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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迷雾-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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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猜,”我说,“他说我对那天晚上的事撒了谎。”

缪斯没说是或不是:“事情很蹊跷。你不这样认为吗?你正好在案发当晚擅离职守。”

“你知道是为什么。你读过那些日记。”

“是的,我读过。你和女朋友溜出去幽会。然后,你又不想让她陷人麻烦。”

“对。”

“但那些口记里还说你满身血迹。这也是真的吗?”

我看着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现在假装你不是我老板。”

我吃力地坐起来。腰上缝合的伤口疼得要命。

“洛厄尔说我是嫌疑犯?”

“他没必要这样说。你也不会因为我问了这些问题就成为嫌疑犯。你对那天晚上的事情撒谎是——”

“我想保护露西。这你已经知道了。”

“对,我知道你已经告诉过我的事。但你可以从我这个角度想想。我需要不按程序、不带偏见地处理这个案子。如果你是我,你不会问这些问题吗?”

我想了想:“明白了。好的。你问吧。想问什么都可以。”

“你妹妹怀过孕吗?”

我坐在那里,目瞪口呆。这个问题像一记左钩拳般令我措手不及。她可能是故意这样的。

“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样问?”

“回答问题。”

“没有,我妹妹从未怀过孕。”

“你确定?”

“我觉得,如果发生那样的事,我应该知道。”

“是吗?”她问。

“但我仍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问?”

“我们处理过这样的案子,女孩子出了这种事却瞒着家人。你知道的。有个案子中,甚至女孩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产下婴儿。还记得吗?”

我记得。

“嗯,缪斯,我现在滥用一下职权。你为什么问我妹妹是否怀过孕?”她审视着我的脸,目光像黏糊糊的虫子一样从我脸上爬过。

“别那样看着我。”

“科普,你必须拯救自己。你知道的。”

“我没必要做任何事情。”

“不,你有。洛厄尔还在调査这个案子。这是他的宝贝案子。”

“洛厄尔?十八年前他们逮捕韦恩·斯托本之后,那个乡巴佬就没再过问这个案子了。”

“但这仍然是他的案子。他是负责人。”

我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句话:“洛厄尔知道吉尔·佩雷斯一直活着吗?”

“我把你的推论告诉他了。”

“那你为什么突然用这些卡米尔怀孕的问题来伏击我。”她没说话。

“好,那就这样演下去吧。嗯,我答应过格伦达·佩雷斯不会把她的家人牵涉进去。但你可以如实告诉洛厄尔。也许他会继续让你参与他的调査一一我对你比对那个乡巴佬瞀长信任得多。关键是,格伦达·佩雷斯说我妹妹活着从那些树林中走出来了。”

“但是,”缪斯说,“艾拉·西尔弗斯坦又说她死了。”

空气停止流动。她脸上那种真情流露这次更明显了。我死死盯着她。她没躲闪,与我对视着。但最后,她先败下阵来。

“缪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电子书下载

她站起来。她身后的房门打开了。一个护士走进来。她一句话也没说,就把一个血压计绑在我手臂上,开始给我里血压。她还把一支体温计塞到我嘴里。

缪斯说:“我马上回来。”

体温计还在我嘴里。护士父测了我的脉搏。一定比正常速度快。我想含着体温计喊“缪斯”!

但她已经走了。我只好躺回床上干着急。

怀孕?卡米尔可能怀过孕吗?

我觉得不可能。我尽力回忆着。她开始穿宽松衣服了吗?她怀了多久一几个月?如果有什么迹象,父亲会注意到的,他是妇产科医生。妹妹不可能瞒得过他。

但话又说回来,可能她根本没怀孕。

我不知道缪斯在胡说些什么,我妹妹绝对不可能怀孕。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我很清楚,缪斯显然没把她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她的问题不是随便提出来的。有时,为了破案,一个好的检察官也需要这样做。你需要假定某个荒谬的想法是成立的。但你还需要看看。看看它可能怎样把案情结合起来。

护士终于忙完了。我伸手拿起电话,拨通家里的号码,看看卡拉怎样。听到格蕾塔友善的声音“你好”,我非常吃惊。

“嘿。”我说。

她声音中的友善立即消失了:“听说你会没事的。”

“他们是这样说的。”

“我现在在这里陪着卡拉格蕾塔毫无表情说,”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让她今晚到我那边去睡。“

“那太好了,谢谢。”

电话两头短时沉默。

“保罗?”

