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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回过神想到还有一个人类在等她的时候,蓦然回首,那家伙早就已经化成灰……
不过此后她好歹也找到了有着相同病症的人验证了药剂的效果。恶魔生涯中屈指可数的失败交易,她总算是从中挽回了点儿面子吧?
现在的话,对方是哥哥的协助者,那么适当地给一些奖励,让他更勤快地帮忙也是理所应当的。
吉贝尔张张嘴还想要再说点什么,恰在此时,舞会上原本优雅舒缓的曲调却骤然一转,变为了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欢快悠扬的旋律。
衣着华丽的贵族们一个个手挽着手,踏入水晶吊灯下宽敞豪华的舞池。
眼前一花,等到吉贝尔回过神的时候,他的宝贝妹妹就已经和那个棺材铺的家伙打着旋儿跳起舞来了。
嗯,其实稍加打扮的话,那家伙其实还是满耐看的。
一头顺滑的银发,俊美的面容已经颀长的身形,场上这个伪装出来的英俊绅士总是能够截获不少女士青睐的目光。
他脸上的疤痕是化妆掩饰掉的?还是用妹妹的黑魔术施了障眼法?
不,怎样都好,忽然觉得这个开棺材铺的以后还是把刘海放下来的好,省得老是有女人围着他转。
我这是为了妹妹好。
好可恨,这样想的话,我是承认了这家伙的地位吗?所谓妹夫这种东西……
内心纠结万分,吉贝尔伸出食指想要推一推眼镜,却只摸到了挺直的鼻梁。
锐利的目光像是尖刀一样扎在葬仪屋的身上,然而对方在此种视线的威胁之下,仍旧是笑得一脸轻松自在。
唉,相认没多久的妹妹却要这样拱手让人。果然,这个家伙怎么看怎么碍眼!
背过身去,单手托起纯银制托盘,吉贝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攒动的人群之中。
与这个充当舞伴的死神一起默契地迈出优雅的舞步,一边暗自吃惊于葬仪屋一教就会的学习能力,海江还注意到了独自静立于阴暗墙角的夏尔。
他还是不喜欢这种喧嚣的场面,双手环胸,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些贵族虚伪的交际,静听着那些浮夸的言辞,而他正为今夜出席的葛蓝多斯特爵士默默数着灭亡的倒计时。
赛巴斯此时并没有陪在他的小主人身边,而是前往接应那个名叫洛依的少年。
“你们都被这个虚伪的家伙骗了!”舞曲停顿的间隙,少年嘶哑的怒吼撕裂了原本优雅的氛围,他身上本该洁白的衬衫凝固着斑驳而刺目的血迹,胸膛上更是遍布参差不齐的鞭痕,这样饱受虐待的身躯配上那苍白而精致的面孔,更是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不过,血渍、鞭痕之类的,这都是赛巴斯为了增强视觉冲击,特意利用高超的化妆技巧修饰上去的。
原本以为是个哑女,可这平常被称为蕾妮丝的人确实发出了男孩子的声音,展露出属于男性的身板。
稍微一寻思,这些贵族们就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正是这个项链让我无法发出声音。”向渐渐围拢过来的人们高举起铁制的项链,少年的胸膛因激动而剧烈地起伏着,他紧接着说道:“这个所谓的大慈善家,用毒品摧残我的身体,迫使我屈服于他,让我穿上女装,每晚都凶恶地鞭打我,将我身为男性的自尊踩在脚底下。然而,这还不是这个男人最可怕的地方!”
少年的目光就像是毒蛇一般阴冷,被泪水湿润的眼瞳里倒映出卡沙多拉惊骇的面容,隐隐闪过一丝复仇的快意。
“是他暗中支援着贝克特党的一切恐怖活动!一直以来我都被迫作为他们的联系人,他最近更是密谋策划着‘欢乐之园’开幕式上的爆炸案!”
此话犹如惊雷炸响一般,使得在场的贵族群体之中立刻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你以为他们会相信吗?你说的话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虽然已经有些慌了神,卡沙多拉还是拼死狡辩着。
只要这个少年手上没有证据,那么他一挺过今晚这一阵,就让这个胆敢忤逆他的家伙生不如死!
“证据?”少年的喉中发出凄凉的笑声,听来更像是哀伤的悲泣。“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这些都是你和贝克特党之间的秘密信件,上面可是有着你的徽章印记啊,还想抵赖吗?”
“好好看清楚吧,他就是个残忍血腥,毒胜蛇蝎的渣滓!”
