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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雨亭问:“你每天上网到几点?”
祁善堂回答说:“半夜二点多种左右,有时要一个通宵。”
祁雨亭有点着急地说:“你不要命了,白天那么忙,晚上还熬夜,身体还要不要。你们结婚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要小孩,也不知道你们整天是怎么想的。光知道赚钱了吧。”
祁善堂在姐姐面前不像是个已成家立业的人,倒像是一个小学生。父亲去世后,一直是姐姐在照顾他的学习和生活,他对姐姐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在北京,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但他又不得不面对姐姐离他而走单独租房住的现实。
祁善堂做了个鬼脸,说:“姐,你就放心吧。我是白天赚钱,晚上根本不想赚钱的事儿。钱这东西,有多少才是个头呀。不如干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既充实,又消磨时光。”
祁雨亭说:“那你晚上上那么长时间网干什么?”
祁善堂向姐姐的身旁移了一下,诡谲地说:“姐,我告诉你,我是个计算机天才。”
祁雨亭说:“什么天才,我看是个鬼才!”说完,她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两个苹果。
祁善堂对着姐姐的背影说:“你不信算了。”
祁雨亭回到沙发上坐下,一边削苹果一边说:“你说说看,你不是鬼才,是哪一路的天才?”
祁善堂走到电脑前,将电脑开关打开,回过头来说:“姐,你过来。我每天晚上都要在世界旅游。我到过世界上很多国家和地区,还进过一些著名的图书馆和大公司呢!”
祁雨亭把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弟弟,说:“你不是成了电脑黑客了吗?这怎么能行!”
祁善堂说:“我才不是什么HACKER呢。我只是想验证一下我是不是有破解人家电脑系统的安全密码的功夫。一般的电脑网络的安全机制对我不起作用,那些自以为聪明的电脑防火墙,对我来讲视同虚设、不堪一击。不过,我对那些单位或公司电脑网络中的信息和数据不感兴趣,从不翻阅,只要进入了他们的系统,就一笑了之,马上收兵回营。像我这么干的人叫网络高手,那些破坏别人系统的人,才叫黑客呢!”
祁雨亭说:“你这么做,不会将人家的电脑系统破坏掉吧?”
祁善堂说:“只有那些喜欢搞恶作剧的人,才在进入别人的系统后,放进一些具有破坏性的程序,把别人的电脑网络搞得部分瘫痪或全部崩溃,或者把别人电脑系统中的资料占为己有的。我从来不干那种事情,我称不上是入侵者。我给你举几个真正是入侵者的例子。1993年英国一个叫布里顿的少年,侵入了美国国防部计算机系统,接触到了包括弹道武器研究报告、美国情报部门内部机要通讯材料在内的大量机密,并把部分机密输入了当时有3500万用户的国际计算机网络之中。1994年英国电信公司的一位计算机操作员,侵入了本公司的内部数据库,获得了英国政府防务机构和反间谍机构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其中包括英国情报机构、政府的核地下掩体、军事指挥部以及控制中心等机密电话号码,还有当时的英国梅杰首相的住处以及白金汉宫的私人电话号码。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例子,就是1996年8月和9月,美国司法部和中央情报局先后遭到了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一个网络高手竟然把‘美国司法部’的主页换成了‘美国不公正部’,将司法部部长的照片也被换成了希特勒的照片,还加了一张色情女郎的照片作为司法部长的助手,并将司法部的徽章改成了纳粹党的徽章,在主页上还留下了一些攻击美国司法部的文字。然后,这位高人又将中央情报局的主页名称改为‘美国愚蠢局’,把主页改得面目全非。最后迫使那个堪称世界第一的美国中央情报局关闭了其网络服务器。真是丢尽了美国人的脸面了!”
祁雨亭说:“这也太可怕了!”
祁善堂说:“姐姐,您放心,我现在对这个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我不想当什么入侵者。国内的大部分网络都比较好进入,国外的计算机网络因其计算机水平和那些网络工程师们的水平比国内的要高好大一块,所以不太好进。不过这些国内、国外的网络我都进去过了,也就是说我已经验证了我的聪明和智慧!现在早已金盆洗手了!”
