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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被吓得狼狈逃出武昌至郊外躲避,这一逃不要紧,却连湖北军政府大都督印都带走了,结果导致英人盘恩至武昌,与蒋翊武、吴兆麟接洽停战时。蒋、吴二人无奈,只能临时招募能工巧匠,用萝卜雕刻了一块大都督印,拿来与北军签订停战协议。
历史上,汉阳的失落标志着持续了近两个月的辛亥革命主要战事的结束,同样要标志着异常惨烈的阳夏战争的结束,民军付出了惨重的死伤,却没能阻挡清军夺下武昌三镇之中的江北二镇,结果在随后的南北议和之中失了先机,加上安徽、江苏等几省军政府担心袁世凯结束了湖北战事之后,能腾出手来攻打他们,最后更是在议和之中底气不足,白白给老袁占去了太多的好处!
汉阳的陷落有着太多的原因了,比如清军的炮兵火力可以在压制了民军炮兵之后,持续覆盖步兵阵地上,导致大量民军士兵或死或伤;二来,从湖南、江西、广西等几处赶来的援军不通配合,黄兴也无法完全掌握这些军队,导致战时没有配合,大家各守一块,结果给清军找到了机会,趁机突破了汉阳几处关键阵地;三,湖南王、甘两部新军久战不胜,导致恐清之心越来越重,最后干脆在清军大举进攻时,整部出现溃逃情况,直接导致清军几乎没付出什么代价,便占领了两部所守卫之阵地,直接连累了整个汉阳战线;最后则是来自湖北军政府内部的矛盾,失去了军权的孙武一系、实力最强的同盟会一系、先天不败的大都督一系,三系之间内部矛盾不断,往往前线有什么要求、战略,后面都要一番争论,三系人马对于前线军中将领拉拢、排挤对方派系将领,最后南北接触之后,更有依附于黎元洪一脉的立宪派亲近袁世凯,受其拉拢之后不断影响黎元洪的决策,最终导致谈判期间清军连连强攻,而军政府却对于战事犹豫不决等等,多不可数!
汉阳的陷落无可避免,李汉自认没有通天之能。不过若是他出兵,趁机保住汉阳的一处或几处地方还是能够做到的,比如汉阳铁厂、汉阳兵工厂!毛圣人曾经说过一句至理名言——‘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如今却是再适合这个年代不过了!
李汉回过神来,突然看到一旁女孩无聊的看向墙上一幅字画,不由心中闪过一丝愧疚。是了,女人天生对于政治跟战争这些不如男人敏感,他却凭着自己的意志,把她拉来旁听了一阵,他自己是说得尽兴了,却冷落了佳人儿。
脸上闪过一丝歉意,他回过头来跟女孩说道:“是我忽略了你的想法了,诗嫣,你先回去吧,我等会派人将缝纫机运进城,送到我城南的府内,明天我派人领你去看。对了,吩咐你们赵家的商号,多多准备一些棉絮,这一次军政府需要采购大量的御寒棉衣,初步估计可能不低于二十万件!”
“是,那诗嫣就先回去了!”
女孩起身跟三人见了一礼,陈天祥二人因为她跟李汉之间的关系自然不敢受礼,很快李汉便换来一名警卫,小声耳语交代了几句之后,那警卫领着赵家四小姐离去了!
女孩离开之后,李汉回过身来,看着李东来问道:“你眉头有些郁结,可是收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方才不便说出!”
“回大帅,川北有变,第十二标标统李秀昂昨日调宋韬赶往重庆续职,据可靠情报,有人见到日人进出第十二标所在的巴州跟重庆!”
李汉面上登时阴沉下去了,“日本人?”
自从来到这个年代之后,日本这两个字就成为了他心头的一块大石,沉甸甸的压得他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对于这个中华民族永远的敌人,他的心中除了忌惮之外还是忌惮!
