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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德之剑+番外雨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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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翔做了个背架,让哥哥坐在背架上,用布条轻轻固定住,然後自己背起背架和行李, 健步如飞地上了少室山。 

走到快中午时,天翔偏离了山道,找了个凉快的树荫下休息。午餐和饮水当然又是用一 
样的方法让天颺吞下去。天颺想到自己还有一线生机,精神振奋不少,再看到连天翔都这样辛辛苦苦带他来找药,自己当然也得打起精神,再丢脸也得想办法活下去,否则岂不是更加被他看轻?因此对这样的喂食也不像原本那样抗拒。 


天翔靠在树干上,搥著肩膀说:「刚背你的时候觉得还挺轻的,谁晓得越走越重。弄得我是腰酸背痛。」天颺心想:「那可真是对不起你了。」 

「还好山道上没什么人,这副怪模样要是给人看到,以後可真没脸见人了。」 

其实来少林寺礼佛的香客终年络绎不绝,由於天翔比别人早上山,走得又快,所以一直没跟其他人遇上;路上倒是碰到几个早起的小和尚,个个都瞪大了眼看著他们两人。 


干嘛,你怕嫁不出去呀。天颺心想。 

天翔感觉到天颺的眼神多多少少又恢复了往日的坚强锐利,很不幸地,也多多少少地又戳中他心里的旧伤。忍不住露出了险恶的笑容,凑近了脸逼视著他,说:「话又说回来 
了,为什么我得这么累去帮你找解药呢?你要是一辈子都不能动,不是正合我意吗?」 

天颺全身血液都冻结了。他知道这人说得出、做得出,而自己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天翔看著他的脸色逐渐泛白,又是微微一笑,起身说:「好了,该上路了。」说著开始像没事人般地收拾好东西,再度背起天颺,往深山里走去。 

反正你就是要让我见识你的厉害就是了。天颺恨恨地想。 

到了晚上,天翔找了块空地打地铺。虽然生了小小的营火,夜晚的山风吹在身上,还是有些冰凉。天翔让天颺舒适地躺著,然後再度做了件让天颺心惊胆跳的事:在他身边躺下,伸手环绕著他。 


「别紧张。行李太重,我只带了一条薄被。要是让你在这时候著凉,我的麻烦就大了。」天翔不慌不忙地说明著。 

天颺靠在他怀中,感觉到他的体温和熟悉的气味,全身血液全冲上头顶,几乎要晕过去。 

「还有,白天的话是骗你的。」 

天颺吃惊地睁开眼睛,看见天翔的眼神十分平静,而且真挚。 

「中午说的话是假的。」他沈著地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比较喜欢活蹦乱跳的你。 所以我会救你。」 

「一定会救你。」 

天颺怔怔地看著他,一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然後天翔的脸又凑了过来,天颺以为他要吻自己,心脏狂跳了起来。但天翔的唇只是在他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又躺回去,静静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天颺就感觉到他的呼吸缓慢了下来,想必是睡著了。一整天都背著个病人爬山,不累坏才奇怪。 


天颺脑中一片混乱,难以入睡。他已经懒得再去揣测天翔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因为他更加不明白,自己居然会相信他。 

耳边听到的是他均匀的气息,身边感觉到被环绕的温暖,天颺张大眼睛看著弟弟的睡脸。闭上双眼的弟弟看起来天真无邪,彷佛纯洁的孩童。想到那个大风雪的夜晚,自己也曾这样凝视过他。 


在那天之前,他没有好好地看过天翔的脸。忽然心中涌起一股遗憾:过去十几年来,要是自己曾经好好照顾弟弟,该有多好;要是两人可以像一般的兄弟一样,相亲相爱地生活,该有多好?? 


第二天,天翔早早地背天颺上路。天颺觉得他有些暴躁,一大早就板著脸。 

天翔心里的确非常急。他夸下海口一定会救天颺,但是到底救不救得了,他可是半点也不晓得。 

无忧子那本手记少说也有五六年了,谁知道现在还找不找得到燕骨草,就算找得到,花谢了也是无用。天颺虽然还一息尚存,弄成这副模样,如果找不到解药,八成也是命不 
久长。话又说回来,就算天颺撑得住,他自己又能忍受看天颺这样子活二三十年吗?到 时候,只怕自己得亲手取了天颺性命。 

这对妙手空空儿来说,原是举手之劳,但是不知何故,天翔只要一想到这一层,就觉得心痛如绞。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心烦?他自问。如果天颺真的一辈子瘫痪,自己还留著一个废人在身边做什么?况且到时候哥哥一定也希望自己杀了他的。那小子将会有生以来第一次感激他,这样不是很好吗? 


