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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虔诚状的墨小白,柔声问道。
“啊?”从未想过自己也有发言权的墨小白正在心里盘算着几点可以下班回家做饭,忽然听到有人唤她,条件发射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当她从莫言的双眸中找到一丝鼓励时,心中微微一暖,直起身子,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将笔抓在手中,看了看本中的内容后,抬头看向坐在正对面沉着一张脸的花心,深吸一口气后,开口说道,“我个人认为,徐……徐放的话半真半假。”
墨小白的话音刚落下,便听到一声嗤笑,墨小白的脸微微一白,手指绞在一起,她偷偷地瞥了花心一眼,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喜怒不辨,她的心稍稍定了定,继续说道:“徐放在陈述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和原因时,思路和口齿非常清楚,一旦问及细节处,他的思绪有些混乱,语言表达能力欠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墨小白。
在众目睽睽之下,墨小白觉得自己就是狼口下的小白兔,手微微一抖,笔“吧嗒”一声吻上了桌面,她连忙抓起笔,继续将她的理解阐述出来:“或许大家会说他是因为紧张而忘记了细节,但我从他的目光中没有看到一分紧张感,他给我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试问有什么人会在杀了人之后给别人这种的感觉。”墨小白小心翼翼地措辞。
“要不就是他想死,要不就是他在帮人顶罪。徐放的生意不能说太好,但也不算差,经济条件不错,与死者离婚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也没有感情纠葛,而且他的健康状况可以说非常好,完全没有想死的可能性。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帮人顶罪,而那个让他顶罪的人或许就是真的凶手。”墨小白咽下一口口水,继续道,“一般情况下,一个人会帮别人顶罪,原因有三,一个是被胁迫,一个是义气使然,还有一个就是凶手是徐放最亲近最爱的人。”
“那徐放属于哪种?”这道声音与最初嘲笑墨小白的声音很像。
墨小白推了推眼镜,说道:“应该是第三种。”
“为什么?”
“从我们所掌握的材料来看,徐放在生意上并没有什么有着深仇大恨的死对头,而且这次死的是他的前妻,按商人的话来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当初徐放与死者离婚的理由是夫妻双方性格不合,所以徐放不可能会因为兄弟哥们义气而顶包,那么谁最可能杀他的前妻,只有可能徐放现在最亲近和最爱的人。”墨小白索性一口气将她掌握的理由全部倒了出来,除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秘密。
“在凶器上采集到一枚残缺的指纹是男的,除了徐放以外的男性。”鉴定科的胡离端着磁化杯,喝了一口水后,说道。
“徐放爱的是男人?”几个频率不一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叫道。
墨小白低下头,红色从脖子蔓延到耳际。
“莫言,你的意见呢?”隔了半响,花心大队长冷声问道。
“我和小白差不多。”莫言一脸赞赏地看了墨小白一眼,说道。
花心盯着笑靥如花的莫言看了看,转头看向离八卦中心最近的大何和小马,说道:“大何,小马,你们两个去……”
急促的叩门声打断了花心接下去的话,众人齐齐看向门口,一人扒着门框,气喘吁吁地说道:“头儿,有个男……男的来投案,说是他杀了肖……肖小丽。”
“……”
夕阳西下,大地笼罩在一片橘黄色的光芒中。
心情愉悦的墨小白哼着小调,收拾着办公桌上的东西,这张办公桌是汇报结束后大何帮她搬来的,放在了侦查组办公室,热情的小马将日常工作用具堆满了她的桌子,还从仓库里翻出一台有些年岁的电脑,除了开机慢了点,反应迟钝了点,其他都没什么问题。
“小白,一块走吧。”一只大手撑着桌面。
墨小白顺着手向上看,小马那张笑得比花儿还要灿烂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微微一愣,婉拒他的好意:“不……”
“小白,下班了,我送你回去。”一道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后,墨小白歉意地冲着小马笑了笑,站起身,拎着包包,朝门口走去。
小马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他一脸哀怨地看向了那只抢他口中粮食的“第三者”狼,嘴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何走上前,一记巴掌落在小马的肩上,一语戳穿了他的心思。
小马挠了挠头,讪讪地一笑,快步追上大何:“大何,我们一块走吧。”
出了电梯,墨小白抬头看着莫言的背影,说道:“莫……莫警官,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不用麻烦您了。”
