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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耳倾听了半晌,她这才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继续蹑手蹑脚地前进。
绝对不要弄出太大的响动,她告诫着自己。原因就在于,她并不想惊动那恪守职责的守墓人。
可是,真的仅仅是不想惊动活人吗?那些暗夜的居民们,是否也正从暗处窥视着她……
不,没事的。
像要甩掉那个可怕的念头似的,女孩用力地摇了摇头,顺滑的墨色发丝随之轻柔飘舞。
她竭力安慰着自己。在这片占地广大的家族墓地之中,沉睡的都是米多福特家的祖辈们,他们一个个都是慈祥和蔼的好人,若是此刻真的都在凝视着她……
疾行的脚步代替了不安的思绪,后悔之情霎时涌上女孩的心头,下意识地,她抿紧了唇。
为什么呢?那时候为什么要和哥哥怄气呢?乖乖承认自己还是个害怕黑暗的胆小鬼或许还更好吧?也就不会在这么沉寂的夜晚,独自一人来到静悄悄的墓园。
没关系,只要拿到祖母墓前的那一朵花儿不就行了吗?作为勇气的证明,哥哥就不会嘲笑她是个长不大的小鬼了。
小小的心脏在瘦弱的胸膛中突突直跳,女孩借着明亮的月色,一点点地朝着祖母的墓碑走去。
说实话,她对于祖母的记忆不甚分明,这一切皆因在她难以记事的幼年时,那位曾被称为英伦第一美人的祖母就已离世。
唯一最鲜明的记忆,那是在她最后与祖母的遗体道别时,那映照在瞳中的不可思议的一幕……
直到现在,祖母也还是保持着那副模样,安静地睡着吗?
与自己丈夫的墓碑一道迎接着夜色的莅临,前一任米多福特侯爵夫人的坟墓在幽冷夜风的环绕之中,静静地迎接着小小的访客。
“祖母,对不起了。”白白嫩嫩的小手颤抖着伸了过去,在冰冷月华的映照下呈现出蜡一般的惨白。
“哎?”低低地惊呼一声,女孩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弯下腰,低着头眯缝起眼睛细细地辨认了起来。
供奉在墓前的勿忘我早该枯萎凋零,然而,指尖所触到的花瓣却是那么地娇柔,似乎隐隐还沾着冰凉清透的夜露。
拿起了其中一朵,女孩更是凑近了几分细细地嗅着,清幽淡雅的花香瞬间萦绕鼻尖。
是桔梗花……
花语,永恒的爱,以及,无望的爱……
究竟是谁送的呢?侧着脑袋,女孩细长的眉毛绞在了一起,竭力尝试着用尚算稚嫩的思维解读这后面的谜语。
一刹那,脑海中似有流光闪过,正想要将之紧紧抓住————
一大片漆黑的乌云将明月吞没,浓重的黑暗填满视野,名为“恐惧”的凶兽又开始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女孩抬腿便跑,在一片黑暗之中横冲直撞,没跑出几步就“噗通”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自己身上是不是已经沾上了脏兮兮的泥巴了呢?不,比起这个,膝盖上传达而来的阵阵闷痛,更叫她委屈得想哭。
跪坐在地上,女孩圆圆的大眼睛中渗出了晶莹的泪水,顺着粉润的脸颊汨汨而下。她想要扑进母亲的怀抱放声大哭,然而,这里却没有一个人能拥她入怀,轻抚她瘦小的脊背。
真是个狼狈的小可怜,不是吗?
自远方默默守望的眼睛眨了眨,满含笑意。
“小淑女,停止哭泣吧,甜美的笑容才更适合你的美貌。”温润的嗓音有着奇妙的魔力,女孩的哭声顿时止住,她疑惑地抬起眼帘,好奇地瞧着眼前突然现身的银发青年。
恰在此时,阴云退去,月光再度照拂大地,一阵轻风拂开了银白色的刘海,霎时间,一对青金色的眼瞳展露在外,散发着神秘的磷光,竟比漫天的星辰还要夺目。
女孩呆呆地凝视着那对与众不同的眼瞳,一时间忘记了疼痛,在温热双手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直到重新散下的刘海阻隔了那温和的视线,女孩才回过神,羞红了脸慌慌张张地谢道:“多谢您的帮助。”
刚才发愣了那么久,真是有失礼仪,她对自己刚才没有及时道谢而羞恼。
“您是守墓人吗?”她仰起头,天真地问道。
“不,我只是来这里看望一位故人。”青年的唇角漾起一丝浅淡的微笑。
“是这样啊……”女孩的脸上扬起一个充满感激的笑容,她以恢复了往常活泼的声音接着说道:“刚才我一个人一直很害怕,有您出现在这就好多了。对了,我是阿尔莎莱娜·米多福特,不知这位绅士您怎么称呼?”
