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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林荫大道终于还是没能承载李璇美这一程。一生当中,有多少次机缘巧合,使我们和有感觉的人站在流光之中红尘的两岸。又有多少次的错失,使我们与他擦肩而过,终于彼岸非此岸,
终生只能遥相瞭望。看得见他殷勤婉转的心思,却终于身无桥可渡,心无药可救···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第二十一章
呆呆于停车场站立片刻,奇怪好似早有思想准备,并没有多少惊诧。只是觉得,缘分就如同天上的白云苍狗,瞬息万变。李璇美还没有情绪反应,以为将要迎来盛放季节的花朵,立时间就枯败凋落在眼前。
爱情,从来没有在手,所以也无所谓失去。
只是想到眼前现实中最大的无以为继就是,如何完成那二十万任务呢?李璇美机械转身,任电梯将她带到任何地方,随着最熟悉的一股人流回到办公室。
赵中锋正在暴跳如雷。
李璇美想,风度这种东西,果真是跟长得好赖,官阶高低无关。
难得洞悉李璇美的心思,赵中锋扭转头,毫不遮掩将她喊入局长办公室再开训。
还是老三篇,创收任务何时完成?你还想不想干了?别以为是考上的公务员就拿你没办法了!
如果说,如果说是前一天的李璇美,或许赵中锋所说的这一切话,她都可以装作虔诚的倾听。因为那时的她还有希望,对人生还有憧憬。无论多么艰难的时刻,心中始终都有一份美好支撑着度过眼下,以及将要的每个磨难和诋毁。
可是,今天不行,李璇美感觉已然极限。
比看到江薇和沈彦扬尘而去还要难过。李璇美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赵中锋的态度了。她扭身飘过,在局长大人最群情激昂的时候,飘过···甚至没有解释一句,没有给赵中锋任何一个谄媚着的笑脸。
赵中锋大概也没有想到过无依无靠的李璇美,一直以来无限服从被打压着的女人,会突然当众让自己这个堂堂的局长下不来台。
这一刻,终于停止了对李璇美无休止的不满。身为局座的赵中锋甚至有那么一点反省是不是太过了?
当然,政治不是意气便能了事,需要相当亦或者略胜一筹的实力。所以当权者这种反省往往是稍纵即逝的。赵中锋更多的还是分析,李璇美是不是得了沈彦什么确切信儿了?所以才胆敢以下犯上?
此际女人只是委屈,没有男人那么多权衡利弊患得患失。李璇美出了办公室的门,突觉有泪滑落。不敢再坐电梯,怕被同事围观,只自一层层顺着楼梯,边落泪边向上走。
办公楼最顶层,有宽敞露台,平时没有人上去。
每次心情不佳的时候,都会上去小坐。李璇美的秘籍是上去前将心情收藏,下来之后将坏心情消化。然,这一次,她却等不到到达露台,边走边哭。这泪水有为沈彦的,还有现实生活中为什么人活着那么容易,想要活的好,却是那么难。
李璇美闷着头,喘着气爬楼。直到撞到一个人的身上,也不打算抬头。同事也好,熟人也罢,今天她谁都不想应酬。
刚从露台下来被撞的人,看到泪眼婆娑,横冲直撞的李璇美,很是讶异。再一看,哭得还挺伤心,那人就又陡生怜惜,小心翼翼问:“你···”仿佛被撞得闪腰岔气的是李璇美,而不是他。
上到露台将自己隐藏起来之前,李璇美这时的心情,恨一切拦路狗。她毫无歉意,猛一抬脸,看到一位同沈彦相同品味,西装革履扎着领带,没有沈彦休闲却也同样讲究的衣着打扮。没有沈彦霸气,却较之多了几分儒雅和关切神情,年龄在35岁左右的男人。
看着李璇美猛抬的那张鼻涕眼泪花猫脸,景朝阳宽厚的笑了。他的笑很温暖,没有沈彦常带的调侃成分。
李璇美和沈彦昨夜星辰昨夜风短暂的接触中,沈彦的每个笑容都是他真的开心才会绽放。而眼前这个男人,分明是为了李璇美开怀才笑的成分多些。
景朝阳的蜜糖,李璇美无心领情,她憎恶有人看到她的失态窘迫。
景朝阳没话套话道:“请问。。。”
李璇美打断男人,恶狠狠:“卖保险的?”