她通常叫我科普。我不喜欢听她这样叫我。“嗯?”

“卡拉的幸福对我很重要。她仍然是我侄女,仍然是我妹妹的女儿。”

“我明白。”

“但是,你对我毫无意义。”

她把电话挂断了。

我重新坐起来,等着缪斯冋来,同时试图用疼痛的大脑把头绪理清楚。我一步一步回忆起来。

格伦达·佩雷斯说我妹妹活着从那些树林中走出来了。

艾拉·西尔弗斯坦说她死了。

我应该相信谁?

从某种角度讲,格伦达·佩雷斯显然是正常人,艾拉·西尔弗斯坦却一直是个疯子。

答案:相信格伦达·佩雷斯。

我还意识到,艾拉·西尔弗斯坦一直在说不想让过去的事情重新曝光。他杀了吉尔·佩雷斯,还想杀我,因为他不想让我们继续调查。他可能猜到了,只要我认为妹妹还活着,就会一直査下去。他知道,如果我认为有机会让卡米尔回家,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会去挖,去掘,去做任何必要的事情。他显然小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我给了他撒谎的动机,是我促使他说我妹妹死了。

另一方面,格伦达·佩雷斯也想让我停止调查。只要我继续调査,她的家人就有真正的危险。她罗列的那些欺诈罪和其他罪名都会被暴露出来。因此,她也意识到了,让我停止调査的最好方式,就是说服我相信,事情和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韦恩·斯托本已经杀了我妹妹。说我妹妹死了对她有利。

但她没这样做。

答案:相信格伦达·佩雷斯。

我感觉到,一线希望一又是这个词一从我胸中升起。

洛伦·缪斯回到病房,并随手关上房门。“我刚才和洛厄尔窖长谈过了。”她说。

“结果呢?”

“和我先前说的一样,这是他的案了。未经他允许,我不能透露某些事情。”

“你说的是怀孕问题?”

缪斯轻轻坐下,好像椅子可能被她压垮似的。她还把双手放在大腿上。这是很奇怪的现象。她平日风风火火,像个安非他明吃多了的西西里岛人,你会生恐她被疾驰而过的汽车撞上。我从来没看到过她这样安静。她双目低垂。我心里微微一颤。她正在尽最大努力做正确的事。她总是这样。

“缪斯?”

她抬起目光。我不喜欢看到的情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你还记得我让安德鲁·贝雷特到营地去的事吗?”

“当然,”我说,“贝雷特想测试一下他的新雷达探地机。结果呢?”

缪斯看着我。这就是她的全部动作。她就那样看着我。我看到她的眼睛湿润了。然后,她向我点点头。这是我见到过的最痛苦的点头。

我的世界轰地坍塌了。

希望。希望本来已经悄悄爬上我心头。现在,我的心伸出魔爪,将它彻底粉碎了。我无法呼吸。我拼命摇头,但缪斯却还在点头。

“他们在离发现其他两具尸体的地方不远处找到了遗骸。”她说。

我更用力地摇起头来。不要现在告诉我。不要在发生了所有这些事情之后才告诉我。

“女性,身高一米七二,埋在地下的时间可能在十五到三十年之间。”

我又摇了摇头。缪斯不说话了,等着我恢复镇静。我尽力理清思绪。尽力不去听她说的话。我尽力分隔大脑,尽力回忆过去。然后,我想起了什么。

“等等。你问过我卡米尔是否怀孕。你的意思是说,那具尸体……他们可以借此判断出她怀过孕?”