女孩措辞体现出贵族教育的成果,她提起裙摆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动作略显稚拙,浅银色的眼瞳却闪动着真诚的光芒。
然而,对方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疑问。隐约之中,她似乎听到了青年的叹息声,悠长而缓慢。
米多福特……我当然知道,你是她和那个男人的后代……
可是,你有着比夜色还要漆黑的长发,全然不似你的父母兄弟那般是刺目的金色,那双浅银色的眼睛,闪烁着神妙的光辉。
与记忆中万分相似的眉眼,你的面容与她重合,她的血脉在你体内沉睡。然而……
我知道,你不是她,而她,再也不会回来。
时至今日,我算是追逐到了一缕残痕吗?
默然无声地,他的指尖挑起几丝凌乱的黑发,撩到女孩的耳后。
“您……”尾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她只能不知所措地陷入了沉默。然而,没过多久,静默对立的氛围就让她感到尴尬。
思绪飘飞,她想着,若是这里还有一个人或许情况会好一些吧?可这个墓园里,除了他们两人,最年轻的住户应该就是……
祖母……蓦地,她又想到了那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画面。
深吸了一口气,女孩抛出一个有些突兀的话题。“您愿不愿意听我说一个秘密呢?或许,正因为您对我来说算是个陌生人,所以我才能鼓起勇气说出来吧。这个秘密憋在心里太久了,也不能和爸爸妈妈他们说,哥哥更可能笑话我。”
“是关于我祖母的事情……”一边说着,女孩眨巴着明亮的浅银色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在她担心的注视下,青年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那我就说了。您当做小孩子的玩笑或者妄想都行,我只是想要有人听一听。”她才十二岁,这还是一个允许做梦的年纪,而一个陌生人也不太可能责骂她胡思乱想。
“那是在我祖母葬礼那一天的事情。我最后一个和祖母道别。在那最后一刻,即将完全阖上的棺木里,我所看到的祖母,她竟然是和年轻时的照片上一模一样,还是那么地光彩照人……虽然只是一刹那,我想认为那是错觉,可……”
那份记忆太过真实,成为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影像。家人之中,仅仅只有她发现了异常的景象。
呵,那个女人,一直如此,以巧妙的戏法欺骗世人。
始终保持着年轻时光鲜的容貌,却一个人逃得远远的,逃到他永远追不到的距离,真是狡猾……
“只不过是一个梦,渐渐地,你就会将它忘却。”青年的手掌柔柔地抚着女孩亮丽的墨发。
是的,你会将它忘却,而我,也终将随着你踏过的时光被独自留在过去。然而,我却会一直注视着你们。
弯下腰,双手捧起那娇小的脸庞,凝视着那浅银色的眼瞳,青年双唇翕动,声音柔和而充满蛊惑,道出了誓约般的话语。
“你将会健康地成长,成长为与她相同的模样,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世世代代,诞下与她相似的后代。”透过酷似的眉眼,描摹出深深烙印在心底的轮廓,不断追忆逝去的亡者。
时光荏苒,他也不会忘记她微笑的模样。
而她的面容,将随着生命的延续,一直留存于这世上。
如同中了无可逆转的魔咒一般,女孩怔怔地点头,沉浸于奇妙的氛围之中。可是,她又说不清此时究竟是怎样的心绪。
“阿尔莎!”遥遥地传来焦急的呼唤声,数十盏提灯的暖芒跃动于暗夜之中。
是父亲!本该蹦蹦跳跳地迎上去,女孩却停伫于原地,没有即刻发出激动的呼声。
他去了哪儿?面颊上的余热尚未消逝,然而俊美的银发青年却是眨眼不见,如一缕轻烟般消逝了。
软嫩的小手中,依然握着那朵桔梗,花瓣随风轻扬,余香残留……
于灯火辉映之下,女孩与亲人团聚,在热情的簇拥之中,她欢笑着发出清脆如银铃的笑声,渐行渐远。
那一双青金色的眼睛,潜伏于被遗忘的角落,一如初始,静静地凝望着这彼岸般遥远的一幕,再度与寂静为伴。
关于那一日的记忆,点点滴滴,浮现于脑海之中。
想要一直看着你,尽管这不可能。
因此,你残留在这世上的痕迹,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想好好珍惜。
你传承于世间的血脉,哪怕已经混杂他者的气息,历尽世代的变迁,我也会依循往昔的感觉,将之找出。
“我会一直守护你的血脉。”临别之日,银发的死神吻上少女光洁的额头。
直到永远……
第55章 向达尔文致敬
“知更鸟~~~”尾音绵长,恶作剧般的怪腔怪调。
时隔十数年,再度听到这个噩梦般的隐喻,即便沐浴在灿烂暖阳的光辉之下,年轻的凡多姆海恩伯爵还是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住口啦,这恶心的称呼!本来以为都已经摆脱了,结果现在又蹦出来,这更让人火大!