面对女人的不逊审问,景朝阳很配合急欲分辨。于他的历史轨迹甚至青涩的大学生涯中,也还从来没有双手直摆,如此大幅度动作,像个被误解的男生那样解释:“我是来找赵局长的。”
无法将赵中锋怎样,拿此人撒气也好。于是女人更加没有好气儿:“找赵局长,上露台干什么?”
景朝阳:“刚才寻他不见,很喜欢你们的露台,也不急,所以就先上来散散心。”
男人坦白的很彻底。然,他实在不知,李璇美恨乌及乌,三八好奇问过找赵中锋上露台得到解答之后,扭身就走,只留给景朝阳一副臭脸在记忆中···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第二十二章
目送李璇美怒气冲冲兼怜若无助的背影,消失在顶层露台通道之中。景朝阳不以为意宽厚笑笑,去找赵中锋。
赵中锋一看到景朝阳,马上露出如春夏粉桃,雪中红颊般动情的笑面。
用双手阻挡着赵中锋作势要投来的怀抱,景朝阳笑道:“别别,我可不是你的财神哥哥。我没钱没势,你投怀送抱,可别赊了本儿。”
说心里话,赵中锋在省市官宦关系网中,最能说上话的就是沈彦和景朝阳。可谓嫡系。
这两者其中,赵中锋又最为喜欢和景朝阳打交道。缘由倒不是县官不如现管。只觉得,景朝阳是一个更加能够说心里话,体恤别人心情的人。而沈彦则太难驾驭,他永远是话题节奏的控制者。控制身边一切风物,包括他自己。
一个人总能恰到好处,连自己欲望都控制得滴水不漏,是很可怕的。
沈彦永远会只选对的,而不是最爱的。
就像对待李璇美。赵中锋能够感觉得出,李璇美是更加能够打动沈彦的那个。可是,他宁愿选择更加容易驾驭的江薇。
沈彦,为了一个大方向的正确长远久良,能够放弃一切,甚至是他自己的利益。更何况旁人的利益,如果同沈彦方向相冲突。。。
赵中锋很担心。他现在已经对把宝押在沈彦身上不抱什么希望。沈彦就是沈彦,他认为可以做的,会不惜一切代价;而认为会阻碍到他的,哪怕丝毫点滴的隐患都会闸得滴水不漏。任何人都别想捎带上沈彦一星半点。
如果,沈彦已经成了鸡肋,那景朝阳就是最后的救星。
有困难,景朝阳!这是赵中锋的口头禅。
想到这里,赵中锋断臂山般的依偎向景朝阳,拉着他的衣冠,作楚楚状。
景朝阳被男人触碰到衣服,马上联想到方才在楼梯间碰到的那个一脸衰相的女人:她叫什么名字呢?自己的正装很像是卖保险的吗?
一直以来,还以为自己挺派儿,挺雅的呢。难不成,这一身打扮只不过是皇帝的新装,离开了王书记,不见了身份地位,就跟卖保险的差不多啊。想到这里,景朝阳暗自垂目,咧嘴自嘲着笑了起来。
赵中锋吓得赶紧夸张松开了手,玩笑道:“朝阳,别啊,我只不过是想盖楼,为郑市文化旅游局在历史上,留一座地标性的建筑。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呦。”
看赵中锋不着调,景朝阳就笑点着他,嗔骂:“去你的。”
景朝阳道:“王书记一会儿想过来转转。我是前站,过来先支会你一声。该准备啥,你就先准备,别管我。”赵中锋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抬腿想走去安排,复又回转身,怕冷落了景朝阳。
大度的摆摆手,示意赵中锋去忙,景朝阳:“刚才来,你不在,事情也不急,我就上你们的露台转了转。这个季节,你们屋顶的太阳花,总是开得泛滥酣畅。要我看,你们局哪里都不要搬,这里就挺好。屋顶有花,屋内有···”本来想说楼梯间里还有美女。后来一想,这话有点不具体,所以赶紧咽下。
盖楼搬家现在已然成了赵中锋的一块儿心病,谁也不能触碰。他气急败坏的对景朝阳道:“你和沈彦,没一个···”
本来想说没一个好鸟的。终归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始终不敢过于僭越放肆,口无遮拦。于是赵中锋转嘴儿道:“王书记想必不会在这里吃饭。一会儿咱哥俩出去聚聚。如果,王书记在这里吃,咱们就再换个正经地方。”
景朝阳:“吃饭就不必了,吃人的嘴短。王书记走,我也走。赵局长,你忙去吧。我到处转转。”
赵中锋:“那再上露台去看那太阳花嘛。你不是总喜欢去那儿转吗?你等我,一会儿再说!”说完,赵中锋急匆匆的出了局长办公室,到总务办公室去安排接驾事宜。
景朝阳,35岁的景朝阳,平日里还算是严冷方正的男人,不知为什么,感觉到露台上有一些什么暧昧的晨昏趣事在等待着他。
按捺一会儿,只这一会儿,男人已经觉得自己很伟大了。随后,不管了,景朝阳朝着露台的方向独步而去。想看看那个女孩子还在不在,到底是谁,为什么伤心?
