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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杆外的艰辛,多少次曾看着大堂内灯火通明,臆测这里面的人有着怎样的人生,无奈感慨无福享受。或根本被生活迫得无力遐想,懵懵懂懂间糊涂是福,选择性屏蔽这一片人间洞天福地。
栏杆内的辛酸,西装革履,衣香鬓艳,无数个不白的白天,暗涌的深夜里,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蹉跎,可以对谁倾诉。
进入大堂,酒店内一片灯火粲然,有着不分昼夜,不辩面容的辉煌。李璇美细细踏着每一块儿锃亮的地砖,看着影子如霞光似的每走一步,就缓缓流淌。
她喜欢这奢靡的气氛,喜欢这人造的美好。虽然知道,这世间一切美好背后都是不美好。想要好的身材,就必须抵制酣畅的享受美食;想要人前显贵,就必须人后受罪;想要台上一分钟,就必得台下十年功;想要钓个金龟婿,还要先学会听话;想要富丽堂皇的广厦,就必须忍受砖沙瓦砾的粗糙。
然,从小穷怕了的李璇美还是离不了这入门皆觉暖的氛围。她喜欢这人类文明创造出来若有若无的夜风香软,深爱这瘦尽春光,繁华锦世,哪怕是海市蜃楼般的幻境。
景朝阳沈彦赵中锋就是这幻境中的主人。他们应该是这个城市中控制住绝大多数资源的主流权利中枢之一。
赵中锋为景朝阳点了几个贴胃的饭菜。两人斜坐在一旁安闲的饮着茶。
手机响了,赵中锋低头一看,是沈彦。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赵中锋有着一丝奇怪的紧张。他闪烁了一下眼神,不自觉的瞥了眼景朝阳。
留心景朝阳不以为意,赵中锋方自然的接通。
这边,刚刚把江薇安抚好,送回家。虽然女人没有直接表达不满,然,男人知道,这个晚上他应付得很勉强。
虽沈彦做大事小情都会过过脑子,然,今天夜里他没由来只是过了心,并没有完全过脑子般象征性的想了想。
甚至没有等江薇身影完全消失在小区的路径之中,男人就拿出手机,横拉上安全带,失失慌慌没有道理,刚发动汽车,就将刚松开的眉宇紧皱,腾出来一只手给赵中锋打电话···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第二十五章
接到沈彦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赵中锋没由来觉得有些心虚。
沈彦简略问:“大河锦江?”
赵中锋:“呃···”
沈彦:“都有谁?”
赵中锋:“李璇美···”本来是想直截了当坦白还有景朝阳。可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儿又咽下,改口:“就是几个同事。喊江薇了,但是她家里有事。”
大河锦江还不熟悉吗,沈彦打断赵中锋,只问:“哪个厅?”
完全没想到财神会来这一式。赵中锋故意说成本单位聚餐,那意思就是用类似家宴的性质搪塞。仿佛知道领导不会屈尊来这种场合。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心虚呢?赵中锋觉得很可笑,下意识诚实回答:“江山如画厅。”
话音方落,沈彦那边直截了当收线。一个激灵,赵中锋从欧式沙发上站了起来。引得景朝阳诧异相看。
这时,李璇美掠水惊鸿般推门而入,一脚踏进华瞻典雅,气象万千的豪华包房。
坐在沙发上暖暖笑着,景朝阳按捺着,没有起身迎向李璇美。
赵中锋直愣愣的看着李璇美,心里惦记着的却是沈彦。真想给自己几个大嘴巴。早知道这财神大爷还真来,说什么谎啊。就说景朝阳也在又如何。从前大家也不是没有在一起聚过。再次自问一句说什么谎,奇怪心虚什么啊,赵中锋心里着实郁闷。
本来以为头儿请客吃饭示好这么简单,所以李璇美美滋滋欢快的来了。
一进门,但见赵中锋脸色不见得好看。女人的小欢快一下子就被打击了。不知所措四下环视,如同被焦雷滚过劈了般的发现,下午最糗之时遇见那个卖保险模样的男人。
这个时候景朝阳方从沙发上直起身,涵笑着如萧萧松下风,似轩轩朝霞举般迎向李璇美。
所以说,人啊,始终是环境最重要了。景朝阳下午那一身西装革履正装,在老文化旅游办公楼破败的走廊间里,显得是那么矫情。而在明亮灯火,欧式软包装修,富丽堂皇武装到牙齿等细节的大河锦江饭店,男人的一身行头马上就有了气势气场。反衬得青春少艾李璇美的一身A货套装小里小气,显得那么廉价。
沈彦景朝阳有着相同的底气,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后者却给人更加温暖的视觉感受和心灵慰藉。
男人伸出右手,对着李璇美自报姓名:“景朝阳。你好”!