莫言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墨小白,没有说话,深琥珀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在莫言的注视下,墨小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双手不安地拽着衣角:“那……那个,我……我还要去市场买菜,然后回家做饭,所……所以就不用麻烦您……”随着音量的降低,墨小白的脑袋埋得也越低,若此时地上有个洞,说不定她会立刻钻进去。
“……好。自己小心。”过了半响,莫言说道。
墨小白顿时觉得围绕在四周无形的压力一扫而空,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冲着莫言灿烂的一笑,躬身行了一礼:“嗯,我先回去了,警官一天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言毕,转身冲向大门。
莫言微微怔住,他抬眼看向墨小白越跑越远的背影,心底最深处的某根弦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墨小白提着包,埋头跑得正欢,一头扎进了一个不算柔软的温暖怀抱,淡淡的皂角香环绕在周围。
第七章
墨小白挣扎着站稳,一阵暖意从手心处传来,她抬起头,一张不算陌生的黑如锅底的脸出现在眼前,视线微微往下移,只看见自己的双手贴在了来人的胸口,而且不偏不倚按在了两处……墨小白惊呼一声,如同被火焰灼伤般地将手缩了回来,一抹红晕爬上脸颊,渐渐蔓延到耳际,她低声道:“对……对不起,头儿,我……”
花心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低头看着眼前这位耷拉着脑袋的小丫头,沉声说道:“走路小心点。”
“是。”完了完了,头儿一定生气了,死定了死定了……墨小白不安地绞着衣角。
“以后不要穿正装了。”不知为何,看她穿正装,总有一种滑稽感。
“诶?”墨小白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从一个话题毫无征兆地跳到另一个话题的花大队长。
“正装不适合你。”花心微微皱起眉头。还是那天看她穿的那身顺眼。
“……哦,是。”墨小白明白过来,仰起小脸灿烂一笑,不算漂亮的脸蛋因为这个清澈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笑容变得迷人。
花心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后轻咳一声:“路上小心。”
“是。”墨小白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头儿一天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丢下一句话后,与花心擦肩而过,跑出警局的大门。
花心转身看着墨小白奔跑在夕阳下的身影,没有说话。
一声轻咳从身后传来,花心回过头,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睛,面对二十几年的死党,他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柔和了几分:“怎么还没回去?”
“本来说要送小白回去的,她硬是拒绝了我的好心,然后看到你了,就想顺道做一次好人咯。”莫言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你不会也要拒绝我的好心吧。”
“难得你小子大方一次,那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花心难得地打趣莫言,与他并肩同行。
“哟,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啊。”莫言瞥了嘴角隐藏着淡淡笑意的花心一眼,“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啊?难道是因为那个案子破了?”
“阿言,墨小白的能力怎么样?”花心巧妙地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到墨小白身上。
“她啊……”莫言拉长腔调,直到啊的花心想给他一巴掌时,才收住尾音,说道,“挺不错的。”
花心挑了挑眉毛,能让莫言这个在鸡蛋里挑骨头的人觉得不错的人很少,会玩塔罗牌的墨辰是其中一个,没想到他的妹妹也……
“就是胆子小了点,跟碎米似得,经不得吓,不过捉弄起来也挺好玩的。”莫言总结道。
“……”对于前面,花心是极度的赞同,但至于后面的那句话,花心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哎呀。”莫言抬手捂上跳个不停的右眼,扯了扯眼皮,说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难道说我最近要倒霉了?阿花,哪天去找阿辰给我们算一算。”
“阿辰不是神棍。”花心白了莫言一眼。
“但阿辰算的都很准啊,你说他哪次出过错。”莫言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辩驳道。
“……”
习惯性地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屹立在路旁的大树随着车轮的前进而后退,墨小白取下眼镜握在手中,脑袋靠在车窗上,一日里的疲惫悉数涌了上来,她渐渐有了困意,随着大巴玻璃窗的震动,进入了梦乡。
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墨小白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抬头看向来人,当看清楚来人的相貌时,她不由得一惊,眼眶微微泛红。
爸爸?妈妈?