祁善堂说完,向他姐姐吐一下舌头、做了个鬼脸。祁雨亭则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
祁善堂说:“姐姐,你们公司要与别人合资了吧?”
祁雨亭说:“是呀!怎么啦?”
祁善堂说:“没什么。你们公司本来的生意就够好的了,有那么多闲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干吗还跟别人合资呢?”
祁雨亭说:“你又不是我们公司的工作人员,你怎么知道我们有什么闲钱拿着玩?”
祁善堂说:“因为你是我姐姐,所以我对你们公司的事儿特别感兴趣。不瞒你说,我偷偷查过你们的账!”
祁雨亭惊奇地说:“什么!你是怎么查到的?”
祁善堂有点顽皮地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电脑高手。为了了解我亲爱的姐姐的公司经营情况,我费了很大的劲,才通过电脑进入你们辖区的税务系统,把你们公司的财务报表看了够。我也是个公司的小老板,怎么能看不懂财务报表呢。我这才知道,你们可真是有钱哪!随随便便从银行贷来1个亿,然而拿出5000万元来交给投资公司来赚钱。不过,这5000万元钱一年下来所赚的钱比应还银行的利息高不了多少。你们可真是能瞎玩!”
祁雨亭说:“你怎么能这样干呢?”
祁善堂说:“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公司的情况而已。别的公司的事儿,我还懒得看呢!”
祁雨亭严厉地对弟弟说:“我可告诉你,今后你再也不许干这种事了!你这样做是犯法的,听见没有?”
祁善堂说:“我知道了!好不容易跟你见一面,你还数落我一通。真不值,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
这时祁雨亭的手机响,是严冬打来的,问她在哪儿、干什么呢。
祁雨亭说:“我在我弟弟这儿呢,马上就回厂桥。”
严冬说:“本来想今晚咱们一块吃饭来着,谁知从新疆来了几个战友,大家在一起聚了聚,刚散。今天下班时,我们接到美国佟先生的电话,他们准备再过两周就到北京。我把这事向龙总和郁总都汇报了,他们让我和你这几天拿出一个接待计划来。明天下午,公司合资小组可能还要开一个会研究一下,龙总要检查一下各部门准备工作的进展情况。”
祁雨亭说:“明天见面再说吧。”
严冬说:“这么晚了,要不我去接你?”
祁雨亭说:“不用了,我打一辆车就行。”
严冬说:“那你就早点回家,早点休息。”
祁雨亭说:“好吧,我知道了。”说完把手机关了。
祁善堂见姐姐说话时那温柔的表情,就猜出八九不离十。说:“姐姐,是不是你男朋友打来的?像你这么优秀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你呢?”
祁雨亭说:“你甭问了。我该回去了。你今晚别上网了,早一点睡觉吧。”
祁善堂站起来,给姐姐行了一个军礼,说:“是!老姐。”
35
尽管祁雨亭对公司里的谣言采取了躲避的态度,对那些不知真相的人们、对她表现出恶意的人们采取了善意的态度,然而谣言依然像毒瘤一样在公司曼延着。她陷入了百口嘲谤、万目睚眦的境地。
中国是有着封建传统历史的,封建意识在人们的脑海里可谓是根深蒂固。人们见识过各种各样整治人的方法,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对其最大的伤害莫过于用无端的谣言攻击了。
祁雨亭心灵上受到的伤害是巨大的。她发觉只要公司里提到京畿社区服务公司、提到诸葛雄,人们就会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她甚至有一种错觉,但凡人们在私下议论什么事时,她总是觉得那是在议论她。
于是,她再也不能容忍下去了,复仇的火焰在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她是不会通过像祝小曼那样的低级手段进行报复的,她要拿法律的武器,用正义之剑去劈向祝小曼的邪恶。
她不想让她心爱的人严冬加入这个复仇的行列之中,她不想由此给严冬带来难堪。
她要用行动证明自己是坚强的,不屈的,洁净的。
用什么办法呢?既不能与祝小曼发生正面冲突,因为她在公司是有职有权的人物。只能抓住她在京畿社区服务公司的把柄。
在审计京畿社区服务公司的财务账时,她虽然发现祝小曼与诸葛雄的种种违反国家和企业财政纪律的事,但却没有实际的证据,或是即使是有证据,当时也没来得及收集,现在取证几乎是不可能的。
连续几个夜晚,祁雨亭都辗转反侧,睡不好觉。几天来,她瘦了一些,也不去同严冬约会,严冬问过她为什么,她也不说。
这一天,她在梦中好象回到了自己的家,父亲正在教育弟弟不要总是在网上神游了,干一点正经事吧。而弟弟似乎已经把上网当成了他心爱的情人一样,一天不见如隔三秋,对父亲的话满不在乎……
父亲和弟弟的对话,好象冥冥之中向她提示着什么。她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想到了弟弟祁善堂说过的话“你们可真是有钱哪!随随便便从银行贷来1个亿,然而拿出5000万元来交给投资公司来赚钱。不过,这5000万元钱一年下来所赚的钱比应还银行的利息高不了多少。你们可真是能瞎玩!”