李璇美感动得热泪盈眶。在她的一生当中,青春里面,整日都是面对着赵中锋的臭脸,沈彦的臭屁。几时有如同景朝阳这般的贵公子如此照耀过弱小的她?将今天下午的失态登时抛到九霄云外,李璇美赶忙也伸出手。
多年以后,愈久女人愈记得清晰,当年是如何受宠若惊,伸出双手,紧紧拉着景朝阳的一只右手。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如同沈彦那样闪腰岔气不屑一顾,眯西着狭长的凤眼鄙视嘲笑过自己。
面对李璇美同几个小时前大相径庭,水火交替的态度,当年的景朝阳亦只是笑得更加抚慰。
李璇美端起观景海窗露台前,美式平面桌前的咖啡杯,那端着杯子的手腕,正是当年被景朝阳握过的双手之一。
红尘流逝过的时光中,彼日里,那只手上带着的是一块儿方便看时间的塑料电子表。
多年而今的此时,李璇美当日那小女生稚嫩的手,如今已称之为手腕了,还是一样的细嫩滑如青春。然,现在这手腕上,戴着的是一只泛着浅瑰金色的瑞士原装多钻,传统顶级八星八箭切割工艺的欧米茄···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第二十六章
合上赵中锋电话那一刻,沈彦是果然的。胸中第一次感受到心脏完全因着原动力而跳动。
他驾驶着车,一路快速行驶。金水大道旁边景观带里,怒放着的各类鲜花绿草,如红尘流光似向着沈彦的身后倒退。
大河锦江饭店门前最后一个路口闯的那个红灯,不仅没有惹来什么麻烦,反倒换来了路□警虔诚的一个敬礼。常有交警对着这个烂熟于心的车牌号敬礼,平日里沈彦也早已习以为常。
早年沈彦曾经找郑市交警大队王立队长正式谈过,警告他不要这样安排,影响不好。自己并不是省市领导,也没有什么外事活动,不必这样。
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王立跟沈彦很熟悉。王立的座右铭就是礼多人不怪。他本身就比沈彦壮上许多,彼时,更是一巴掌就把起身做义正言辞状的沈彦拍回到老板椅上。
王立打着哈哈无赖道:“沈老板不必这样谨慎。再者说,我们交警队伍未必就是你想象中那么拜金。怎知这个正是这个敬礼就正是对准你敬的?未必不是敬给你身后的其它车辆?”
沈彦还想说什么,王立马上就用一句文绉绉的话了结道:“应事如英豪,何曾类妇人!”
打量着这个初中文化参军,分配工作,慢慢坐到省交警大队大队长职位的王立。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不管是否恰如其分,但至少还算应景。无奈摇了摇头,沈彦用一阳指点着王立道:“总之,以后再见交警对着我的车敬礼,你们队里的预算外资金休想再从我这里跑冒滴漏,屎壳郎堆粪球一点点往自家搬。”毕业于正经名牌大的高材生沈彦,故意用词粗俗一些,以此来虚让故作文雅状的王立。
王立不以为然,熟门熟路从沈彦书柜深处掏出来一罐好茶叶,自顾自泡上招待自己。
打那之后,也不知是不是神经质,反正沈彦潜意识倒觉:交警,尤其他经常出没那些场所的交警,敬礼敬得更欢了。也曾刻意换过几个车牌号,然,没用,交警队永远是首道程序。两次更换完牌照,亦至多清净一个月。
曾经被交警罚过一次款。沈彦很享受那次被罚款的感觉,甚至欢快的交了罚款。有种孩子般的窃喜。如同与王立捉迷藏,最终把王立甩掉了的兴致。更加觉得把这光天化日之下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待遇,无需碰面虚套着奉还,重归稳妥生活的感觉真好。
然,最后,沈彦还是败了。他如同一个女人般的认命了。同时也了悟:除非王立不当交警队的队长。不,或许还是自己不当财政厅的厅长比较一了百了。