女子冲着墨小白微微一笑,温暖的笑颜中带着几分宠溺和慈爱,只见她牵起男子的手,转身离开。
妈妈!墨小白张口想唤住母亲,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她想跑上去拽住母亲的衣角,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就像被520胶水固定在地板上一样,动也不能动。
墨小白一脸惊恐地看着父母携手远去的身影,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过脸颊,“啪嗒”一声滴落在地上,四溅开来。
耳边传来汽笛声,墨小白循声望去,一辆列车凭空地出现在没有铁轨的马路上,车身的色彩红如鲜血,袅袅的白烟飘浮在车头上空。看那架势,列车行驶的速度没有减缓的趋势,与父母的距离也渐渐缩短。
不要!
墨小白在心底大声喊道。
耳畔响起悠扬的曲调,墨小白陡然睁开眼睛,看着车厢内熙熙攘攘的人群,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久很久都没有做过的梦。
提包里的手机不依不饶地响着,墨小白将眼镜架在鼻梁上,手蹭过脸庞,有些湿,梦中的片段如同放电影般的在脑海中闪过,她怔怔地看着前方,直到手机唱累了,自动停歇下来。
“前面站是元乐家居名店,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车厢里响起了优美的女声。
墨小白回过神来,起身,向旁边侧身让她过去的人道了一声谢后,沿着台阶走到车门口。
车缓缓地驶入站台,车门缓缓地打开,墨小白跳下台阶,撇脸看着天边的红霞,伸手拍了拍脸蛋,将脑海中的记忆拍进了内心的最深处。
提包里的手机二度唱起歌谣,墨小白伸手掏了掏包包,翻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哥哥。”
刚推开门,墨小白只觉得眼前一暗,便被一个不明生物抱住,被强抱也就罢了,不明生物还抱着她跳啊跳,跳得墨小白手中的菜落在了玄关处。
“小白姐姐、小白姐姐……我好想你啊!”不明生物开口说话了。
“松……松开,呼……呼吸不了了!”没有出的气,也没有入的气,肺部的二氧化碳越积越多,墨小白似乎看到死神在向她招手。
“哦。”不明生物应了一声,乖乖地松开手。
墨小白看了站在面前的小丫头一眼,弯腰拾起脚边的菜,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想我,说得好听,肯定是想我做的菜了。”
小丫头抓了抓脑袋,讪讪一笑,说道:“谁叫小白姐姐做的饭菜这么好吃呢。”
“墨小殿,少拍马屁。”墨小白白了墨小殿一眼,一边换上拖鞋,一边问道,“这些日子去哪里了?都没见你来。”
“最近比较忙,店里生意比较好,所以一直没来尝姐姐的手艺。”墨小殿眼珠子微微一转,说道。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瘦得跟个猴似得。”面对比自己小三岁的墨小殿,墨小白总会端起当姐姐的架势来。
“嘿嘿嘿……是是是,谢谢姐姐关心。”墨小殿扬起笑脸。
“小殿,结果出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来了。”墨小殿冲着客厅应了一声,随即看向墨小白,“姐,你先去做饭,我一会来帮你。”
“自己去玩,饭菜一会就好。”墨小白看着墨小殿冲向客厅,嘴角微微扬起,一记灿烂的笑容挂在唇边。
第八章
将墨小殿送上车,墨小白回到家中,便看到哥哥依旧保持着她出门前的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塔罗牌发呆,墨小白蹑手蹑脚地朝墨辰走去,刚扫了一眼牌面,还来不及细看,便见墨辰大手一挥,塔罗牌被他收了起来。
“回来啦?”墨辰仰起头,浅浅的笑意盛满墨色的眼瞳。
“嗯。”墨小白点了点头,坐在墨辰身边,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瞥向桌面那叠摞在一处的塔罗牌。