天翔开口大骂:「该死!」一拳搥在旁边的树上。到底是什么东西该死,他自己也搞不 清楚。 

天颺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弟弟暴怒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天翔手撑著树干,大口吸气以恢复平静,说:「太阳太大,喝点水免得中暑。」 
                  将背架放下,打开水壶自己喝了几口,然後喂天颺。虽然心中急躁,他仍然小心缓慢地 
将水送进天颺口中。以天颺现在的情况,万一呛到可是会没命的。 

天翔轻轻地离开了天颺的唇,在一瞬间和天颺四目交投。天颺琥珀色的大眼睛正定定地看著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目光中满是疑问和毫无防备的关切。 

在长长的睫毛下,妖魔般美丽的眼睛。 

心中的栅栏轰然崩毁,野兽破笼而出。天翔抓住天颺的头,狠狠地占据他的嘴唇,舌头侵入口中,狂烈地翻弄著。一伸手扯断固定天颺的布条,将他压倒在地上。 

天颺眼前发黑,感觉到天翔的舌紧紧地缠绕著自己的舌头。 

--「我一定会救你。」 

所以先预支酬劳是吗? 

天颺完全没有反抗的念头。算了,随你爱怎样就怎样吧。谁叫我自己没出息。想著想著心中竟然开始嘲笑起天翔:「连瘫痪的废人也要,你也太没节操了吧?」 

天翔吸上天颺的颈项,手滑进天颺衣襟中,当他抬头看见天颺的脸时,不禁大吃一惊。 

由於无法喘气,天颺的脸色逐渐发青。 

天翔的脸差点变得跟他一样青,连忙将天颺的下颚抬起帮助他呼吸,过了好一会儿,天颺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 

天翔瘫在地上,心中不停地骂自己混帐。等稍微平静了点,他说:「好了,走吧!」 

将天颺扶起,重新坐回背架。看见布条被自己扯断,蹙紧了眉头;再看见背架因为刚才的撞击,已经有些歪斜,再也忍受不了,在地上猛搥了数下,叫道:「该死!该死!该 
死!」这次他很清楚是自己该死。 

天颺除了冷然看著他发狂的样子,别无他法。 

天翔好不容易重拾耐性,调整好背架,从自己衣服上扯下长条代替布条,轻轻固定好天颺,并检查会不会绑太紧弄痛他。天颺多多少少察觉到自己的眼睛会惹祸,再度闭上双眼,也不知是反抗还是体恤。 


等到一切就绪,终於可以上路时,迎面传来一个声音:「妙手空空儿,你好!」 

一道人影袭来,天翔毫不迟疑,抬起背架往上一抛;天颺感到自己身在空中,张开眼睛 
时,自己已经跟著背架稳稳地卡在树顶上,而树下的天翔已拔剑在手,与另外一人对峙 著。 

另外一人约四十来岁,身材矮胖,绿豆般大的眼睛,鹰钩鼻,嘴有些歪,头发已经斑白,武器是两枝半长铁棍,一枝是红头,一枝是绿头,连衣服也是红绿二色。 

天颺心想:「这人长得不怎么样,个性倒是比某位空空儿还要花俏。」 

那人道:「空空儿,果然是你!」 

天翔说:「精精儿,居然是你!」 

精精儿说:「你不是让魏博叫去陈州了吗?跑来少室山做什么?」 

天翔说:「放心,不是来跟你抢买卖的。」 

精精儿下巴一抬,神气活现地说:「我当然放心,你绝对抢不走。」 

「哦,这么有信心?佩服佩服。」天翔说著抬头对树上的天颺说:「大哥,我给你介绍 
                  一下,这位是鼎鼎大名的无影精精儿,江湖人称天下第『二』的一流杀手。」 

天颺心想:「肥成这样还叫『无影』,这人倒风趣。」 

精精儿冷冷地说:「这『江湖人』是指哪些人?」 

天翔无辜地说:「要一一指出来有点难诶!精精儿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偏偏每个人都会在你的名字之前先提一个人。至於到底先提的是哪个人,我就不好意思说 
了。」 