习惯总是培养出来的。就如同特权让人不安,然,人性总会让享受过特权的人,欲罢不能。
日子久了,沈彦也对这项特殊的政治待遇品出了些滋味。譬如说,自己开着车时,对这高规格的敬礼总觉得受之有愧。然,如果一些特别点的场合,果真有一些急事。交通被阻之时,不必巴巴下车上前亮明身份,交警便总是会主动对他的车自动优待。
特殊时刻的特殊感觉很受用。王立胖子的那张脸和那句礼多人不怪的名言,届时就会非常生动在沈彦脑海中栩栩如生,含苞微笑。
就连沈夫人有次回国,看到沈彦的车在拥堵道路中,有如神助连带交警敬礼,也会颌首微笑。
沈夫人很少特别敬佩丈夫的职业。她挂在嘴边的是李鸿章的一句名言,大意是:一个人,如若连当官都不会的话 ,那么他就什么都干不成了!女人常常用这句话形容自家男人。
然,做到沈彦这一级,财神岗位之时。在交通上所受到的礼遇和特殊的政治待遇,沈夫人突然明了,生意上的金钱永远无法和政治带给人的满足感画等号。
金钱的魅力是独乐乐,永远不如政治上的众乐乐来得回味悠长,意臻味远。那种花钱买享受带来的富足感,永远比不上秩序上的优先更能满足人的心灵。
不过,沈彦也并不是范进中举走到这一步。平日里,他会更加严格遵守交通规则,尽量不使用特权。
今日,临近大河锦江饭店交警的那个敬礼,警醒了正在朝向女人奔往着的男人。把车停在饭店门口栏杆内里,有门童殷勤上前为他拉开车门,他却迟疑着没有下车。那颗被李璇美蜻蜓一点,漾出圈圈涟漪的心,此时缓缓平复了些。沈彦仿佛又是那个能够冷静独立思考问题的成熟男人了。
到底进不进去呢?沈彦微哂暗笑,啥时间沦落到有去插足人家单位工作餐聚的企图了,并且还如此急迫。 而那边厢,赵中锋也是惶惶无主的状态。倒不是觉得事态严重而焦灼,而是为失控才郁闷···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第二十七章
包房里,意大利式照明的经典之处在于,三十六爪延伸宫角吊灯,能够在足够光亮甚至炫目的基础上,酒樽佳酿的映衬下,为男人女人的面庞笼罩上一层旖旎的薄纱,低笑浅斟之中泛着香甜。
由于随时担心沈彦推门而进,所以赵中锋较之从前收敛了许多,不再张罗着使唤李璇美跑前跑后敬酒。
如果不是办公室徐主任关键时刻拉得出,站得住,一直不停向景朝阳递话,恐怕早就冷场了。徐主任亦很是奇怪,今晚头儿咋这么内秀,不胡掰糊了?
楼下,酒店旋转门廊前车内,沈彦歪着脑袋微闭双目想了想,直到后面有车滴滴按了喇叭,门童诧异的面部表情,才使他下了决心。调转车头,驶离酒店的前廊。
这边,酒过三巡。赵中锋喝了不少,景朝阳也好兴致,李璇美则滴酒不沾。
主子们有兴致,徐主任也只得喝得视死如归。区别只在于,徐主任不得不喝。赵中锋则是想用酒精将自己彻底闷死过去。而后一切善后事宜,往来应答,沈彦来后的应酬,他就可以装疯卖傻应付。
真正喝得尽兴,只有景朝阳。席间他注意到,女人吃得很少,也不喝酒。话虽也说得不多,然,李璇美这厮无论何时,面部表情总是丰富。她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角色中。如果偶发现他相望,李璇美还会故意作不屑一顾状。
景朝阳很开心。在他枯燥的生活中,每一天都同往日没有什么区别。从来没有遇见这么生动的女孩子。男人暗自思忖,如果不是赵中锋在,女人气场上一直被打压,他猜,李璇美大概早就会对着自己更加不敬吐出鲜红的小舌头做蔑视状。
宴席接近尾声,赵中锋才活过来。臆测沈彦不会来了,内心那个欢畅啊,话也开始多了起来。就是嘛,说了是本单位职工的聚会,这种场合,此种由头,沈彦怎么会感兴趣呢?
