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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德之剑+番外雨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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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我来喝!」刘悟摇头:「好汉做事好汉当。小子,你喝是不喝?」 

飞飞接过杯子,手抖得快把药泼出来了。正当他把杯子凑近嘴边时,一个人影像风一般窜过他身边,把杯子夺了过去。天颺终於赶到了。 

他指著台上二名官员大骂:「逼这么小的孩子喝毒药,你们两个还有良心吗?」 

刘悟冷冷地说:「这不是你害的吗?」 

田弘正问:「你是谁?」 

刘悟说:「裴研的同党,一条漏网之鱼。」 

田弘正望著天颺叹息,摇头说:「我也不愿这样处理,但是为官有为官的立场。」 

天颺环视全场。数千名士兵,他剑法再厉害也收拾不了。想到自己在陈州忙了半天,没杀掉刘悟,图谱也没抢到,还连累好友惹上杀身之祸,当真是无颜见江东父老。更远的记忆也回到脑中,在山里发生的事、逆伦的重罪、枉死的师父??顿时只觉万念俱灰。 


果真我还是不该苟活在世上。他想。 

一抬头,对田刘二人说:「只要喝了毒药,就免他们死罪,这话可是真的?」 

田弘正说:「本官人头担保。」 

天颺说:「好!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策划的,我才是主谋,所以我来喝!」说著举起杯子,这时听到一个年轻人在背後大叫:「住手---!!!」然而他已经把药一仰而尽 
了。 

只觉好像有一把火从喉头烧到肠胃,天颺转头,看见一个满身泥污的青年朝他冲来,速度奇快无比,但是他等不到那人来到他身边,眼前就已一片漆黑。 

他倒下去了。 



第五章 

仍是深夜的陈州城。城外约半里处有一座小瓦舍孤零零地伫立著。那瓦舍荒废已久,向来不见人烟,现在却有一名少年枯坐门外。他的表情木然,神态疲倦已极,彷佛全身力量都溶掉了似的。看起来就像个一夕之间失去一切的人。 


一个女子从屋内走出,站在少年身边,眼睛望著虚无的夜空。 

「这样还能活下来,那个人果然不简单。只是以後可麻烦了。」她说。 

骤雨狂颺并没有死,凭著本身深厚的根基和运气捡回一命,但是也与死无异。他成了活 
生生的石像,全身僵直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只有眼睛会转动,证实他看得见。变成这副模样,意识居然还是清醒的,实在是悲惨到了极点。 

刘悟实现了诺言,改判裴研一家发配边疆,并且当天就押解上路。而飞飞则在田弘正力保下,准他留下来照顾天颺。 

聂隐娘喃喃自语:「看来是不能去喝酒了。」飞飞始终低著头,一言不发。 

女剑客沈默了一会,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还偷了什么东西?」飞飞一楞: 「什么?」 

「那些士兵在你家里东翻西找,表面上说是查贼赃,但我看他们那副焦急样,分明就是在找东西。除了兵符,你是不是还从大人房里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飞飞一脸无辜地说:「我只拿了一个翡翠的小蜜蜂,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聂隐娘皱眉:「你从哪里拿的?」 

「本来锁在床头的小柜子里,柜子被砖瓦打坏,我才看到的。」飞飞说。 

聂隐娘骂道:「锁在床头当然是重要的东西,白痴啊你!」飞飞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聂隐娘也懒得再追究,口中喃喃抱怨:「自己哥哥弄成这样,居然不会来探望一下,那个空空儿也太没良心了吧!」 

正打算再骂下去时,她敏锐的直觉忽然捕捉到了一股刻意隐藏的杀意。她站起来厉声喝 道:「什么人?出来!」 

无数黑影从夜色中窜出,将二人团团围住,只见对方至少有百来人,个个蒙面带刀,身穿黑衣,阵势十分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不知何故,聂隐娘觉得其中数人的身 
影十分眼熟,尤其是带头的人。 

端详了许久,她冷冷地道:「王统领,你怎么半夜不睡觉,带手下跑来城外捉迷藏啊 
                  ?」带头的人一震,伸手扯下面罩,正是刘府的侍卫长王统领。 

王统领被聂隐娘轻轻松松识破,脸上非常挂不住,但他仍然故作威风凛凛地说:「不愧是聂姑娘,果然好眼力。本统领乃是奉大人之命,前来处决暗杀大人未遂的恶贼骤雨狂颺及飞飞,请聂姑娘不要妨碍。」 


