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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墨小白习惯性地转过身,当她抬起右脚时,回想起出门前哥哥的话,硬生生地将脚缩了回来,转过身看向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好,我……我想找莫……莫言警官。”
“哦,刑侦支队的莫队啊。他在七楼,副队长办公室。”男子笑道。
“谢……谢谢。”墨小白冲着男子鞠了一躬,头也不抬地冲进大楼。
男子转头目送墨小白离开,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后,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下几个数字,接通电话:“找莫队的。”
“喔……我赢了,来来来……愿赌服输,赶紧交钱,恕不赊账啊。”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道欢呼声。
“小人得志。”
“狗屎运。”
“老天爷不开眼。”
……
电梯停在了七楼,门缓缓打开,墨小白双手紧紧地拽着提包,深吸一口气,在电梯门即将合上之际迈了出去。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墨小白敲响了刑侦支队副队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墨小白定了定神,手握上门把,轻轻地转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股凉风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堆满材料的书桌,一男子悠闲地靠在书桌边上,翻着手中的书,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帘的罅隙落在他的身上,一副专注的神情让人不忍出言打扰。
墨小白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喘一口,低头垂眸盯着鞋尖,双手紧紧抓着手提包的带子,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沿着下巴滴落在地,发出吧嗒一声。
过了半响,男子合上书,将目光投向门口的墨小白,狭长的凤眸中闪烁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光芒,他沉声说道:“进来吧。”
“啊?”墨小白抬起头,对上一双淡漠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她微微怔住,直至男子微微蹙起眉头,她才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紧紧地拽着包,快步走进办公室,身后的门敞开着。
男子看了一眼大开的门,却也没说什么,径直朝沙发走去。
走进办公室,墨小白转头看了看四周,几个大大的书柜映入眼帘,出于本能,墨小白走到书柜前,扶着眼镜凑上去认真地看着,没一会,她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大,清秀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喝点水。”一道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墨小白吓了一跳,她忙转过头,看着身后端着一杯热水的男子,脸刷一下红了。
“坐吧。”男子将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坐了下来。
“嗯。”墨小白点了点头,转动眼珠子,寻了一个靠门的位置,也坐了下来,有些拘束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男子没有错过墨小白的一举一动,狭长的凤眸微微一挑,问道:“你叫墨小白?”低沉的嗓音就如同古井之水般平静,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
“嗯。”墨小白忙应道,小脸上的红色渐渐退去。
男子警觉地瞥向门口,一道黑影闪过,他收回目光,继续问道:“毕业于B市Q大的临床心理学专业?”
“是,去年毕业的。”墨小白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和一个深褐色皮的本子递给男子,“这是我的简历和二级心理咨询师证书。”
男子接了过来,粗略地看了一眼,便放在一旁,说道:“做这一行,书本上的东西不见得就有用。”
“我知道。”墨小白将目光投向茶几上的那杯白水,咬了咬下唇,纤细的手指绞着衣角,低声应道。
“不管你是谁介绍来的,在我这里,一切凭实力说话。”男子的双眸死死锁住墨小白,试图从她那张不算漂亮的脸蛋上看出什么,过了半响,他冷冷地问道,“是否有信心应对下面的挑战?”
“有!”墨小白没有一分迟疑地说道。为了不吃哥哥做的爱心饭菜,打死她都会通过下面的测试,更何况打不死她。
“试用期一个月,行就留下,不行就走人,明白吗?”
“明……明白。”墨小白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男子点了点头,似乎对墨小白这一回答非常满意,“以后跟着莫言。”
“诶?”墨小白瞪大双眸,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滑落,她一脸不解地看着男子,问道,“您……您不是莫言警官吗?”
男子瞥了墨小白一眼,反问道:“谁告诉你我是莫言的?”
“……”墨小白有些傻眼,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的确没有人告诉她眼前这男子是莫言警官,但也没人告诉她这人不是莫言警官。墨小白偷偷地看了男子一眼,身子微微一蜷,缩进沙发角落里,自我反省去了。
“阿花,小白到了吗?”一道温柔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第四章
墨小白抬起头,对上一双妩媚的桃花眼,琥珀色的双瞳中释放着如水般的柔情,墨小白的目光稍稍往下移,待看清来者的面容时,她全身的血液悉数涌向大脑,鲜艳的红色蔓延至耳朵根子。这……这不是那天在哥哥的咖啡馆里与自己搭讪的帅哥吗?