天颺心想:「不愧是剑神的传人,连不要脸的功夫都高人一等。」 

精精儿说:「无妨。会这样说的人,都是些跟阁下一样的无知小辈,我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我只需要用实力来证明他们是错的。」 

天翔长叹一声,说:「精儿兄,不是我要扫你的兴,只怕就算杀了我,你也成不了天下第一的。」 

「为什么?」 

斩钉截铁的回答:「太丑了。」 

要不是天颺不能动,早从树顶上笑翻下来了。 

精精儿摆开架势,说:「原来妙手空空儿专门靠耍嘴皮把对方笑死。」 

「好说好说,死者家属还联合起来送礼感谢我呢。不过被精儿兄的脸笑死的人大概也不 少吧。」 

口里胡说八道,手上却毫不留情,挺剑疾刺,精精儿双棍飞舞,刺、劈、挡、格,变化多端,身材虽胖,动作却轻灵敏捷,天翔的剑锋竟奈何不了他。 

天颺暗自心惊:「这胖子的功力倒不比他差,难不成杀手真是靠长相排名的?」 

「嗤」的一声,精精儿胸前的衣服被天翔划了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逐渐渗出,天翔毫不放松,刷刷数剑一阵猛攻,精精儿有些招架不住,双手一抖,棍头的红色和绿色竟展了开来,原来是红绿两面大旗。精精儿灵巧地舞动旗杆,一阵旗海飞舞,红绿交错弄得天 
颺和天翔都是眼花缭乱,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形。原来这正是「无影」的由来。 

天翔一个没留意,被红旗扫到,手臂上立刻留下一道血痕。原来那旗面是用细钢丝制 
成,锋利无比,连旗子带出的劲风,也全成了利刃。天翔心中一紧,振作精神,使出全部绝招,但是利剑对柔软的旗子全无用处。旗子刮出的劲风圈逐渐扩大,天翔只能逐步後退。眼看已经没有後路。 


原本已恶劣到极点的心情,现在终於爆发。想到天颺发青的脸,无助的眼神;想到他正是命在旦夕,如果自己死了-- 

我怎么能输?? 

张口大叫:「我怎么能输啊!!!」提起长剑,笔直朝旗阵中心冲去。 

天颺在心中大叫:「住手!别去送死!」 

「住手!」 

随著这声喝令,一根沈重的禅杖直射了过来,插在两人中间,挡住了两大杀手的攻势。 
五六名僧侣走了过来,带头的僧人约五十岁,身材中等,相貌平凡,虽不像裴研那样高大威猛,却带著一股庄严的气势。他拔起禅杖,向两人施礼道:「阿弥陀佛。贫僧乃是 
少林寺觉明。此处是佛家净地,请两位施主切勿在此斗殴斯杀。」 

天翔一脸委屈地说:「不关我的事。大师,您来评评理,我走路走得好好地,这恶徒莫 
名其妙冲出来找我麻烦,我能不还手吗?您看,我的衣服给他割成这样。这是新的诶 !」 

觉明对精精儿说:「施主,可有此事?」 

精精儿哼了一声,说:「我这是替天行道。大师,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恶名昭彰的妙手空空儿。这等败类,人人得而诛之。我为了追他,跑遍大江南北,好不容易逮著他。大 
师,要是让这恶徒上了少室山,只怕少林寺难逃血光之灾呀!」 

杀手这一行原本就不讲究公平决斗,况且此人做事向来不择手段,眼前只想除掉劲敌空空儿,要是少林寺能代劳那当然是最好。至於这种作法算不算他的实力,他也懒得管 
了。 

觉明脸色一变,转向天翔,目光凌厉无比:「施主,你怎么说?」 

天翔说:「您叫他拿证据出来啊。随随便便说别人是杀手,他自己呢?您看他这副不伦不类的打扮,一看就晓得是邪魔外道!」其实天翔并不怕少林寺,必要的话上寺里去大闹一场也无妨,但是眼前为了天颺的病情,半点麻烦也惹不得。 


才刚想到天颺,耳边便听见了一声恐怖的「喀喇」声,天颺所在的树枝折断了,连人带背架直直地坠下。 

天翔大叫一声,飞快地冲了上去,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他。天翔脸色发白,捧著天颺的脸颊说:「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连忙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痕。 