白纸黑字,一张张无法抵赖的罪证被抛散在空中,纷纷扬扬地落入了那些贵族们的手中。
大势已去,斥责与咆哮来势汹汹,化作汹涌的激流将卡沙多拉淹没。
他骇然地瞪大了眼睛,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现在只发出了难听的尖叫声。
一个趔趄,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光洁的地面倒映出他因惊恐而扭曲的嘴脸,双掌勉强撑起半个身子,他想要逃跑,跑得远远的。然而四肢却开始发软,脚底打滑,怎么也站不起来。他只能像是蒙昧的兽类一样,手脚并用,姿势滑稽地爬行在地面上。
“哈哈,爵士先生,您可模仿得真好啊。您现在的这副样子,不正像是四处乱蹿的蟑螂吗?”畅快地讥讽着,少年的眼睛仿佛化作了琥珀色的狠戾兽瞳,滤去了多余的情感,仅仅剩下了冰冷的杀意。
豢养的小兔子变成了凶狠的猛兽,被反咬一口的感觉如何呢?
哈哈哈~~~正要如此,被自认为卑微者亲手拽下光辉的神坛,这种失魂落魄的表情实在是太棒了!
就像是趾高气扬的雄孔雀,最为珍爱的华而不实的尾羽却沾上了怎么也洗不去的泥垢,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还真是不错的演剧呢。”葬仪屋玩味地呢喃着,扭头凝视身侧的少女。
视线交汇,两人相视一笑。
偶尔有人一起分享乐趣,似乎也不错?
第51章 遗言?骗人的
“祈祷和平与秩序————黄道十二宫天使像及纪念塔落成。”
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横躺在法兰绒桌布上,与小虾沙拉并排而列。
对于正一起享用午餐的两位伯爵来说,这占据了报纸一整个版面的报道,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结果,虽然成功阻止了“欢乐之园”的爆炸案,但葛罗利亚市长还是巧立名目,打着庆贺游乐园安全保住,市民免于灾难的旗号,在园内修建了一座纪念塔。
至此为止,位于中央的纪念塔,以及环绕其而设的天使像,算是更为鲜明地显示出了施展黑魔术的阵型。
捣毁迪兰的计划已经进入到了尾声,而两位伯爵正在讨论着最后几步棋应当如何下,才能赢得精彩漂亮。
“接下来,先把这个大光头处理掉。当然,在他完蛋之前至少要发挥点作用,从他嘴里掏出些有价值的情报。”瞄了一眼报纸上的大幅黑白照片,夏尔静静地说道,随手舀起了一匙三文鱼汤。
“要套出情报的话,或许用漂亮的女人能发挥奇效哦。在他的秘密俱乐部里,美女可是每天都要换一批新的呀。”光洁的餐叉拨弄着蛋挞酥,少女娇容上掠过一丝戏谑的微笑。“你要不要再试一试上回的知更鸟造型?”
“我倒是觉得伯爵您去试一试会更有效果,若论美貌,整个伦敦是无人可与你比肩了吧。只要你厚着脸皮,朝他扭扭腰摆摆臀,抛抛媚眼什么的,他一定会被你迷得找不着北,什么话都会说出来了。”毫不客气地回应着,自从德诺伊多子爵的事之后,夏尔再也不想感受扮女装被调戏的感觉了。
“虽然伯爵您夸赞我的美貌,是让我很高兴。但是,如果我真的去找他,那就太过显眼了。经过上回卡沙多拉的事情,他们一定都对我起戒心了。再说了……”将一小块菲力牛排送入口中,海江嚼了几口接着说道:“吃惯了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像您那清新小美女的打扮或许更能打动他的心啊。”
说了,这混蛋女伯爵真的说了!
以往还只是说说知更鸟这个没人会明白的比喻,现在却是直接给我挑明了……
别忘了,除了赛巴斯和我们两个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啊!