他在内心深处对自己说,只是好奇而已···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第二十三章
李璇美还在露台。
她喜欢坐在最里面的一层水泥雨檐。将腿向外延伸出去,如果展开双臂,闭上眼睛,就仿佛坐在云端,一切你想要的,只要许愿,老天都会给予你。
这一片天地,是李璇美现实红尘中最后的阵地。每有郁闷之时,都会上来这里。
露台很美,有四季花草装扮。不过,除了每周休息日有专人上来打扫之外,大多数时候,这里没有什么人。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明知天界好,然,人的战场,恋栈的情绪,始终在人间。在楼下的各个办公室。
大家厮守着,为一点莫须有的利益硬熬着。好不容易熬到了时候,熬到了一些社会地位,熬得了一些既得利益,又到了退休的年龄。大家尊重你,却又对你敬而远之。更多的人,什么也没有熬到,待离开机关之时,才发现两手空空。
看西下的阳光,虽然灿烂,却始终以偏沉的姿态最终要落下。地面上的人群车流如时光在红尘之中穿梭,那幻境内里,女人没出息的看到了沈彦凝眼望向她。那目光穿越李璇美的所有记忆,就在面前。
想到沈彦,女人就有莫名的委屈,泪水就又想顺流而下。她咬牙切齿生生忍住,不让泪水流下来。不为别的,只因为李璇美自知,她哭起来相当于毁容,鼻头会红红的,眼睛会鼓出来象个死去的金鱼。
暗自道,要美丽!谁也不能阻止自己美丽。因为李璇美知道,美丽永远是她的武器。用的得当,便是女人向生活讨还生活的工具。
站在远处露台门口,有那么几次,景朝阳想大大方方走过去。可不知道怎么开口,开口后又不知可以说些什么。
后来,他觉得这样不好,君子不立人身后嘛。男人预备走向前,可就在那一秒,感觉到李璇美的肩膀有些抽动。是还在哭吗?景朝阳又退了出来。
正在这时候,电话震动。景朝阳接通,是赵中锋。
赵中锋在电话里咋咋呼呼:“王书记刚出市委办公室门,就被几个人给截去旁的事情了。王书记让我管你饭,他忙完直接回家,今晚上放你的假。你就不用再惦记公务杂事了。”
景朝阳哦了一声。赵中锋便很操心拼兑:“今晚,无论如何,咱们得聚聚。”
下意识拒绝,景朝阳推脱还有事。
赵中锋不干,嚷嚷:“你现在哪里?还在露台吗?不行,我得上去找你。这露台再好亦不必久留,下来下来,到我办公室喝茶。今晚,请我们单位的美女给你敬两杯。我们新招考了两个接待大员。”
听到这里,景朝阳心思一动。今天下午见到这个女人,年纪是不大,从前也没在赵中锋这里见过。或许···
赵中锋:“我上去露台找你,你别动。”
听得赵中锋要上来,男人马上答道:“我马上下去,你就别跑了。”言罢,景朝阳深深看了一眼李璇美的背影,而后下楼。
沈彦那边,并没有把江薇带回到家里。只是来到优胜路上一家西餐厅。
这里披萨做的很好吃。女人好几次要来,但沈彦实在不喜欢吃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所以一直没有一起来过。
他没有心情带女人回家。只自觉得,今天没办法在家中面对江薇。
两人要了一个小包厢。女人不问沈彦怎么会去,他也不问江薇怎么会来。
江薇只是静静靠着他,一如眼前搁置的那杯清水,清澈见底。
时间长至一刻以上,女人便将沈彦的胳膊,尤其是腰靠得酸疼。可是不想动,男人怕一动就得开口说话。沈彦什么也不想说。只感觉到江薇虽然美丽却死气沉沉,如同黑噬无边的海洋一般要将他淹没。他想挣扎,但却不想张口,怕一张口,就会有无情的海水涌进来。