“不仅仅是怀孕,”缪斯说,“她生过孩了。”

我愣愣地坐在那里。我想接受听到的话。但却不能。听说她怀孕是―回事。可能发生那样的事。她可能做了流产什么的一我不知道。但说她怀孕足月,还生过孩子,而现在她又死了,在所有这些事情发生之后。

“缪斯,去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会的。”

“如果说有这么个孩子……”

“也要找到。”

39

“我有消息了。”

亚历克西·可可罗夫尽管相貌丑陋,仍然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20世纪80年代末,也就是苏联解体,他们的生活永久改变之前,可可罗夫还是索希在InTourist旅游公司的部下。想到这点,你会觉得很滑稽。他们在国内时都是克格勃精英。1974年,他们都是阿尔法小组成员。这个小组的使命本来是抗击恐怖活动和犯罪行为,但1979年一个寒冷的圣诞大假早晨,他们的人却袭击了位于喀布尔的达鲁阿曼宫。不久之后,索希就得到了在InTourist旅游公司的这份工作,搬到纽约来了。可可罗夫,一个与索希从来就不特别合得来的人,也来到纽约。他们都抛下了家人。事情就是这样。纽约是个有诱惑力的地方。只有最坚毅的苏联人才会被允许去那里。但即使意志最坚定的人,也需要受到一个自己不喜欢或信任的同事的监督。但即使意志最竖定的人,也需要有人提醒,家里还有所爱的人可能正在受苦。

“继续说。”索希说。

可可罗夫是个酒鬼。一直就是。但年轻时,这几乎对他有利。他身体强壮,脑袋聪明,酒可以让他更凶猛。他像狗一样忠实地执行命令。现在,他已经上了年纪。孩子们都巳长大成人,用不上他了。妻子多年前就离开了他。他很可怜,但话又说回来,他的辉煌本来巳经成为过去。的确,他们不喜欢对方,但仍然有一种纽带将他们连在一起。可可罗夫

已经变得对索希十分忠诚。因此,索希一直没解雇他。

“他们在那些树林中发现了一具尸体。”可可罗夫说。

索希闭上眼睛。他没料到这点,但一点不吃惊。帕维尔·科普兰想把过去重新挖出来。索希本想阻止他。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盖夫雷尔和艾琳,他的哥哥和姐姐,被埋在一个万人坑里。没有墓碑,没有身份,骨灰挨着骨灰。索希从来没有为此烦恼过。但有时,他也会想。有时他会想,如果盖夫雷尔哪天重新站起来,会不会指责他这个小弟弟,他这个六十多年前偷偷多咬一口面包的小弟弟。索希知道,那只不过是—口面包。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但他每天早晨仍然会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想到那门多咬的面包。

这和他的情况一样吗?死人在呐喊,他们要报复?

“你是怎样知道的?”索希问。

“帕维尔来这里之后,我一直在关注本地新闻,”可可罗夫说,“他们在网上公布的。”

索希笑了。两个最勇猛的老克格勃用美国互联网捜集信息。真是讽刺。

“我们应该怎么做?”可可罗夫问。

“做?”

“对。我们应该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亚历克西。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这个国家,谋杀罪没有追究时限。他们会调查的。”

“他们能发现什么?”

可可罗夫没说什么。

“完了。再也没有组织或国家保护我们了。”

沉默。亚历克西摸摸下巴,眼睛看向别处。

“怎么啦?”

亚历克西说:“你怀念那些日子吗,索希?”

“我怀念青春他说,”其他的,我已不再怀念。“

“那时别人都怕我们,”可可罗夫说,“我们从旁边走过,他们都会发抖。”

“怎么,亚历克西,你认为那是好事?”

亚历克西的笑容令人恐怖,牙齿太小,嘴巴太大,像啮齿动物。“别装了。我们那时多有势力。我们就是上帝。”

“不,我们是恶棍。我们不是上帝,我们是上帝的不道德追随者。他们有势力。他们让我们感到恐惧。因此,我们让别人比我们更恐惧。这让我们感觉自己很了不起——恐吓弱小者。”

亚历克西冲索希的方向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你老了。”

“我们都老了。”

“我不喜欢这一切回来。”

“你也不喜欢帕维尔回来,因为他会让你想起他外公,是吗?”

“不是。”

“他会让你想起你逮捕的人。那个老人和他妻子。”

“索希,你以为自己比我好?”

“不,我知道我不比你好。”

“你知道的,那不是我的决定。有人告发他们,我们就采取了行动。”

“没错,”索希说,“上帝命令你去,你就去了。你感觉自己有那么伟大?”