而且,这种存心戏弄人的语气,跟那个女人简直一模一样。
可是,这声音还残留有些许孩童的稚嫩,显得生机勃勃,有着属于少年的调皮与活泼。
置身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手中的拐杖狠戳地面,石子飞溅,夏尔怒气冲冲地四下张望。
“老爷,人在那里。”身着燕尾服的执事一如既往,唇角含着优雅的微笑,与一旁的洛依一道伸手指向了夏尔的斜后方。
少年斜倚着街灯,大大方方地冲几人挥着手,一头华丽的银白色长发在阳光之下闪动着钻石般耀眼的光芒。
见夏尔几人终于将目光汇聚到了自己身上,他伸手拨开人群,一路小跑着,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身上是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少年的右手拎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仰起的笑脸上,一对浅银色的眼瞳粲然夺目。
“我的母亲说,‘知更鸟’是暗号。”嘴角咧开更大的弧度,那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反射出刺眼的亮光。
比起相似的面部特征,这句话更能肯定对方的身份。较之三年前,这个孩子又长高了不少。
“伯爵,这是我母亲交代的要送给你的东西。”广口瓶内盛着粘稠的金黄色液体,看上去是蜂蜜那一类的食物。
将瓶子塞到了夏尔的手中,他又接着解释道:“她说既然我和哥哥回来了,那么就也给您送一份礼,算是感谢您以前对她的关照。”
目光游移在少年的脸上,然而除了那双独特的浅银色眼睛,夏尔无法从对方的面容辨出往昔那个女伯爵的影子。
这个孩子虽然长得帅气,却不太像她。
“她最近过得如何?”拉了拉礼帽,夏尔淡淡地问道。
十几年前,女伯爵精彩的诈死几乎骗过了伦敦的所有人,成功地保住了哈利斯家的名誉之后,这个女骗子就裹挟着哥哥所赠的一大笔钱财,和那个葬仪屋逍遥快活去了。
自此以后,也就那两人偷偷跑回来的时候才能打个招呼。
“怎么样……伯爵是指那个已经三十多岁了,却还和十八、九岁的少女看上去没什么两样,总是喜好捉弄人的妖妇吗?”脸不红心不跳,一边口吐恶言,少年爽朗地哈哈大笑。
妖妇……能够若无其事地这么评论自己的母亲……我该说不愧是母子吗?
当初庆幸自己的伊丽莎白没有成为女伯爵的那种德性,如今物换星移,他很想举杯庆祝,高声欢呼,自己的一双儿女是那么地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嗯?伯爵是觉得我说得过分吗?”敏锐地察觉到夏尔眉间的褶皱,少年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以轻飘飘的调子接着说道:“我是觉得没什么啦,毕竟,我哥哥的嘴巴比我更毒呢。”
伦敦的另一侧,哈利斯伯爵府邸的后花园里,那所谓的毒嘴巴哥哥正喷洒着毒液。
“我弟弟的嘴巴比我更毒。”面对舅舅的训斥,少年表情淡然,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
“而且,你看嘛。”伸手指向远处某个坐在轮椅上的苍老身影,黑发少年振振有词。“他确实是一个陷入自己的美好幻想里,变得痴痴傻傻的精神病患。”
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这样。吉贝尔不得不承认,自从十几年前的打击之后,被带回来的父亲,他的精神就产生了相当程度的错乱。
基本封闭地生活在这座宅子里的亚克西斯,他从那一天的昏迷中醒来之后,就认定了吉贝尔和海江都是他与蕾诺拉的孩子,将克莉斯汀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在他以完美想象构筑的梦幻世界里,他一直都是个深爱孩子的好父亲,而如今身在他方却时不时回来探望的女儿,也不过是环游世界去了。
说到底,亚克西斯选择了逃避现实,但或许对他来说,这才是最合适的解脱吧。
不过……
就算事实的确如此,身为孙子也应该讲究礼貌!