“呵呵……原来小白已经来啦。你好,我是莫言。”自称为莫言的男子朝墨小白伸出右手,笑眯眯地说道。
墨小白连忙起身,也伸出自己的右手:“莫……莫警官您好,我叫墨小白。”耳廓的潮红渐渐褪下。
“小白,我的名字是莫言,不是莫莫。”莫言笑道,“小白如果不介意,可以叫我小言哥哥。”
墨小白垂下眼眸,红色再度漫上耳垂,双手略显不安地绞着。
“阿花。”莫言没有继续捉弄墨小白,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子,也就是刑侦支队现任队长花心。
“我先走了,下午的审讯交给你,多带一下她。”花心起身,丢下一句话后,没等莫言回答,便大步流星地走出副队长办公室。
过了良久,那道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好了,他走了。”
墨小白大松一口气,她抬起头,看着莫言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小脸不由得一红,眼珠子转向了别处。
“小白很怕花心?”莫言笑着问道。
花心?墨小白一脸狐疑地看着莫言,过了一会,她才弄明白这花心指的就是刚刚离去的那位。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而且叫这名字的人还是一位警官。
“呵呵……”一声轻笑从头顶上传来。
墨小白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用手捂着嘴巴,瞪大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莫言。
“你知道阿花的小名儿是什么吗?”莫言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将嘴巴凑到墨小白耳朵边上,轻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际,墨小白的耳朵根子三度染上了红色,她顺着莫言的话摇了摇头。
莫言直起身子,笑眯眯地看着面红耳赤的墨小白,说道:“花心大……”
“花心大萝卜!”墨小白松开捂着嘴巴的手,下意识地将话接了下去。
“呵呵……”莫言的笑声渐渐大了起来。
当听到莫言的笑声,墨小白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莫言捉弄了,嘟起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继而将目光移向别处。
“呵呵……小白,我们走吧。”莫言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笑眯眯地说道。
“去哪儿?”墨小白一脸不解地看着莫言。
“见一下你的新同事,下午正式上班啊。”莫言说道。
“哦……哦,好。”墨小白眉开眼笑,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我一会,我要给哥哥打个电话。”
“向他报喜么?”
“不是,今晚的晚餐不用他准备了。”
“……”难怪这小丫头刚才在单独面对阿花的时候没有丝毫胆怯,原来还有一个重量级的地雷埋在身后,只要一后退,就会炸得粉身碎骨。他是该夸奖这位幕后功臣的聪明,还是该鄙视他的不折手段。
“阿言,这就是我们支队新来的?”一身高八尺,腰围八尺的男子站在莫言面前,看着藏在莫言身后的墨小白,闷声说道。
“是啊,她叫墨小白。小白,这是侦查组的大何。”莫言伸手将墨小白从身后拉了出来,笑道,“大何是面恶心善的,有重活可以找他,免费劳动力,绝对不收钱,请他喝一罐红牛就可以了。”
“你……你好。”墨小白鞠躬问好。
大何手足无措地应了一声,随即看向莫言:“阿言,你怎么把我的底细都交代出去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莫言白了围在四周看戏的众人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群家伙在墨小白进他办公室门后,拿出比破案还要热情的劲头,滥用职权,向户籍科调出了墨小白的档案资料,没两分钟,便把她祖宗十八代都调查个一清二楚。
“这就是小马哥所说的在阿言办公室见到的清秀佳人?”一男子手里拿着磁化杯,走了进来,站在饮水机前,一句话说下来,不喘一口气。
“怎么样?狐狸,我没骗你吧。”一个大脑袋从一堆档案后面探了出来,正是方才在莫言办公室里看到的男子。
墨小白眨巴着眼睛,没有说话。
“说话像老太太裹脚布般又臭又长的是狐狸,大脑袋的是小马,一个是鉴定组,一个是侦查组。”莫言笑着说道。
“古月胡,离别的离,胡离。”接完水的狐狸眨了眨细长的眼眸,一本正经地为自己的名字做着解释。
“小妹妹知道小马哥不?”小马从档案堆后面走了出来,腆着一张脸凑到墨小白面前,笑眯眯地问道。
“……知道。”墨小白如同看白痴一般盯着小马,点头应道,“不就是你吗?”
“呃……是是是……就是我,没错,是我,真的是我……”小马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抽出一份档案,将脑袋埋了进去。
胡离白了小马一眼,转头看向墨小白:“以后我们就合作愉快了,虽然说鉴定组跟你的心理咨询搭不上什么关系,但是好歹我们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上班,彼此关照也是应该的,你不用谢谢我,给我们阿言介绍一个女朋友作为谢礼就好了,对了,我们头儿也没有女朋友,如果要介绍的话记得多介绍一个,免得他们两……”
胡离的话题越跑越远,莫言的嘴角抽搐得愈发厉害,不就是说他讲话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吗?有必要如此这般地折磨他的可怜耳朵吗?