聂隐娘蹙眉:「大人已经饶了他们的死罪了!」 

王统领说:「田大人心肠太软,是非不分,才会被奸人蒙骗。刘大人英明神武,守法重纪,岂会跟他一样纵放要犯?」 

飞飞大惊,叫道:「那我师父他们??」王统领一脸不屑地说:「已经全部正法了。」 飞飞如受雷劈,跌坐在地上。 

聂隐娘狠狠地瞪视著王统领许久,摇头说:「骤雨狂颺说得没错,刘悟果然不是好 人。」 

「聂姑娘,你是刘大人手下爱将,功劳比谁都大,现在只是一时糊涂,才与匪类为伍, 
刘大人不会跟你计较。只要你立刻回头是岸,助我诛杀恶贼,刘大人照样会记你大功一 件。你怎么说?」 

聂隐娘嫣然一笑,手腕一抖,剑尖上闪出点点寒光,只听得一声惨叫,王统领喉头喷血,倒了下去。 

聂隐娘冷冷地说:「这就是我的回答。」 

王统领手下副官见谈判决裂,厉声喝令:「杀!一个也不要留!」 

士兵一拥而上,聂隐娘从容应付,面不改色。但是她一回头,看见震惊过度的飞飞仍呆坐在地上,完全无视要取他性命的士兵,不禁又急又气,冲上前一把将他从士兵的刀锋 
下拉开,大骂:「你在搞什么?没出息也要有个限度啊!」 

杀手蜂拥而至,聂隐娘左手拖著飞飞,右手舞开剑招,虽然仍是威力惊人,速度毕竟慢了下来。三名士兵便抓住空档,冲入了屋中。 

聂隐娘大叫:「给我站住!」左手一扬,把飞飞当成沙包扔了进去,非常准确地撞在士兵的身上。二名士兵被他压得吐血,但是另一人只是绊了一下,马上又爬起来,一刀往 
床上的天颺砍下。 

飞飞大叫:「住手!」但是要上前阻止已来不及了。 

全身瘫痪的天颺眼看刀子劈下来,心想这下铁定没救了;不过自己变成这副模样,早已无意苟活,所以心里反而希望快点解脱。 

忽然哗啦一声,一个身影破窗而入,抱住天颺就地一滚避开这刀,又反手一挥,士兵哼也没哼,立刻倒地不起。那人抱起天颺,又从窗户跃了出去。 
来者正是天翔,他本来打算出城办一件事,走没几步就看见本该押解裴研等人的士兵, 
居然趁著夜色在树林里偷偷摸摸挖墓穴埋死人(埋的是谁就不用说了),心知不妙,立刻折回来找天颺。 

他抱著天颺站在屋顶上,听见聂隐娘边打边怒骂:「可恶,早知道我就去跟田弘正了 
                  !」心知她一定可以应付,但是天颺却万万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他低头看著天颺,天颺别开眼睛,不与他视线相对。天翔哼了一声,说:「你以为我喜欢救你吗?」心里下了决意,将天颺背起,奔入了夜色中。 

整夜马不停蹄地赶路,终於在天亮时进入了城镇。天翔找了家客店歇脚,命店小二烧了洗澡水送进房来,然後便动手解天颺的衣服。天颺大惊,偏偏无法阻止,连叫都叫不出 
来。 

天翔看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如铜铃大,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你是在怕什么啊? 
我再怎么色胆包天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动你呀。」说著便将天颺抱进浴盆中,仔细地擦洗 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天颺赤身裸体暴露在天翔眼前,早已羞愧难当,再想到自己居然连洗澡都要靠天翔代劳,真恨不得当场死了算了。他天性好强,绝不轻易示弱;自从跟弟弟发生那件事後, 
更是打死也不愿让天翔看见自己出丑。现在他成了废人,最软弱最凄惨的模样全给这天 
生的冤家看得一清二楚,这种难堪的滋味对他而言比牵机药还要毒。他紧紧闭上双眼, 全靠意志力忍住泪水。 

沐浴完毕後,天翔将他抱回床上,在他全身的大小外伤都仔细地敷药之後,拿了乾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天颺等到衣服穿好才睁开眼睛,天翔扶他坐起,他看见自己穿著一件粗布衣服,式样虽简陋,却是全新的,穿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 