双手环胸,挺直了脊梁,高挑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毫无反省之意的少年笼罩其中,吉贝尔以严厉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外甥。
男孩有着遗传自母亲的黑发,修剪得爽洁利落,面容精致好看,极为酷似亚克西斯年轻时的模样。而那双碧绿之中泛着隐隐金光的眼睛,也显得不同寻常,就像是猫眼一般闪烁着黠慧的光芒。
乍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得有些难缠的孩子。
自己的妹妹怎么会培养出说话这么刁钻的小鬼呢?不,这不是妹妹的错,一定是那个男人的影响!本来无可奈何地嫁给那个死死纠缠的棺材铺老板就已经够惨了,现在妹妹绝对是为了这个伤脑筋的儿子,而夜夜暗自垂泪伤心。
那个记忆中温柔又体贴的妹妹……
不行,为了她,一定要好好矫正这个孩子!十四岁的男孩子,应该还来得及吧?明明前几年见面的时候,两兄弟都还是乖巧得有些怯弱的孩童,几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吉贝尔的心中涌起强烈的使命感,在他正要说出长篇大论的谆谆教诲之时————
“啊,对了对了,这是妈妈说要送给您的。”一个大大的玻璃罐子瞬间阻隔在了两人之间,金光四溢的液体微微晃动,遮挡了吉贝尔视线的同时,也成功阻截了他即将如瓢泼大雨倾注而下的严词训导。
“她还是这么体贴……”像是抱起柔弱的婴儿一样,吉贝尔动作轻柔地扶住圆鼓鼓的罐身,仿佛他拥抱的是日思夜想的妹妹,而自己正爱怜地摩挲着她的秀发。
“这是纯正的土耳其野蜂蜜,味道很不错的。”双手枕在脑后,少年随口附和着,眼睛却瞄向了远处,脚下的步子也是在一点点地挪开。
“就算是有钱,这东西也很难弄到,她真是有心。”手心依然恋恋不舍地抚摩着玻璃罐,一时间,为妹妹的礼物而默默感动的吉贝尔,他根本没注意到少年正逐渐远去。
是啊是啊,是你的好妹妹,你就尽管思念你那个脑补的完美妹妹吧。
她确实很“有心”看我们两兄弟的笑话,那蜂窝还是我和弟弟捅下来的啊!知道我们被追得像老鼠一样四处乱窜,差点被蛰得满头包不成人形吗?!
这饱经辛酸的童年,一辈子都不会忘!
算了,也没必要说出真相,算是给那个恶德的老妈留个面子。更何况,我说出来,你会信吗?
在内心某个伤痕累累的角落哀嚎捶地,作为哥哥,他还是很硬气地没有留下男儿泪。
“那么,我就先去看看我的傻爷爷了……”话还未说完,少年立刻捂住了嘴,一不小心他又说溜了嘴,为时晚矣。
“傻爷爷……”重重地咬字,饱含怒意的声音力度十足,犹如沉重的鼓点重重地落在少年的心头。
“弗雷德,我一定要代替妹妹好好教育你!绝对不能让你像那个男人一样,将来成为一个不着调的家伙。”
“不了解的是舅舅你才对!为了抵御那对变态夫妻,这是自然演化的成果,完全符合达尔文的进化论!”一闪身躲开伸来的手,少年极力辩驳,撒开腿和吉贝尔在宽阔的花园里玩起了你追我跑。
“那个卖棺材的是个变态,这点我承认,但是你决不能这样说自己的母亲!”
“而且,这时候扯什么进化论!你给我站住!”大人体格的长腿居然没有占据优势,吉贝尔有些讶异的发觉,弗雷德比起一般擅长运动的成年男子还要敏捷许多。
然而,这样追逐下去始终不是办法。很快认知到这一点,那对灵活的眼珠在眼眶里骨碌碌地一转,弗雷德立即调转方向,犹如乳燕归巢一般向着轮椅上的亚克西斯飞奔而去,亲昵地大喊道:“爷爷!”
就像是急于搭上救生艇,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去,亲热地搂住了亚克西斯的脖子。
“爷爷,我带你在花园里散步好不好?”忍住肉麻的颤栗感,少年“啪叽”一口,亲上了爷爷的老脸。
我都这么牺牲了,老爷子,救救我吧。
“哈哈,吉贝尔,弗雷德说要带我散步啊,我好开心。”脸上的皱纹霎时舒展开来,老爷子笑得天真烂漫,背景似有百花盛放……
偶尔的时候,吉贝尔也会考虑着,父亲的精神异变到这种程度,真的没有问题吗?
“啊,父亲,我也很高兴。”阴云密布的罗刹鬼面变戏法似地转化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