觉明问:「这位是??」 

天翔回头说:「是我哥哥,生了重病,我带他上山来治病的。」 

一名小和尚也说:「对了,师叔公,昨天师弟他们也说看到有人背病人上山来。」 

觉明说:「原来如此。」 

天翔说:「大师,您倒说说看,我带著病人,杀得了谁呀?」对精精儿骂道:「死胖子,在佛门净地竟敢胡言乱语,你等著遭天谴吧!」他本身并没有说出「我不是空空儿」,的确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谎。至於在佛门净地非礼自己哥哥会有什么後果,这点就暂时不考虑了。 


精精儿说:「大师,您千万别给他骗了,病人只是障眼法。他只是演戏给您看的,事实上,这废人的死活,他是根本一点也不管---」说著竟一棍朝天颺心口掷去。 

天翔大惊,立刻挺剑挡开铁棍,顿时怒火攻心,飞身冲出一剑刺向精精儿喉头。 
精精儿本来就没打算真的杀天颺,只是存心要激怒天翔,引他在少林众人面前施展阴毒剑法,让少林起疑;因此早料到天翔会下杀手。不过他虽然心中早有防备,却万万没想 
到天翔速度如此之快,一眨眼剑尖已到面前,他连忙後退,铁旗杆护住喉头,谁知天翔 
中途变招,直朝他手腕划了下去。只听得「锵」一声,要不是精精儿戴著精钢护腕,手掌早搬家了。 

精精儿手指一弹,指尖射出红绿两色烟雾,霎时间众人眼前一片迷蒙,无法视物。 
                  精精儿飞身离去,口中大叫著:「你再继续装乖吧!再装啊!」 

天翔挥散眼前烟雾,气得浑身发抖,脸上却仍是一片漠然,回头对觉明说:「大师,你们佛门净地可以让狂徒这样逞凶吗?」 

觉明说:「这事本寺定会处理,请施主不须动怒。不过,眼前贫僧比较担心施主。」 

「担心我?」 

觉明说:「施主方才那二剑,出手过於凶狠毒辣,显然施主为人处世已偏离正道了。」 

天翔差点吐血,冷笑说:「好吧!下次他再偷袭我哥哥,我保证我会很温柔地刺他两剑。」 

觉明低著头一直考虑著某件事,然後他抬起头来,冷静地说:「只怕天下没有几个人担当得起妙手空空儿的『温柔』。」 

天翔脸色变了。 

「妙手空空儿数年来杀害许多武林同道,其中也有不少佛门中人。虽然贫僧没有证据, 
                  如果施主真的是他,本寺就万万不能轻易放你下山了。」 

天翔冷冷地说:「那你们想怎样?」 

「贫僧想请施主屈驾到少林寺做客几天,让本寺查明施主的身分,顺便让施主在寺内静修一阵子,本寺也好协助施主走入正途。」 

天颺心想:「你要他住在寺里睡通铺,每天粗茶淡饭没酒喝,还得穿你们那种像抹布一样的衣服,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天翔冷冷地说:「少林寺要养我啊?不错呀。那么请问,你们寺里有治牵机药之毒的良方吗?」 

觉明楞了一下,说:「这个??没有。 」 

「那么--不去。」天翔背起了天颺。 

觉明道:「施主??」 

「要不是急著给这蠢蛋大哥治病,我才懒得上你们这座破山来。」少林众僧听他出言不逊,纷纷出口喝骂起来。 

天翔回过头来,说:「怎么?想以多胜少吗?」他又回复为面无表情,锐利的眼神像冷电一样扫射全场;众僧都是心中一凛,不敢靠近,觉明也更加确信他就是妙手空空儿。 


以少林寺的立场,是非将他拘回寺内不可,但是看他表情,显然杀念已动,若是动上手 
来,恐怕会让手下这批徒子徒孙枉送性命;即便打赢了,就变成少林寺以多欺少,况且对方还带著病人,未免太不光彩。 

觉明考虑了一下,说:「施主可是认为少室山有治疗令兄的良药?」 

天翔说:「到你家後山拔个药草,也要你允许吗?」 

觉明摇头说:「只要施主不擅闯少林寺地界,本寺是不会干涉的。既然施主有要事,贫僧就不打扰了。不过请施主把事办完之後,千万记得上少林寺一谈。觉明在寺中静候施 
主大驾光临。」说著便带著众僧离去了。 

天翔心想:「说得好听,谁不知道这里是你家地盘,只要派人把守下山各要道,我还飞得出去吗?」想到又被耽误掉一堆时间,越想越火大,就这么满腹牢骚地上路了。 


又翻过几座山坡,来到一道隘口,两旁都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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