“小殿上车了?”墨辰没有错过墨小白脸上赤果果的好奇,他伸手轻轻地压住塔罗牌,强忍着笑意,问道。
“嗯。”墨小白继续点头,她伸长脖子,试图看到被墨辰的手指遮挡住的那张牌的牌面,未果。终于,一向斗不过哥哥的墨小白忍不住开口问道,“哥,小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呀?”一路上,她见墨小殿几度张口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她会发生什么事呢?”墨辰不答反问道,他抬手揉乱墨小白的秀发,说道,“跟哥哥讲讲你今天发生的事吧,听莫言说我们小白下午很厉害呢。”
“哪……哪有啊。”成功地被墨辰转移话题的墨小白一脸羞涩地低下头,绞着衣角,说道,“莫警官才厉害,几句话逼得那个人像发了疯似得。”回想起下午徐放崩溃时的情形,墨小白不由得鸡皮骤起。
“可阿言跟我说是小白的几句问话击破了那个人的防御系统,而且在后面的分析中小白也讲解的头头是道。”墨辰揽过墨小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他这个妹妹,除了胆子小,还有就是不自信,许多事情都因为她的不自信而错过,比如……
“那是凑巧的啦,凑巧的。”墨小白将头靠在墨辰的臂弯,鼻间环绕着淡淡的沐浴露香。
墨辰微微一怔,低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墨小白,额头靠上去,碰了碰柔顺的发丝,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墨小白开口打破了兄妹二人之间的沉默:“哥,我梦到爸爸妈妈了。”
“……爸爸妈妈有说什么吗?”良久,墨辰问道。
“爸爸妈妈说,为什么哥哥还不给他们找一个儿媳妇。”墨小白转动着眼珠子,说道。
墨辰放在墨小白肩膀上的手微微一僵,他抬起头,看着挂在墙上那张放大的全家福,大大小小四张笑脸,温暖而又幸福。
“哥,当初如果不是我,恐怕……”墨小白轻咬着下唇,她说不下去。
墨辰岂会听不出自家妹妹话中浓浓的自责,他的心微微一颤,一丝莫名的痛意满上心头,半响,墨辰轻声说道:“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怎么逃也逃不掉,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怎么抓也抓不着。”这句话,不知道是对他自己说的,还是对墨小白说的,或者两者皆是。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墨小白渐渐熟悉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与刑侦支队的其他人也逐渐地熟络起来,大家都认识了这个胆子比碎米还小的丫头片子,而墨小白的到来,给这个男子汉气味十足的支队带来了几分女孩子独有的气息。
“小白白,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泡一杯咖啡啊。”从厚厚的档案堆里抬出一个脑袋,冲着坐在门口办公桌处的黑发小丫头叫道。
“哦,好。”墨小白放下手上的资料,起身走向饮水机,抓起小桌上的速溶咖啡,正准备撕开口子,却见一只大手伸到眼前,挡住了她下一步动作。
墨小白回过头,对上一双妩媚的桃花眼,不经意间陷入了那汪如水的温柔中。
“咳……”一声轻咳唤回了墨小白的思绪,绯红布满脸颊,她扶了扶有些滑落的眼镜架,羞涩地将视线转到别处,却看到小马一脸的促狭。
“小白是来给我当助手的,不是来当侦查组小妹的。”莫言伸手夺过墨小白手中的咖啡袋,放在小桌上,瞪了笑得一脸奸诈的小马一眼。
“哇哦……”小马张大嘴,面部表情颇为夸张地笑了笑,他从档案堆后面站起身,快步走到小桌边,将墨小白往旁边挤了挤,自己占据了小桌的大半个地板,撕袋子,倒咖啡,加水,搅拌,一系列动作非常流畅地完成。
瞥见墨小白脸上未退的红晕,莫言伸手拍向小马的后脑勺:“没事瞎叫唤啥?”
“哎哟,什么没事啊。”小马叫了一声,随即笑眯眯地看了将脑袋埋进胸口的墨小白一眼,说道,“阿言,您没发觉我们办公