天翔说:「衣服是我叫店小二去买的。你不喜欢花俏的东西是吧?换了我才不穿这么土的衣服。不过这可是你一辈子第一次穿没补钉的衣服哩,已经很值得纪念了。」 

天颺心想:「你乾脆去昭告天下算了。」 

敲门声响起,小二送了茶水饭菜进来。天翔倒了杯清水,问:「渴了吧?要不要喝水? 
要就眨一下眼,不要就眨两下。」天颺早就喉头乾得像火烧一样了,但他仍然直直地盯著天翔,不肯放松眼中的警戒。 

天翔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天颺眼睛瞪了太久,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天翔看见了,说:「要就说嘛。」自己也没注意到话中有语病,将杯子凑近天颺嘴边喂他喝水,但是天颺的嘴紧闭著,水从唇边流下,一滴也没喝进去。 

「不会吧?连嘴都张不开?」 

他再试了一次,还是失败,倒把刚换的衣服领口弄湿了一大片。 

天翔这下真的头痛了,呆呆地注视天颺许久,数次皱紧了眉头,神情万分苦恼。最後他回复了冷静的表情,显然下了决心;含了一大口水,然後凑近天颺,嘴唇叠在天颺唇 
上,轻轻地将口中含的水渡进了天颺口中。 

原本已全身僵硬的天颺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也僵了,他完全感觉不到清水入喉的清凉, 
只能呆呆地看著天翔俊美无俦的脸庞逐渐後退。天翔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说:「是你嘴巴张不开,可不是我爱做这种事,你自己心里明白。」 

他回头看桌上的饭菜,说:「还好叫他们煮了粥。」 

水都得那样子喝了,更不用提粥要怎么下肚。天颺光想到就头皮发麻,疯狂地眨眼表示 不要吃。 

天翔冷冷地说:「你想活活饿死吗?恐怕没那么便宜呢。」说著,嘴唇毫不客气地贴了上去,舌头轻轻顶开天颺的牙齿。然後就像刚才一样,将整碗粥用自己的嘴一口一口地喂进天颺口中。天颺则死命地紧闭双眼,脸孔涨得通红。 


天翔拿条湿巾将天颺的嘴边擦乾净,又扶他躺下。天颺仍然闭著眼睛,虽然脸上表情一 
                  片木然,他的痛苦一览无遗。 

「没出息。」天翔说。 

天颺心中一震,睁开了眼睛,看见天翔傲慢地朝下睨视他。 

「每个人都有倒楣的时候,又不是只有你最凄惨。是男人就拿出骨气来撑著吧!如果想让我更看不起你,你就尽管摆那副死人脸好了。」 

天颺恶狠狠地瞪著他,心想:「谁希罕让你看得起!」 

天翔彷佛听得见他说话似地,轻哼了一声:「这还像个样子!」拉过薄被替他盖上,将手掌覆在天颺眼睛上,说:「你先睡一下吧。」天颺吃了一惊,眼前一片黑暗,只感觉到他掌心的温暖。 


天翔收回手,走了出去。 

天颺直到听见房门关上,才敢睁开双眼。先前的恐惧与紧张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他完全被天翔的举动弄糊涂了。带著他跑这么远,又辛辛苦苦帮他洗澡、喂他吃东西,种种对自己没好处的行为,怎么看都不像天翔的作风。他到底有何打算? 

从昨夜就一直盘踞在心头的一个想法,此时再度让他背脊发冷。 

他那时是怎么说的?「你要是打不赢我,就得让我玩到腻。」而如今的自己,别说是打赢他,连最轻微的抵抗都做不到。 

一辈子都无法逃离他。 

难道他真的要把自己留在身边做他的禁脔,等玩够了再扔掉吗?所以他才说「没那么便宜」? 

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於如泄洪般迸出眼眶。他好恨自己为什么不在喝下牵机药的时候当场毙命,现在却得活著忍受这种耻辱。他更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他以为他已经惨到极点的时候,总是会有更严重的厄运落到他身上。 


难道是死去的师父在惩罚他吗?可是为什么只罚他一个呢?是因为在树林子里,他没有坚决地拒绝天翔吗? 