难道祝小曼还会打这5000万元投资款的主意吗?祁雨亭因为自己有这样的一个想法而出了一身的冷汗。照理说,公司从银行贷款是不费什么事儿的,况且京畿房地产公司又是华元龙下属最大的分公司,银行的信贷员还经常到公司来主动给公司贷款。公司的贷款实际上的用处也不是很大,拿出几千万元来进行投资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但前提应该是投资收益应大于或至少等于应还的银行利息。而弟弟的讲的话如果是事实的话,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想到此,祁雨亭的头皮开始有一种发麻的感觉。
第二天晚上,他约弟弟祁善堂到新街口的肯德基见面。
由于不是双休日,也不是旅游高峰期,来肯德基的人不多。姐弟俩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祁雨亭毫无保留地把她目前在公司的处境和准备调查一下祝小曼是否在公司的投资款上打主意的事,一一跟祁善堂讲了。最后,她说:“我本来不想让你通过不光彩的手段,但我是真的没有太好什么办法。也许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什么证据。”
祁善堂说:“姐姐,您尽管放心。如果祝小曼真的与投资公司有什么猫腻的话,我一定能找到证据的。”
祁雨亭有点不安地说:“我知道通过网络攻击别人的计算机系统是不法行为,但我实在是别无他法。祝小曼这个人太狂妄、太缺德了,她理应遭到报应的。”
祁善堂说:“姐姐,我不会给人留下任何痕迹的。这种手段,我是手到拈来,别人根本不会发现我的。以欺人之道还治欺人之身,是现代的一个重要生存法则。要想保护自己,首先要学会防着别人。”
祁雨亭说:“我只让你干这一次,下不为例,怎么样?”
祁善堂说:“我听您的!”
两人吃完肯德基后,祁善堂想开车送姐姐回家。祁雨亭说想自己走走,两人只好分头回家了。
祁雨亭一个人在大街上走。她的心一直在怦怦地乱跳着,她对自己的行为开始感到不解,甚至想给弟弟打电话,不让他干了。但是一想到公司里一些人员对她的不解,想到祝小曼为掩人耳目而不惜对她下此恶毒的黑手,心脏就开始狂跳,仿佛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汇成一种声浪,在她的耳畔加荡:“上苍安排我有一个这样的弟弟,就是让他帮我揭穿祝小曼的!”
这是北京一条繁华的大街,从新街口到菜市口街道两旁几乎全是商家的店铺。这条街又是贯穿北京南北的一条重要交通大动脉,又逢傍晚,所以街道上热闹非凡。
祁雨亭沿着大街向北走着,显得人单影孤。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打开电源。在这种时刻,她需要和严冬在一起,哪怕不跟他说这事儿,也要同他在一起,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平静下来。比起严冬,她觉得追求过他的那些男人总缺少点什么,她不想成为哪一个男人采到手又可以随便丢的野花。更主要的是没有人像严冬这样让她产生如此心旌摇曳的愿望和安全感。
严冬接到电话,说:“我刚才给你打手机,你手机却不开。我就知道你一关手机,一定有什么事儿。”
祁雨亭说:“我刚才和弟弟一块在新街口吃肯德基,他已经回去了。”
严冬问:“那,你现在在哪?”
祁雨亭回答说:“我一个人正往家走呢。现在刚到平安里路口。”
严冬看了一下手表说:“这样吧,时间还来得急。你往西四方向走,我也往那儿走,我们在嫂子开的珠宝店见面。”
祁雨亭说:“谁的嫂子?”