自鸦片战争,中国的衰弱暴露在世人眼中之后,一向只能仰望着中国的日本,开始野心膨胀起来,尤其是日本明治维新之后,其国力逐渐增强,其国民也日渐狂妄,以为日本争霸的出路就在于逐步蚕食中国,于是,在1894年,日本举倾国之力,作赌“国运”之豪赌,突然向中国方面开战。不幸中国方面虽然有李鸿章建设起来的强大海军,但清政府实在不堪,无可救药,当关系着两国命运的甲午战争爆发时,政府最关心的,却是慈禧即将到来的六十“大寿”。结果自然不问可知,中国一败涂地,丧师割地,赔款达至二万万两之巨。
中国的洋务运动受此打击,数年间都一蹶不振。而日本发了战争横财,从此更加坚定了只有蚕食中国才能成为真正的世界霸主的决心。不过,日本野心虽大,但狭小的国土制约了日本的发展。要想吞并中国就无异于蛇香大象了。甲午战争中日本从中国抢掠去的庞大的财务,在一大批才思卓越、善通谋略的政客指挥之下,这个没有多少家底的国家却在邻国陷入发展停滞之后,不愿意放弃仍和一个机会,充气一般的快速壮大了起来。壮大自己之余,这个国家的决策者们还没有忘记制定长远合适的计划,看似甲午战争之后,日本放缓了对中入侵,实际上却换了一种被他们高层称之为‘扶持革命’的谋略,暗地里则积极鼓捣和制造着中国的分裂与混乱。
讽刺的是,号称‘国父’的孙文,正是日本军政高层一手扶持起来的对华第一号大杀器!
李汉还清楚地记得后世著名报人王芸生先生对日本行为的精辟论断:“(甲午战争之后),日本对华之一贯政策,为煽动内乱,破坏中国之统一。清末之排满革命,日本实援助之,助款济械,历有年所。然彼非同情中国革命,其真正目的,系欲中国长久分裂,彼可坐收渔人之利。在辛亥革命时,日本一面援助孙黄,一面又帮助满清反抗民党,而彼于首鼠两端之际,备取得其操纵与干涉之代价焉……”
除此之外,李汉还从历史书上看到,同盟会高层、南阳同盟会、东京同盟会等,都有受日本政府和黑龙会之命混入其中的日本人,这其中多以有着隐秘身份的日本军人跟情报系间谍为主,上海光复之后,沪督陈其美身边迅速聚拢了,日本浪人萱野长知等人,后来个个位居顾问要职,可以说,这一场最高智慧与战略的对决,中国还未下棋便已经先输了何止一手!
经过百年的时间沉淀之后,很多的秘密以及不能被称之为秘密了。后世大多数的国人都能通过互联网,从爆炸的信息之中看到一条他们不愿意也不敢相信的真实消息,那就是同盟会总理孙文返国之前经过日本,曾与日本有关方面达成若干协议,其中每一条在国人眼中都跟卖国没有区别。
历史上辛亥革命之后,日本虽然因为国内军政高层正在争夺本国政权而分不开精力,不过这个贪婪成性的国家还是在分不开身的情况下,不忘宣布,中国革命只能限制在“本部”,若及于满洲,日俄两国将不与列强相商,立即出兵,扑灭革命。
中国人内部的纷争,有日本深深地插足其间,本来已经足为耻辱,而日本俨然以太上皇自居,对中国革命指手划脚,稍有血性的中华儿郎,能不感觉刺痛?
当然,同盟会之中的亲日派系实力强大,却也不是所有人都对日本的所作所为没有警惕之心的。宋教仁一系主张内阁总理制、为此还跟主张总统负责制的孙中山争吵不知道多少次。而黄兴这几年也逐渐察觉到了日本对于同盟会的影响力,为此还跟孙文等人有过争吵,最后恼怒之下去了南洋负责同盟会南洋支部。
种种的种种,无不显示了日本战略的高超,对于大多数革命党人受到日本人‘大亚细亚主义’的洗脑,让他们对于日本有着过于一厢情愿的看法,以为日本与我“同文同种”,在欧美诸列强面前,中日未尝不可以结成相互提携的友邦盟国。他们不知道,相比于欧美诸国,日本才是中国的生死大敌,日本才真正具有对中国的狼子野心!
因为不高明的一群革命党人犯了一个致命性的错误——强国身边岂容另一个强国存在,看看日中、日俄战争吧!
