩呀。《中央日报》、《东南日报》都有报道呀,禁烟禁赌禁娼,枪毙任锡章,在蒋青天领导下没有敢贪污的呀,赣南各县政府是最廉洁的政府呀……”    
    他便陶醉在老广东呀呀的赞叹中,六月天吃上了一个冰淇淋,惬意极了。    
    那木炭车却也不甘寂寞,先是虎啸猿啼一阵,最后“嘎——嘎——”两声母鸭叫作结,便一动不动了。司机和跟车的怎么伺弄也无效。一车人闹哄哄下到路上,却又左逢秃山右是稻田,连株遮荫的小树都没有。一车人就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倒快活,抽空给她挤挤眼:“前途怕是险相环生呢,怕吗?”司机和跟车的早已满面灰尘烟火色又兼大汗淋漓,万般无奈,就说:“你们推!攒劲推!”他立即组织青壮男子,吭唷吭唷把破车推,她也淘气地挤在他身边似扶似推,推了里把路时,车终于发出猫头鹰般的叫声,众人正雀跃欢呼,那老爷车竟凭借下坡的好势头,以史无前例的飞速直奔,只有跟车的黑脸黑手探出窗外比划着不知嚎叫些什么!几十号人像顽童像野鬼般狂奔于后,惊得田头屋檐下的老俵手搭凉棚看热闹,老广东口里嚷着:“簸簸!它会等咯!”可仍蹒跚而跑。他跑在最前头,忙而不乱,攥紧了她的纤手跑得舒心畅气!待到追上停住的木炭车时,她气喘吁吁还要大叫:“快活死我了!”一看,紧紧跟上的只有视察小组的五人!肖视察不忘总结:“这就是赤珠岭训练的功底呗。”    
    追追撵撵、停停走走,到得信丰,一行五人下了车,累得骨头都散了架,县政府保安团自是热情款待。他却毫无歇息之意,像上足了发条的钟表,马不停蹄又要去“游油山”!这可惊吓了驻信丰的保安团十五团第一大队大队长吴光球:蒋专员,千万别“轻举妄动”呀!


第三部分山回路转伴君行(2)

    油山早就是红军牢固的根据地。油山貌似不险实则险。当地人描述为:十八条大坑套一百八十条小坑,山山连环,峰回路转;要捉当地人,如大海捞针;本地人要捉你,如瓮中捉鳖!红军主力北上后,陈毅、项英带着一支游击队在此转战三年,搅得粤军几个师都晕头转向!国共合作,陈毅项英离了赣南赴抗日前线,但共产党的影响根深蒂固。眼下国民党公开逮捕了共产党赣南特委青年部长朱平,派重兵包围袭击了潭塘坑,这笔帐共产党会视而不见吗?他们会神出鬼没出奇制胜,况且山里老俵心向着共产党呢。    
    蒋经国冷笑一声:“我就是这么个脾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也不信七零八落的几个游击队员,会有三头六臂的本事”    
    吴光球见劝说不成,也不管蒋经国怎样反对,硬派了三十余人的分队武装,尾随蒋经国一行上油山。    
    盛夏午后的深山老林,却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战斗气氛。层层叠叠的大老树冠绿到极致,便凝重得滋生出清凉,又凝固得如一幅没有框架着色浓厚的硕大油画;蝉鸣鸟啼,突地窜出惊飞的一只山鸡,蜿蜒而上的仄仄麻石小径,小径旁滋润藤蔓野草的蜿淙溪水,便像有无数只灵巧的手敲打出最单纯又最博大的音乐;路边竹林中一间茅草屋,坪上赤身裸体的山伢仔吸着鼻涕惊恐又大胆地看定你,鸡们闲适地刨食,主妇赤着一双大脚板,用本地腔比划着要你吃茶吃酸甜涩味的猕猴桃……一行人便不觉辛苦而陶陶然了。最愉悦最陶醉却又最紧张的却是她,因为他干脆或下拽或上推着她前行,他毫无顾忌地将她喝剩的竹筒里的水喝了个精光,他像是故意挑明他对她特殊的感情!她满意又惶惑:为什么不小心翼翼呢?又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呢?她章亚若也喜欢这种冒险的刺激。    
    一路太平上得主峰峰顶,一座年深月久的赫然大庙矗立眼前,正是“太平庵”。庵里只有个老和尚,和尚老得像棵千年古树盘根错节疤瘢遍体却依旧硬朗,也像这座空荡荡的太平庵,积满岁月的风尘却依旧牢固。据说庙中曾有过香火极旺的岁月,赣粤两省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前来朝拜,可后来驻扎了整整一营兵,枪杆子林立,哪个还敢来“阿弥陀佛”?    
    保安队除了护驾,还挑着猪蹄鸭子上山,蒋经国倒遵循寺庙忌荤的规矩,令他们在寺外支锅灶架篝火烧去。奇香缥缈绕庙殿佛像,馋得盘根错节的老和尚垂涎欲滴,喷嚏山响。蒋经国一行五人洗梳熨帖,便庙里庙外优哉游哉。    
    庙里有口井,却是枯井。老和尚边打喷嚏边说古:千百年前这井出油不出水,是喷香喷香的芝麻花生油。庙里万盏灯火,上百和尚的食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后来有个贪心的和尚,竟舀舀下山去卖。自此舀油三日三夜后,井就枯了!亚若听了,拍掌笑道:“哎呀,跟通天岩的传说别无二致嘛。”肖视察吴科长便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贪心反被贪心害。古今中外这样的传说故事多哩。”他们身上皆散发出一缕缕淡淡的却久远的幽香,那是法国香水的味儿!    
    这自是章亚若的“小闹剧”,蒋经国和大个曹的头脸手臂也让她洒了不少香水。似乎太布尔乔亚情调,但这种艰辛单调的巡察,因为有了她才平添罗曼谛克,况且香水能拒蚊蚋,看那蹒跚一旁的老和尚,光头上蚊蚋罩住嗡嗡作响,蒋经国差点要亚若将香水乱洒和尚头了。“我倒听说是这么一回事:龙女和山神相爱,从东海潜行地下水网数千里不得而出,亏得这口油井将她喷出,这才与山神缔结良缘,为防老龙王追究,龙女便将油井堵塞……”他即兴编造,大家先是莫名惊诧,悟过来便笑他“乱弹琴”!唯有亚若羞赧了脸,似爱似怨地瞪了他一眼,她知道他在编通天岩的续篇,这是两个人拥有的秘密。然而,甜美的回忆中竟就嚼出苦涩:通天岩无米,油井无油,无米无油,日子怎能过得长久?!联想不祥,乐极生悲。    
    庙外的喧闹打断了她乱麻般的思绪。大米饭冬瓜汤、烤肉烤鸭辣椒酱,这顿野餐丰盛诱人!一行人便欢呼着加入喧闹,老和尚喷嚏没了,只连叹“善哉”,由蚊蚋护送着退回后殿,蒋经国差人给他送去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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