赵中锋怪自己看轻了沈彦,简直就是小虫放屁,自己吓自己。
其然沈彦,却并没有离去。他只是将车子停在喷泉景观灯光笼罩不到,一尊硕大的石膏雕塑天使翅膀下。熄了火,如同少年般静静等待着。偶或抬头仰望着酒店大院内明灭灯火月色下,那大大小小的女神和天使诸神们。
等待之中暗生闲情琢磨着,沈彦觉得很有趣。西方诸神常常都是光着的造型,几乎没有什么衣着,有时甚至会夸张某个器官。光着个膀子,顶多是腰间扎个拖把条宽窄,勉强可以蔽体的遮羞布。而东方各路神仙着装,一般都是盔甲道袍等等全副武装把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臆测,这大概就是东西方的差异吧。西方人始终是开放热情奔放,甚至不愿意被衣物或者是更多的外物人因所束缚。始终把爱自己放在第一位,并且觉得能够通过爱自己而更加爱国家。
而东方,是羞于表达自我的种种欲望。尤其是中国人,一生都活在各种束缚之中。他们用各类衣着把本性包严实,让外人感受不到那颗同样鲜活驿动着的心。中国人会将政治因素上升成为个人的一种信仰,从而以牺牲自己成全国家利益最大化,并且将这种行为视为无上荣焉。
天使翅膀下,沈彦注视身材饱满,黄金分割身形的天使。目光透过天使望向大河锦江闪烁着灯火的各个房间,以及大堂旋转玻璃门。在影影绰绰的身姿中搜寻着李璇美有可能出现的踪迹···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第二十八章
李璇美一直都没怎么吃。景朝阳和赵中锋吃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开始就着果盘,谈论起早上的斯诺克赛事。
景朝阳用果叉给李璇美扎了一个苹果。
女人吞了一下口水,冲景朝阳摆摆手道:“内个,我想吃香蕉。”
赵中锋斜楞着目光,瞪李璇美一眼,分明警示她不要欠修理。
女人一下子就从梦境中醒悟过来,飞快从景朝阳欲缩回的手里几乎是抢夺过来那块儿苹果。飞速塞入口中,蛮配合的快速咀嚼着。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马虾。责怪看赵中锋一眼,而后景朝阳在果盘里翻了翻,专门扒拉出来几截香蕉,然后示意李璇美进攻。
女人全心全意吃着香蕉苹果,眼珠子一转插嘴道:“斯诺克?”
很开心和李璇美有了共同语言,景朝阳问女人:“你也喜欢斯诺克吗?”
李璇美:“斯诺克是什么?”男人哈哈大笑起来。这还是景朝阳第一次嘲笑她呢。
李璇美翻了翻眼,不接话了。
景朝阳耐心对李璇美解释:“斯诺克,嗯,你听说过丁俊晖,傅家俊、梁文博吗”
“哦!”李璇美:”什么斯诺克,那就是台球嘛”。
赵中锋接口:”俗,斯诺克听起来多雅啊。”
李璇美:“听说过丁俊晖。据我所看过的转播,他就没有赢过。正在打,只要我一换到他所在的那场比赛,那个台,只要我看上一眼,他就必输。”
谁说男女战场之上,女人就是天生的弱者。其实,男人也常常很天真纯澈。眼下景朝阳便饶有兴趣很认真的说:“不会吧,前几天上海有场比赛,丁俊晖就是冠军啊。中锋,对吧?”
李璇美用“切”的眼神,认真对景朝阳道:“我那天没看电视。”
景朝阳好奇:“怎么讲?”
赵中锋翻着白眼,对认真的景朝阳道:“我的景大秘书长,童言而已。”
景朝阳也觉得自觉有些失常,为什么李璇美无论说个什么,马上就会跟着她的节奏思考问题呢?男人自嘲着点了点李璇美,摇了摇头,也开玩笑道:“莫非你是他的克星?”
不满赵中锋说她是童言,李璇美认真卖道:“我十九岁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景朝阳:“既然已经成人了,那有空你看看比赛,很有意思的。不一定看中国选手。疆域可以放得宽泛些,谁打得好,便欣赏一下。”
李璇美摇了摇辫子表示不屑一顾。是了,十九岁,对于女人来说,正是目空一切,空前彰显自我与众不同的年纪。
赵中锋没有耐心了,有李璇美这丫头在,他一晚上都没能和景朝阳正经说上句话。眼神示意了一下徐主任,多年的老政务徐主任马上心领神会。徐主任问李璇美:“你吃好了吗?”
空前被重视,兴头之上的李璇美不解,下意识点了点头。
以为李璇美已经厌倦了这种应酬,再加上饭也吃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