严冬说:“就是龙总的爱人温欣。她对我说过好几次了,让我去店里看一看,我一直没时间去。今天正好去。你从平安里走到西四,同我从府右街走到西四的时间差不多。”
祁雨亭说:“要是让她看见咱们俩在一起,多不好呀!公司的人也就都知道了。”
严冬说:“没关系,嫂子不一定在不在呢。店里的人又不认识咱们。”
祁雨亭犹豫了一下,说:“好吧!”
36
温欣,个子不高,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溜肩膀,身材依然苗条,长着一张线条分明又十分端庄的脸。她在上班时,总是喜欢穿深色的、用上等衣料制作的高档西装,手腕上常带着一副镶嵌着钻石、有着景泰蓝色泽的古色古香的手镯,手指上的两枚戒指,一只正中间是一块大宝石,另一只上是一颗硕大的珠子,耳朵上挂着十分明亮的白金耳环,俨然一位娴静的名门夫人的形象。由于长期使用高档化妆品和定期去美容院,她的皮肤维持着光洁润泽,但仍然无法完全掩盖住额头上那有些显得男性化的细硬皱纹和眼角处那略微有些四散的皱纹,在岁月的打磨下嘴边也同样刻下了时间的痕迹。她总是挺着腰板,脸部很少露出笑意,目光中天然地含有一种锐利的透射力,使人感受不到长者所应有的慈祥,也不给人带来女性的温善感,使人觉得她的周身始终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得不小心处之的浓烈逼人的辛辣味儿。
温欣原是北京一家国营衬衫厂的厂办秘书,25岁那年与龙骧结婚,28岁生下一个男孩,取名叫龙海贵。龙骧兴办华元龙房地产公司的第四年,温欣在单位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开始下海经商。她先是办了一家超市,而后又开办了酒巴,几年之内迅速发达起来。在龙骧的支持下,开了一家酒楼,又通过银行贷款开了京城最大的一家私营珠宝店。
龙骧和温欣夫妇真可谓是比翼双飞,各领风骚,令人惊羡不已。
现在,温欣每天开着一辆红色保时捷高级汽车,奔波在她开的三家酒巴、一家超市、一家酒楼、一家古玩店和一家珠宝店之间,管理着她生意。
在她的所有买卖中,珠宝店的投资和效益最大、最好。
珠宝店位于北京的西四,营业面积有近200平方米。珠宝店的名字叫“阳光漫溢珠宝店”,其外表是典型的仿古建筑,大红的门柱,绿色的琉璃瓦,飞檐上还设计有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动物。走进珠宝店大门,迎面是一座硕大的展示柜,里面摆放着一只用近十公斤纯黄金打制的名为“一帆风顺”的“黄金船”,船体高50厘米、长95厘米、宽25厘米,放置在红色的绸缎面上,红黄两色的强烈反差,一下子把人们带进了金灿灿白晃晃的世界之中。绕过展示柜,是装饰得精致、典雅的主营业厅。举目一望,“黄金屋”、“白银坊”、“宝石堂”、“白金斋”、“磨洗房”五个醒目的标牌映入眼帘。满堂的珠光宝气,耀人眼目,各种成色、各种款式的戒指、耳环、项链、项链坠儿、手镯、手链、脚链以及十二生肖饰品、生日纪念品、礼品等等,一应俱全。戴着各色高档饰品的中外佳丽的玉照,镶嵌在大理石柱上,美女那灿烂的微笑、冷美人那深邃的眼神,无不让人对那美丽与高贵心驰神往。
严冬和祁雨亭几乎同时在七点半钟到达“阳光漫溢珠宝店”门口的。
严冬发觉这次与雨亭见面,雨亭好象没有以前他们见面时的兴奋与愉悦,她的脸上似乎带着严肃、紧张的表情,缺少了往日的笑容。
祁雨亭见到严冬时,走过去把手轻轻地放在严冬的胳膊上,什么话也没有说,拉着他走进了阳光漫溢珠宝店。
严冬说:“我是第一次来这儿。”
祁雨亭说:“我也是。前些日子,我还去过龙夫人开的酒巴。我看这里可比酒巴气派!”
两人一边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