不断的胡思乱想加上几天来的折腾,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他终於昏昏沈沈地睡去。 

在不断的恶梦中,隐约觉得好像有人轻抚著他额前的头发,又好像听到叹息声,但是他睡得迷迷糊糊,没办法确认。 
直到店小二进门的脚步声响起,天颺才真正清醒过来。天翔将他在街上买的大包小包东 
                  西一一交给小二,让他搬出去,然後自己抱起睡醒的天颺,说:「上路了。」 

去哪里?天颺真的很担心会被带去妙手空空儿的公馆,变成他的专属收藏品。 

客店门口停了辆大车,天翔的行李全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天翔让天颺躺在车内的长椅 
                  上,开口吩咐车夫上路。马车便稳稳地驶上了官道。 

天翔说:「我们上少室山去,说不定能找到燕骨草。」天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原来无忧子曾经将四处旅行见到的奇花异草全记在一本手记里,他过世後,手记就落在天翔手里。上面就正好记载了「燕骨草」这味药草,能解五种剧毒,其中有一种就是牵机药。燕骨草主要产在南方,中原地带就只在少室山出现过而已。 


天颺听完他解释後,心里有点佩服他,居然在师父死後还想到要去翻遗物;但是他更惊讶的是,天翔居然会自愿带他去找解药治病。这真的非常非常不像天翔的作风。 

天翔坐在天颺身旁,伸手扶著他,免得他被马车颠下来;但他的手只是轻轻搭在天颺身 
上,几乎没碰到,在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也是望著车外,尽量不与天颺视线接触。就像之前在网子里一样,很安份。向来任意妄为没有半点羞耻心的慕天翔,此时忽然变成了 
一个克己守礼的君子。 

天颺忍不住惊异地看著他,天翔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望了他一眼,又立刻别开目光。 
他蹙紧眉头,很明显地是在紧张,倒好像是他在怕天颺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似的。 

天颺觉得自己愈来愈不懂这弟弟了。 


天翔轻轻叹了口气,他没发觉这是他上车以来第五次叹气了。跟天颺挤在这个小小空间里,让他呼吸困难。不是因为空气不好,而是快被泉涌的思潮淹没了。 

几个月来,天颺总是出现在他的恶梦里;一想到天颺,脑中立刻浮现微睁著眼,胸口开洞的无忧子,然後就恨不得在自己心口也打个洞。 

师父死的时候,他不在身边。他正在以见不得人的行为,侮辱著师父。师父地下有知,绝对不会原谅他。 

他在一次次半疯狂的忏悔中,不停地发誓,绝对不再胡作非为,以後一定会洁身自爱, 只要他还能重头再来。 

对天颺的欲念彻底消失了,他不但深深希望自己没做过那件事,甚至希望自己根本没这哥哥。 

等到稍稍冷静下来,他决定接受魏博节度使的委托,顺便完成师父的遗命,聊表对恩师的心意。明知道这一趟难免跟天颺正面冲突,但他确信自己可以从容应付。 

才怪。 

天颺扔出的石子,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同时也把心中已结痂的伤口再度扯开,种种埋在心里沈睡的感情,一瞬间全醒了过来。 

那套「哥哥无用所以可以上床论」,是他在最消沈的时候想出来安慰自己的,乍看之下道理好像说得通,却是一点振作精神的效果也无。即便当他终於有机会拿出来刺激天颺 
时,也是完全感受不到以往那种胜利的喜悦,只觉得胸口一片冰冷。而在看到天颺气得 
发青的脸时,更是感到心中一阵阵刺痛。虽然如此,他还是面不改色地继续激怒天颺。 至於为什么要这样做,理由非常简单。 

没办法死心。 

在土地庙前,躲在一旁看天颺跟聂隐娘和刘悟周旋,不知不觉中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每次看到他,就觉得他又更美丽了一分。桀骛的神态,从容不迫的气势,毫不客气 
地压倒了其他人。就连初升的朝阳,都只集中照耀在他身上,周围的山、水、人,看起 
来全是一片模糊。天颺最大的特色就是那股强烈的存在感,让人无法不被他吸引,即便是天翔自己的绝世美貌,都没有这股光芒四射的力量。 
还是想要他。即便会下地狱。 

对这样无药可救的自己,除了厌恶还是厌恶。人在自暴自弃的时候,特别容易做出可怕 的事,自己正是明证。 

而现在,这世上唯一能让他疯狂的人正躺在自己身边,而且不会(不能)拒绝他。那双魔魅的眼睛充满了惊恐无助,显得更加惹人怜爱,让他无法自持。再这样下去,他可真不知道「洁身自爱」的誓言能撑到几时了。 


马车在官道上奔驰了一夜,终於在清晨来到少室山下。如果无忧子的记载没错,燕骨草就生长在少室山的月岭峰上,等於是少林寺的後院。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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