切割牛排的刀叉完全停了下来,夏尔表情僵硬,扭头望向正站在赛巴斯身旁的少年。
对方微微垂首,浅金色的刘海下有着一张秀气精致的脸蛋,即便听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他那双明净的琥珀色眼睛也依然是波澜不惊。
洛依,这个他才收留不久的少年,他已经很难再发自内心地微笑,现在他脸上最常见的是淡漠冷峻的表情。
不过,和梅琳他们三个处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脸上偶尔也会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脑海内闪过万千思绪,夏尔刚想收回视线,映在他瞳中的俊秀少年却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少爷,我愿意乔装去会一会那个市长先生。”虚弱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洛依却是将纤瘦的身板挺得笔直,眉眼中的坚定之色叫人动容。
“可是,洛依你……”前不久才摆脱了那种噩梦般的生活,现在让他再扮女装的话,岂不是再让他回想起那段满布阴霾的时光。
“不需要担心我,少爷。只要能保持一小段距离,我还是有自信不会穿帮的。再怎么说,我在这方面也是很有经验的,算是物尽其用了。”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少年扬眉正视着夏尔,坦然说道:“拿着丰厚的薪水,却不干点有用的实事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就像是求人施舍的乞丐一样。”
即便历经千般磨难,少年依然倔强地维护着自己曾被随意践踏的自尊。
“既然这样,就交给你了,洛依。”
“是的,少爷!”少年原本稚嫩的脸蛋棱角初现,渐渐展露出了坚毅的神彩。“ 那么,我先去做准备,稍后还请赛巴斯先生帮我稍稍化一下妆。”
向后倒退几步躬身行礼,洛依转身消失在通往宅院另一端的走廊。
“伯爵您还真是好心啊。”目送着那个瘦弱的背影逐渐远去,少女悠悠地说道。
“我可不是把自己家当做孤儿院或者是收容所。”眸光闪烁,夏尔坚决否定自己是大发善心。“失去了亲人朋友,洛依已经彻底地沦为了孤儿,再次回到贫民窟他又能干什么?而且,见识过了那样深重的黑暗,他已经无法回到普通人的世界里了。”
少年的经历与他相似,夏尔自然也能领会到对方如坠深渊般的感受。
“我那时候问他,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助力,一起铲除像卡沙多拉一样的毒瘤。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立刻就答应了。”
“所以,现在就像你看到的那样,表面上他充当我的马车夫,暗地里却是协助我处理黑暗社会的事件。”
“虽然也有着复仇心理的作祟,但是更多的,他还是希望借由解决这些恶棍,让更多的人免于遭遇和他相似的厄运。”
少年的坚强超乎夏尔的想象,隐忍着内心的痛苦却还执着贯彻自己的信念,这才是他选上洛依的最主要原因。
“那么我就庆贺你得到了一个得力助手喽。”就像是要敲响庆祝的鼓声,少女手上的刀叉叮叮咚咚地敲着瓷质餐盘,这种不礼貌的举动却更多地给人一种随意的感觉。
明明是最终决战即将到来的时刻,她依然是优哉游哉的样子,没有丝毫的紧张感。
“那么市长那边就由洛依来处理。我们来说说这最关键的一步棋。”蔚蓝的眼瞳直视着女伯爵,犹如宁静的湖面一般澄澈冰冷。
“就像吉贝尔所说的那样,迪兰将执行最终行动的日子定在了维多利亚女王即位60周年的庆祝日,因为典礼的关系,人们都会涌到伦敦。而恰在那一天,也是金星最为接近的日子,更是适合施展黑魔术。活人祭品、时机,统统在那一天齐备了。”
“而为了增幅这个大型魔术的效果,迪兰还暗中准备了这个。”手臂一挥,一颗人偶的头颅被摆上了餐桌。然而,再仔细看看,透过人偶外壳敞开的裂缝,里面却是贮存着婴儿的头骨。
“这就是最近流行的所谓‘幸运护符’,说是能治病还能让人发大财。哼,无聊的谎言……”夏尔又瞅了一眼桌上的幼儿残骸,那小小的头骨上,空洞的眼窝无辜地望着天花板。“这种东西的话,就交给赛巴斯处理。当然,那一天齐聚到伦敦的迪兰主要干部,也由我这边一网打尽。”
“不过……到了那一天,你真的确定要自己对付你父亲吗?”就在那一天来到位于阵法中心的纪念塔,面对多年未见的父亲。这样的要求,在夏尔看来也不过是出于亲缘关系的一种执着。
“是啊,这一天,终于要到了……”悠长的感叹声似乎蕴涵了跨越漫长时光的沧桑,少女缓缓闭上了明亮的浅银色眼睛,向后软软地靠在了椅背上,仿佛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
在旁人看来,她简直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亲子间的厮杀而感伤。
平常说得再怎么冷酷,结果到最后还是会难过吗?