便是这样无话相靠着,时间仍无情过得飞快。突然女人手机响了。沈彦如释重负,直了直驼背和隐隐作痛的颈椎,提示江薇快接电话。
江薇拿起电话,是赵中锋。
接通前,赵中锋就对已坐在办公室景朝阳挤眉弄眼道:“这是我们招考的第一大美女。”正在献宝,江薇那边就喂了一声。
赵中锋一本正经;问江薇在哪里,能不能回来,今晚大河锦江有饭局。如果和李璇美在一起的话,喊着她一起来。
包厢很静,沈彦听出了点眉目,示意江薇去和赵中锋他们放轻松聚聚也好。
江薇忧郁相望一眼暗松了口气的沈彦,果断拒绝,言称并没有和李璇美一起。
整整一个下午,江薇觉得今天和沈彦呆得尤其憋气。女人折磨自己,折磨男人的效果还没达到,不会这么轻易松开。
那边赵中锋很没趣,干笑着:“呵呵,这个家里有事,还有一位还有一位。”
暗提一口气,景朝阳问:“这个叫什么?”
赵中锋:“江薇。”
直觉不是,景朝阳:“还有呢?”
难得见领导追问这些,赵中锋不明就里诧异答:“李璇美。”
内心深处比兑了一下,景朝阳微哂暗笑,直觉江薇这个名字和今天下午见到的女孩子比较不靠谱。李璇美这个名字嘛,倒是有点意思。内心深处,景朝阳好奇等待着,看男人的臆测是不是还那么灵。
赵中锋别别扭扭,有点不好意思的拨通了李璇美的电话,态度较之下午有了良好的改观。
房顶上李璇美接到电话,也感觉到了头儿的语气很和缓。女人自是更想借此机会同赵中锋修补一下关系,于是精神上轻松了许多,欢快答应下来。
挂下电话,赵中锋对着景朝阳说:“这个不远,一会儿就到。咱们饭店等着去。让办公室主任载她过来就是。”
这边,江薇挂下电话,突然面对面坐到沈彦腿上,仔细端详着他。
下意识间,男人凤眼闪躲,避开江薇那少见的咄咄逼人,一针见血的目光,装作漫不经心问:“在哪里聚餐,你怎么不去?多亏啊,难得老赵出血请你哩。”
不接沈彦别有用心的话茬,女人紧紧将嘟着的唇,递到男人丰润满泽的三瓣嘴儿前。
沈彦下意识接住了这个长吻。他实在没有什么理由不接住。男人内心深处有一种叛逆着的烦躁,他还从来没有被任何女人这样捆绑过。
从前,沈夫人无心,也无意捆绑他。所以,他的感情一直是不羁却自律着的。而现在,男人被屡屡送到眼前的美食腻歪着。
机械相吻着,沈彦心里却想着,李璇美今晚是不是也去大河锦了?她对自己的爽约知道多少呢?一会儿把江薇打发回家,要不要拐到大河锦江想办法截她下来,至少解释下午的状况呢?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第二十四章
办公室徐主任载着李璇美赶到大河锦江已是华灯初上。
酒店外三层楼那么高的罗马式喷泉,如飞天女般窜得高高,向人间播撒着无敌寂寞。隐形地灯将酒店外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让人分不清这面纱内有多少美好,又有多少龌鹾。
院内围栏是英式的,有着精美纹路和细致雕花。围栏并不高,密封得也不十分严实,却又有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这酒店给人一种,没有底气,就永远不得入内的感觉。
围栏外有下岗工人刚刚摆放搭出来的地摊。上面放着一些,永远不知道居然可以卖出孩子求学,赡养老人,生存保障的费用,可以称之为商品的小零碎。
这市井人间之象与酒店只是一墙之隔。不,甚至只是一栏之隔,然,要想真正逾越,很多人将要付出一生,甚至是一辈子也无法改变的生活常态。
栏杆外的艰辛,多少次曾看着大堂内灯火通明,臆测这里面的人有着怎样的人生,无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