“狐狸,早上的指纹鉴定出来了吗?”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第五章
花心队长一出现,在侦查组办公室里准备八卦的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阿花,我带小白去其他办公室溜达一下。”丢下一句话后,不待花心回答,莫言便拉着墨小白一溜烟地跑了。
花心眼睁睁地看着莫言与墨小白离开,不一会,从隔壁鉴定组的办公室里传来愉快的笑声,嘴角微微扬起,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刚毅的俊脸顿时柔和了不少。
六月的午后,头顶上那颗明晃晃的太阳正拼了老命般地释放着自己的光和热,墨小白瞥了一眼阳光灿烂的窗外,跟在莫言身后走进了审讯室。
与门外亮得刺眼相比,审讯室内显然暗了不少。
墨小白半眯着眼眸,待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后,墨小白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审讯桌另一头的男子,头发有些凌乱,还沾着几块白色的块状物体,黑白条纹相间的T恤衫也皱皱巴巴的,双手放在膝上,墨小白清楚地看见了他手腕上银白色的镣铐。
当男子发现墨小白看他时,目光略显慌乱地移向了别处。
墨小白吸了一口有些浑浊的空气,在莫言身边坐下,将手中的笔记本和笔放在桌上,铺平。
“姓名。”莫言从裤兜里拿出一支录音笔,轻轻地按下后,放在一旁,双手叠在一处,放在桌上,温柔地问道。
“徐放。”男子答道。
墨小白看了对面的男子一眼,拿起笔,刷刷地在笔记本上写着。
“职业。”
“商人。”
“你与被害人肖小丽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前妻。”
“你能描述一下案发当晚,你在哪里吗?”莫言弓起手指,很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好看的桃花眼中流光婉转。
墨小白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徐放,只见他垂下眼眸,盯着桌子,似乎在为他接下来的那番话组织语言,没过一会,徐放抬起头,轻咳一声清了清喉咙后,说道:“那晚,我在肖小丽家,是我杀了肖小丽。”目光坦然,没有一丝慌乱,“我就是凶手。”
手指敲打桌面的频率依旧,莫言似乎预料到这样的答案,他继续问道:“作案时间,作案手段,作案工具,能跟我们详细地描述一下吗?”
“六月十三号晚上十点,我是用榔头将肖小丽敲死的。”
“一共敲了多少下?”
“十一下。”目光微微一闪,徐放一脸笃定地说道。
“第一下敲在哪里?”莫言挑了挑眉毛,问道。
“应……应该是脑门吧,时间过了这么久,而且那时我很紧张,也……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徐放一愣,似乎没有预料到对方会问这么问题。
“为什么要杀肖小丽?”
“因为她向我逼要儿子的抚养费,我不肯,两人发生了口角,我一气之下就拿起一旁的榔头将她敲死了。”
莫言停止敲打桌面的动作,他微微向后一靠,后背与椅背贴在了一处。
审讯室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听到笔与纸之间摩擦时发出了沙沙声。
“小白。”莫言轻唤一声。
“嗯?”墨小白将脑袋从笔记本里抬了起来,她抬手推了推即将滑落的眼镜,一脸不解地看向莫言。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莫言微微扬起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呃……哦,有。”墨小白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抽出压在胳膊肘下的笔记本,取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直视着徐放,问道,“案发后,那件血衣你是怎么处理的?”她记得在现场勘查的报告中提到那件血衣的去向。
“血……血衣?我……我扔到马桶里了。不……不对,我扔到厨房的垃圾桶里了,没错,是扔到厨房的垃圾桶里了。”在墨小白的注视下,徐放脸色有些发白,他试图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只是在做无用功。
“是你身旁的人杀的吗?”墨小白试探性地问道。
“不是他杀的,是我杀的。”徐放的身体微微一震,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有些失控地叫道。
站在徐放身旁的两位干警同时伸手扣住他的肩膀,压着他坐下去。
墨小白眨了眨眼睛,将一旁的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她强压着心里的恐惧,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莫言,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地抖了抖,颤声说道:“我……我问完了。”
莫言点了点头,收回放在墨小白身上的视线,直起身子,细长的双眸锁住徐放的身形,一改往常温柔的模样,厉声问道,“他是谁?是与你一同去肖小丽家的人吗?”
坐在椅子上的徐放脸色煞白,双眼四下里乱瞟,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滑落,藏在桌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他低声喃道:“不……不是,没有……没有其他的人,就我一个人去肖小丽家,就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
“是他用榔头敲打肖小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吗?是他将血衣丢进厨房的垃圾桶的吗?是他擦掉榔头手柄处的指纹吗?是他吗?”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莫言加快了问话的速度,也提高了话中的音量。
“是我杀的,没有其他人,是我……”软瘫在椅子上的徐放两眼无神地盯着桌子,毫无血色的双唇一张一合。
“杀人犯法,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应该懂。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道理你也应该明白。”莫言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你……能撑多久?”
“是我杀的,是我杀的,我杀的,我杀的……”徐放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一句话。
莫言抓起手边的录音笔,按下录音结束键,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桃花眼微微一转,看向候在一旁的两名警察说道:“麻烦你们把他送回去,辛苦了。”
“是。”两名警察应道,两人同时向前,托起徐放的胳肢窝,押着他离开审讯室。
通往关押地的长廊上回荡着徐放的声音:“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墨小白合上笔记本,也站了起来,她低下头看着脚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笔记本的手有些发抖。
“走吧,小白。”莫言转身走向门口,轻轻地转动着门把,门打开,耀眼的阳光前仆后继地涌了了进来,争先恐后地占据着审讯室的每一处角落,将黑暗驱逐出去。
墨小白紧跟在莫言身后,亦趋亦步,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仿若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第六章
除了出外勤的,刑侦支队全体人员将七楼那间不算大的会议室塞得水泄不通。
“小白,你怎么看?”莫言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围在会议室里这群名为破案实为看戏的观众,侧过头看着耷拉着脑袋一副虔诚状的墨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