“该来的总是会来,仅仅是担忧并无用处,好在,如今对中国有着领土野心也能付出行动的只有日、英、俄三国,英国有法国跟德国扳手腕,最多只能在西藏跟云南闹点事,俄国也是、新疆跟外蒙、东北一战之后还有更佳的时机收回。反而是日本却要倍加小心。未卷入一战的它凭借着一战的东风大发战争财,到时候实力确实不减反升,麻烦……”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都快郁结成一团了,这个时候欧洲列强都忙着在欧洲争霸,有些无暇东顾,但是,日本在华势力的扩张,是与它们自身利益相冲突的,只要运作得宜,一战之前还是能够借助列强制衡日本在华的过度扩张!原来历史上,日本虽然叫嚣若发生革命,就出兵东北,企图借机分割中国,但一经美英等国警告,便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作,可见,日本此时的国力,还难与欧美列强抗衡,日本能够做的也不过是把水搅浑,以便它浑水摸鱼。
不过,李汉也深深的明白,倚赖外人的臂助终究并不可靠,英美等列强对中国也不是毫无野心,但是短期内,一个分裂的中国,的确无法独自面对日本的威胁,因此,借助外力也是迫不得已。
“日本,头痛。这么一个离中国这么近,实力又远在中国之上的邻居真是让人难受……不过现在实力不足,有些事情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心中虽然愤怒,不过李汉很快就调整过来了,知道了现在军政府根本没有跟日本对上的实力,只能苦笑着强忍下怒气。
不过,他眼中寒气浓烈了几分道:“情报司是发现了什么吧?第三协跟第十二标的反应呢?”
“回先生,第三协有些异声,不过何帅只在日人第一次面见之时接见过,其后几次莫不是避而不见,据说已经惹得日人不快;至于第十二标,李秀昂部的反应就大得多了!听说这一次,他要自立川北军政府,要任川北镇守使之位,可惜宋韬反对,就被他借联系之名,送到了重庆去!”
“哼……”
他冷哼一声,“看来军政府迟迟未将第五协协统与他,他心中已经有些心思了!之前你来密报与我,说第十二标抓到了清将邹等,收获不菲。我几次发电询问有无邹之踪影,他都报称走失,看来早生不臣之心了!吩咐你之手下,巴州那边盯紧点,这个关键头,不宜出现什么事情。伯庸,你也吩咐下去,襄阳所有云集物资,没我的批示,不准再调往郧阳府!命令第十一标的张国荃,让他接管郧阳府,断了十二标的根基!”
“是!”
“至于何进……”
何进未尝没有上进之心,李汉心中明白,日人拜访他想必少不了一通蛊惑,他们最擅长这个了。何进若是一心只有军政府只有他这个大帅,直接第一次见面之时轰走便是,日后何须再见!中原鹿正肥……他突然想到了老袁的这句诗,说得可不正是现在这种情况。两人走得远了、军政府的影响力弱了,少不了有人心中动摇,想要在这个乱世创出一番事业来!
“头痛”,他揉了揉太阳穴,第三协不能大动,因为四川不适宜动荡,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想谋夺四川就困难了。不过他却也不是没有手段应付,他站起来走了几步,说道:“派人发电给第三协,告诉何进,若重庆日本租界有人闹事,只管解决了便是。告诉他,有军政府在后面给他撑腰!另外,告诉他,因为鄂西第二协换装,入川物资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叫他打下自贡之后便开始整顿地区,不需要再主动出击了!”
“是!”
他的副官赶忙记下来,暂时断一断第三协的物资,警告重庆一下无疑是最好的手段了。而且,李汉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若是何进真有了其他心思,估计等待重庆的不久之后就将是‘换完装’的第二协了!
听到有日人插手四川事务,李汉的好心情顿时去了不少,拿出了对策之后,他便挥手,示意两人没事就先离去吧。
陈天祥立刻便起身离去了,不过他的情报官却在离开之前给他看了一份令他心情好了不少的东西,一封来自京城的密码信,是全云南。
信上内容不多,只有一句简短的话,“已准备完毕,不日回!”
一步埋了许久的棋子,现在终于动了!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370章开口
潞王府内,朱常芳坐立不安的等待着传来消息,他此时倒是后悔将白燕放走,否则听她唱上几曲,肯定不会如此心焦,如果成功,正好夺了这个新晋的秦淮花魁红丸作为庆祝。
终于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一名五十余岁,身材有点苟娄的老者步了进来,此人正是潞王府的管家,比潞王大二十余岁,等于看着他长大,对其忠心耿耿,是朱常芳绝对信任之人,正是如此,朱常芳才派他出去探听情况。
一见到此人,朱常芳马上紧张的问道:“怎么样?”