“不是那么回事。”

“就是那么回事。”

“换成你,你也会那样做。”

“是的,我会。”

“我们是为了更崇高的事业。”

“你真的相信过吗,亚历克西?”

“相信过。现在仍然相信。我仍然不知道我们是否就错得那么厉害。当我看到自由带来的危险时,我仍然很纳闷。”

“我可不相信索希说,”我们那时就是些凶手。“

沉默。

可可罗夫说:“现在,他们找到尸体了,会发生什么事?”

“也许什么事也没有。也许更多的人会死。也或许帕维尔终于有机会正视他的过去了。”

“你没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做吗?他应该让过去的事永远成为过去。”

“我告诉他了,”索希说,“但他不听。谁知道最后证明我们谁对谁错呢?”

麦克范登医生进来告诉我说,我很幸运,那颗子弹从我腰上擦过,没伤到内脏。在电影电视中往往会有这样的镜头:英维被打中,然后继续活下去,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一样。我以前看到这样的镜头时总是翻白眼。但事实上,有许多枪伤的确可以恢复到那种程度。坐在这张床上并不比回家休息能让枪伤好得更快。

“我更担心的是你头部受到的那一击。”他说。

“但我可以回家了吧?”

“你还是再睡会儿吧,好吗?看看你醒来时会有什么感觉。我认为你应该在这里过夜。”

我本想争辩,但又想到回家也没什么好处。我觉得疼痛恶心,可能外表也一塌糊涂,会把长拉吓坏的。

他们在树林电找到了一具尸体。我仍然无法集中精力去想这件事。

缪斯已经把初步的尸检报告传真到医院来了。他们没了解到多少信息,但很难相信那是我妹妹。洛厄尔和缪斯又彻底检査了那地方的失踪女人记录,看看是否有其他女人的情况与尸检报告吻合。但是,他们一一无所获,与电脑记录信息初步吻合的只有我妹妹。

到目前为止,验尸官还没能确定死因。对于这种状态的骨架来说,这也不奇怪。如果他曾割破她的喉咙,或者是将她活埋的,他们可能永远査不出死因。骨头上不会留下切割痕迹。软骨和内脏早已腐烂,成了某些寄生体的美餐。

我的目光停留在关键部分:盆骨上的蚀损斑。

死者生过孩子。

我又想了想这个问题,不知道会不会有这种可能。通常情况下,这可能会让我产生一种希望:他们挖出来的不是我妹妹。但如果不是,我又能得出什么结论呢?大约在同一时间,另一个女孩—个谁也被报告过失踪的女孩一惨遭杀害,被埋在营地被害孩子的附近?

这解释不通。

我一定忽略了什么,一定还有很多没考虑到的方面。

我拿起手机。医院没有信号。但我找到约克的号码,用房间里的电话拨通他的号码。

“有什么新情况吗?”我问他。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我不知道。我看看钟。“十点五分,”我说,“有什么新情况吗?”他叹了口气:“弹道试验确认了我们已经知道的事实。西尔弗斯坦用来打你的那支枪就是他杀吉尔·佩雷斯时用的枪。尽管DNA鉴定需要几个星期,但甲壳虫后座上的血迹与佩雷斯的完全吻合。用运动术语来说,我可以称之为全面胜利。”

“露西怎么说?”

“狄龙说她帮不上什么忙。她还没从惊恐中缓过劲来。她说她父亲思维不清,可能想象受到了什么威胁。”

“狄龙会相信?”

“当然。为什么不?不管怎么说,我们案子已经结了。你感觉怎样?”

“很好。”

“狄龙受过枪伤吗?”

“受过一次。怎么啦?”

“很好。不管怎么说,他仍然可以向碰到的每个女人展示伤疤。打开她们的开关,他是这样说的。你还记得吗?”

“感谢你向我传授狄龙勾引女人的小窍门。”

“知道展示伤疤之后他会说什么吗?”

“嘿,宝贝,想看我的枪吗?”

“该死,你怎么知道?”

“你和露西谈完后,她去哪里了?”

“我们开车送她回学校了。”

“好的,谢谢。”

我挂断电话,又拨通露西的号码。电话转入语音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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