“凡多姆海恩伯爵,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难得地以姓氏称呼他,夏尔因为少女慎重的口气而顿生担忧。
“我的哥哥,虽然是私生子,但是比作为女儿的我有着更优先的继承权。这件事之后,我想把爵位让渡给他,相关的证明信件之类,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就像是在交代遗言,她依然紧闭着双眼,那副模样宛如即陷入永眠一样安详。
“希望您能够在我哥哥继承爵位的时候多多帮助他,毕竟您也知道的,那些难缠的亲戚们……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之后也请继续支持他。”
殷切的恳求让人难以拒绝,更何况,若能继续与哈利斯家族的新一任家主结交,这对于夏尔来所也有好处。
然而,促使小伯爵答应的要因,则是海江那隐隐流露出的赴死一般的决心。
“好,我答应你。”应承了下来,夏尔却没有料到自己又被人算计了一把。
哼哼哼,答应了吧。偶尔再玩你一下也蛮有意思的嘛。
谁说我想去死的?我还等着吉贝尔登上爵位,继续我的优渥生活呢。毕竟我坐这位子并非名正言顺,那还不如让能够掌控的哥哥来代替我呢。
要说服他也不是太难,虽然这个哥哥对名利金钱什么的不感兴趣,但只要说继承伯爵之位所提供的便利,能够更好地照顾被救回来的父亲,以及免于让妹妹将来被踢下爵位后遭到欺辱,他就会乖乖答应了。
为此,当然还有必要保障一下哥哥的安全。
“还有,在那一天也请您拦下我的哥哥,不要让他跟来。”这样的一句话,更加坚定了夏尔对于女伯爵有可能有去无回的猜想。
然而,对于已经坚定信念的哈利斯伯爵,他也无从劝说。
“好的。”所能做的,不过是答应她最后的恳求。
“谢谢您,这样的话我终于可以放心,和他们来一个彻底的决断!”张开双眼,浅银眼瞳亮如寒星。
亚克西斯、克莉斯汀……
在美梦触手可及之际,从巴别塔的顶端狠狠坠落,摔个粉身碎骨吧!
第52章 拜见父上母上
晨光熹微。
伴随着慵懒的呵欠声,睡眼朦胧的女伯爵从软绵绵的床榻上爬起,刚刚换好红底滚金边的长裙,修长白皙的脖颈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
“请跟我走一趟。”亚麻色短发的女人一身劲装,深褐色的肌肤光滑而又紧绷,声音低沉冷酷,手中的短刀在穿衣镜中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只要轻轻一挑就可以割裂少女的动脉。
“我还能拒绝吗?”她翘起唇角,朝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我能说等我吃完早点再走吗?唉,可惜了,今天早上的甜品可是有蓝莓鲜奶慕斯啊……
“其实,我觉得你来的正是时候呢。今天我也正好打算要去父亲那边看看的。这样一想的话,我们父女之间可真是心有灵犀啊。”女伯爵以唱诗般优美的语调感慨道,迈着从容而优雅的步伐在女人的挟持之下前进,她美丽的脸上舒展着柔和的微笑,仿佛她只是和往常一样,不过是奔赴一场即将展开的盛宴。
虽是保持着沉默,名为伊达的女子却因为重重疑虑而困惑地皱起了眉。她自信于自己的手腕,绝不会让这个有着柔弱体格的少女逃脱。然而,对方那泰然自若的神情却让她隐隐感到不安。
从一开始她就感到奇怪,这个女伯爵在骤变突起的那一刻也是连眉也没抬一下。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不,或者说是,都在她的估算之内?!
还有那双诡异的浅银色眼睛……真是个让人不舒服的女孩。
包括她身上的香水味,都是让人闻着难受……
忍住内心的不适感,伊达将表面上受制于她的女伯爵带上了马车,却未曾料想自己早已被人跟踪。
马车疾驰,车轮碾过灰白色的石板路发出接连不断的“嘎吱”声,一路颠簸向前,直奔位于“欢乐之园”的纪念塔。
于呈螺旋状的阶梯拾级而上,最终和伊达一同到达了塔顶的海江,首先映照在她瞳中的是那个略显沧桑和颓败的背影。
“爸爸,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不过,您就不能选择温柔一点的邀请方式吗?”嗓音婉转如莺啼,这久违的亲昵语气以及“爸爸”的称呼,令回转过身的亚克西斯一阵恍惚。他仿佛又回到了女儿的孩提时代,那个时候,她以稚嫩的童音向自己撒娇,而他则会抱起女儿那软软小小的身子,陪她在蔷薇花园中嬉闹玩耍,承诺着给她准备最甜美的糕点和最漂亮的裙子,充满爱意地亲吻那娇嫩的小脸蛋。
然而,他很快从这种怅然感中挣脱而出。他明白的,他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