老者摇了摇头,朱常芳的脸色马上垮了下来:“没成功。”
“王爷,此事本来就没有十足的把握,好在王爷也没有多少把柄,暂且等上数年,再寻机会就是。”
听到把柄两字,朱常芳一个机灵,连忙问道:“夏希言没有回来?”
老家回道:“回王爷,没有。”
说完这句,管家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他自然知道那些剌客死伤多少或者被抓了多少都没有关系,若是夏希言被抓了,等待潞王府的就是灭顶之灾。
“快,派人出去寻找,若是找到了……”潞王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恨的神色,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是。”老者应了一句,连忙出去,等到管家的身影消失,潞王跌坐在椅子上,汗水从他额头上流出,以前被皇位蒙蔽了双眼,此时才感到后怕。
管家带出去的人自然是毫无所获,夏希言从中年人那里取了银子,知道潞王并非是一个好侍候的主,当然不会傻得回来,凭着潞王府的那点人,就是城门也看不住,又如何找得到人。
皇帝遇剌的消息以飞快的速度传播到各个大臣手中,许多人都惊愕不已,惊愕过后马上心急火燎的皇宫赶去,探听皇帝的情况,虽然据说只是损伤了数十名侍卫,皇帝本人毫无无损,不过,这个时候自然顾不得皇帝是否受伤,赶到皇宫去总没有错。
王福一回宫,求见皇帝的大臣便络绎不绝,看到皇帝无事,一些夸张的大臣忍不住号啕大哭,至于其中有多少真意,除了本人恐怕谁也说不清,王福也只得温言安抚。
好不容易将大臣打发走,两名贵妃又带着儿女过来,一见皇帝也是眼中含泪,王福又是一番安抚,倒是弄得被平时上朝时还要累。
尽管锦衣卫、兵马司、府衙三个衙门并没有关城门在城内大索,不过,大街上兵马司士卒和衙役的来来往往还是让整个京城的气氛紧张起来,锦衣卫的探子更是不放过一个可疑的行人,百姓和从外地赶过来的士子都在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当得知有人直剌皇帝时,不少人吓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后就对剌客破口大骂。
经历过崇祯十七年前那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后,对于现在安定的生活,大部分百姓都十分珍惜,眼下虽然大明看似稳如泰山,可是都是由皇帝带来的,有皇帝在,大明自然无忧,一旦皇帝有个闪失,皇子年幼,谁知能不能压住那么多的骄兵悍将和一些有野心的蕃王,说不定又要陷入战乱之中,听到既然有人行剌皇帝,自然义愤填膺,那些到京城赶考的士子对剌客骂得更凶,幸好皇帝没事,若是有事,他们今科就别想考了。
因此,虽然三部人员对于京城的搜查影响了不少人的生活,倒是没有多少人抱怨,不少人还十分热心的提供线索,将可疑人员向锦衣卫、兵马司、应天府的兵丁报告,在这样无孔不入的搜查下,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剌客就现了形,被锦衣卫发现住所,经过一番围捕第一批行剌的剌客除了当场格杀了十余人外,又有七人落网。
只是另一波剌客却象消失了一般,变得无影无踪,倒是不少小偷、江洋大盗、抢劫犯无所遁形被抓了起来,京城的治安一下子变得前所未有的好,几乎到了路不拾遗的地步。
往日阴森的锦衣卫大牢,此该被红红的火光照得亮堂堂的,整个牢房通道内,站满了兵卒,冯可宗、郭维经、任民育三人身穿官袍,并排坐在大牢中央,他们的前面是一名全身被鞭打的伤痕累累的中年人,中年人两旁,一个火盆里的炭火熊熊燃烧着,里面放着数块扁平的烙铁,烙铁已经烧得通红,仿佛随时会融化成汁一般。
除了这些,四周还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凡是想得到的都能在这里找到,冯可宗首先拍了拍桌子,道:“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行剌皇上?”
那名中年人正是杨林所擒下来的那名俘虏,也是那天在酒楼与皇帝相碰的中年人,侍卫所擒的三名俘虏中,其余两人都挨了枪伤,半死不活,无法问话,后面抓到的七名剌客也是小虾米,他们只是被人花钱雇来的打手,甚至他们不知道要袭击的是皇帝,自然没有问话的价值。
只有眼前这名中年人全身完好无损,又是主要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